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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这康三郎是个能人,瞧上门来把范家弄得多好,保不齐将来是有大作为的。俺收了范景做徒弟,这情分是别家拍马也赶不上的了。”

    乔夫郎闻言道:“你算得这样远,结交个人也都心思这般多。”

    “你晓得个甚,以为结交人当真是甚么都不看的?那外头有的是人想把儿送来跟俺学手艺的,还肯拿许多的钱孝敬咧,俺如何还是没准,便是瞧不上。”

    胡大三道:“俺便是瞧得中那康和了,范家人也本分,这才许。你嫌俺算得深,不算着些,来往几户好人家,当真是甚么都不与大郎盘计了?”

    乔夫郎听得他这样的心思,心头也是感动一场,晓得他一贯是心里有孩子的。

    “难为你这做爹的心。”

    倒是没多等,远就见着范家人来了。

    胡大三打门口去接。

    “俺可是说来便真来了!”

    “便是怕你不来!念叨几回了。”

    康和跟范景见此,便晓得事情是成了一大半。

    客气喊了人,奉上礼,进了屋子去说话。

    “俺这哥儿,你晓得他性子的,话少,可心不坏,往后他跟在大哥你身前,便要劳烦多费心了!”

    “俺也是看着大景长大的,最是晓得他的好心眼儿,话少办事才细致认真咧。范老弟,你便安心。”

    两位长辈说了会儿话,便说行拜师礼。

    范景依礼敬茶喊人,胡大三吃了徒弟茶,应了人,又像模像样的训说了几句话,礼也便成了。

    康和见着差不多了,便上前去,送了个红包。

    胡大三一捧红包便觉沉甸,他连忙推:“这是何意。”

    康和道:“我跟大景在山头上讨日子,爹娘总忧心,只入了这一行当,轻易脱开不得身。若不是胡大伯大义,肯收大景做徒弟,教咱一家子旁有盼头,咱还只能一头埋在山里,不知这般日子甚么时候才到尾。”

    “这一点儿心意不足表示咱的感激,只做个添头,还望大伯不嫌。”

    胡大三听得这话,心头觉着自己好似那般救人苦难的活菩萨一般,自觉得中听。

    他推:“这年头上挣点钱银不易,你们的心意俺都晓得,不肖重礼。往后大景只管跟着俺学手艺便是,他有本事在,入这行容易。”

    “再是容易,也得大伯费心。他性子淡些,不爱说谈,还得要教大伯包涵,您要不收咱这礼,教我心头多过意不去。”

    康和存了心要送这红包,不会教人推了回去,且这也不是什麽不正当的贿赂,便是表诚心的一种方式。

    礼多人不怪,谁又会嫌旁人厚礼相待的。

    胡大三见此,才将东西收下。

    康和见状,又表诚心,道:“听得爹说胡大兄弟好本事,在城中起了生意,日里头忙碌少得归家。往后大伯家里头有什麽事,胡大兄弟不得空回来的,只管差遣了我跟大景来做。”

    说罢,又同一头的乔夫郎道:“小伯父日里要灶上忙不开,也只管唤了我来,旁的不成,与小伯父打个下手倒还伶俐。”

    “你那手艺,如何与俺打下手,谁不夸说你一句好手艺的。俺今儿可把你的话听下了,改日里家头要请客,便唤了你来帮俺治两个菜。”

    乔夫郎跟胡大三都教哄得乐呵呵的。

    说了一大晌的话,这才成了事散去。

    两家子人都满意这拜师的事儿,打外头逢人便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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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头很快便传了个遍,谁人都晓得胡大三收了范景做徒弟。

    胡大郎得听了这喜事,带着媳妇孩子回家来,两家人一同吃了回饭。

    乔夫郎的娘家过来人耍时,康和来给料理了一大桌子的菜。

    范家屋子教大风大雨给掀了顶儿,胡大三穿着蓑衣过来帮着修缮。

    两家子人来往得愈发勤,素日里头吃好都要互送上一碟儿。

    自这是后话了。

    第53章

    范景拜了师父,康和原本是准备给他定制一套屠具的,只这东西价格高昂,打城里铁作问了一圈,轻易便要上几贯钱。

    家里头先前与胡大三包了两贯八百个钱的红包,手头上确实也并不宽裕。

    倒是胡屠子,搜了些家里头的旧屠具出来,拿给了范景教他捡着用。

    左右时下也还不曾自己单干,倒也不急着就要弄上一套新的、齐全的使。

    于是捡了胡屠子的旧屠具,拿去铁作重新打磨了一番,给些个工钱,便将就着先使。

    这日,胡大三提前一日来与范景说,隔日要上唐家村去杀猪,教他一块儿跟着。

    范景给应了下来。

    胡屠子年轻的时候在城里的肉行弄得有个摊子,自出去杀了猪羊,拿在摊子上卖,给挣下了些钱来。

    家里的日子过得滋润,一个哥儿一个姑娘,都嫁得不差,嫁妆备得也厚。

    不过前两年胡大三得了腰痛病,身子骨儿已不似从前了,久站不得,便没再收肉摆摊,如今就干点儿轻巧闲活儿。

    谁家要宰猪,唤了他去,他便过去宰杀牲口,收几个杀猪钱。

    这单宰牲口不收肉,喊他去的人家自然也就不如往前多了,范景能实打实的学手艺的机会也便不多。

    人喊,自是要尽可能的跟着去的。

    天还朦朦亮,范景便起来囫囵吃了早食。

    康和将刀具给收拾进布袋子里头卷好,昨儿得到胡大三的信儿,夜里头,他便嘱咐了范景一通,教他出门去与人客气些云云。

    其实范景这样大的个人了,以前也学了射箭猎捕的手艺,没有康和,照样也给学好了。

    他并不是那般多坏性子,不可自理的人,没那般教人担忧。

    但到底是在康和的眼皮子底下头回出去学手艺,他多少有些不放心,范景倒也好性,没嫌烦恼,只耐心听着他的话。

    范景吃罢了一碗汤粥,接过布包来斜挂在身上:“走了。”

    康和嗯了一声,将人送出院子,看着人一路朝着胡家的方向去,直至人不见了身影,他才折身回屋去。

    今儿风怪是大,吹得院儿里放着的两只破篮儿连滚了几圈,不晓得是不是要落雨。

    一家子吃了早食后,康和跟着范爹下了半日的地,午间回来吃晌午饭时,便见着变了天。

    几团大黑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光,一下子天色就暗了下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起了大风,将院子里晒在柴火上的长豆角和菘菜叶吹得到处都是。

    陈三芳出来骂了一声,赶紧吆喝着珍儿巧儿来把豆角和菘菜收回屋去。

    这风吹了一阵儿,也不见停,反倒是更厉害了,将那绿葱葱的树子左右拉扯着,好似是要将它打地里头扯出来一般。

    各家各户都忙着将晒的衣裳菜果往屋里头收,也不晓得谁家屋里头没人,晒得褥单都教刮到了外头的田里去。

    康和瞧着这天气,有些担心范景回来不好走,一下午都有些坐立难安。

    下晌,几声闷雷后,豆大的雨点子急匆匆砸了下来,好似是那冰雹似的,砸在人身子上怪是疼。

    站在屋檐底下,密密的雨点子打过茅草棚顶,闷闷的响。

    倒是由不得康和担忧,没个把时辰,陈三芳便嚷着漏雨了。

    康和赶紧寻了家伙去接雨水。

    茅草屋最怕的就是夏月狂风骤雨的天气,大雨落得久了,雨水便要渗进来,再来大风,把草皮子都给掀开了,雨更是好落进屋。

    俩丫头是这屋跑至那屋的接雨水,没一炷香的功夫,家里头的盆呐桶的都教用上了。

    只这大雨没有停的势头,盆子接水,多快就满了,还得勤倒水。

    屋里是泥地,漏水下来,几脚踩过就成了稀泥,谁敢想在屋里头一双鞋也能糊起泥浆。

    康和见这模样不成,架着梯子,用家里头备用的茅草厚垫将漏雨的地方给修补一番。

    范景这头,到胡家与胡大三会上以后,便驾车往唐家村去,那村子离荷坪子路远,驾车也得要个把时辰才能到。

    范家家里头没有车,故此范景也不会驾车,他在胡大三的驴车上,默不作声儿的,盯着人驾了两刻钟的模样,张口道:“我来罢。”

    胡大三闻言瞅了范景一眼,将信将疑道:“你会这个?”

    范景没说话,只从胡大三的手上拿过缰绳。

    胡大三见他面孔淡淡的,多是笃定的模样,便松了手与他。

    范景甩了一把绳,驴子吃了痛提步子快了些,随之车子也滚动的更快了。

    他又试着拉紧了些缰绳,驴儿便又知事的慢下了些步子,车子滚动的也慢了些。

    “甚时候还学会了驾车,你上山里头也不见用得上车子呐。”

    “将才。”

    胡大三两眼一黑,连忙抓紧了车子。

    “你这哥儿可真是够虎的!”

    俩人到了唐家村,径直上了要杀猪的人家去。

    听得是要宰了猪摆酒,家里头有长辈办寿。

    这主人家呢,是胡大三以前在城里摆摊卖肉的老主顾,这厢便特地喊他来杀猪。

    “锅里头的水都沸几转了,可见来了!”

    “晚一刻猪也跑不了,瞧给你急得。”

    两厢说了几句话,主人家看着范景,脸生,问胡大三是什麽人物。

    “这是俺徒弟,范景。”

    说罢,胡大三又跟范景介绍这处的主人家,说姓赵。

    范景与人招呼了一声,眼睛落在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把长弓上。

    姓赵的主人家稀奇的看了范景一眼,同胡大三说了句好福气,有了徒弟往后便多个人孝敬这样的客气话。

    接着邀俩人先进屋去吃口茶汤,歇息会儿,外头便准备着杀猪。

    瞅着人进了屋子去,院坝里头来按猪的几个汉子低了声儿道:“这胡屠子咋收了个哥儿做徒弟,先俺村刘家说把儿给他做徒弟,他都没答应的。”

    “谁晓得人咋想的,男子敢做屠子的都见少,没几个是真敢拿着刀子往百十斤的牲口身上捅的,这小哥儿敢使刀子麽?”

    “说不得是给儿看得亲咧。”

    “他儿早成了家,孙都多大了,在城里头开得间散儿行,你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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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没听得说。”

    院子里的几个人嘀咕了好几句,见着人吃了茶水出来,又止住了声儿。

    “便开干罢,早些弄完了也不耽误大伙儿的事。”

    胡大三言了一句,来按猪的便往猪圈去。

    “俺这头猪伺候了一年有多了,过年都没舍得宰,如今可壮实得很。”

    主人家说起自家的肥猪多得意,专就是为着给老母办寿给养的。

    胡大三跟着去远瞅了一眼,只见那猪耳朵大得跟蒲扇似的,肚子圆鼓鼓,当真是头大肥猪。

    须臾,几个汉子进了猪棚屋,一阵哐哐砰砰,猪教拉扯着往门外去。

    “赵七,你家这猪喂得是粳米不成,咋恁壮,力气大得跟牛似的,这怕是有快三百斤!”

    “那还真是说不准!”

    范景打外头远看着猪给拖出来,不挡人的路,他也鲜少见着这样壮大的猪。

    胡大三同他说了一句:“一会儿压在长凳儿上,你便好生看着俺是如何动刀的。”

    范景应了一声,话音刚落,几个人拖着猪下坎,不晓谁惊叫了一句:“哎哟,他娘的,踩着俺得脚了!”

    俩男子摔下了坎子,一时按猪的人少了俩,那壮猪本就气力大,这朝可得了松快,嗷得一声就蹿了出去,再束不住了。

    “天杀得哟,咋没关院门!”

    那猪跌跌撞撞的冲出了赵家,跟脱缰的马似的跳进了庄稼地里头。

    迎着起的大风,跑得不知多欢,噜噜噜直叫。

    一屋子的人拍着大腿,赶紧撒去追。

    只那猪得出了圈,又受了惊,如何轻易是按得住的。

    有个腿脚快的男子跳进地里,逮住了猪的耳朵,可弄不住它一身力气,反教掀翻在地,摔了个结实。

    “俺得菜地呐!”

    赵主家又气又怕的,这踩了自家的庄稼也便罢了,弄坏了别家的如何是好。

    范景见状,眉头紧皱:“弄死在外头罢。”

    赵主家愁道:“追都追不上,如何弄得死!”

    范景的话是说给胡大三听的,要是依他自己的性子,猪跑出去时便拿了弓射倒在外头了。

    不过出门前康和交待了他在外头做事不要太冲动,万事还是要依人主家的意思,别好心办坏事,教人赖着生事出来。

    胡大三杀猪多年,这样的状况也不是一回俩回遇上了,下意识也追了几步出去,想着这是可咋弄回来。

    要他还年轻,没得腰痛病,高低是能跟着跳出去,在田里就教那猪给收拾了,无非是教主家损了些猪血。

    这今时不同往日了,哪里还有那样的能耐。

    听得范景的话,他方才又想起今朝还有个练家子跟着。

    他连道:“打死在外头也好教霍霍庄稼强呐! 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咧,赵七,这给弄死在外头罢!”

    赵主家连连应承:“好,好!能打死便打死在外头去!”

    “快快,大景,你快去!”

    范景得了话,扯了挂在墙上的弓,几步越了出去。

    “都闪开!”

    听得一声呵,外头地里追猪的几个男子怔了下,想着好大的谱儿,竟还呵起人来了。

    只思绪未敛,就听簌得一声,那制不住的山猪,后腿上稳稳吃了一箭,立时扑跌进了菜地里头。

    一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范景人且还站在远远的田坎上咧,一箭放出几仗远便罢了,竟还那样精准的射中了跑着的猪。

    村里的农户少有见着猎手的手艺活儿,一时间都觉佩服。

    还是胡大三先回过神来:“快把那猪给按回来,一会儿又该把庄稼扑腾坏了。”

    一阵儿忙活,肥猪才教重新弄回了院儿里头。

    胡大三取出刀来,快准狠,教那惹祸的猪给毙了命。

    猪血接了一大盆子,赵主家感激得不行。

    来按猪的人要在主家这处吃饭,要是猪杀在外头,少不得损了猪血,到时候午间的猪血菜就没了。

    幸得是范景制住了猪不说,又还好箭法,没射中猪脖子。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夸说范景好本事,全然是忘却了先前瞧不起人的模样。

    范景倒是受赞受骂也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将箭拔下擦干净了血,合着弓一并给挂了回去。

    这赵家人其实并不大会箭,但弓箭跟刀子都是防身的东西,农户人家有时为着震那些小贼,便会在家里头挂上一把。

    今儿反倒是多派上了一场用场。

    胡大三今朝还怪是得脸的。

    师徒俩解构了猪肉,打这头吃了午食,外头风大得很,慢慢听得了闷雷声。

    眼瞅着是要有大雨,胡大三都没吃两杯酒,这天儿得早些家去才好。

    赵家见此也没好多留,结了钱与胡大三,另外又与了他一方肉。

    另今儿个他多感激范景帮着制了猪,否则本是欢欢喜喜杀猪办寿的喜事,猪把村里人的庄稼给拱坏了,反倒是得罪人。

    本这般师傅带徒弟来学手艺,主家请一顿饭也是厚道了,不与徒弟钱和东西都是寻常,人还是弄了一方好肉与范景。

    回去的路上,胡大三吃了两碗酒,架着车子还不如范景驾得稳当,索性是给他驾了。

    俩人车子还没下官道,大风大雨的便来了,到村子上时,一个身子教雨水湿了个透彻。

    范景架着车子先去了胡家,见着雨大,胡大三跟乔夫郎喊范景在这头等雨停了再回去。

    他晓得下雨家里会是何种模样,想赶着回去帮忙,便拒了两人,盖着一顶草帽伞都不要就赶着回了去。

    雨幕像是山间的浓雾,教人辨不清方向。

    范景远远瞧着前头好似来了道身影,怪是眼熟,等更近了些,看清了人,不是康和还能是谁。

    他也下意识的提快了些步子迎过去。

    康和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出来接人,他本是想去胡大三那边看一眼,料想范景要是回来了也会先去那头。

    不想出来,就看着范景一身淋得能流水下来,连道:“如何不在胡大伯家里头雨停了再家来。”

    一头说着,一头解下自己身上的蓑衣给他穿上,范景却止住他的动作:“左右已是打湿了。”

    康和不依他的,还是将蓑衣给牢实套在了他身子上,牵住人冷冰冰的手,快着步子一边往家里的方向走,一边道:

    “回来的路上可教淋了?”

    范景嗯了一声,他不晓得康和做了什麽,手很热。

    “也是运气不好,头回出去就遇着这样的天儿。上午的时候我瞧着没出多大的太阳,又有些风,还说天气凉快。”

    范景问他:“家里可漏雨?”

    “漏得厉害,我都收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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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了,眼下把漏雨凶的位置都给补了补,倒是好了些,只还有些漏雨的,滴滴答答的不算厉害,用桶接着。”

    范景就晓得会这般,以前夏月里头遇见大雨天,他在山上就忧心家里头的茅草顶经受不住风刮雨打。

    这厢好在是有康和在家里头。

    回去家里,俩人身上都湿透了。

    陈氏连喊人打了热水去洗个澡,别教身子给冷坏了,这夏月虽不冷,可这样淋了雨,最是容易风寒。

    范景把主家里送的那块儿肉与了陈氏,家里见着他头回出去学杀猪就得了一大方肉,心头都很欢喜。

    一日里遇了大雨的匆忙与不快,这时得了消解。

    康和跟范景一同提着水去了净房里洗头冲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身子都松散了。

    康和想着人打外头就淋了雨,念着小哥儿体寒,又还给打了桶热水与他把脚给泡着。

    他给范景擦着头发,望着外头拉直了的屋檐水,又听得屋子里桶中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道:

    “夏月里头本当是盼着落场雨凉快些,可把屋子弄得个水帘洞似的,再是凉快也不痛快了。”

    “得攒些银子下来,不说置新的屋子,怎么也得把这老茅屋给修缮一番了。”

    今年雨水不多,外在两人又隔三差五的上山,在家里头逢着落雨的机会并不多。

    先前也落了几回雨,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家里还不如何漏,康和没曾觉着什麽,这厢头回撞着雨大风大,又落得时间长,才晓得竟是这样的恼火。

    范景倒是已经见惯不怪了,可也并非是见惯了就觉着这般没什麽,谁又不想雨雪天屋子里舒舒坦坦的。

    人要住屋,不就是为着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麽,可头顶遮不住雨,又算什麽屋。

    每回挨了漏雨天,一家子都会骂咧着说就是借钱也要把屋子重新修缮了,可过了雨天,也还是就给过了。

    这修缮屋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轻易拿不出那个钱来。

    听得康和说,范景道:“秋收后手头上要有点儿,便同爹商量着修缮一番吧。”

    康和心里晓得就那几亩地的收成,也挪不出几个钱来,他道:“只是主意打定在这处,也不急一时半会儿,能赶在明年夏月前修缮一番便是好的。”

    “届时一口气把茅草顶给换做瓦顶。”

    范景说了声好。

    康和揉了揉范景的脑袋,转问他今儿出去学杀猪如何。

    范景同他道:“我会杀,没甚么好学的,不过跟着走个过场。”

    他把今儿赵家猪跑脱了的事情说与了康和听。

    康和笑得不行:“这些人如何这样不靠谱,我当只大鑫哥那般呐。

    若没你把那猪给制着,赵家的猪不得提前将唐家村的庄稼都给收了,别家村户得拿着棒子上门谢人。怪不得主家送了你那样大一方肉,这要打城里头买,可也得几十个钱。”

    范景也轻笑了声,他不惜得与旁人说这些闲事,倒是愿意同康和说。

    第54章

    大雨过后,四处都在涨水,家里头都能听见外头哗哗的水声。

    范爹去给田里放水,补那些教大雨冲垮了的田坎。

    康和跟范景往河里去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着两条涨水鱼,河边上人不少,都是存着他们这般的心思。

    俩人没捡着便宜,倒是捉得了七八只拳头大小的蟹。

    这般蟹不似外头卖得贵蟹,钳子红彤彤的,肉少没黄,是不值钱的山蟹。

    康和捡了回去,碎了壳子煮了个酸菜汤吃,倒是味美。

    陈氏吃着蟹汤鲜,却嘱咐俩小丫头甭出去捡鱼虾,当心滑脚滚进河里头,这阵儿河水流得急,掉进去了别说自个儿难爬起来,捞都难捞。

    倒是没俩日,村里就传遍了隔村里有个小子下河去捉涨水鱼险些教水给冲走,人捞起来呛了好些水,还来寻朱大夫拿的药吃。

    大人听得心惊,都将自家的孩儿看得更紧了些。

    这日,康和跟范景见天气亮开了,便预备上山一趟。

    胡屠子那处不是总有活儿喊,俩人倒是有空闲进山。

    遭了大风,山里头也未幸免,反倒是比山下更厉害。

    进山的那条小路上,挂断了好些树枝横档在道上,俩人一头走一头开路,还勾着两条躲在树枝底下的蛇,簌一下给蹿走了。

    至了山,木屋院儿里头也尽是些树枝新叶,面了厚厚一层。

    两人给做了打扫。

    下晌一同去看了这头的蜂箱,好在是没受灾害。

    翌日提着些山底下带上来的米面粮,去了一趟张石力那头,也看蜂箱。

    张石力这头的蜜源好,两只箱子里头的蜜又能取了,他趁此便割了下来。

    “俺这处出去,东山边上来了一对老夫妇,也是养蜂的。他们打那片野菊花和五倍子做蜜源,像是专门养蜂的人家,俺草草的瞧了眼,有十好几个箱子。”

    张石力大口吃着康和与他送来的肉饼,同他说山里的事儿。

    “要不要俺去轰走?”

    康和道:“轰人作甚,我这就是闲养蜂的,且箱子放在山里头,与东山那边也对冲不上。”

    张石力闻言,便没说了。

    康和听得了这话,倒是想过去瞅瞅。

    于是教张石力引了过去。

    果真,在一片黄灿灿的野菊地上,扎了一顶棚子,还能见着些炊具。

    “几个兄弟可是有事?”

    听得动静,棚里头钻出来了个戴着草帽的男子,一张脸黝黑,有些岁数了。

    “我们是山上的猎手,听得这头有养蜂人来,瞧瞧热闹。”

    老汉见康和的模样不似是猎手,另两个倒显而易见的是练家子,他没多问,客气的与三人端了水出来吃。

    范景瞅了老汉一眼,见着人腰间别了把砍柴刀,他虎口上的茧多厚,似是个练家子。

    想来这深山里头讨口饭吃的人,有些本事在身上也不足为奇,否则这般蜂农四处驻扎养蜂,不是一块儿肥羔羊么。

    为保谨慎,他谢了一声,说不渴。

    康和则吃了水,他不是没防备,只是他不吃这水,人合该更忌惮了,他问老汉:“大爷可取得有蜜,不晓得是个甚么价格?”

    “小兄弟要买蜜?”

    老汉闻言,不见有买主的欢喜,反倒是警惕发问。

    康和扫见了一边上牛高马壮的张石力,晓得了老汉的顾忌,他跟张石力俩精壮,外一个好功夫的范景,上人这处来,谁人会不惧一茬。

    万一是那起子杀人越货的,岂非是吓人。

    他便实言:“我听兄弟说见着这头有养蜂人,便想着来打听一番价格,若是价合适,我想买了倒卖与先前的一位买主,从中挣点儿。”

    “先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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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在山头上闲弄了几只箱子,收得了几斤蜜,识得了好买主,只我那处不总出蜜。”

    这话说得再是实诚不过,老汉听了果真卸下了些防备来。

    他说话虽尽力的用这处的口音,可还是带着一些外乡腔调:“若价格恰当,俺卖与小兄弟,俺也省得一番周折。”

    说罢,引康和前去看蜜,又与他攀谈,说些养蜂的秘话,听得康和应答得宜,才确信了他当真是养了蜜蜂,不是那般歹人。

    老汉取了拇指大小的一片饱含着蜜的巢蜜与三人尝,张石力吃不出门道,只觉甜滋滋的,倒是清香。

    康和试出味道甘甜醇厚,蜜还能拉丝,他觉着比自养得蜂出的蜜还要好,真不愧是专门养蜂的人户。

    “实言,老爹这蜜好。”

    老汉见此,道:“都是实打实的好货,不似铺子里的滑头掺假来卖的,自是好。小兄弟若实心要,俺与你两百五十个钱一斤,你卖过蜜,晓得外头是甚么价,老汉又厚不厚道。”

    康和点头,他拿出去卖三百个钱,算是散卖的价,且还卖得不如铺子里的贵。

    若是收价的话,自要贱不少,老汉的蜜,值得起这价。

    他转手拿去卖给邹夫郎,一斤还能挣上五十个钱,也是桩好买卖了。

    不过,他却并不是冲着蜜来的。

    “老爹与我的这价,可是已炼好了的蜜?”

    老汉笑道:“这是自然,莫不是老汉给你这价,还是连着巢脾一并与你,便是俺昧着良心做这桩生意,小兄弟你可肯呐?”

    康和笑了笑,问:“那若便是连着巢脾,老爹又甚么价卖?”

    老汉默了默,倒是还真少有这般买蜜的,他琢磨了一番,道:

    “俺也少有卖巢蜜,老汉的滤蜜手艺不差,还是更爱自个儿多费些功夫出蜜,如此价也卖得更高些。若小兄弟实在想买巢蜜,你与俺一百二十个钱一斤如何?”

    康和盘算了一下,一斤巢蜜约莫出五到七两纯蜜,便取个中算六两,依照老汉两百五十个钱一斤纯蜜的算法,六两蜜便卖一百五十个钱。

    也便是说,滤蜜的繁琐工序,只值三十个钱。

    但连着巢脾一同买下,可以得到滤出的巢脾渣滓,熬出蜂蜡来。

    如今没什麽人吃蜂蜡,使用蜂蜡也未曾遍开,倒是外头的胭脂铺有拿来做口脂的,价钱卖上了天,可贵也贵在手艺和那些名贵的香料上,蜂蜡本身卖得价不高。

    蜂农除却自留了用做诱蜂的膏外,也卖,只远是不如对蜂蜜的珍视。

    康和前头收了不少的艾草下来,他想捉着夏月的尾巴,做点儿小玩意儿换些钱。

    他听了老汉的价格,有心再为自己讨些利,道:“老爹若绕我二十个钱,我这就定下。”

    老汉摇头:“二十个铜子,可不是小数目。小兄弟你想想,俺在山里头守着蜂,终日也无事可做,只有沉下心思来滤蜜,卖巢蜜与你,俺便失了这活儿。”

    “价要再贱,俺这一年到头东奔西走的图个甚?”

    “老爹说得不差,只我也并非那般阔绰的生意人,若价高了,实也是有些吃不消。说句难听的,老爹再是养蜂的能手,一载出上百斤的蜜,若卖不出,那也只是百斤蜜,变不为银子呐。”

    “我这番来与老爹逢上,难得的一桩山里生意,你好价卖上些给我,入冬前迁地儿,货少些,也轻巧些是与不是?”

    老汉笑起来:“你这小兄弟是个饶价能手,不多辩了,一百一十个钱,你肯,俺也爽快。”

    康和也退一步下来,两人给说定了。

    老汉手上取下来的巢蜜只有十来斤了,康和要得多,得开箱与他新取,言能取出三十斤的模样。

    四十斤的蜜,就得四贯四百个钱。

    康和跟范景倒是手里还有这些个钱,但上山如何会把家当都给搬上来的。

    言教老汉等一等,他们得回乡去取钱。

    张石力言何必麻烦跑一趟,他先借俩人钱把蜜买了,哪日得空再把钱还他便是。

    左右他在山里头也不急着用钱。

    康和自是感激,便打了借条,先同张石力借了四贯钱,他们带的些零散以备不时之需。

    老汉见他们爽快,他也多踏实,受康和讨,送了他几斤没有蜜的巢脾。

    康和说是想熬些蜂蜡出来,诱蜂使,老汉不管他做甚么用,只一回卖了这样多的蜜出去,觉着送人几斤巢脾也算不得甚么事。

    用着老法子,康和滤了蜜出来,老汉的蜜不差,出蜜也好,四十斤巢蜜,出了二十八斤纯蜜,比预计的还多出三斤来。

    而康和想要的蜂蜡则出了五斤,巢蜜出的四斤多,外在老汉又送了几斤巢脾,这才熬出了五斤来。

    出了蜜,康和照旧去了一趟邹夫郎那处。

    “恁快便又有了蜜?”

    “倒不全然是自家的,有收的好蜜。”

    康和先前便说了未有几箱子蜂,时下只得实诚说:“不过我瞧了都是好的,若是那等孬货,自不敢与夫郎送来。”

    邹夫郎尝吃了新的蜜,确实味道不错,于是点头肯要。

    问康和可还是老价格。

    康和先前受了邹夫郎一吊钱的赏,自是没有吊头就与人涨价的说法,他便言还是以前的价。

    邹夫郎满意下来,得晓这回货多,他更是惊喜。

    先前那几斤的蜜,他送了人自留下的不多,早已是吃了个干净,送出去的,还有前来与他讨的。

    好东西,自是有人惦记着。

    康和的二十八斤蜜,他一口气全数给要了下来,生意人家,走动的宽,这家送个半斤,那家送个一斤的,送不得几家就空了。

    再者这蜜又耐得住放,不似点心铺里头的果子糕点,没个三两日就馊臭了的。

    康和便打邹夫郎这处卖蜜得了八贯四百钱,净挣了四贯。

    他拿了钱去还张石力时,又还提了一方鲜猪肉,一包面粉前去送了老爹,山里头买回东西不易,且他们又不是本地的人,更是不便。

    老爹多是感激。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村子里一派忙碌。

    范景这些日子里活儿却多,三五日间就要出去两三回。

    秋月里爱祭祀,办事的人家也多,故此要宰杀牲口,范景出去的勤,他不觉杀猪累,惦记着帮家里头秋收,家里却催促他跟着胡屠子多跑跑。

    年初上买的那头的驴子长大壮实了,驮运粮食是把好手,今年家里秋收省了许多力气,也不似往年那般要将稻谷一担一担的往家里头挑了。

    一个秋季下来,脸教秋老虎晒得黢黑不说,肩膀上也得磨掉一层皮。

    康和早间天气凉爽些的时候与范爹一同下田里割稻谷,他们一人割稻,一人在半桶里头摔打稻谷脱粒儿,待着满了两箩筐,就给捆到驴儿身上,由陈三芳给运回家去。

    俩丫头时也来帮着割会儿稻,见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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