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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直都在一起。”

    容煦微怔,一直在一起啊……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沈同门如今身在何处?他没有跟你一起吗?”

    这话倒不知该怎么接了……玄露一时间沉默下来。她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告诉容煦关于沈宴淮的情况,要是让他知道前一段时间还在清蕴宗被人艳羡的沈宴淮如今已经要在魔界打拼了,会不会吓到他?

    见玄露不答,容煦便移开视线:“自从沈同门被魔修掳去失去踪迹,宗内派人下山搜寻了一番,可是毫无收获,便都回来了。”

    居然真的有人找吗?玄露眼中明晃晃的惊讶。

    容煦继续道:“我还听闻,问剑峰宋峰主的亲传徒弟陵子游,因为想私自下山寻找,被发现后禁足到暗室,至今都没被放出来。”

    玄露这下真的惊到了,忍不住凑近一步,“你说的是真的?”

    半倚在床头的容煦下一刻僵硬地往后靠了靠,“是……不过这都是我下山之前的听闻了,如今怎样,我也不再清楚。”

    这样啊……

    玄露垂眸思索,如此也好,倘若清蕴宗的人真找来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不该狠心了。

    毕竟,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玄露在床前绕了两个圈子,最后发现还是想问容煦究竟为何下山,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出现在魔界,只是……

    她看了对方一眼,从芥子里翻找里贮存的食物,拿出来端到他面前,“不知道你来多久了,饿了就吃一些垫垫。”

    “……多谢。”容煦拿起一块点心,沉默许久,“这是忘忧峰的糕点啊。”

    “是吗。”玄露从来没注意过这些,都是随拿随吃,被这么一说也发现了。

    她将盘子放到床头,随后想要去抓容煦的手腕,却被一下子躲了过去。

    抬头,容煦满眼懵然,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我帮你看看伤。”玄露咽下口中的糕点才道,“虽然给你熬了清热的药,但我不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外伤。”

    她招招手,“手拿来。”

    容煦犹豫半晌,将手递了过去,“你还会治伤?”

    玄露:“略通皮毛。”

    容煦还是觉得不妥,道:“我也是忘忧峰出身,也粗通一点药理,不如我自己……”

    话未说完,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止住了声音。

    湛然纯粹的莹莹光芒自少女掌心浮现,在密林中与机关t博弈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随之完全消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玄露自身在散发微光。

    许久,容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玄露看向他,微微歪头不解,耳垂下晶莹的坠子一晃一晃,让容煦顿感晃眼。

    他咽了口唾沫,而后垂下目光,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还有别处吗?”玄露打量着他,仿佛在嫌弃衣裳碍眼。

    “没,没有了。”容煦连忙答道。

    玄露点了点头,去锅灶那把药端出来,一抬眼却看见容煦在笑。

    “你笑什么?”她将滚热的汤药倒入碗中,与那盘点心一并搁在床头。

    容煦莞尔,“我只是想到,最初在清蕴宗时也是你救了我,结果到了魔界还是一样……”

    只是那笑淡淡的,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郁,连带着笼罩在他面庞上的日光都像是黯淡了。

    他望向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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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柔和的眉眼微笑舒展,“我这般,是不是太没用了些?”

    又从芥子里拿出勺子的玄露看向他,没留意到自己的动作,汤匙碰碗发出叮当一声。

    容煦笑了一声,想要揭过话题,“哈哈,我只是随口——”

    “怎么会?你很好啊。”

    玄露的话,让容煦脸上满是愕然。

    玄露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想,她只知道,容煦未来的造诣惊人,随意便能搅得仙门很不安宁——当然,首先是先让魔界不安宁。

    容煦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唇边的笑意不在,像是终于掩藏不住,倾吐一般道:“我修为是宗内同为峰主的亲传弟子中最低的,修炼进度也是最慢,甚至连一丝天分都没有……”

    玄露打断了他的话,“可是,若你没有天分,怎么可能被峰主收为亲传徒弟?你炼出的丹药也是同辈中无出其右的,就连你们大师姐都允许你随意使用她的丹炉,你那师姐师兄看你的眼神有的是艳羡与嫉妒……”

    容煦低垂着眼眸,直到玄露说完都未抬起来。

    玄露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想起自己上一世去客栈讨水见到的那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脏兮兮又狼狈,蜷缩在屋檐下杂物的一角,见到人就疯狂摇晃小尾巴,恳求带它回家。

    那时她自身都难以保全,没法给小狗一个归宿,如今却仿佛又见到了它。

    玄露忽然有种摸摸他的头的冲动。

    但那终归不太礼貌,只能想想,她将凉了些许的药碗递给容煦,“别想那么多了,先修养好身体吧。”

    容煦接过药碗,再抬头时又是那般温风和煦的笑模样。

    等喝完药,容煦已经感到身上发汗,先前的冷意消退了大半。

    他看着在屋内轻盈走动的身影,指尖在瓷碗边缘摩挲许久,心下隐隐萌生出一个念头。

    “玄露。”他开口,笑容中带着些羞涩,“我才到魔界不久,还没有去处,之后……”

    玄露及时接上了他的话:“无妨,你先在这住着就是。”

    容煦:“啊?”

    玄露:“这里没人,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且在这好好养病。”

    容煦:“嗯……”

    玄露眨了眨眼,感觉容煦好像没有非常欢喜。

    不过总算是把人安置好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又晚了,她连忙与他道别,回到了魔殿。

    魔殿中,早已回来的沈宴淮正站在窗前,像是等待许久了。

    玄露步伐轻快地上前,唤了他一声,眼睁睁看着沈宴淮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来小鹤今日又忙了许久治病救人的事,连时间都忘了。”

    沾染在身上的药味还未完全散去,少女走动起来就像带了一股苦而后甘的风,不知不觉就像回到了某个并不美好的时期。

    沈宴淮轻轻叹了一声,言语中隐晦的涩意唯有他自己感受,“如今魔殿与百草庐相距甚远,小鹤也要抽空前去,想来是有重要的事了。”

    玄露望天望地,她的确去了百草庐,只不过耽误的时间是在别的事上。

    四舍五入……也没毛病。

    她不心虚。

    第103章 第103章生气的鹤

    自此之后的一段时间,容煦就在这处居所养病,玄露则时不时地来看望他一眼。

    说来也是沈宴淮比从前更忙了,有时候大半天不见人,她在熟得不能再熟的魔殿里呆得无趣,才到处转悠。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生的魔界比曾经整备得更快。难不成,沈宴淮没有经受宗门毒打的心绪,能比那时更加稳得住?

    “……玄露?”

    容煦的声音自面前响起,玄露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对方无奈的一张脸。

    青年笑意温和,“你一直出神,难道是我身体恢复得不好,叫你不知如何是好了?”

    玄露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给容煦诊脉,指尖连忙实打实地又压了压,“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这种脉象是否算好罢了。”

    除了安排好每日的汤药,每次到来的切脉也必不可少。玄露才不说她是想试试嵇苍教的技巧,也看看自己这一世新学的东西掌握得如何了。

    “嗯……”她作出一派沉思的表情,指腹复又往旁挪了点位置,“依我看来,你发热之症痊愈,体内余毒也已清了,只是还有些虚火,最好……”

    第二次来她才发现,容煦体内还有机关染上的毒素,只是分量太少,不易让人察觉,发热也是由毒导致的。

    “最好什么?”

    玄露当即掏出一卷布包,一把摊开,“最好扎几针清清火。”

    闪亮的银针随着动作不停震颤,明明是细如牛毛的东西,却让人觉得头皮发凉。

    指腹下的脉搏跳动加快了些,纵使是容煦这般和气的人也顿时眼皮一跳,他看着银针,眼底盛着几丝晃动的微光,抬头时满眼笑意,“既然如此,尽管来便是。”

    玄露下意识垂目看了眼,容煦生得白,撩起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衬着偏蓝的络脉,往这顶上扎,就跟扎一块白豆腐似的,让人觉得有点无法下手。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想自己针灸的水平堪堪停在不会扎得过深和过浅的程度,她便放弃地没有应容煦地话,而是道:“算了,我学的还不好,再把你扎坏了。”

    大概是按得太久,玄露感觉这块肌肤都泛起了热,于是把手移开,起身去拿一旁装满新鲜药材的药篓。

    ——是的,草药大部分都是出自百草庐,也包括途径各地随手摘的一些。毕竟不是每天都出来,为了不浪费时间,她每次都会从百草庐拿一些药材出来处理,也算是帮嵇苍一点小忙。

    而现在,她也有能帮自己分担的帮手了。

    “这次的药材与前几次不同,几乎都是从魔界采的,处理方式也与灵草有所不同……”玄露一边找裁刀一边道,顿了一下,“与忘忧峰那边应该也是不同的。”

    容煦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雪白的身影,像是也没怎么听清玄露说了什么地乱回:“是啊。”

    听见这毫无意义的回答,玄露愣了愣,拿着裁刀回头,恰好对上容煦盯着自己的目光。

    她惊讶了一下,莫名地予以回视,“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容煦微微一愣,失笑地低头,“我忽然想起……我把自己的仙鹤留在宗里了。”

    这话让玄露再度欲言又止,把仙鹤留在清蕴宗又怎么样,回去就能再见到了,容煦的话怕是没这么简单,听着就是再也不回去的样子。

    何况,他本来也不会再回去了。

    想着自己问了两次也没得到答案,玄露也没有主动再探寻,只好说:“没事,忘忧峰的丹炉也不是也带不来吗,仙鹤本就是用来送信当坐骑的灵兽,只要你会御物飞行,也不甚重要。”

    听完这话的容煦再度笑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灿烂了一些,转而道:“已经这么多天了,你每次来这都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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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一人……沈同门他当真无事?”

    青年面上担忧不已,一双干净如泉的眸子含着真挚,“若是需要我帮忙,尽管告诉我。”

    玄露默然,这么多天来,这是容煦问的第二次有关沈宴淮的事。

    而她一是不知该怎么说,二是觉得不好说。

    而且……她至今都没将遇见容煦这事告知沈宴淮。

    在最初和容煦聊过之后,她得知容煦才刚来魔界不久,刚穿梭过那片密林便被她救回来了。如此一来,容煦目前还没练就将来那翻手为云的本事,只是个初入魔界的年轻修士。

    虽然自己知道容煦未来总会跟他们一伙……但如今机缘未到,要是直接把他带到魔殿,说不定会直接改变剧情——而且不是往好的方向t改变。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剧情是否按部就班根本没有规律。万一容煦因为她的贸然,不再拥有像前世那样的本领,那魔界岂不是失了一大助力?

    思及此处,玄露也只能迟疑地说:“他的确无事……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

    容煦目光顿了一下,笑意柔和,“既然没事那我就放心了,至于见不见……”他笑了一下,“人各有命,沈同门在魔界久久不回想必也有他的打算,我也不好叨扰。”

    玄露一怔。

    容煦伸手捡起药篓里的药株,“今日就是要处理这些?还好,我对这几种药材算是有几分了解……”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回去的路上,玄露不由得因为容煦的话感到几分忐忑。

    他这是发现了?还是只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份忐忑一直持续到回到魔殿,一回去,玄露看见的便是几个魔修围在长弈面前商讨着什么,一派严肃的情形。

    这般有条不紊的模样即便是沈宴淮掌控魔界的后期也很少见到,如今却让她都习以为常。玄露只朝那边瞥了一眼,就四顾找起沈宴淮的身影来。

    按照以往,沈宴淮应该已经回来了。

    然而,她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情不自觉地低落下来,面上也多出几分怅然。她环顾一圈,看见的都是忙乱的魔修妖修们,便自己慢悠悠地走回住处,把芥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

    早在还在清蕴宗时,御灵峰分发的芥子就装得满满当当了,等她从剑冢顺手牵回一堆魔剑,更是差点就装不下,还是后面把一部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放到容煦给的那紫色芥子里,才宽松下来。

    但那也只是随手一塞,现在里面乱糟糟的,不收拾一番是不行了。

    想了想,玄露把所有草药都放到了出自忘忧峰的芥子,只是草药种类繁杂,她一边分类一边往里装,等弄到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这时也已经到了深夜,玄露觉出几分困意,随手将芥子收好,径直伏在桌上睡下。

    入夜的冷风自外面涌入,将衣袖上垂下的雪白绉纱吹得起伏如波,少女枕在臂上酣睡,如墨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颊边两抹绯红愈发明显。

    沈宴淮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没想到玄露就这么睡着了,他先是愣了一愣,继而放缓脚步,轻轻来到少女身边。

    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沈宴淮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抬手想去拨开挡着那张面容的头发。

    可惜他的小动作还是没能成功,就在指尖快要接近的时候,玄露像是察觉到了一般,眉头轻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

    “嗯……”

    玄露嘟囔着,一边直起身子一边揉着眼睛,整个人还处在懵懵然的状态。

    沈宴淮的气息对她来说太过熟悉,让鹤无法像面对外人那样瞬时机警起来。

    沈宴淮看得又好笑又觉可爱,放轻了声音问:“怎么没去床上睡?”

    玄露这时已经反应过来是谁回来了,双手捂住脸缓和困意,带着初醒的鼻音说:“还以为你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话让沈宴淮心中一跳,接着塌陷似的软下去,含着笑意问道:“小鹤是在专门等我?”

    玄露转过头来,霎时间望进一泓浅色的眼瞳,顿时呆了呆,“对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话倒是让沈宴淮不好回答,他颔首一笑,提起了别的话题:“小鹤觉得饿吗,不如我去给你做些早点来?”

    玄露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眯着眼歪头,“已经早上了?”

    没有想到自己一睡到黎明的玄露吃上了热腾腾的早饭,等吃完,沈宴淮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住所里消失了。

    她走去前殿,果然看见了跟长弈几人交待事情的沈宴淮。

    许是她自己天天跟沈宴淮见面没有发觉,如今一看,沈宴淮早已有了前世的影子,变得愈发成熟起来,只是那一袭浅色的衣衫太像清蕴宗的弟子,不似前世穿的玄色衣衫那般深沉华贵,总有一种串戏的感觉。

    等沈宴淮说完话,玄露本以为他就要休息了,可没想到他又一幅准备出门的样子。

    她惊讶了一瞬,不自觉地就走到他跟前去,“你又要出去?”

    沈宴淮停下脚步,笑着道:“近来有些琐事需要处理,闲暇便少了,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多陪陪小鹤,好不好?”

    玄露不语,跟着沈宴淮一路走到殿外,才顶着瑟瑟冷风开口:“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沈宴淮脸上的笑意明显顿了一下,看向玄露的眼中多了几分波动。

    只是玄露没有抬头看见,她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听见答复,这才抬起头来,“嗯?”

    沈宴淮沉默,他何尝不想把玄露带在身边,甚至一分一刻都不肯分开。

    最近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整顿魔界,就是为了想尽快将一切安定下来,比前世早早清闲,这样才能和小鹤待在一起。

    虽然短时间内与小鹤不能那么热络,可为了以后,眼下也都是值得的,何况还有一些不宜见人的手段,哪怕在前世他都没让小鹤知道,如今更是不想让她看到。

    再者,若是带上小鹤,不就会让她发现自己目前不该有的实力与异样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小鹤在殿内休息就是,何苦非要与我一起?”

    沈宴淮笑吟吟的,依旧是一幅纯良真诚的面孔,“这事马上就要处理完了,无需小鹤再费心,何况魔界如今脏乱得很,要是不小心沾染到污迹就不好了。”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似的。玄露抿唇,虽说沈宴淮不在她自由得很,但比起去其他地方,她更想跟他待在一起。不说一起行动能充当治伤的,就是这么久了,她反而不像刚下山时那样与沈宴淮紧密,总觉得……

    “可是……”

    话音未落,一道暗紫色的倩影落了过来,海藻般的墨黑卷发顷刻间沾满视线,紧接着是一抹馥郁香气。对方拜在沈宴淮身边,声音优雅慵懒,“尊主,白漠谷那边已经安排好人了,赤厌大人也已在那边等候。”

    抬头,便与玄露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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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檀乌神色一僵,心中哀道老天不公。自发现沈宴淮的端倪,她便小心地没与玄露对上,而传信这种事平时都是赤厌亲自来,怎么今天她来就碰上了,这叫她怎么解释!?

    可令苏檀乌庆幸的是,玄露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跑到沈宴淮手底做事的,只是看着沈宴淮本人。

    所以,哪怕是叫一个半路认识的下属,也不肯带她去吗?

    玄露早在看见苏檀乌身影的那一刻便认出了她,但她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剧情里,苏檀乌本就是跟着沈宴淮的,这一世几经周转也算是认识了,如今加入也不是怪事。

    但这种局面,这种情况……

    玄露心中惴惴,熟悉之中又掺杂着几分惘然。

    这不正是曾经她与沈宴淮愈发生疏时发生的情形吗,要不是她每每担心剧情倾轧,总找机会时常到沈宴淮身边看一眼,说不定就真的与沈宴淮走到相顾无言的陌生地步了。

    现在,已经到了如上一世一样的程度了吗……

    那她无论如何努力,就算改变了这么多细节,得来的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预感到自己这次或许又要跟沈宴淮渐行渐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顷刻间充满了整颗心脏,不爽感也是接踵而至。

    “原来如此,已经有人去了,那我的确不好跟着了。”

    看着玄露面无表情,漆黑的眸里闪烁着怒光的模样,沈宴淮已经知道这下完了,心底一突,连忙上前想要开口哄鹤。

    却见那雪白的袖子一甩,少女毫不留恋地背过身去,步履气势汹汹,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魔殿的门后。

    第104章 第104章“小鹤,这是什么?”……

    直到回到卧房,玄露才觉得自己这番反应很不应当。

    沈宴淮在初建魔界时经常忙得不见人影,她前世就习惯了,今生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因着这般,沈宴淮与她渐渐疏离才是正常……

    才不是因为这一世改变了太多细节琐事,让她忍不住期待起自己和沈宴淮之间不会再变得冷淡,而是能一直如此下去……

    玄露卸力地坐在床榻上,肩膀没精打采地塌下,连带着钗在发间的鹤羽也耷拉下来。

    她轻轻点着脚尖,掩在裙摆里的双腿带着衣料晃动,微垂的脸庞陷在阴影里,显露出几t分不安与局促。

    良久,她抬头看向窗外,空茫的眼瞳映出外面微亮的光辉。

    毕竟以前也是这样的,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才对……

    玄露眨了眨眼,咽下涌上来的酸涩,起身走到窗边,俯身趴到窗台上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如今的沈宴淮应该已经有些水平了吧?不会再轻易受伤了吧?带上她有什么不好的……

    玄露闷气地鼓了鼓脸颊,合目思索若是待会儿对方负伤回来要不要让他多疼一疼、好好吃一吃苦头再治,下一刻,一个温热的东西就贴上了她的侧脸。

    她惊得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沈宴淮笑吟吟的那张脸,以及手里提着的一个纸包。

    “自己居然没发现沈宴淮靠近”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玄露的注意力接着就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没办法,这东西冒出的香气太过诱人又格外熟悉,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这是……”说了半句,玄露又别扭地改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为了防止被沈宴淮看出自己刚刚还在打算让他多疼一会儿的“计谋”,玄露特意没有看他,只盯着沈宴淮手中的纸包。

    沈宴淮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纸包,另一手举着被作成盛器的竹筒,走过来与玄露并齐,歪头笑道:“我去魔城买了馅饼和苏合汤,都是刚出锅的,快来尝尝。”

    见沈宴淮往桌前走,玄露下意识跟着迈出一步,而后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还跟对方闹了别扭,便停在原地闷闷地问:“你不是忙去了吗?”

    沈宴淮把东西都放到桌上,转过头笑答:“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因为……”

    “比起那些,我更不愿让小鹤不开心。”

    沈宴淮笑意清浅,口吻无比真挚,一双带笑的眼眸恍若有波光摇曳。

    玄露反而升出几分内疚,慢慢地走到桌前,跟他一起坐了下来。

    在坐下的一瞬,她闻见了沈宴淮身上传来的奇异清香。

    玄露忍不住嗅了嗅,目露疑惑:“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沈宴淮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抬起手掌微笑:“买这些吃食的时候不小心被另一个人撞到,全是油腥,我便借店家的东西仔细清洗了一番。”

    说着,他低头闻了一下,“应当没留下什么怪味吧……”

    沈宴淮眉头微蹙,像极了真的在担忧此事,玄露想说不用担心,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只点了点头,埋头啃起自己前世在魔界最爱的蜜酥馅饼。

    一旁的沈宴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唇角勾起,眼底满是欢欣的笑意。

    只去魔城买了早点是假,哄小鹤是首要任务也是真心话。

    他不过是在带回这些食物之前,将原本的计划加快速度完成了。

    ……

    白漠谷。

    细碎淡色砂石遍布的地方,放眼望去犹如一片荒芜的皑皑白漠。只是此时它的名字上的色彩不再顾名思义,倒不如改名为“红漠谷”。

    何曾看过如此惨烈恐怖的景象,嶙峋山壁被泼作艳冶的颜色,鲜血将干涸的土地变得泥泞,这个时期本该无水的河道此刻有了潺潺溪流,却不是来自雨雪。

    堆积如山的尸身,早已没了原本的面目,扭曲,干瘪,混乱地缠拧在一起,惨白也恐怖。

    站在血河之中,赤厌的表情早已被惊愕代替,身旁被临时叫来善后的长弈脸色同样不怎么好,掩着口鼻指挥苦力。

    纵使早就在多年前见过类似的景象,见识过沈宴淮的手段,却远都没有这次惊骇。

    “尊主……他不是说想试试收服这群妖族的么?”

    一边,不久前才目睹了全部过程的苏檀乌极其勉强地挑了挑嘴角,幽绿的眸子里映满了一地的血色。

    从发现祭蟒一族开始,他们就将此族作为聚居地的白漠谷视作了重点关注的地方,在把这事汇报给沈宴淮后,他们便得到了静候不动的指令。

    这位年轻的尊主想试试用什么手段能够收服这群蟒妖,亦或是拿他们杀鸡儆猴,威震他人。

    祭蟒一族向来不喜受控,生性狂暴好怒,想收服他们不仅是个费力气的活,还很费心思。奈何他们一族天生有问天占卜的能力,原形坚实强悍,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因此,祭蟒一族常常被心存念头的魔修惦念,只是通常都反被齐心协力地驱逐出去。

    他们从未怀疑过沈宴淮能否将祭蟒一族收归手下,只是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地改变主意。

    更没有想到,对方像捏死飞虫一样将这里变得一片泥泞后,用沾血的脸微笑着说:他还要趁早去给小鹤买点心吃。

    那幅场景,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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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什么临时改了想法……”听完苏檀乌的话,长弈如此答道,抬眼问起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待听完今日玄露与沈宴淮发生的不愉快后,长弈表情变得尤其无奈。

    虽说先前已经听尊主说祭蟒一族性情不稳,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争取一下,但只因为玄露姑娘……便如此果决地改了主意。

    不过,仅凭平日经历便可知晓,玄露姑娘在尊主心中的地位,恐怕难以估量。

    想到这,长弈呼出一口气,轻轻拽起不经意便被染红了的袍角,道:

    “罢了,赶快处理完这里便回去吧,尊主说白漠谷往后还有别的用处呢。”

    ……

    而在另一边的清蕴宗,天寒山上,琉光宗宗主面对常明之,一番寒暄过后,面色凝沉地说出这次前来的话题。

    “不知常宗主近来有没有留意魔界的动静?”

    白发白须的老者正要端起茶盏,闻言又停下动作,微微挑眉,“哦?”

    “魔界频繁异动,我派人探查,内里的动荡似乎比以往平息了很多……”琉光宗宗主目露锐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片寂静。

    “是啊。”这时,另一身穿蓝袍、头戴檀冠的老者打破沉寂,附和道,“自从二十年前魔尊身殒,魔界便陷入动乱。无主的魔界像极了无首的狼群,虽然可怖,却也无法团结,不值得重视。”

    “但是,”他停了一停,“倘若有狼子野心之辈卷土重来,联合魔界上下力量做那贪妄之事,我们也不能不坐视不理。”

    “璇玑门门主说得正是。”见璇玑门门主替自己说了话,琉光宗宗主面色松动下来,连连点头。

    却见常明之眯了眯眼,像是和蔼地笑,“二位亲临我宗,原来是为了这事。”

    琉光宗宗主急切道:“是啊!此事断不可轻拿轻放,务必要……”

    常明之打断了他的话,“魔界险恶,我竟不知琉光宗弃弟子安危于不顾,偏要去查那莫须有的事?”

    被如此直白地评判,琉光宗宗主脸色霎时间变得红白交织,憋了好一会儿才道:“常宗主此言差矣,我等所作皆是为了修仙界的安定!倘若魔界又现新主,只会对人间带来祸端,百年前的那般惨烈景象,诸位难道还想再看一次吗?”

    常明之神色微微动容,却是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魔界平静不失为一件好事,谁又说这便是不祥之兆了?内里种种景况,如今皆为你猜测,不是吗?”

    琉光宗宗主被堵得说不出话,璇玑门门主为解窘境,转头问身旁跟来的弟子,“于乾,你觉得如何?”

    身着长袍,头束檀冠的青年微微行了一礼,面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弟子先前推演出来,魔界此番定有大变,只是福祸难以定夺,是为……「变」卦。”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脸色微变。

    所谓变卦,意味着过程中的变数极大,是无法预测未来结果之卦。

    “于乾虽不是我亲传弟子,但在推演占卜之道上极有天赋。”

    可琉光宗宗主是剑修出身,一向对算卦占卜之道不甚笃信,瞥了青年一眼,“怎么证明他推演不会出现谬误?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吗?”

    于乾不卑不亢道:“弟子自入璇玑门,除了算不了的,在推演一事上从未出过错。”他笑了笑。

    “算不了的?”

    “飞升之仙,已死之人,还有弟子自己。”

    但于乾没有说,他先前遇见过两个命格奇怪的清蕴宗弟子,他竟也难以卜算出他们的命运。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是琉光宗宗主难以忍受,开口道:“此t番我们前来,是想问问常宗主您的意思,究竟愿不愿意同我们一起探个究竟,也好早作打算!”

    良久,常明之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我知道常宗主的意思了。”琉光宗宗主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我们只好自己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璇玑门门主也告辞离开。

    常明之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环绕在高台之上的浮云,脸上浮现出一抹怅惘之意。

    短短三年,清蕴宗便离开了三名弟子。先是问剑峰高正明欺凌同门被逐下山,再是御灵峰沈宴淮被魔修掳走生死不知,又有忘忧峰容煦请离宗门……

    若说高正明是他们教导不周,沈宴淮是意外,当他被那个叫容煦的孩子拦住,听对方说明来意,还说愿意废掉自己修为时,心中万般滋味杂陈,难以言喻。

    他自然没同意废掉容煦的修为,毕竟这孩子如今只不过堪堪筑基后期,只看着对方带着行李一步一步下山,再未回头。

    清蕴宗居然也留不住人了吗……

    常明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往殿内走去。

    自上任魔尊身亡,魔界现今的混乱他也算了解,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一人有能力掌控整个魔界……就是不知为何,他这心中竟也变得惴惴不安。

    ……

    恰逢天气晴明,魔殿惯常的晦暗都被驱散了不少,于是高台座上两个明晃晃的身影便愈发显眼。

    身着浅色衣衫的少年,与雪白衣裙的少女,在几乎都是灰沉沉暗色调的布置与魔修里唯二不像魔界之人,谁能想到他们竟是如今魔界至高无上之尊。

    ——是的,近来看透了沈宴淮真实面目的魔修们如此想到。谁不知道魔界看到玄露姑娘等于看到沈宴淮,甚至比沈宴淮还好使。

    毕竟,尊主撒娇卖痴的样子令人不忍直视,很难想象这便是当时让他们干脆臣服跪拜的人。

    此时此刻,玄露正看着前线送来的汇报,上面书写着一切顺利的文字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如前世相同,她时常呆在魔殿稳定后方,为的是接应前线,也能及时为人治伤。可又与前世不同,这一世前方异常平静,就连沈宴淮忙完前一阵后也像是彻底卸了任务,甚至能经常在她身边。

    更奇怪的是……竟没有多少需要治疗的负伤魔修。

    “当真没有受伤的人吗?”她忍了又忍,终究回头问了。

    沈宴淮目光停在别处,顿了一会儿才抬眼笑答:“受伤的人极少,且都是皮外伤,我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玄露嘟囔了一声,却知道皮肉伤远不到“救人”的程度,便作罢了。

    沈宴淮反过来问:“小鹤提起这些,是有什么打算?”

    玄露移开视线,“没什么打算……”

    沈宴淮笑了笑,转过头来目光已然暗沉,他早已觉出小鹤对治伤救人一事有着不可言说的执念,只是他探究许久都没能找到原因,只好暂时悄悄观察。

    不过也有办法——他自己受伤,亦或是随意弄些重伤难愈的魔修来。可惜他不愿让别人承小鹤的好,自己近来又没什么空闲,便暂时搁置了。

    沈宴淮沉思的功夫,玄露已经看完了用来汇报的信函,起身说自己要先回屋歇着。沈宴淮自然没有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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