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夏语兰似是念起友人,神色变得无比温柔,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玄露听完,不禁道:“你早该如此。若你没有发现真相,难不成还要真的嫁给他?”
她不明白夏语兰这样心如明镜的人,为何明知前方t是虎穴狼窟,却要当作不知道一样踏入。
“是。”夏语兰承认,“倘若我不知道,我便会作为一个好儿媳,嫁到他们家里去。”
玄露却不懂了,“你既已做好万全准备,连百般苦楚的日子都不怕,为何又因此事改了主意?”
听了她的话,夏语兰又温柔地笑了,原本忧郁的眉眼像绽开春日花朵般绚烂绮丽,“……你若是有无比重视的人,便能知道我的想法了。”
回到客栈,玄露便把这事说了出来,听得苏檀乌连连用爪子鼓掌,“精彩,人心真是有趣,这可比修炼有意思多了!”
沈宴淮瞥她一眼,冷然道:“事情已经帮你办完,你也该走了。”
苏檀乌哽了一下,再次晃起尾巴,“我已无处可去了,之前在那些镇子里我也接了一些委托,现在好多修士都在抓我,我又能跑到哪去?”
沈宴淮已然觉出这狐妖有赖上他们的危险,眼睛一眯,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得玄露道:
“魔界。”
一人一妖一齐看向坐在桌前的少女。
玄露正在吃夏语兰走前送她的云糕,“那你去魔界吧。”
不顾狐妖惊异的目光,玄露开始自顾自地考虑起她和沈宴淮接下来的行程。
到底该去哪,才能避开这些杂事,真正地云游一番……?
第74章 第74章悸动。
苏檀乌走了,走的时候还借了玄露的灵气掩住自己,玩味地说期待下次见面。
也不知她会不会去魔界……
玄露出着神,把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大尾巴塞进芥子,又妥善地藏起泄出来的妖气。
她已经提了建议,去或不去都看苏檀乌自己——但剧情使然,想来狐妖也逃不脱命运,她只是提前指给她一条路而已。
此时午饭已经被送了上来,玄露坐到桌前,
沈宴淮也坐了下来,神色分明是欲言又止。
“小鹤,”他还是说了,“为什么……你要让那狐妖去魔界?”
像是怕吓到玄露,沈宴淮惯常温和的眉眼透露着一股比平日更加柔和的笑意,“先前提议我也是……你似乎对魔界格外执着一些?”
被发现了吗?沈宴淮果然还是很敏锐。玄露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下山云游是想提升自己的修为,而狐妖无处可去,魔界,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沈宴淮露出无奈的笑,云游,归根结底,是他想带小鹤一起游遍没好好游玩过的地方,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可这样的真相他不能说出来……但如果是跟她一起,去魔界也算不错。
沈宴淮不再纠结,舀了一小碗丸子汤端到玄露面前,而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哪知玄露下一句话才更惊人:“据说如今的魔界没有主人,如果你有意愿,将它盘踞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咳。”沈宴淮差点一口汤呛到,“小鹤你……说什么?”
果然还是有点快吗。看沈宴淮这么大反应,玄露思考了一下,说:“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还是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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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以后再说吧。
沈宴淮已然哭笑不得,他竟不知自己在小鹤心中这么……这么……
能做能当?
他低咳一声,故作严肃,“小鹤,这种话在外不能乱说,若是让有心人听去,还不知要怎么做文章。”
真该把现在的画面记录下来,待你成魔尊时再放给你看。
心中是这么想,玄露表面眨眨眼,非常配合地抬手掩住口唇,点了点头。
仙魔对立的渊源从数百年前就开始了,在这个世界上,魔修是反面的一方,被视为不走正途,与邪魔妖物厮混在一起的异端。因此,当沈宴淮被发现一半魔族血脉时,人人皆可落井下石。
不管他做了什么,魔族血脉即是原罪。
但这次不同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他活着。
玄露看着沈宴淮,眼中有一瞬闪过无比明亮的光芒。
吃过午饭,不需要休憩的两人依旧坐在原处。
玄露无聊得快要打瞌睡,这般祥和安宁的下山生活何时有过,放在之前,她或许正在跟沈宴淮找兔子洞呢……
这时,沈宴淮忽然开口:“看样子留远镇最近没什么好逛的了,小鹤,你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么?”
这是要走了吗?玄露转头看向他,也这么问了出来。
得到沈宴淮肯定的回答。
“想来琉华宗的弟子不会轻易放弃,但若等他们发现狐妖早已离开,恐怕要到许多天后了。”他抬眸笑着说,“我们要等下去吗?”
玄露想了想,摇头,时间宝贵,他们不值得在这里停留这么久。
但关于沈宴淮说的地点,她也没什么好想法,“去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下山之后的所有路她只走了一遍,有的地方她甚至都叫不上来名字。
却见沈宴淮指了指她的袖口示意,“下山之前,师父给了我一张舆图。”
玄露一怔,从袖子里摸出芥子,又从芥子里翻出那张硕大的舆图,摆在她和沈宴淮面前。
上面标记着方圆千里的各种地点,从山川河流到城镇乡村,甚至连魔界模糊的边缘也涂了出来,还特意标记了切勿靠近。
林峰主当真是拳拳爱徒之心……只可惜,沈宴淮终究要走到背离修仙界的一面。玄露暗暗叹息了一下,把舆图往更靠近沈宴淮的方向挪了挪,“你看看?”
“嗯……”沈宴淮认真看了起来,指向其中一点,“我们如今在这里。”
图上,“留远镇”三字坐落在一个房子样的图案上。
“如若想去魔界,我们可以沿途向东,再向北……”
顺着沈宴淮的指尖,玄露的目光一路追逐,身体也随之倚靠过去,与他手臂贴在一起。
蓦地,她感觉到沈宴淮动作就这么僵住,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她追问,目光在对方脸庞上流连一会儿,试图从他淡淡的表情下搜寻出强撑的痕迹。
难道是什么时候受伤了她不知道?可她知道的也只有手心的那一道而已……
玄露神情中的担忧已经十分显然,那是沈宴淮前世经常睁眼便能看见的白鹤的眼神。
只是如今的情况……
感受到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而来,沈宴淮紧绷着身体,拿着舆图的手指将纸张捏出深深的皱。他稍稍移远了一些,转头又是少女纯粹诚挚的目光。
“……小鹤,你离得太近了。”许久,他沉着声音说道。
这话直接让玄露摸不着头脑,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自己枕在沈宴淮膝上睡觉的情景、叼沈宴淮手中烤鱼的情景、与沈宴淮依偎在一起取暖的情景……虽说那都是鹤的时候发生的,距离却要比现在近多了啊。
但看沈宴淮如此严肃的表现,玄露忍不住也严肃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近吗?我们在落瀑阁的时候,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而且沈宴淮这一世还喜欢摸她,给她梳羽,要比上一世亲近得多呀?
这毫无察觉的话一出,沈宴淮的表情隐隐变得复杂。
他从前与小鹤亲近,是想让小鹤也与他亲近,可要是这般毫无男女之情的亲近……他想要的,是小鹤明白他心意之后,予以的回应。
看着玄露直白的疑惑神色,沈宴淮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似乎弄巧成拙,把自己给坑了。
半晌,他道:“小鹤如今化为了人形,自然要与别人拉开距离。”
玄露还是不懂沈宴淮在介意什么,“可你不是别人。”
这该让他感到高兴吗?沈宴淮失笑,补充道:“尤其是男人……男女有别,小鹤你化了人,自然也该明白这些道理。”
这个她肯定知道,玄露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沈宴淮,“除了你,我哪里还与别的男人太近?”
当然有了。
沈宴淮看着面前的少女,唇角略略向下,他现在都能叫出那几个人的名字。
但如今他怎么可能特意说出来提醒,于是他只笑着道:“嗯,小鹤只与我一起就好。”
玄露狐疑地看了一会儿似乎话里有话的沈宴淮,用目光示意舆图,“继续看吧?”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否掉太偏僻、太无聊、太荒凉的地方后,玄露与沈宴淮挑选出了一条满意的路线。
夜晚,玄露望着带有帷幔的床顶,忽然出声:“沈宴淮,换我睡床也是因为我化成了人的缘故?”
她福至心灵,好像忽然明白过来昨天晚上为何变成了对方睡榻。
别说,床真的比榻要软一些,还比榻宽敞。
黑暗里,只听得沈宴淮一道叹息,“t……小鹤,再不睡我们明天就赶不了路了。”
玄露相当有理:“没事,我不用睡也行。”
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还是快睡吧,据说人岁数小的时候晚上不睡容易长不高。”
沈宴淮:“……”
……
翌日从客栈退房,刚一出门,玄露便察觉到了与前两天截然不同的气氛。
整个镇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充斥着一股悲凉之感。
拐过巷子拐角,玄露便发现这感觉不是空穴来风,她看见漫天洒落的雪白纸钱,正随着风飘向各处。
忽高忽低的哀泣声一阵阵响起,玄露朝着声音源头处看去,瞧见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以袖掩面,哀哀恸哭着。
其中,站在棺旁的夏语兰与她对上了视线。
女子眼圈微红,头戴白花,与旁边两个气质华贵的中年人说着什么,隐隐听见那妇人哭着道:“语兰,多亏有你,不然我儿尸骨都不能全啊……”
夏语兰轻声细语,“所幸钟郎的心已经找回来了,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虽然我未能成为钟家的儿媳,但母亲与您情谊所在,我以后也定会孝敬您二老……”
玄露看到女子抬袖拭泪,嘴角却是在笑。
直到走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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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不见了,玄露才彻底回过头来,却是在沉思。
“小鹤,你在想什么?”
玄露思索着道:“我在想夏小姐说的话……她说是为重要之人做到这般地步,果真能如此吗?”
沈宴淮顿默了一下,“小鹤觉得呢?”
玄露想了想,坦然说:“倘若我遇见这种事,一定是早早就解决了,不愿让自己与这种人有任何牵扯,也不能让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
沈宴淮嗯了一声,目光却望着辽阔的远方。可是小鹤,你竟没有想过,前世你早就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去……
又听见玄露道:“沈宴淮,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宴淮默然半晌,“倘若我所重视之人死于人祸……”
久到玄露已经觉得他想不出来,不会回答了,却听见少年沙哑着嗓音说:“以命抵命怎么足够?我自然要让许多该死的人为她殉葬。”
晨曦灿烂,那双浅色的眼瞳里好似浮华流转,笑起来时仿佛含有水光。
“抱歉,小鹤,吓到你了吧?”
玄露怔愣,转回头去:“没有。”
心悸到快要跳出来似的。
第75章 第75章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船桨划开水波的声音清亮悦耳,被群山环绕的湖面上,一叶轻舟轻盈地行驶着,在薄雾中忽浓忽淡。
从留远镇出来以后,玄露与沈宴淮搭了一艘船,朝数十里之外的桃花镇行进。
逆水行舟,速度比想象中更加缓慢,玄露新奇地伸手触碰那透明又沁凉的湖水,看着船底浓密的水草与游鱼,心中竟隐隐生出一种想变回鹤形下水抓鱼的冲动。
嗯,这一定是遗留习惯。
“姑娘,别坐得那么靠外。”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玄露回头,白发蓑衣的船夫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这水看似很浅,其实深得很呐,我在这撑了四十多年的船,都不敢说随意下水,更不用说你们这些从外地来的了。”
听到这善意的提醒,玄露收回手来,“多谢老伯。”
此时,沈宴淮从船舱中出来,听到船夫与玄露的对话,他笑了一笑,开口道:“老伯,请问附近可有地方能租到船?”
玄露意外地看了沈宴淮一眼。
船夫笑道:“你们去的桃花镇,那边的人傍水而生,船到处都是。”
之后的顺风让船行驶得更快了一些,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到达了桃花镇的码头。
这里果然如老船夫说的一样,周边停着不少各式各样的船,湖心更是有很多专供旅客游玩的船只,不少旅人说说笑笑,搭伴上船游湖去了。
玄露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临近六月,每一丝风都是和暖的,岸边杨柳也是枝叶繁茂,绿意融融,更不用提岸上人来人往,到处都呈现着一股清新明快的生活气息。
这般繁华盛景是她前所未见,每一处都透露出勾人的新奇。
“沈宴淮,”她唤道,“我们快上去吧。”
玄露眼中焕发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光亮,沈宴淮看了半晌,都忘了回答。
“沈宴淮?”
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玄露转头,望进了一双好看却怔愣的眼睛。
真是,在发什么呆?
玄露把这归结于沈宴淮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色,然后抓住沈宴淮的手臂往前催促:“快走。”
直到他们来到桃花镇的石门旁,看到这个镇子同样贴着不少除妖悬赏后,玄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你……”
她看向沈宴淮,欲言又止,得到对方不解的回望后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为什么以前途径镇子的时候都没见过这种悬赏,只有安居乐业娱乐齐全的小镇,现在却这么一堆——
这绝对是沈宴淮的问题吧?绝对是!
玄露虽说已经习惯了沈宴淮的灾难体质,但面对自己都没有经历过的事,还是会担心出意外……
被少女幽幽的目光盯着,沈宴淮想不注意都不行,笑着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玄露知道这事也不能怪沈宴淮,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命途多舛,活得像个小可怜。
于是她转口催促:“我们快去找家客栈吧,这里游人这么多,万一没地方住就不好了。”
他们找到了一家临水的客栈,要了一个观景视野最佳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顺利而安宁。
就是有点太顺了。
桃花镇临水,客栈的食谱大多也与水鲜有关,玄露啃着粥里的鱼片和大虾仁,有些走神。
按照记忆里的情况,沈宴淮下山初期的经历应该是:生病两次,轻伤三次,被偷一次,被卷入危险两次。
但同样的时间里,如今的沈宴淮却是一次意外都没出过。
倒不是说期待他发生意外……只是她本来自信借着沈宴淮的体质,救一百个人不过是挥挥手的事——虽说后来变成了一百次,咬咬牙的话,加上后期在魔界治疗魔军,次数也差不多够了。
可现在,她一点完成任务的苗头都没看到。
总不能都堆到魔界之后,毕竟距离沈宴淮有能力启用魔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她更担心的是,万一完不成任务,会不会有更糟糕的影响反映在沈宴淮身上。
玄露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点也没了平日吃饭的积极。
这幅表现,在沈宴淮看来与食不知味无异。
他看着少女异于平时的表现,忍不住问:“这粥不合胃口?”
玄露回过神来,有些懵,“没有,挺好吃的。”又咬了一个虾仁,“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虾。”
沈宴淮抿了抿唇。
连云水顶的虾都没这里的大。
她上一世真是错过了太多,赶路时从小河里捞虾也只能捞到那种小小的。
忽然又感觉现在安安稳稳的也不错了。
玄露的心情顿时轻快,开开心心埋头喝粥。
沈宴淮静静地看了玄露一会儿,原本凝然的神色也渐渐舒缓,“等凉快一些的时候,我们就去泛舟吧。”
玄露惊讶地抬起头,发现沈宴淮正微笑着看着她,专注的目光似乎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灼热。
她莫名感到有些别扭,下意识抹了把脸,“好。”
沈宴淮笑意愈发加深,他看向窗外,一双浅色的眼瞳被阳光映照得几乎透明。
从头来过,他有太多想要弥补的地方。
……
“这位道友,打扰一下。”
玄露拿着两根糖葫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宴淮被几个青年拦住的情景。
沈宴淮虽换上了常服,背着的剑却很容易表现他是修道之人,更别说他剑柄上挂着的鱼形玉莹蓝剔透,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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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几人穿着的衣物上熟悉的纹样,玄露啃了一口糖葫芦,目光审视,又是琉光宗的人……?
对于琉光宗,玄露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琉光宗,因建立在人间繁华的地段,每年登山问仙的人比清蕴宗只多不少;而当初三大仙宗围攻魔界,跳得最欢的就是琉光宗。
这群人来干什么?和沈宴淮交朋友吗?
一点也不想看到沈宴淮身上多出“和新朋友分道扬镳发现立场敌对后痛心欲绝”的剧情的玄露,看了一眼少年脸上陌生不解的神情,径直上前把一根糖葫芦递给他,并顺势站到他前面,“喏。”
她转头,一点也不友善地问:“你们是谁?”
几个琉光宗弟子被突然出现的少女吓了一跳,眼中t隐隐划过惊艳之色,面面相觑后竟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宴淮接过糖葫芦,敛着笑意将她拽回身后,“诸位有什么事吗?”
为首那人正了正面色,肃然道:“近来周边不太安宁,我宗门人调查过后,发现有魔气沾染,怀疑是有魔修出来作乱。倘若道友遇到线索,还请告知一声。”
沈宴淮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暗光,露出一派惊讶的神色,“此事当真?”
“铲除邪魔是当务之急,我们不敢乱说,若道友遇到什么可疑之事,尽管告知我们。”那琉光弟子道。
沈宴淮微微颔首,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开口道:“我们来桃花镇不过三日,还未曾见过可疑之事,倘若以后遇见线索,一定尽数相告。”
竟然有魔修……
听了几人的对话,玄露已然抑制不住脸上的惊讶。
虽然魔修进出魔界不受限制,可碍于修仙界的敌视与人间的风评,魔修通常都会掩盖身份低调行事。何况现今魔界动乱,有野望的魔修都想分一杯羹,哪里有空出来闲逛?
想想她和沈宴淮刚进魔界时所见的糟乱形势,又把沈宴淮未来的手下过了一遍,她竟想不出是哪个魔修闲得没事出来吸引视线。
难道是……一些性格狂妄不愿配合,很快被处理掉的那些?
打发走几人后,沈宴淮回过头,看到的就是捻转着竹签,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玄露。
“小鹤?”
“啊。”玄露回神,望见沈宴淮关切的目光。
“在担心他们说的话?”
沈宴淮也不由得想起自己从前总是运气不佳,受伤颇多,让少女时常担心。但这次不一样,他不会再让这些琐事打扰他们的兴致。
玄露摇摇头,盯着红果上薄脆的糖衣,“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糖葫芦有点酸。”
看见沈宴淮忍俊不禁的模样,玄露把自己想劝离对方的想法压了回去。
应该……不会有这么倒霉吧。
……
这个时节的天气一向很好,仿佛根本没有阴凉的时候,阴凉的时候就是要下雨了。
在暖热的阳光里走了一阵后,玄露手中便直接出现了一把纸伞,灰白朦胧的颜色像极了仙鹤身上的羽毛,上面浅淡的莲纹被光映照出绮丽的色彩来。
沈宴淮还从没见过玄露打伞。
少女执伞站在岸边等待的情景美如画卷,吸引了不少往来的人的注意,待她轻盈地跳到一艘游船上,看到她身旁撑船的清俊少年后,一众人又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玄露上了船,合起伞后坐到上面的台子上,没过一会儿,船就缓缓驶离了岸边。
她这才发现船上竟然只有她和沈宴淮两人,惊讶地回头看向握着船篙的少年,“你还会划船?”
沈宴淮笑道:“小时候便会了。”
想到他幼时生活的境况,玄露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把目光落在不断后退的水面上。
这片湖很大,远离岸边后,他们遇见了几艘同样前来游览的船只,只不过更大更豪华,从中传出欢声笑语,一看便知里面坐的人来头不小。
这边气氛太不自在,沈宴淮就往更远处划,直至停在一处密林旁边。
仿佛万籁俱寂,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显空寂,他们所乘的船只就这么静静飘在湖心,像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了一体。
附近游动的鱼影吸引了玄露的注意,她只盯了一会儿,就对沈宴淮道:“我下去捉几只鱼上来吧!”
说完,没等沈宴淮回答,她便一下跨出了船缘。
来不及阻止,沈宴淮伫立在原处,无奈地看着少女的身影骤然在他视野中消失,随之是一只拍打着翅膀在水面掠过的白鹤。
玄露对抓鱼的技巧再熟稔不过了,在鹤居待的许多年,加上防止沈宴淮饿死的磨练,这么久没抓过鱼的她,竟然发现自己一点手生的感觉都没有。
等把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丢到船上,察觉到这好像还是自己这一世下山后第一次抓鱼后,玄露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感慨。
沈宴淮按着鱼,抹去脸侧被迸溅的水滴,无奈道:“这么大一条,怕是一锅都装不下了。”
玄露化回人形过去帮忙,道:“那就换个大点的锅。”
就在两人把鱼按得服服帖帖时,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风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古怪浑浊的气息。
在这空旷寂寥的湖中,显得格外诡异而不安。
玄露一怔,心中却莫名涌现出一股‘果然如此’。
抬眼,沈宴淮正敛起神色环顾四周,还回头安抚她道:“莫怕,不会有事的。”
看着沈宴淮一无所觉的模样,玄露径直拽住他的手腕,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坚定反驳:“不,一定会有事的。”
“快走。”
第76章 第76章暴露
刚被按老实了的大鱼扑腾着翻回湖里,船只也随着两人起身的动作不稳地摇晃。
玄露警戒地用余光打量四周,抓着沈宴淮的手再度用力,已经打算马上化回原形先把人载回去。
然而她刚想动弹,沈宴淮就突然回身揽住她往旁边一侧,她也因为这动作脚下一滑,贴着船舱坐到船板上。
一抬头,对方干净的袖子骤然绽开裂纹样的血色,鲜红顺着指尖流淌滴落,很快在船板上汇聚了一小片。
可想而知对面的攻击有多么突然刁钻……再看位置,若不是沈宴淮刚才那一挡,她怕是要脑袋开花。
玄露怔然看着少年的伤处,心中却没有因躲过一劫庆幸,反而更加忐忑难安。
如此神出鬼没又悄无声息的手段……只能是那些毒瘤一般的魔修了。
当初沈宴淮成为魔尊之后,魔界并没有很快稳定下来,而是经过了一段时期的整治。其中,一直在魔界边缘小动作不停的势力,便是罪魁祸首。
她依稀记得,那群魔修修的是能匿影同息的功法,也就是能随意隐匿自己的身形,并将自己的气息融于天地之间,做到真正的出其不意。
正因如此,一开始对他们的围剿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反而是被他们弄伤了不少人。而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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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还喜欢无端暴露出一点气息,看旁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再从营造的惊恐氛围中将其虐杀,如同玩弄于股掌一般。
也怪不得他们划船过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一点异样了。
玄露松开了握着沈宴淮的手,以免接下来不知何在的魔修又有动作,耽误了少年反应。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他背后道:“沈宴淮,你投壶一定百发百中。”
前日刚说了附近有魔修,今日就直接遇上了,在旁人那是一语成谶,在他这应该算是意料之中。
沈宴淮微微侧过脸,竟是轻笑了一声,“小鹤这么说,可真是叫我伤心。”
话虽如此,可他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样子来。玄露看着少年变得冷淡凝重的眉眼,目光又落在已经开始向周围晕染的衣袖上,忍不住问:“痛不痛?”
沈宴淮没有直面回她,而是道:“我运气一向还不错,方才伤的不是拿剑的手,想必也不会在此处因为这一点小事毙命。”
周围重归寂静,水天一色之中,只有这片血痕是唯一艳色。
此时此刻,沈宴淮已然有些后悔今日出行的计划,他冷眼瞧着周围茂密的树林与深不见底的湖面,感受着空气中几不可察的异动,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突然,一股风倏地吹过,沈宴淮猛地抬剑,只听得刺耳一声,兵刃相击,继而是一道冗长的嗡鸣。
一张戴了面具的脸出现在船的另一头,继而是整个身体,如同鬼影一般。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魔修露出诡异的笑声,“老老实实把命留下,我还能让你们死得轻松一些。”
他声音古怪不似人声,光是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
沈宴淮嗤笑一声,“凭你?”
剑尖瞬间变了指向,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刚刚苏醒,震天撼地般颤动,水龙长啸升跃腾空,雪白的浪花激起数丈,将岸边的草地尽数浇湿。
那魔修十分意外地后退半步,看向沈宴淮的目光里已然存了警惕。
玄露已经许久没有见沈宴淮动过如此大的招式,他是水灵根的单灵根,召用起水元素要比旁人方便不知几许倍,眼下正巧在湖上,更是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已经升至高处的水龙骤然落下,朝着那魔修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去,可魔修动作更快,一个跃起就躲过了冲击。水龙冲力散尽,就这么在空中破碎,失力一样坠落t下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哈哈哈哈哈,徒劳无功——”魔修怪笑,却惊然看到沈宴淮不知什么时候与他只剩数尺间隔,剑尖划破了他的胸口,渗出一丝血迹,他连忙疾速后退,再一次躲过攻击。
背对玄露的沈宴淮,眼中逐渐氤氲起如魔的猩红,锐利之中带着已视其如死人的轻蔑。
“你,你……?”魔修看到沈宴淮的异样眸色,先是惊异地失语,又骤然开始发笑,“好,好,你居然是——”
“唰!”
几道剑光闪过,魔修又退了很远,刚要出口的话就此被打断。
定睛,是前几日遇见的琉光宗修士落到了船上。
其他人接着去追逃开的魔修,剩下一人看到沈宴淮的伤痕,连忙询问了句有没有事,再看他身后的玄露,一切了然于心。
沈宴淮缓缓放下剑,面色一如往常,“我没事。这魔修不弱,你还是快些去帮他们吧。”
“务必小心。”琉光宗弟子又说了一句,转身也追了上去。
经受了磨难的小船摇晃幅度终于开始减缓,沈宴淮抬手收起剑,不顾船板上淋湿的水迹,松了口气般坐了下来。
玄露这时总算不必担心乱动令他分神,她往后拨了一下同样被水淋湿的裙摆,走上前去,按住他受伤的那只手臂。
原本干净浅色的布料几乎被血浸透,足以想象造成现状的伤口有多大多深。
沈宴淮刚要说话,玄露就直接上手将袖子撕了,只听得“滋啦”一声,染血的手臂就暴露在两人视线之中。
他表情一僵,着实有些傻眼。
玄露看了他一眼,手掌抓在伤口附近,霎时也被染红了。
“小鹤……”
玄露用了些力气把沈宴淮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拉,还故意用手指戳了一下伤口附近,这次是狠狠地,“不疼?”
沈宴淮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无奈中带着求饶,“疼,当然疼了。”
玄露瞥了他一眼,手指丈量了下那狰狞的伤口,忽然表情一紧。
竟还带着魔气……
而沈宴淮像是毫无察觉,道:“没事,等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玄露眉头微蹙,神色肃穆,内心迟疑许久,终是把手心贴到了那伤口上。
沈宴淮猛然抬眼,目光中满是错愕。
……
“还不束手就擒!”
湖面上,魔修奔逃得如履平地,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琉光宗众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一停,就这么悬浮在了湖面。
剑修们见状也赶忙停下,都停在数尺之外,警惕紧张地提防着他。
“竟然用了这么久才追过来,看来你们也不堪大用……”魔修发出诡异的低笑,乌黑的面罩中陡然露出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
离得最近的剑修先是被他所说的话气到,继而被吓了一跳,又连忙剑指对方,“你作乱民间,究竟是何居心?”
魔修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杀了便杀了,能有什么居心?”他语气轻蔑,“我还嫌那些人杀得太容易,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
魔修微微抬头,语气张狂得仿佛发现了有趣的玩具,“可你们就有意思多了,不枉我费了一堆力气引你们出来——”
“快散开!”
一人机警地喊道,其他几人连忙后退,避开了魔修的攻击。
魔修停了下来,毫不在意地理了理衣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更有意思的东西吗?”
一个琉光宗弟子喊道:“师兄别听他废话!”
魔修低低地笑,露出的那只眼变成染血的猩红,“刚刚那人——”
他只说了一句,身形就陡然僵硬起来,而后抬手掐住嗓子,发出刺耳的哀叫声。
众剑修惊讶地看着他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断翻腾挣扎,脚下明镜一样的湖水也泛起了水花。这是对方控制不住魔气的表现,一个剑修大胆地将其击到岸上,却发现他没有一丝反抗,仍然倒在地上翻滚。
下一刻,令人瞠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魔修的身体开始干瘪,血液像抽水一般流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就没了声息,变成了枯柴一般的干尸。
半晌,一个剑修小心地上前用剑挑开他一截衣服,回头道:“师兄,这魔修已经没气了。”
被唤师兄的弟子脸色沉郁地点点头,“真是怪事……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禁制?”
他刚要收回目光,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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