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了解小鹤的那个人。”
上一世也是,这一世也是,他错失了太多太多,这都是他自己造就的后果。
陵子游却被沈宴淮直白的承认弄懵了一瞬,怎么回事,他是想气气这个师弟的,怎么到头来对方直接认输了?
没等他懵完,眼前的少年又接着道:“我自知不够周全,也不够关心小鹤,但小鹤于我来说最重要不过,往后我也会更细心些,不愿再留下遗憾。”
对方说得认真又诚恳,倒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好半晌,陵子游才不连贯地道:“嗯……你知道该做什么便好……”
沈宴淮又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干脆地转身离去。
看着那浅青色的背影,陵子游眯了眯眼,忽略不了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
这样看来,沈师弟对小九是极为上心的。
可他为何感觉……这师弟对小九的态度,有些奇怪呢?
……
回到落瀑阁后,玄露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两人丢下跑了。
糟糕……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玄露在庭院里焦虑地走来走去,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在她走后两人一言不合就干仗的场面了——而且肯定是陵子游嘴欠撩拨,沈宴淮忍无可忍还击。
那场面太过可怕,玄露抬头看了眼灿烂的天色,拍拍翅膀转身,准备再飞回去劝架。
但没等她动作,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踏剑飞来,轻飘飘地落到院子里。
是沈宴淮。
就他一个?玄露惊讶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影了。
“小鹤,你在找谁?”
就在她环顾之时,少年忽地靠近过来,身上沾染的桃花淡香扑了她满鼻。
就是在找陵子游啊,他刚才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玄露想不出两人是怎样分别的,却又因为刚才的猜想,开始打量沈宴淮有没有受伤。
面前的少年乖巧地站着,任她观察,一双浅色的眼瞳澄澈平静,宛若一泓安静的泉。
玄露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半晌,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动很久了。她刚要转头,却看到少年忽然垂下眸子,平日带着弧度的唇角也失去了笑意,“……小鹤,我是不是比不过陵师兄。”
玄露一怔,耳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
少年依旧没有看她,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睫颤了颤,整个人都低落下来,“你又似乎更喜欢与他一起,我……”
他没说完便笑了笑,可他笑得勉强,脸庞在阴影的映衬下格外苍白,脆弱不堪。像只被雨水淋湿的潮湿小狗,失落又可怜。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难以抉择,又不得不抉择一般,“我愿意离开,让你们的承诺得以兑现。”
第64章 第64章发现震撼
寂静持续了半晌,玄露才终于理解了沈宴淮说出的这些话。
她微微睁大双眼,眼底倒映着少年从未露出过的低沉模样,仿佛被雾霭笼罩一般。
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玄露担心少年的同时,也担心自己真的被对方放弃,转手推到陵子游那边去。
她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确的男主,又有绝好的跟在他身边的名义,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前功尽弃!
玄露凑上前去,长颈轻轻倚在他的肩上,抬头望着沈宴淮。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在我认定的只有你,这个道理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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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沈宴淮读懂了她的意思,玄露感觉枕着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而后说话的气息打在她耳畔:“小鹤,你……真的更想与我在一起吗?”
听到这句话,玄露忍不住抬起头来,与沈宴淮对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会有这种想法?
少年目光有些躲闪,眉宇间凝积着显而易见的忐忑与不自信,“陵师兄说他更了解你……我……的确如此。比起在我身边,或许更为相熟的陵师兄能待你更好……”
就知道是他。
玄露眯了眯眼,感觉被狠狠背刺了,心下恨不得冲到陵子游面前说你别给我捣乱。
但面对沈宴淮的时候,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窝到他怀里,顺嘴啄走掉在他肩上的落花。
不会的,放心吧。她如此哄慰着。
良久,少年手臂微微抬起,玄露感觉自己被轻轻揽住,陷入温暖的怀抱里。
她心下一松,欣慰人这么快就被她哄好了,然而,在玄露看不见的地方,沈宴淮一双浅色的眸子幽深得辨不明情绪。
他指尖轻轻抚过白鹤修长优美的脖颈,唇角噙着一抹深沉的笑。
小鹤,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答案。
……
第二日,陵子游又来到了落瀑阁。
这次他总算是从正门进来的,只是来的时间还早,玄露还在竹舍里酣睡着。
可沈宴淮已经醒了,清俊挺拔的少年坐在石桌旁,低眉凝目,挑拣着竹篮里的桃花花瓣。
陵子游静悄悄地来到沈宴淮身后,刚想说话,就听沈宴淮道:“烦请陵师兄下次敲门,否则无论是翻墙还是翻门,都是同样失礼。”
陵子游诧异地挑了下眉,目中闪过一抹惊叹。
他自认为隐匿潜息本事上乘,如今却被一个入宗两年的师弟发现……该说这位沈师弟资质的确招人眼红么。
“沈师弟居然能发现是我?”
既被发现了,陵子游也不再伪装,转身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挑拣的花瓣,“原来你还有这闲情雅致?”
沈宴淮目光未动,“恐怕整个清蕴宗都没有像陵师兄一样随意闯入旁人住所的了。这桃花瓣,是给小鹤做点心吃的。”
这沈师弟真是对他抱有极大的意见啊。陵子游也不表态,转而对第二句话开启了话题,“捡花瓣能给做点心?膳堂什么时候出了这项业务?”
他记得御灵峰的膳堂很随意来着。
沈宴淮这时终于将目光分了出来,“自然是我自行做给小鹤吃。”
陵子游瞠目,而后惊掉了下巴。
“沈师弟,你——你还有这手艺呢!?”
倒不是陵子游有什么“君子远包厨”的思想,连他自己在云游时也亲自做过不少食物,就是一开始都烤不熟或者烤糊罢了,但这捡拾桃花瓣能做的点心……得多需要技术啊!
陵子游越看沈宴淮越觉得有点顺眼了,天资绝佳,刻苦上进,疼惜小九,还有一身好厨艺。这样的人,把小九交给他,他放心。
但光有这些还是不够的,陵子游摸了摸下巴,感觉还是得把自己养小九的经验传授一下才行。
这么想着,陵子游道:“当年我跟小九整日搁一起时,她最爱吃各种香甜松软的点心,对甜品更是情有独钟。”
沈宴淮看了他一眼。
陵子游:“可能有小九是鹤的缘故,她很喜欢水果和花朵的气味,果味和花香的糕点很是得她青睐。”
说着,他看向沈宴淮手里的篮子,“哎对对对,多加点花瓣,小九肯定喜欢!”
沈宴淮扶着篮子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微显,他转头,皮笑肉不笑道:“看来陵师兄很懂小鹤的喜好。”
陵子游大大方方点头,“是啊,我跟你说,小九也挺喜欢吃烤制的东西,可惜我那时总烤不太好,就没给小九吃了。”
他嘴皮子没停,很惬意地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小九喜欢晒太阳,没事可以带她多去高处放放风,但也不能太晒,不然就晒得没精神了。问剑峰的泉水比别的峰好喝,但是忘忧峰的溪水更能强身健体,我一般都带小九去那里。你有没有听过小九很凶的传闻?其实她一点也不凶,当年是别的鹤太蠢了……”
如果是以前,沈宴淮觉得自己会感谢有人将这些关于玄露的事告诉他,但现在,他只觉得有人居然与玄露如此亲近过……让他忍不住要想清除对方存在的痕迹。
可如果这样做,小鹤或许会伤心吧?
沈宴淮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陵子游心脏所在的位置,又继续垂下眸子去挑走损坏的桃花瓣了。
陵子游搓了搓胳t膊,“都四月了,怎么还突然一股阴风……”
玄露打着哈欠从竹舍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宴淮端着一盘点心从厨房走出来,而陵子游倚树抬头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的情景。
哈欠顿时就卡住了。
他们两个……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玄露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走过去,得到两人分别的邀请。
沈宴淮:“小鹤,过来尝尝今天新做的点心?”
陵子游:“小九你终于起来了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我没?”附带招手。
玄露想了想,还是走到沈宴淮身边去了。
有昨日的事情,她也不禁想与陵子游划开些距离。毕竟她如今是别人的灵兽了,从前认识的人经常来找她,的确很不讲道理。
所幸她的这个举动没有引发什么意见,顺利地吃上了新出炉的桃花酥。
陵子游笑意盎然地看着白鹤啃上最后一块点心,在桌前托着脸笑:“我听闻忘忧峰膳堂最近研制出一道五香芋头糕,小九,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玄露已经吃到最后一口,闻言差点噎住,她幽幽地看着陵子游,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跟沈宴淮对着干。
她已经拒绝得很明显了,陵子游不该再这么纠缠,何况他也不是啰啰嗦嗦的人。
玄露转头看向沈宴淮,想看看他是不是想把人赶出去,结果却听到:“小鹤,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她惊讶地看着沈宴淮,随即又想起大概是昨天自己的安慰起效果了,所以今天才不再担心。
真好哄啊。
陵子游也笑道:“既然沈师弟都同意了,你还犹豫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糕点了?”
在“吃”和“已经哄好的沈宴淮”的天平上,玄露缓缓倾向了前者。
就这样,玄露跟陵子游去了忘忧峰,尝到了他们膳堂新研制的五香芋头糕,还去他们曾经常去的溪边喝了一捧水。
而在外游玩了大半天,被陵子游送回落瀑阁后,她也没见沈宴淮有什么不开心或难受的表现,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之后,陵子游又连续上门了三天,次次都是找她去玩,沈宴淮也次次都同意。
然而玄露处在之中,却愈发觉得忐忑。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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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子游被宋峰主以论道的名义叫走,落瀑阁总算又归于了平静。
玄露待在落瀑阁偌大的院子里,看着随风飘落的花瓣,颇为怀念这般宁神赏花的素日平常。
彼时的沈宴淮已经将竹舍里的鹤群放了出去,院子里哗然了一阵,而后又是一片安静。他走过来,坐到离她不远的石凳上,冲她招了招手。
玄露轻车熟路地走过去,看这架势,是打算给她梳羽了。
果然,沈宴淮从袖中掏出羽梳,垂着的眼眸流露出认真的吸引人的光彩。
玄露依偎在他身边,不知不觉就半合着了眼,最后轻轻闭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宴淮轻轻弯起唇角,注视下来的目光温柔而缱绻。
……
陵子游来到落瀑阁门前时,已经是临近正午了。
他提着一盒从自己师父那顺来的切好的瓜果,兴冲冲地迈着步伐,眼角眉梢都是意气风发的喜悦。
前些日子,他确实抱有想考察一番沈师弟的想法,根据那短短几天的见闻,足以看出沈宴淮是个值得把小九托付给他的人。
不过他这几日因为有事没来,不知道他俩会不会想他~
陵子游又想跨门进去,却想起之前沈宴淮的话,按捺住冲动,打算过去敲门。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就发现今天的落瀑阁大门半开着,一眼便能望见门内的景象。
这沈师弟也是,如此粗心么?
陵子游失笑,但当他抬眼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表情便不自觉地凝滞住了。
桃花纷飞的庭院,浅青衣袍的少年正垂首望着自己手边的白鹤,白鹤全然信任地放松着闭着眼睛,任他为自己梳弹羽毛。
而最为瞩目的,是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神采,好比江心明月,朝日绮光,根本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专注与耀眼。
陵子游确信自己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云游时曾见过一对极恩爱的夫妻,妇人在江边不小心落水,他将人救上岸,而匆忙赶来的丈夫警惕地将人护在后面,之后等解释清楚,两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抚时,便是这样的感觉。
一瞬间,说不出来的感觉让陵子游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想到了为何自己总觉得沈宴淮对玄露态度奇怪,想到周围人说的沈宴淮对唯一那只鹤的格外关心,他以为那是偏爱,其实那是……
真情?
“啪”地一声,陵子游手中的果盒脱落在地,撒落了一地的鲜果。
那双向来欢快有神的眼中,只剩下满满的震撼。
第65章 第65章他是故意的!!!
盒子掉落发出的声响引起了院子里的人的注意,原本正在低头梳羽的沈宴淮倏然抬头:
“谁?”
差不多睡着了的玄露也被吵醒了,她抖了抖羽毛,顺着沈宴淮的目光看向大门外,看到了
大门外的陵子游。
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何呆呆的,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原来是陵师兄。”
沈宴淮加了术法的话语即使隔了很远也能听得清晰,“多日不见,师兄这是又来找小鹤了吗。只是为何不进来,一直站在门外?”
恍惚了好一会儿的陵子游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他下意识退后几步,却在看见玄露迷惑不解的神情时咬了咬牙,大步迈进门里,笑着道:“真是年纪大了身子都不好使了,拿东西也能手滑,哈哈哈哈——”
陵子游笑得十分僵硬,所幸在场的一人一鹤都没听出来,皆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小九,看来你今天是吃不上果盘了,等我下次再给你带吧!”陵子游头一次感觉进这落瀑阁压力有那么大,他感觉额头冒出湿汗,不着痕迹地擦了一把。
玄露不疑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陵子游偶尔粗心大意的毛病现在也还是会犯啊。
“陵师兄今日也是找小鹤出去散心的吗?”沈宴淮的声音响起,陵子游的一颗心猛地突了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看到的画面。
他目光凝重了一瞬。不行,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小九救离这魔窟。
于是陵子游笑道:“是啊,几日不见,这不是太想小九了吗?”说着,他朝玄露招手示意:“这样吧,小九,我直接带你去吃果盘,新切好的更新鲜。”
陵子游目露期待。他想,只要能将玄露带离这里,然后警示劝告她一番,就能让她离开沈师弟这个恐怖的人了。
幸运的是,这沈师弟应该没有察觉他的意图,也从旁道:“小鹤,你便跟他去吧。”
然而,之前次次都能跟他走的玄露,这次却是看了沈宴淮一眼,而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出去了。
这是为什么!??
陵子游有一瞬间的眦目,随即又恢复平静,不行,他不能让小九看出他的不对劲,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陵子游狐疑地扫了一眼沈宴淮,要不是这沈师弟刚才也帮了腔,他都以为对方已经知道他看出来了,趁他不在,让小九倒戈了。
其实玄露在想,她已经跟陵子游出去多次了,再该叙的旧也该叙完了。何况,她也察觉到沈宴淮后来也只是故作镇定,对陵子游想讨走她的说法依旧十分不安——毕竟,他掩饰得也太过明显。
既然如此,她便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怀着这样的思索,玄露走到沈宴淮身旁,意思表达得极为明显。
“看来,小鹤今日是不想跟陵师兄一起出门了。”沈宴淮微微笑道,“那便改日再来吧。”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陵子游瞪大眼睛,搁在以前,他顶多觉得沈宴淮是洋洋得意,但如今只会忍不住细思……
但他面上还是耸耸肩,佯装无奈地答:“好吧,那我只好改日再来了。”
走出落瀑阁一段距离后,陵子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全无。
糟了啊……
小九怕是也陷入了沈师弟的陷阱里,被他迷惑住了。
陵子游忽然发现之前认为这位沈师弟对小九很好的感受都是错觉,都是对方制造的假象——不,也许不是假象,但倘若这好是以伤害小九为结果,他绝对难以忍受。
所以,这下该如何让小九主动离开……t?
陵子游汗流浃背地咬指甲,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你说什么?”
陵子游低咳一声,“弟子说,想从沈师弟手中讨要一只仙鹤。”
林峰主不解地看着他,“据我所知,鹤居今年刚养成了一批新鹤,你若是缺少一只鹤,直接去跟他们要便是了,为何……”
御灵峰峰主的居所里,陵子游正向林择云诉说着自己的请求。
想了半天想不出法子的他,还是把目光朝向了峰主。
只不过不再是他的师父,而是沈宴淮的师父。
陵子游便把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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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峰主那的说法又跟林峰主说了一遍。
林择云听后,面露为难,“若是其他鹤便也罢了,你要的玄露,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只。”
他就说!!
一连有了两位峰主的证言,陵子游只恨自己从前心大,连这么明显的事实都看不出来,还傻不愣登地以为这是沈宴淮对小九真心关照。
“可是,可是……”陵子游语气迟疑。
“可是什么?”林峰主好奇。
陵子游哑然,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您的亲传徒弟爱上了鹤居养出来的仙鹤,要搞一段旷世奇恋,您这个当师父的同不同意?
那样,恐怕小九才是要被伤害的那个。
他定了定神,面上更加诚恳,“可弟子也对玄露十分在意,何况我们从前有过约定,若是不能兑现——”
“子游,你怎的在这里?”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陵子游的自诉衷肠,两人转头一看,是宋峰主站在门口。
林峰主愣了一下,对陵子游道:“正好,我今日约了你师父一同对弈,你若有什么想法,不如说与他听听?”
在得知陵子游居然还是为了玄露的事找到林择云这里后,宋锐拍了一下桌子,“胡闹!”
熟知自己弟子行事作风的宋锐看了青年一眼,“看来你没能跟他商量好。要我说,若是那鹤没有主人便也罢了,夺人灵兽之事,怎可做得出来!你若实在闲得没事干,便去石室闭关吧。”
陵子游:“……”
拜别了两位峰主,陵子游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陵子游恍然走着,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他可是跟沈宴淮亲口说了要把小九讨要回去,即便本身想的是看小九过的好便好,但在对方那里,他还没说过放弃!
既然如此,他就真的不能放弃了。
陵子游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
玄露发现陵子游消停了几日,最近又过来了。
而且行为似乎……比之前更甚。
“我先前说的话可一直作数——我是指,把小九要回来的事。”陵子游又叼上了狗尾巴草,他倚在墙边,半长不短的马尾被风吹得翘起几缕,随性又俏皮。
沈宴淮的反应却平静了许多,“我也说过,抛弃过小鹤的人,没有资格再让她回去。”
两人对视,露出不同程度的冷笑。
这是干什么啊?
玄露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她拒绝得不够明显吗?还是非得气到说人话才行?
但她还是不解地看着陵子游,对方不该是这样喜欢纠缠的人,按照她对他的了解,陵子游最多只会找一下沈宴淮的茬,便会就此作罢。
这般异常……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见玄露看向自己,陵子游心底愈发坚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小九丢给这个魔鬼!
“若我没记错,沈师弟如今是有三十又二只仙鹤吧。”
沈宴淮抬眼,“没想到师兄对我的鹤群如此了如指掌,是亲自来我竹舍数过,还是去我师父那问的?”
嘿,这人嘴忒厉害!
陵子游觉得遇见对手了,前一句说他乱闯屋室,后一句说他偷偷告小状,简直说得他像个卑鄙小人!
但他是不可能罢休的,于是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师兄关照师弟不是应该的么?我可不像有的人喜欢为非作歹,恃强凌弱。”
他回宗后也得知了高正平被驱逐下山的事,对这个沈师弟的遭遇略表同情。
但现在是另一码事:“既然师弟有这么多鹤,又训练得当,想必自有一番训鹤的本事,身为师兄,不得不佩服啊。”
“但话又说回来,师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训好一只鹤,想必也不会为缺少一只头疼。”
陵子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九做阵眼已经做得够多够辛苦了,师弟不若换一只鹤顶替她。或者一只不够,我去领十只与师弟交换。”
沈宴淮语气淡淡:“师兄或许不知,在鹤群之中,谁也不能代替小鹤的位置。”
陵子游的表情微微扭曲。
他怎么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如此费心地想将小九带走。
在一旁听了两人对话的玄露彻底懵了。
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看陵子游,似乎真是铁了心地想将她带回去。
她想了想,上前拽了拽陵子游袖子,对他摇了摇头,走到沈宴淮身边,想再清晰地告诉他一遍。
然而陵子游看了之后愈发热泪盈眶——等着吧,小九,我一定会把无辜的你解救出来的!
在那之后,陵子游又来了数次,搞得玄露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变成了无奈旁观。
虽说她不明白陵子游为何这么固执……但沈宴淮毫不动摇的态度让她十分欣慰。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留在沈宴淮身边,是完成任务最便捷的途径。
她可不想在外面救着人,对沈宴淮的进程一概不知,某天再突然收到任务失败的消息……
再者,她也不是很想离开。
玄露仰起头,细细打量少年出落得愈发俊美的脸庞,眼前浮现出不知几何前世与他相处的记忆。或许是与对方在一起太久了,一想到分别,竟让她也感到了几分舍不得。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在玄露都有些习惯两人时不时的“针锋相对”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就算我能等,也耽误你修炼啊。”陵子游环着臂,慢悠悠地调侃道。
彼时的沈宴淮正在擦拭自己的剑,目不斜视,“谁让陵师兄总爱找过来,妄想不可能之事,师弟无法,只能陪同。”
陵子游磨了磨牙,目光落在沈宴淮手中的剑上。
“是把好剑。”他赞叹道,随即挑了挑眉,“正好,我也用剑。”
沈宴淮抬头,看到陵子游腰间被暗蓝色布条层层包裹的剑柄。
陵子游:“不若用剑比试一番,我若赢了,我便带走小九。”
沈宴淮:“倘若你输了?”
陵子游立刻道:“我输了,保准再不来打扰你们,也会为这段时日的叨扰道歉。”
沈宴淮轻笑了笑,浅色的眼瞳平静明亮,“可小鹤不是物品,怎可以一次比斗决定她的归宿?”
这话着实让陵子游愣了一下,看向沈宴淮的目光愈发复杂。
如此心如明镜的人,却偏偏是个变态。
但他更不能将小九不管不顾置于险境,道:“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说服她。你只说比不比?”
沈宴淮拭剑的动作缓缓停止,指尖从剑脊上轻轻划过,引得一声嗡鸣。
“比。”
……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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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玄露发现沈宴淮一大早就不见了。
她纳闷地在落瀑阁内外找了一圈,鹤群都整整齐齐地在外找零食,屋内也整整齐齐地被打扫干净,唯独沈宴淮不见踪影。
能到哪去……?
最近御灵峰主没有讲学,修习的鹤阵也告一段落,更没有下山的任务,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玄露扫视四周,从这里,只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融绿与花丛,偶尔瞥见几个御物飞行的弟子。
久违的不安出现了。
联想到沈宴淮动不动就在眼皮底下出事的习惯,玄露当即拍拍翅膀起飞,决定出去仔细找上一圈。
另一边,陵子游约沈宴淮来到了御灵峰一处空旷无人的山顶。
“我特意选在你所在的御灵峰,算照顾你吧?”陵子游站在高耸的崖边,眺望了一会儿远处的风景,才回头道。
沈宴淮不冷不热,“若是师兄能把修为也降至与我同等水平,大概就算照顾了吧。”
陵子游哼笑一声t,“放心,我与人切磋的经验颇丰,知道什么叫‘点到即止’。”
比试地点没选在问剑峰,一是他修为更高,选个沈宴淮更熟悉的地方比较优待;二是问剑峰到处都是弟子,若是瞧见他随意与其他峰弟子比斗就不好了。
高处不胜寒,御灵峰山顶虽有日光却并不温暖,两人遥遥对望,清风拂过他们的衣摆袖角,更显飘逸若仙。
陵子游虚空一握,腰间长剑便骤然出鞘,主动钻入他手中。
此剑宽长,自发淡淡金光,剑柄黑底金纹,剑格则是雕龙云纹镶红玉之状。龙啸九天,威势尽现,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此剑名为‘渊骨’,长三尺四寸,是潜渊龙骨为基,再加以金石铸就,是天下不可多得的一把好剑。”比试之前,陵子游以剑修的习惯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剑。
沈宴淮却冷然道:“比剑就比剑,还说这么多废话作甚。”说罢,他抽出剑来,率先朝陵子游攻去。
沈宴淮出剑速度极快,陵子游瞳孔微紧,却是勾唇笑道:“来得好!”也抬剑上去。
剑刃相抵,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陵子游发现与沈宴淮比试竟比自己想象中费力不少,不禁暗道师父看中的人果然不错,这剑法,或许比问剑峰大多内们弟子都要精进。
但与他相比,这点水平还远远不够。
陵子游又多发挥了两分实力,可数十招下来,他隐隐惊异沈宴淮竟没有落败的趋势,反而一直与他保持在一种相对平衡的局面。
怪事。陵子游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沈宴淮,心下却是对找到一个能作对手的人兴奋不少,他下意识又多用上一分实力,却发现对方依旧没显露出任何衰弱的迹象。
真有意思。
陵子游的剑招又多了几分凌厉,眉眼也微微压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位沈师弟真正的本事到了哪一步,藏拙?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意?
思及此处,陵子游再不掩饰自己,他用上十成的能力,在下一轮抢占先机,率先攻了回去。
不远处,寻到这边的玄露已然看到了两人。
在最开始看到他们的身影时,她抱着两人可能只是切磋的猜测,等飞近了看,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当她发现陵子游在下一刻开始毫不留情地攻击时,一颗心咯噔提了起来。
别!
一声鹤鸣,陵子游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他稍稍收了力道,确保这招会被接下后,余光朝云端瞥了一眼。
果然是小九。陵子游心底叹息一声,下一秒,他看见对面的身影一动,剑端的触感变得极为不对,像是刺破血肉般的阻塞。
他愕然定睛。
面前,少年已被他的利剑从肋下刺穿,鲜血迅速浸染了衣衫,连带着对方唇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咣当。”
陵子游松手,倒退几步,面上已然褪去了血色。
不,不对,他明明给了沈师弟躲开的距离,他引以为傲的剑感也确保不可能真的伤到他,更别说这场试探下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师弟的水平能不能躲开!
眼前的白鹤已经落下,来到少年身边,甚至隐隐露出了些保护的姿态。
陵子游心脏突跳,额角冒汗,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回忆方才刹那间的景象。
那场面清晰至极……沈宴淮没有后退,毫不躲避地撞上他的剑。
陵子游背后开始一股一股地冒出寒意,他看着少年捂着肋下坐在一旁,面色苍白;而沾血的渊骨躺在草上,反射着灿烂的日光。
玄露就紧紧站在对方身边,极担心地注视着。
陵子游只觉得一股气憋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第66章 第66章输赢决定
微风吹过,陵子游觉得自己冒汗的额头都在发凉。
他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鹤,勉强挤出一个笑,发出干涩的声音,“我,小九,我没有……”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想解释,但事实摆在这里,还被亲眼目睹了他刺伤沈宴淮的过程,又有谁会相信呢?
然而,玄露只是关注着沈宴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见沈宴淮受伤的次数实在太多,担心之余甚至有些习惯。而且她刚才检查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包扎好,多修养修养即可,若是加上灵丹妙药,甚至不用等就能痊愈。
更何况,她信得过陵子游的品性,沈宴淮这次受伤,最多算是意外。
这么想着,玄露低低叫了一声,目光停留沈宴淮出血的胸腔位置,时刻观察他的情况。
可就是没有反应才更令陵子游感到害怕,他盯着毫无波澜的白鹤,心哇凉哇凉的——完了,小九不会是想跟他绝交了吧?
渊骨剑上血迹刺眼,陵子游下意识唤回微微嗡鸣的剑,却在剑柄塞入手中的一瞬间,发现面前的白鹤站回了沈宴淮身前,露出保护者的姿态。
陵子游表情顿时僵住,他仍想努力为自己辩解一下,“小九,真不是我……”
此时,沈宴淮忽然痛苦地呻。吟一声,他捂着伤口,强行坐起身来,语气虚弱地道:“是我答应与陵师兄切磋的,只是技不如人,意外受了些伤罢了。”
意思是没毛病,可说出来怎么就变了个味呢?
陵子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宴淮,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又听他道:“抱歉,师兄,这次是我太大意……咳咳……”
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有礼貌呢??
陵子游看看沈宴淮,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剑。
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我真攮死你得了!
陵子游握着剑往前走了两步,好恨啊,真想扎这厮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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