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包子蒸得分量不少，按桌上的人头数，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肉包子一个馒头，林兰华小石头他们从前没少这样吃，想吃啥就自己动手就拿了。

    陈心仪、赵天海他们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可是细粮啊，还这么多，空气中飘荡着肉包子的香味，看着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咽了咽口水，掀起眼皮子无措的转动了一圈，没动手，

    赵大娘也瞧出来大家伙的拘谨，她主动站起身来，顶着一个大泡眼，给大家伙分饭，面上略笑道：

    “大家别客气，快吃，天海快接着吃天河拿碗过来,小慧小智快~！”

    怕他们不好意思拿，她直接点着人名，给每个人拿了一个馒头一个肉包子，分好后，饭盆中就还剩下十来个包子馒头，

    “一会儿不够吃了，你们就自己拿，别客气别客气，”

    一顿饭，连四季婶家的碗筷都拿了过来，才能够人手一个碗，现在每个人的碗里都装了白白的馒头和包子，也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赵大娘自己拿着一个馒头，先动了筷子夹了酸菜，其他人才跟着动起来，筷子在桌上纷飞。

    四方的饭桌也是从四季婶家抬过来的，只摆了一桌，根本坐不下这许多人，小石头、赵全、黄映秀、赵慧、赵智四季婶的二孙子赵辉和他媳妇张花红，这些小辈都站在边上吃，桌角边留了一个身位的流动空位，石头他们轮流站在那儿快速夹了菜，放在碗里，就闪身出去，找个矮板凳坐着吃，或者干脆站着吃、蹲着吃。

    今日这个饭菜质量和分量都赶得上赵全他们过年的时候了，一口咬开包着肥瘦肉的包子，肉香四溢，汁水油润，油而不腻，猛猛嚼了几下，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口，

    腊肉油渣也都是平日很少能吃到的东西，伴着馒头，同样吃得喷香，黄映秀他们胃口小些，碗里的包子馒头吃完就饱了，

    小石头赵全他们胃口大，又夹了两个土豆饼，分了半个包子，才填饱了肚子。

    好久没有得吃这么饱了，赵全直接坐在屋檐下，抚着有些撑的肚子，耷拉着长腿，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还热闹说着话的饭桌，他心中高兴不已，却又带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空落和寂寥，苦苦的笑了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忽然怎么了。

    “这下好了，嫂子回来了，家里总算是有了主心骨，家里人也多起来，热闹起来了，以后啊，这日子指定越来越好，一家人有奔头，”

    四季婶乐呵着说了这么一句，正啃着馒头的林兰华，身子微微一顿，眼皮子微掀，看了一眼赵天行，然后飞快收回了视线，有些麻木的嚼动嘴里的馒头，忽然胃口就不大好了，

    赵大成也不动神色的瞄了一眼石头和赵大娘，心中滋味莫名。

    赵大娘身子微僵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余光却看向了林兰华他们的方向，又瞅瞅打光棍的儿子和到说亲年纪的赵全，心里头一下子堵得厉害。

    一时桌上有些安静，四季婶还啥都没有发觉，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到时候再给天行和小全也说上媳妇，生几个孩子，就更圆满了，哎呦~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这样团聚的一日”

    林兰华忽然吃不下手里的馒头了，她也没有强迫自己，放下了嘴边拿着馒头的手，呆了一瞬，身边坐着赵大成，她有些烦躁的将手里的馒头从桌子低下给人递过去，后者抬眼看了一下，接过馒头，啥也没说，两大口就吃了下去，

    听着四季婶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说，赵大娘回来如何如何，赵大成心头滋味莫名，平添了一丝火气和烦躁，抬头看了人一眼，原本还觉得热情直爽的大婶，此刻好像叫她闭嘴。

    已经吃完了东西的黄映秀，在后头也听了一耳朵，她才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有些惊惶的看着小石头，心里头有些慌乱，

    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也不会嫌弃石头什么，但是潭州这里和瑶塘村离得实在太远了，要是以后跟着小石头来这边生活，她爷爷怎么办，还有赵桃桃大成叔和兰华婶子，以后怕是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上面，

    黄映秀脑海中的想到这些人，对来赵家村这边生活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抵触，不愿意，可是看了眼身边沉默无话的男人，黄映秀有些不好了。

    小石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二叔和小全在这儿，这儿还是赵家的根，他生他长的地方，但是他抬眼看向赵大成夫妻那处，在赵大成扭头看过来的时候，他低下了头，心里头乱糟糟的。

    四季婶的孙媳妇见林兰华他们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连大奶奶面色都不大好看，身边自家奶奶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丝毫没有看出来，张花红心中有些无奈，她又不敢出言打断，只心下干着急。

    还是四季婶说着说着没人搭话，她才有些没趣的停下了嘴，赵天行也咂摸出些不寻常的滋味，盯着面前的空碗，谁也没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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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东西，手脚利索的收拾了碗筷，黄映秀还帮着洗了洗碗，大家又重新坐在院子里，赵大成他们包的车夫很有自觉，被赵大成塞了两个馒头，他自觉的没往桌边凑，靠坐着驴车吃完，打了声招呼，就去村子里转悠了。

    小石头努了努嘴，垂头耷脑的蹲在一旁，盯着墙角的光秃秃的菜地在发呆，眼神空洞，院子里早都说起了别的话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石头心中的喜悦被冲淡了一些，心里头闷闷的，黄映秀就坐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说，就听着长辈们在东拉西扯的说话，还有时不时捏碎花生壳的“咔嚓”声，以及搓花生红皮的“簌簌”声，以及吞吃的咀嚼声。

    本来还在说村子里谁谁家死了多少人，如何死的，剩下的人如何如何，后面赵大娘边听边掉眼泪，早就肿得没法看的眼睛更是肿得如同核桃一般，粉白粉白的嵌在赵大娘有些蜡黄的脸上，肿肿的眼皮子都被泪水泡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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