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大颗大颗的沿着脸庞滚落，静默无声的砸落在略微板结的泥地上，黄色的泥土瞬间变得有些棕黑，祖孙四人互相拉扯着胳膊，哭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清楚，小石头哭着扶好二叔，又去帮赵大娘拉赵全起来，

    “小全，这是你石头哥，呃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呃啊小时候你们经常一块儿玩，”

    记得，小石头和赵全都记得，虽然记忆中面目模糊、场景模糊，但心中都还记得有这么个人，此刻看到对方的面容，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多了，心中油然而生的一股亲近和熟悉感，

    小石头微微用力，将弟弟架了起来，半搂着提溜在凳子上，

    “别哭了，快坐着！”

    赵全哭得有些身子发软，小石头扶着人坐在凳子上，双手微微按在他的肩膀上，周围旁观的赵家人，跟着掉了不少眼泪，十分有眼色，把本来就不多的凳子椅子都让了出来，让他们坐着缓一缓，

    见赵大娘几次三番差点儿哭背过去去，还有人红着眼眶，低声劝人：

    “他大婶，天行，小全都别哭了，别哭伤了身子，”

    “对啊，好不容易才团聚，该是高兴事儿，可别哭伤了身子，快别哭了，”

    “就是就是，天行快擦了眼泪，别招你娘了，别哭伤了眼睛，”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说，赵大娘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眼皮子肿起，眼眶连着眼尾都通红，鼻头也哭得通红一片，她拿着已经濡湿的手帕，胡乱擦了擦鼻涕，

    此刻埋汰又狼狈，但是巨大的悲痛，叫她根本顾不过来自己的外表。

    四季婶在灶房里烧的热水已经好，她抓了家里仅有的茶叶，快速泡好了茶水，又拿出为数不多的茶杯，根本不够，她又在灶房里捡了几个碗一块儿拿了出去，倒了茶放在刚抬出来的小木桌上，

    等茶凉得差不多了，招呼众人喝茶，哭得眼干嘴也干的赵大娘，接连喝了两杯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了些，眼睛肿得难受，睁着有些费劲和摩挲的不舒服，她的咽喉也哑得不成样子。

    赵天行也灌了一杯水，平复了心情，瞧着熟悉的堂兄弟和堂侄子侄媳，看到了自己刚才嚎哭的全程，此刻心里头涌起了些不自在，见四季婶还在忙前忙后，颇不好意思的冲着四季婶道：

    “叨扰婶子了，大家一块儿上我家去坐，”

    亲人团聚，不好一直在这儿打扰四季婶，赵天行、薛明光他们拉着身边熟悉的人，招呼人往自己家走，

    院子就在对面，两步就到了，众人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自然跟着赵天行过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活着回来的亲人，不说心中的感慨和喜悦，众人也很好奇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又都经历了什么，还有林兰华几个陌生的面孔，大多数人也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我家这儿坐会怎么了，哟~，天行这孩子，还这样来回折腾，行吧，行吧，走也把凳子椅子抬上，有个坐处，”

    知根知底的，相邻的两家，四季婶都清楚赵天行家里有多少东西。

    他们这些幸存的人家，从前的东西都没了，都是从一无所有过起来的，家里的物什少得可怜，凳子椅子可不够这么多人坐，总不好全都站着。

    四季婶一手拎一张椅子，见劝不住人留下，就跟着一块儿往赵天行家去了，好在院子足够大，十分轻松容纳这么多人，还有些没有位置的，就随意坐在屋檐下，也不嫌脏。

    见到赵天行在和赵大娘他们说话，赵全跑去了灶房，小石头和黄映秀也十分有眼色的跟了过去，

    “小全，要烧水吗？我们来，”

    小石头看着赵全猫在灶洞口，扒拉里头的灶灰，低声开口，

    赵全扭头看了一眼小石头，心中还有些陌生疏离感，略微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口水道：

    “哥，嫂子，你们快去坐着，我就烧点儿水，不费什么功夫，”

    小石头两人低声应了，也没走，一块儿手脚利索的烧了水，找出了茶具和碗，清洗了一遍，

    还在堂屋中抬了一张简薄的桌子出去，林兰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算得上是家徒四壁，见大家伙干巴巴的坐在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个个眼中都含着泪，

    叫林兰华觉得场面过于简薄和干巴，她见车夫也被请来，围坐在院子里仔细听着众人聊天，自己轻手轻脚的悄悄站起身，往驴车边上走，驴车上的背篓，最上面盖子一块儿有些破烂的灰布，掀开里头是赵大成买的包子馒头，林兰华伸手往里头一探，

    心念一动，顺利从中拿出了一大包花生，二话不说拎着往院子里走，一静一动，她走在院中十分的明显，见大家伙都朝她好奇的看过来，

    林兰华大大方方的笑道：

    “刚只顾着一家人团聚，都忘了背篓里还带了些花生，刚想起来，就拎来给大家伙随便尝尝，”

    有主人家赵天行他们在，也轮不到林兰华来说招待不周，她把花生放在桌子上，扯开了抱着花生的破旧布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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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赵大娘庆幸道：

    “对对对，我这都忘了这一茬，大家吃花生，吃花生，”

    说话声音沙哑粗粒，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石一般，赵大娘也丝毫不在意，拉住了林兰华，向着众人介绍道：

    “这是我在外头认的侄女，这个是她丈夫，说是认的侄女，其实是他们救了我，当初我和石头身无分文，又害了病，躺在永州城外等天收，好运遇上他们夫妻俩个，给拿钱买了药，又带了我们回家去，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后来更是当一家人供养着要不是碰见他们，现在怕是骨头都烂了”

    稀里哗啦见到说了当初的遭遇，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她都没有讲，只说赵大成夫妻俩对他们祖孙的照顾和好，

    “当我是亲伯娘一样的养着，呃啊~好吃好喝，日子倒比家里都还呃啊好过，对石头也是，半大的小子呃啊~没多少劳力，吃的、住的、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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