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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相杀者相爱(27)
虫族最初的基因中,存在着互相捕猎的习性,主要体现在食物链和繁衍环节上,而在虫族摆脱蒙昧生出智慧后,这种天生的捕猎欲衍变成为更纯粹的侵略好战。
至于繁衍环节,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迭代进化,残存下来的那点本能,在不同的虫族身上,就会表现出不同的反应。
这方面有过部分历史记录,雄虫如果长期不受控外显触角,身体就如艾格莱所说的这样。
在捕猎契合基因的雌虫,想要进行精神烙印。
艾格莱心口砰砰跳动,瞳孔因为兴奋而竖拢,另一只手也攀上希尔肩膀,呼吸洒落雄虫面颊,他低头恨不得钻到希尔的头发里,将藏起来的小触角扒出来,仔仔细细研究个透彻。
希尔有些炸,他一边感到荒谬,一边双手掐在艾格莱腰上,将雌虫向后一抛,翘起的脚尖抵在艾格莱腹部,警告对方别靠太近。
这才拉出了一段距离。
“你在说什么鬼话?”
雄虫会因为这种奇怪的欲望,而一直外显触角?
希尔哈了一声,失忆状态的他完全不信。
艾格莱沉吟,“是不是有个很简单的实验方法,阁下可以碰我的触角一下,如果有精神力的流动,说明阁下确实处在捕猎雌虫渴望精神烙印的阶段。”
随着希尔脚尖威胁用力,艾格莱无奈又向后退了点,当他们中间空出半米的距离后,希尔才似笑非笑抬头,“用什么碰?我的触角?”
艾格莱勾唇对着希尔笑,额头灰色的小触角愉悦晃了晃,彰显十足存在感,不做声却已经默认。
希尔冷漠脸:“触角相碰,我这边动用精神力,你那边但凡开放精神域一点,彼此的精神触丝交缠,岂不是随随便便就形成了浅层精神烙印?”
浅层精神烙印不是真正的精神烙印,但这种触及灵魂的体感,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身体烙印更加亲密。
面对质问,艾格莱悠悠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的雌父总是在这方面讳莫如深,哪怕是艾格莱,也不知道阿德林元帅身上到底有着几重烙印,是单纯的身体烙印,还是叠加了精神烙印的双重烙印。
之前那番谈话,针锋相对却又故作玄奥,艾格莱对此已经不爽很久了。
现场两位名义副官听到看到这些的反应截然不同,汉特深刻反思过往,确认原来自己的上司是个隐藏的流氓吗?
而另一位,一来到这个星际时空就被卖掉,对外界所有情况一无所知,雌虫们的出现于而言是无法理解的情况,但就事论事,他在看到艾格莱所有动作后,不由摇了下头。
如果换个对象一切没问题,雌虫都不在意,雄虫没必要矜持啊,但凡这个雄虫不是少将的话,你情我愿的美事。
拍卖雄虫叹了口气,偏偏这个雄虫是少将啊。
一个对择偶标准挑剔又奇怪的雄虫。
“艾格莱上将。”希尔莫名笑了下,“你好像一个拿着空碗向我讨要糖果的虫崽,什么都不想付出,却想得到一些属于我的东西,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那残缺的本能,在提醒着烙印与一夜情之间的区别,这从来不是拿来开玩笑的话题。
而眼前的雌虫站在这里,眼里装着冷淡,眉眼带着轻慢,冰冷的面上只表达了要求,十几年的强大,让他骨子里全是肆无忌惮。
无礼的雌虫。
希尔这么想着,却无端被戳中某根神经,暴戾的脾性掠起一瞬,他突然手痒。
艾格莱挑唇,很低地嗤笑一声,对于希尔的话觉得可笑。
雄虫就在眼前,对于近在咫尺的猎物还需要付出什么诱饵,第三军团长无所畏惧,他踢脚滑开身前流过的血河,让其在身前变更了流动方向。
艾格莱:“阁下,我不喜欢吃糖果。”
“是吗?”希尔踩住脚下的血流,起身迈开了一个血淋淋的脚步,玩味笑着,“可我是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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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曾经响在希尔耳边的话,说出来就变成了只有双方知道的谜语。
艾格莱的身体瞬间绷紧,口腔内错觉一般,漫上大股甜腻的味道,他咽下那种干渴的错觉,脑中却奇异地因为这句话感到了危险。
令他后脊发凉的危险。
艾格莱面对希尔,首次向后退了半步。
希尔低头扫过脚下交错并流的血河,蹙眉不耐,直接抬脚踩下,最后恰好停在了艾格莱之前伸脚滑开的血迹轨道,这条之前停在艾格莱面前向前的血溪,如今被希尔踩得稀烂。
身后的尾勾晃动,谁都能看出它不可能是机械造物,每个鳞甲都在流动着斑斓光晕,寒光划破空气,搭在了希尔腰上。
侍宠的服饰过于紧束,希尔脱下外衣,向旁边一扔,又松了下领子,那个绑在喉骨的红色领结随之脱落,被同样丢到了脚边。
雄虫敞开的脖颈线条修长,延伸至锁骨,勾出一条流畅的肌肉轮廓。
艾格莱眉头很轻地挑了下,视线动了动,绕着希尔脖子那处转的视线悠然缓慢,他淡淡笑道:“阁下是要带着我身后的雄虫走?还是要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
他侧过身来,这样去看,身体左右两边就各有一个雄虫,“那位演技很差的拍卖主持,如果不是知道是阁下安排的,在弗琳提督之后的第二枪,瞄准的就会是他。”
希尔挑眉:“原来你知道。”
汉特别开眼,那家伙后面的演技,连他都瞒不过去好吗!
闻言,一直装作自己是个雕塑的拍卖主持,脚下一软。
撕拉一声,拍卖雄虫撕掉了人鱼裙的下半截,扯下只能挡住重要两点的珠链上衣,虽然四肢锁链和颈铐暂时挣不开,但尾勾还是能自由活动的。
于是顺带着扶了下拍卖主持,将这家伙像前面一退后,尾勾立刻收回,十分震惊胆子这么小的家伙,是怎么被少将给忽悠着替换了原先的拍卖主持。
“谢谢哈。”考特虚弱地道谢,身份已经暴露,索性就把之前准备好的星脑,直接给了这个雄虫。
星脑自带双向翻译功能,几乎一入手,之前还听不懂考特在说什么的拍卖雄虫,新奇地动了动耳朵。
此刻起,他说的每句话也将能被其他星脑佩戴者听懂。
考特心想,他这辈子如果能寿终就寝,一定要在死前把这段时间的经历编辑成书,传给后辈,让他们看看先祖在虫族手底下的几次死里逃生。
拍卖雄虫能听懂话后,非常客气道:“不用谢,你可以帮我去扒一条裤子吗?”
考特颤颤巍巍看了眼他,“现在?”
拍卖雄虫礼貌道:“现在,急用,谢谢。”
考特简直一头问号:手脚都被扣了锁链,给你裤子,你也穿不上啊?
但迫于对方尾勾的蠢蠢欲动,考特什么都没问,就近扒了一位贵宾的裤子。
裤子到手,拍卖雄虫果然没有穿上,而是用尾勾带到了自己身边。
艾格莱将注意全部放到了希尔身上,他步步上前,逐渐逼到希尔面前。
“希尔阁下,你总不能一直逃下去,一旦主星那边开始认真,通缉令也好悬赏令也好,一定会随着搜查大部队充斥在星际每个角落,天罗地网之下,总能抓住你。”
说着,艾格莱余光懒淡扫了一眼身后,“你不能总是靠着那群不成器的星盗,星盗只为了钱卖命,你现在拿捏住他们,未来说不定就会因为一张悬赏令上的星币,毫不留情地出卖你。”
希尔脚步向后挪,“听起来是以后的事情,艾格莱上将是准备这次当没看到我?”
艾格莱诧异微笑,“不,我在准备跟你谈条件。”
熟悉的感觉,希尔缓缓向后又退一步,脚下踩出一道血线,然而这次他不能再随意推开雌虫,对方每句话都在试图让他低头。
希尔很好奇,对方最后要说什么。
希尔:“上次你要信息素,这次你要什么?”
说着话,希尔小腿抵到了之前坐着的位置,艾格莱一步一步紧跟上前,他每一次向前的脚步,都几乎与希尔向后退的脚步重合。
希尔索性直接又坐了回去,揉了下额头,不知道该拿雌虫怎么办。
艾格莱低头看了眼,面不改色跨坐上去,双手扶住希尔肩膀,低头亲昵地蹭了下雄虫的头发,温和地道:“这次我要精神烙印。”
简直平地一声惊雷!
正在和手上镣铐作斗争的拍卖雄虫一抖,直接从侧坐着的假礁石上滑下来,两只手有些呆地停了下,面上一片空白。
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哪怕是身体烙印,都比精神烙印要正常,一个主动索要精神烙印的雌虫,看他现在要挟少将的样子,真的知道精神烙印代表着什么吗?
汉特则是有些懵,他根本不懂上将的思路,原先眼睛里从来不看雄虫的上司,怎么突然升级到要和雄虫缔结精神烙印的地步,法兰克黎这一任家主要准备结婚了?
——简直荒唐。
莫大的愤怒从身体深处涌上,希尔仿佛被冒犯到了极致,伸手直接抓着艾格莱的卷发,让他从居高临下的姿势下滑坐姿,强行与自己平行视线。
指骨陷入对方后脑头发中,希尔抬眸看见的是对方面具下晃着的细碎宝石。
希尔冷冷逼近雌虫,“精神烙印的前提是身体烙印,你是忘了我上次和你说了什么吗?”
艾格莱被突然扼住头发,扬起下颚,向下是绷紧的脖颈,仿若濒死的天鹅,喉咙任何起伏都清清楚楚,上将此时维持不住散漫冷淡,更像是被小小吓到了,微红的眼尾浮上同样的暴戾。
“呵。”
艾格莱突地笑了一声,他伸手拨过希尔面上坠着的宝石,那是比对方气息要更触碰自己面部的东西,戾气泛滥,他直接扯住带下了属于希尔的面具。
艾格莱平静道:“精神烙印而已,我不需要你做出任何承诺。”
他不会像雌父一样,因此数年追在一个雄虫的身后。
雄虫最大的作用不就是这些,他只是在试图用更简洁的方法,从雄虫身上获得最大价值。
艾格莱偏头,松下的卷发簇拥着他的脸庞,他侧眸看着希尔时,带着纯粹的困惑与无害。
希尔心想,多么无辜。
仿佛双腿锁住他,不让他起身并给予压制力道的,不是对方一样。
其实从一开始,艾格莱在与阿德林元帅的那个通讯中表露的想法,从来不是开玩笑。
艾格莱现在做的,要比之前通讯里说的更过分,他甚至懒得哄骗雄虫!
以势压之以利诱之,他选用了更直接的方法,在他眼中,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比费心哄骗,要更加省力。
尤其现在,近乎等同于威逼利诱一起上。
“我只要双重烙印,法兰克黎家族将会承认你是我的雄主,我不会管制你的任何行动。从此哪怕是主星,也不能强制你的居住意愿,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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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由地行走星海之间。”
“我承诺。”
艾格莱说得认真。
身体烙印一次就可以,所以只需要发生一次关系而已,从此就能换来后面发情期和基因暴乱期的低频率爆发,没什么不好的。
艾格莱心中谋划得清楚,为此他愿意倾力拦下来自主星的压力。
艾格莱想得清楚明白,双眸却始终注视着希尔,其实从未发现自己多年坚持的意愿,总因为希尔而改变。
九岁的艾格莱不愿意对雄虫低头。
十二岁的艾格莱发誓绝不会被雄虫占有。
十八岁的艾格莱心想一辈子也不会渴求雄虫的烙印。
……
信息素不需要,精神力不需要,过去的艾格莱什么都不需要。
但现在,艾格莱什么都要。
打破他一切例外的雄虫就在眼前,可他唯独不要对方的那颗心。
基因在渴望,身体在亲近,灵魂在激动。
但艾格莱什么都不懂。
希尔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着艾格莱,瞳孔像是星河一般神秘,流光紫芒闪烁片刻,他古怪出声,“艾格莱,你知道双重烙印限制的不止是雌虫吗?雌虫不可背叛精神烙印——”
“雄虫同样如此。”
这几乎是快要丧失在阿伽尔星系虫族们之间的常识,当它从希尔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自以为胜券在握,大把好处已经堆在雄虫面前,一切不可能会失败的艾格莱思绪有瞬间的断弦。
只听雄虫说:“没有任何一个雄虫,会为了你口中的那些事,与一个毫无感情的雌虫缔结双重烙印。”
“如果不相爱,绝不可能烙印成功。”
等等——
什么相爱??谁和谁相爱???
阿德林元帅曾经的怒声在耳边炸起,
“你以为雌虫和雄虫的烙印是什么?”
是什么?难道不是更深层次的安抚抑制吗,为什么要相爱?
艾格莱有些无法处理这几句话之中的讯息,他不知道雌父的身上是否有着雄虫的精神烙印,但按照对方多年未曾爆发的基因暴乱期,多半是有的。
所以,笑话一般在整个虫族传荡多年的阿德林元帅,竟然是与雄虫相爱才揣上的虫蛋吗?
阿德林元帅这么多年,从不是在追寻一个抛弃了他的雄虫,而是在不停歇地寻找自己伴侣的踪迹。
认知突然的转变,让艾格莱停了很久。
但什么又算是相爱。
艾格莱试着总结,“所以,我刚才在对你求爱?”
而不是单纯的求欢,亦或是更纯粹一点的利益交换。
希尔凉凉笑了一声,“不止,你还在威胁我爱你。”
强迫雄虫对雌虫进行精神烙印,与强迫雄虫用灵魂说我爱你没有任何区别。
——我爱你。
嗡地一下,脑中莫名震荡。
艾格莱只听到了这三个字,锁住希尔动作的双腿一松,他镇定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胸口闷闷的,于是反手先摘下了自己面具。
艾格莱喘了一口气,胸口的闷胀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身体有些无力,原先强硬扯住脑后头发的那只手,现在反而成了托起他浑身重量的支柱。
艾格莱放纵自己懈力,枕在那只手上。
原先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试图割下皮肉,试图吃掉雄虫灵魂的雌虫,此时却让希尔产生一种很轻的错觉,仿佛他伸手抓住了一只蝴蝶。
亦或是,他的掌心有一只蝴蝶,正在自己试探,而后缓缓停驻。
希尔心情微妙。
可归根结底,艾格莱的反应让希尔莫名,这种常识性的认知,他哪怕现在失忆,在提起的瞬间,也依旧觉得被触犯底线。
与之相反的记忆碎片,更是疯狂涌现。
然而不管是艾格莱赤。裸坦诚的说出来,还是在旁边听着的汉特都没有任何表现,他们的反应甚至没有台上的那个雄虫来得大。
像是两种常识认知的碰撞。
希尔侧首看向汉特,汉特正一脸懵的与他对视,满眼茫然。
希尔直接问道:“你也不知道吗?”
汉特这一刻翻遍了他的脑子,倾尽毕生所学,最后勉强找到了某个记忆片段。
似乎在某个论坛中没,他旁观了一次不起眼的骂战。
当时两个雌虫吵的天翻地覆,他就是在那时,知道与希尔口中关于烙印的类似内容。
当时那个雌虫还被大部分雌虫给冲了一波,说他在妄想,虫族怎么可能有这样制约雄虫的基因契约存在。
汉特当时当个乐子看,如今却发现这么多年被当乐子看的,似乎一直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雌虫。
他们真的了解雄虫吗?
于是此时汉特点头又摇头,面对希尔的问题,竟然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近百年来,获得雄虫身体烙印的雌虫,也就那么零星几个,更别说精神烙印,对于绝大部分连雄虫尾勾都没能亲眼见证过的普通雌虫们,又怎么可能知道精神烙印背后的意义。
这是已经流逝在时间里的认知。
以至于此时说出来,都像是一些失心疯雌虫的妄想。
华丽的贵宾拍卖厅,天穹的海浪正在翻涌,地上的血流涌进海水,这片空间在一场接一场的闹剧中终于有了变化。
拍卖雄虫和考特的脚下,有微弱的光晕掠过,却又淹没在投影海浪中。
考特低头,然后抬头,摘掉自己的面具向旁边一扔。
清脆的面具落地声响起,希尔眸光一闪,很快收回视线。
艾格莱依旧跨坐在希尔身上,脑中的思绪在父辈之间混乱的关系上打转,最后从那种与以往认知的割裂感上收回。
最后混沌的思维打着转,偏偏落在不起眼的三个字上。
——我爱你。
脑中突然开始无限循环这句话,艾格莱轻轻嗤了一声,偏偏抛不开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想。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艾格莱被这三个字弄得脑袋昏胀,竟然把自己的头发从希尔手中夺回来,腰部一个用力,坐直身体捧住希尔脸蛋,若有所思地胡言乱语,
“那你来爱我吧!”
希尔:“……”
汉特:“……”
其余两位:“……”
汉特双手捂脸,心想上将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吗?
如果这样对待雄虫,能被对方爱上,这个雄虫一定是个受虐狂吧!
希尔眉心狠狠跳了跳,他啪啪两下拍掉艾格莱的两只爪子,甚至没有心情和艾格莱计较,经过之前的事情,他感觉到自己和这位雌虫,有着某种说不清的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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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此刻心平气和,双手环住艾格莱的腰,想要将对方先从身上抱下来。
回过神的艾格莱反手圈住希尔脖颈,之前被弄得头发凌乱,蹙眉逼近时,希尔忽地一下乐了。
希尔勾唇,不仅没看出雌虫身上的凶意,反而伸手顶住对方额头向后推,心想就像是个小狮子,卷毛都炸起来了。
全然不去想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艾格莱试图掀开新的一面,姿态从容淡定,凌乱的卷发边却跳到了余光里,他平日不在意这个,然而在看到希尔面上的笑后,还是忍不住动手去理了下。
但有的时候,卷发会越理越乱,等艾格莱收手的时候,原先漂亮的松卷发变得毛茸茸。
希尔乐,更像是卷毛小狮子了。
艾格莱深深吸了口气,扣着希尔肩膀,狠狠把自己拉向对方,不去在意没用的地方,“既然这样,希尔阁下,你这次还能拿出什么筹码呢?”
“我提?”希尔向后靠去,看向艾格莱的视线,微不可察地向艾格莱身后的主台偏移了一瞬,他很平静,“让我想想,不过在这之前,艾格莱上将,你能先从我怀里下来吗?”
艾格莱之前抛出来的条件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他刻意营造的某些气氛,在说破的时候,就没了意义。
雄虫身上的温度烘得他暖呼呼的,艾格莱搭在雄虫肩侧的手,几次动了动,最终还是微一颔首,翻身要从希尔身上下来。
谁知就在艾格莱蓄力起身的瞬间,浑身猛地卸力,原先起身的动作一软,又斜着栽了回去。
他神色惊疑不定,指尖软绵绵搭在希尔肩膀,勉强不让自己直接歪倒在希尔怀里。
身上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这种中招反应,不像是压制了身体肌能,更像是麻醉了身体肌能。
艾格莱心神骤然绷紧。
希尔见此倒是诧异地笑了下,“竟然这么迟才起效果,我拖了这么久的时间,还以为最后离开的时候,又要和你打一架。”
汉特一惊,翻身就要上前,却被艾格莱出声制止,“汉特别动。”
希尔甚至没有回头,“你很理智,汉特不是我的对手。”
汉特神色紧张,却还是停下了上前的动作。
艾格莱抬眸,神色有些奇异,他的视线在希尔面上几次徘徊,最终开口道:“是那杯酒?”
“是啊,就是那杯亲手送到你手边的酒水,我也很吃惊,你竟然全喝掉了。”希尔愉悦笑了下,“为了防止你只抿一口,我特意放了几倍的麻醉,高浓度麻醉特意针对雌虫的身体素质。”
“你当时看起来很渴,全喝掉后,我还担心你在弗琳提督眼前出问题,结果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希尔又觉得那药买假了,结果竟然是艾格莱身体素质太强悍,硬是拖到了现在才起作用。
希尔捏住艾格莱手腕,对方现在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任用希尔把他的手当成玩具,像是个小扇子一样晃了晃,“三岁虫崽,不,我觉得刚刚满月的小虫崽,都知道不要吃陌生虫的食物。”
他当时站在弗琳提督的地盘,就算没有刻意往那杯酒水里面放麻醉,艾格莱也不应该碰弗琳提督提供的任何餐点。
艾格莱气笑了:“在没摸清我的态度之前,弗琳提督根本不敢出手做任何小动作,他那点胆量全都用在自己逃命上,更何况我的体质不可能受单纯麻醉影响,也不可能分辨不出药物。”
他勾了勾指尖,却抓不住希尔扣住他手腕的手指,腰部的撑力,全在希尔扶住侧腰的手上。
希尔只是笑:“现在这样不好吗?你不用苦思冥想怎么说服我心甘情愿留下来,我也不用编出一些理由去骗你我要留下来。”
希尔起身,尾勾圈住艾格莱的腰。
艾格莱浑身无力,却依旧执着地向希尔伸出手,希尔随手扶住那只手,配合着尾勾,将站都站不稳的艾格莱放在了他原先的座位上。
坐下的艾格莱手臂向着一旁滑落,手指碰到了糕点桌面上冰凉的温度,身体却依旧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视线一错不错地盯住希尔,
“所以你到底在药物里还放了什么?”
希尔想了想,“卖家说需要雄虫血液里的信息素催化,越高等级的效果越好,所以我不放心,一共加了两滴我的血。”
尾勾懒洋洋晃了下,希尔垂眸看着艾格莱,神色有些微妙的愉悦,流动的海底光线刚刚好掠过他,斑斓的光影从他的面上飘过。
一时雄虫的身上有种淡淡的虚无感,就像是这场全息换景,在关闭的那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艾格莱心口一紧,希尔却恶劣地低下眼睫,“那杯酒很甜吧?”
艾格莱抿唇,耳尖有些烫。
希尔看了一眼周围,踩住脚下游过的海浪,“我知道这场全息换景一旦关闭,第三军团的雌虫们开始行动,但这场全息换景的开关,一开始就不在你们的手上。”
考特默默朝着拍卖雄虫身边缩了缩。
是的,开关一般都在拍卖主持的手上,现在也就是在考特手上。
但是考特并不想要那位虫族上将记住他,被对方记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汉特正在查看艾格莱的身体状况,极好的听力却将某位雌虫砰砰砰的心跳声听入耳中,他弯腰凑近检查的动作一顿,木着一张脸站直了身体。
不能理解他的上司,到底因为希尔阁下的哪句话,疯狂兴奋着。
拍卖雄虫专注于解开自己身上的锁铐,眼看着脚下融在海洋里的光晕越来越强,终于忍不住道:“能转过身看看我么,这家伙口中的空间传送都要启动了,我的锁铐还没解开!”
艾格莱的视线移过去,在看到那种熟悉的能量光晕之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就像是之前在哈里拍卖分行的那个不稳定的传送,属于空间种族的天赋,即使不稳定,却能保证短途的快速传送。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空间种族,但在此时对于希尔他们来说,没有比这种传送更适合的了,他们不需要多么稳定的传送,只需要能在第三军团的眼前离开就行。
艾格莱心想,下次必须随身携带克制空间种族的设备,断绝任何传送波动的出现。
然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么看着,之前瞧不上眼的一群星盗,三番两次协助希尔,从他眼前一次一次的溜走。
希尔走到拍卖雄虫身前,伸手扯过对方脖颈的锁铐,小触角缓缓立起,“你让我来?”
他茫然与拍卖雄虫对视,对方也终于发现希尔的不对劲。
拍卖雄虫神情逐渐严肃,“少将?”
这一声清清楚楚。
在场所有生命体都没错过。
艾格莱触角晃了晃,撩起眼睫,深灰色瞳孔冷淡无比,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两个雄虫,偏头与汉特说:“你听到了?”
汉特脸色发白,什么都没说。
艾格莱收回视线,“那就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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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
汉特沉默低头。
“你先别说话。”希尔沉默了一瞬,因为拍卖雄虫的这个称呼,逐渐想起了什么。
他起身,伸手牵住锁住拍卖雄虫的一根锁链,指尖碾动——哗啦!!!
四根通向顶端的锁链骤然粉碎,就像是被无形的能量波摧毁!
连等同于星系级的尾勾都要磨上很久的禁锢锁铐,顷刻碎裂在希尔手中,无形的能量他身上蓄集,脖颈青筋浮动,希尔的神色有些痛苦。
考特吓得向一旁躲了躲,拍卖雄虫却眼神明亮,欣喜无比。
他喃喃道:“少将……”
希尔额头的触角猛地竖起,仿若突然有了反应的天线,竖起的瞳孔低下,看向拍卖雄虫的颈铐,流露出的神情与之前有些不同,他伸出指尖去碰,
“精神力,好像是这么用的。”
滋——!!
颈铐失电断开,如梦似幻的全息场景被蛮横的精神力暴动撕裂,电磁波失衡!
一千米内全体断电,信号彻底被屏蔽,在千米之外滋啦乱流不停,像是逐渐泛开的无形余波,影响着一切波粒分子。
无形的精神力风暴席卷其中,活跃在千米内的精神体全部被压制!
希尔额头青筋凸起,抬手按住太阳穴,只觉得身体似乎与灵魂分离。
然而希尔的左手上,正带着那个从哈里拍卖分行得到的腕式智能设备,这个设备被他与星脑一起戴在了左手上,此时抬手按住太阳穴,活跃的小触角被吸引般,弯下一段弧度。
隔着一段很近的距离,像是得到了解锁的钥匙,一直死机的腕式智能设备缓冲一样,逐渐泛起淡淡光晕,而后彻底亮起蓝色电波。
希尔未曾发现,他只觉得在抬起手后,头疼得更加厉害。
拍卖雄虫连忙起身,一边灵活套上裤子,一边伸手要扶住希尔,身后晃动的尾勾活跃无比,他原地跳了跳,毫不介意地袒露着上半身。
最开始那件单薄的珠链上衣,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考特连滚带爬凑到两位雄虫身边,恨不得抱住老大的大腿,看都不敢看周围涌过来的雌虫大部队。
反倒是刚扶住希尔的拍卖雄虫,在看到周围包过来的雌虫大部队,吓得整个虫向后跳了下,险些把希尔一起带倒。
他尾勾惊得整个僵硬圈回自己的腰上,跟考特一起,往希尔身边挤了挤。
不等最近的雌虫伸手,唰地一下,三道身影原地传送消失!
希尔带着另一名雄虫,再次在第三军团的眼前逃走。
艾格莱力气有所恢复,身边属于雄虫的温度也开始淡去,他缓缓活动了下手指,很轻地笑了声,垂下的眼睫覆下一层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坠入深沉梦境之中。
光线恍惚扎入眼中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廊,柱子上的花纹华丽古朴,仿佛活过来一样,每一步都在对他打着招呼。
长廊之外,是一片迷雾。
希尔停住走动的身体,脚下与地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
响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
希尔微微低头,从最低处看自己。
厚底的高筒军靴,一路包裹至小腿,深红色的线条流边镶嵌其中,半肩的礼制披风在余光处晃了晃,他歪头去看,与拍卖主台军装上相同的徽纹勾勒大半肩章,上面的军衔勋星安静闪耀。
是少将军衔,希尔心想。
这一反应无关记忆,本能而已。
思维定格住,希尔试图从现有环境中分析出更多的信息,然后身体却有了自己的反应,突兀地向前迈步,他的灵魂成了寄居的客人,只能从第三视角旁观着身体的自我行动。
记忆海中跑出来的这个希尔,穿着最高规格的礼制军装,穿过漫长的走廊,迷雾高柱在走动间逐渐变幻,从外进入了内室,流动的明亮光线穿过琉璃彩窗,投射出绚烂光影,被年轻的来客冷漠踩下。
“卡希尔,到我身边来。”
平静的呼唤从尽头传来,有着独属于梦境的失真。
声音响在耳边,属于希尔的灵魂与记忆中希尔的身体同时一顿,他们此刻动作完全同频,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却只能看到朦胧在光下的一道身影。
世界陷入巨大的光影幻境,希尔只能看见鎏金般容纳阳光的金色,静静停立在记忆海的终端。
这个身影几乎是在瞬间,让希尔微微俯首,致以最高敬意。
希尔张口却面露茫然地停住,只能听到身体自主开口,带着一丝对长者的依赖与仰慕,
“陛下。”
“到我身边来。”朦胧身影不动,只是又唤了一声。
灵魂与身体同时迈步,在走向那道身影的短短路程中,处于第三视角的希尔逐渐与自主行动的身体共频,当他们用同一双眼睛看着终点时,过去与现在的记忆彻底融合。
属于过去的卡希尔,与属于现在的希尔,在精神海中曾经被陛下留下的保护锚点作用中,终于想起了一切。
当希尔的脚步踏在朦胧幻影前,右手扣胸微微俯首,再仰起的那双眼,平静含笑,似是有些叹气将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优越眉眼下酝酿的危险,点点渗入唇角之上。
然而他不再是凭本能选择前路、甚至连自己种族分类都无法确定的希尔。
他是卡希尔·阿德莱奥,在任少将。
他来自遥远的希利尔星系。
梦境轰隆一声,碎裂成飘舞的粉末,一切旋转在虚空中的记忆片段,开始疯狂涌入希尔的精神末梢!
当他再次醒来,将只有卡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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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雄虫对雌虫进行精神烙印,与强迫雄虫用灵魂说我爱你没有任何区别】
——这段是单元三的小萌点
还有这章我修到了30币!!![红心]
第28章相杀者相爱(28)
三道身影在蓝色能量中瞬间消失,传送能量波在军雌们的眼前闪烁不定。
为首要去抓雄虫的那位军雌,略显无奈地收回了手。
再一次经历雄虫从面前逃跑这种事,倒是没有第一次的手忙脚乱,军雌们转身继续按照流程搜查弗琳提督的星宅府。
这边艾格莱翘起腿,单手若有所思地支住脸,整个身体慵懒靠在贵宾席坐里,松散下来的凌乱卷发穿插在指间,沉淡下来的瞳孔内没有一点情绪,像是一颗覆上光膜的深灰石头。
他静静注视着希尔最后消失的位置。
无数忙碌的军雌从艾格莱身前跑过,他们快速闪过的身影衬托中,艾格莱始终安静。
汉特从另一边走过来,星脑震动不停,他一边单手回复,一边对着耳麦的另一边下达指令,仿佛有无数信息流围绕在他身边,当他走到艾格来身边时,恨不得扶腰喘上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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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特上下打量一眼艾格莱的神色,虽然很想对自己的上司礼貌一点,但还是没有忍住。
他嘲笑道:“怎么?艾格莱上将,需要我为你预约一下医疗官吗?年年体检按最高规格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针对虫族s级雌虫的麻醉剂,竟然能在外面黑市上随便买到?”
“早知道当时无论如何也要揪住希尔阁下,从他那边要到麻醉剂的卖家,不砍了他们,至少也要绑回虫族科研院。”
艾格莱视线很凉,向上瞥了汉特一眼。
汉特俯下身子将自己的手腕在艾格莱面前晃了晃,模仿着某位雌虫当时没有一丝力气的样子,然后又直起身叹气,
“真是的,如果喜欢阁下就正儿八经的追求,故意装作被药倒的样子,既然一开始就不准备将阁下带回主星,为什么还要在阁下面前毫无礼仪?”
那么一副流氓虫的样子,但凡希尔阁下是真的在主星养大的高等级雄虫阁下,只怕下一秒就要一巴掌甩上去了,哪里还能容忍上将一再冒犯。
汉特一直摸不清自己这位上司的心思,他最开始是真的以为希尔阁下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危险药物,让上将不小心中招。
结果那句让他止步的话语一出,瞬间就感觉到了微妙。
或许汉特不是希尔阁下的对手,但希尔阁下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彻底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大部队就在外面,只要发出信号,汉特上前立刻动手,绝对能拖延到这片全息场地被破开。
到那时,急速调动出可以隔绝传送能量波的设备,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至少,希尔阁下的二次逃跑行动绝对没有刚才那么顺利。
“谁说我没有被麻醉?”艾格来指尖按住唇瓣,偏眸间似笑非笑,“阁下往酒水里滴了两滴血,那一股子信息素甜味都快要漫到我的脑子里了,我缓一缓不行么?”
汉特抽了下嘴角,简直无奈:“您到底在想什么?”
艾格莱舒展筋骨原地站起了身,鼻息间几乎都是雄虫信息素的甜,他舔了下唇,垂眸漠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腕处似乎还附带着雄虫捏上去的温度,他缓缓转眸蹙眉不解,卷发被他掠在耳后,微俯的脸部下颚清晰凌厉,压着冰冷威势。
艾格莱很轻的喃了一声:“我不知道。”
他只想抓住雄虫将其带回法兰克黎氏族星球,让阁下踏在自己领域上的每一寸土地,并不想将其送到主星,从此无数时光将被沉沉锁链禁锢封锁,见与不见将就此丧失主动权。
“但他不同意和我走,也不愿意回主星。”艾格莱低头捻着指尖,“如果精神烙印没有那一层对雄虫的禁锢,你觉得希尔阁下会同意我的要求吗?”
曾经站在元首冕下身边,脚底踩过无数血腥,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的第三军团长,此时垂下柔软的发丝,这一瞬间好像拨开嶙峋傲骨,袒露出了最深处的那点茫然。
他这一生是从自己咬开虫蛋破壳而出,未曾受过雄父的半分精神力抚慰,也不曾受过任何雄虫的精神力引导,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亲虫也不是他的雌父。
他生来降落在一片孤独中,并不明白虫族的基因为何就能主宰一生,这漫长的反叛生涯从未停止。
艾格莱自己也不知道想要的终点是什么。
雌虫上将垂下眸,当雄虫一再拒绝,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没有半分动容,漂亮的瞳孔直视前方时,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泛起的蓝色微芒。
传送能量波的颜色,碎在紫色的流芒中,仿佛指向了属于雄虫的终点。
最终艾格莱松了手,第三军团无法回头,他亦看不到自己的前路。
但雄虫从未停下逃离禁锢的脚步。
艾格莱亲眼目送对方离去,却也由此感到困惑。
汉特非常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对于雄虫来说,安抚雌虫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如果没有精神烙印对雄虫的那个要求,法兰克黎家主低头许诺雄主身份,哪怕是主星现任最高等级的那位阁下,恐怕也会心动一二……”
等等……
汉特突然脸部扭曲:“所以上将,你刚刚是在求婚吗?”
压在雄虫身上,一副恶霸虫的姿势,就差直接明着威胁。
饶是跟在艾格莱身边许久的汉特,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双方契约。
哪怕是s级高等级阁下,敢在法兰克黎家主身上留下烙印,也无法逃避缔结婚姻约的命运。
“求婚?”艾格莱缓缓抬了一下眸,“我说的是协议。如果没有精神烙印对雄虫的硬性要求,我在获得双重烙印后,并不会要求他对我负责。”
他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一点一点将上面交杂的弧度归于完整,看向汉特神色沉稳,仿佛说了一句很随意的话,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宽容,
“他是自由的。”
然而精神烙印并不是像身体烙印那样,是雄虫对雌虫的单方面烙印,艾格莱从未想过它竟然是一个双方烙印,比身体烙印更纯粹的基因契约。
他再次想到了自己的雌父。
如果阿德林元帅的身上真的背负着双重烙印,那艾格莱本该是在爱中诞生的虫崽吗?
二十九岁的艾格莱不作假设。
“只是没想到精神烙印不能随便拿来算计。”
艾格莱将发丝收在一边,扣上军帽,不知是不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终于走向中心主台查看传送能量波阵,脚下步伐果断。
身边的汉特连忙跟上。
当艾格莱站在希尔之前传送走的位置,双手抱胸低头查看,脚尖滑过那些锁链的粉末,沉眸注视了一会儿,“很强的精神风暴。”
汉特蹲下身,要看得更加仔细,他甚至上手碾了下,注视着手上的粉末,也想起了当时锁链顷刻间被粉碎的场景,
“上将,你让我装聋,但是这件事可不好瞒啊。”
当时那个被拍卖的雄虫出口的称呼,谁都听得清清楚楚,少将二字钻入耳朵,没有傻的,会觉得那只是一个单纯的外号。
艾格莱靠在残损的柱体前,仰起的头打量着上空连接锁链的位置,眉心蹙起,像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听到汉特的话,也不出声。
半晌后,艾格莱低头看向汉特。
汉特早有所料,抹了一把额头,深深叹了口气,“上将你要实在不懂,你就问出来吧,我拿我当年差点考进雄虫保护协会的成绩单向你保证,绝对从最客观的方向为你分析。”
艾格莱原地走了几个圈,刚刚才扣好的军帽被支楞起的触角顶起一个小斜度,他索性直接拿下在手中转了个圈,努力让某个问题听起来正常又严肃。
“我让他睡我,他说他没反应。”
汉特脚一软,险些直接一个栽倒,他刚想说后面的问题还是不要说了,然而耳朵没堵住,嘴也没出口,上将后面的话直接炸起一地惊雷。
艾格莱踢了一下地上的粉末,说起之前那件事,语气中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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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点不可思议。
“这次我让他爱我,他不搭理我。”
“威胁也好,利诱也好,他都不答应,我在他面前低头做雄虫喜欢的温顺姿态,他让我抬头露出眼睛,我要亲他,他推我额头……”
说着说着艾格来脚下力道失衡,踩出几道清楚的裂痕,他压下眉眼间的一点暴戾,在之前短短一点时间内,他几乎用上了自己能想到的任何方法。
听起来,汉特努力让一个肉眼可见的事实,听起来不那么冰冷。
“那说明,希尔阁下喜欢的雌虫,可能不是上将你这样的。”
喜欢?艾格莱侧眸,很明显地咽下了一句话。
虫族一个追寻欲望本能的种族,连精神烙印这种东西,都快要沦为历史中的神话,什么时候,雌虫想要雄虫,竟然要考虑喜欢不喜欢的事情了?
难道不是因为想要,所以就要了吗?
艾格莱压根没注意汉特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从雄虫喜不喜欢的主语,变成了雌虫喜不喜欢。
面对汉特给出的回答,艾克莱垂眸沉默,正当汉特认为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于直白,却听上将很轻的说了一声
“但在我靠近时,他的触角确确实实在向我倾斜……”
而这种很直观的身体反应,往往代表着更直观的需求。
雄虫确实在试图捕捉基因契合的雌虫……
某个正在极速飞离弗琳星球的星船上。
考特看着昏迷的希尔,心惊胆战地询问他们救回来的这个陌生雄虫,“老大已经昏迷了大半天,真的没事吗?”
陌生雄虫确认安全后,就立刻换了一整套正常的衣服,袒露了好久的上半身传来莫大的安全感。
他双手抱胸,尚存了些余悸,打量周围环境事,面上神情沉稳。
进屋后面对考特的询问,陌生雄虫有些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试图分析考特的身份信息,警惕意味很重。
最终他收回视线,
“没事,如果根据你说的那样,少将一开始是失忆的状态,那应该是在穿越时空虫洞时面临了高强度辐射,亦或是潮汐引力,而刚刚超强度爆发的精神风暴,恰恰冲破了当时身体的自我保护程序。”
陌生雄虫上前查看了一下,神情微微放松,“如果不出所料,这次醒来后,少将的记忆就会恢复了。”
他注意到少将右手上与星脑一同带着的那个腕式智能设备,眸光一亮,“少将的光脑竟然没有损坏?”
他刚要伸手去查看,却蓦地被一只手挡住。
雄虫一愣,反应过来后面露喜色,
“少将!”
一旁的考特,从最开始就听着这个雄虫对老大就是一口一个少将。
他从未听闻过虫族会对雄虫授予军衔,那群雄虫连阿迦尔星系的主星星域都出不了,哪里会蹦出来一个少将雄虫。
有种要见证大风暴降临的惊悚感,见老大睁眼,考特默默向一旁挪去。
卡希尔睁开眼睛,深色瞳孔有瞬间是全黑,映不进一点光线,冰凉且危险。
然而正面对上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大量记忆交汇,卡希尔在看见这张脸时,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那窘迫的美人鱼雄虫影像,华丽的裙摆套在对方的身上,年轻的雄虫成了展台上的拍卖品,那副荒诞景象一时在脑中占据重要地位。
而照片正存在右手的星脑中。
卡希尔唇角抿起,神色正经无比,然而小尖牙一露,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
这一次,他笑得毫不客气。
“伊登,不可以偷照片!”
拍卖雄虫的脸顿时就黑了。
————————
推完剧情推感情[竖耳兔头]
第29章相杀者相爱(29)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时间,伊登副官没能偷走某位少将的星脑。
此生最大黑历史照片,就存储在那小小一个星脑中。
伊登在卡希尔手下磨练很久,已经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却在隔了几年后,此时此地再度抓狂。
伊登一脚踢开身前碍事的考特,气势汹汹走向翻阅着星脑的卡希尔。
分化成三个生命体的小考特,连忙一个抓一个,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卡希尔伸出脚,将脚当做肉垫接住了某个小考特,很轻地向旁边踢去,轻挑了下眉,“别欺负考特,他会被你踩死的。”
考特连忙让自己变回大考特,“老大,这种大实话就不用说得这么清楚了。”
伊登走上前,“少将,你刚刚绝对在翻阅之前拍下的那些照片吧?”
他怒而拍桌。
卡希尔懒懒向后靠去,双腿一叠,笑道:“没有,我在查阅这个阿伽尔星系虫族的所有历史,正在浏览上面一个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美食甜点。”
他伸手一挥,诱人的甜点图片出现,色彩鲜艳奶油蓬松,精致的小蛋糕看着非常香甜。
卡希尔动了动手,半空中的图片直接放大填补在了伊登的面上,快要贴在他的鼻尖。
“是不是很不错。”卡希尔眼中还残存着笑。
伊登气息沉稳,冷漠道:“我看到了。”
卡希尔与他对视,双方视线中电闪雷鸣。
最后卡希尔双手抱胸,一字一句慢悠悠道:“我、没、看!”
伊登不是个容易破防的性子,然而这段时间他是真恨不得给少将跪下了,“少将你没有良心!”
尾勾在他身后疯狂舞动。
“我当时是追着你,才掉落在这个时空,你在外面被漂亮雌虫投怀送抱,我在那群黑心外星种手下受尽苦头,你不立刻救我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伊登面无表情控诉,
“早知道……”
“早知道?”卡希尔突然截住了话头,声调下压,深紫瞳孔微沉,“早知道,就不让那些小子撤退了,身后就是星兽老巢,还不如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掉落这个时空。”
“那样的话,说不定其中几个,现在都被雌虫看中捉回去做雄主了。”
伊登神色收敛,同样安静片刻,随后抬头若有所思,伸手去碰卡希尔右手手腕,“少将你的光脑还没信号吗,让我看看——”
卡希尔倏地一下收回手,似笑非笑地与伊登对视,“太低劣了,要知道第一个无声无息从我身上偷走东西的雄虫还没出生……”
说完,卡希尔眉心微动,托住下颚,语气逐渐新奇,因为那段记忆的浮现,导致他再开口的时候,还有些玩味,“不过,雌虫倒是有一个。”
而且,还是两次。
所有记忆恢复,卡希尔再看那段记忆,依旧为连续两次的失手感到新奇,那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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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每每想起,只觉得手痒的一个雌虫。
有些想按住揍一顿,又想摸摸头哄一下。
一个小流氓,需要调。教。
卡希尔心想,唇角笑意危险,眸色微深。
伊登冷着脸收回手,双手抱胸于前,“是吗,是那个让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整个快要钻进你怀里,无礼霸道一分钟换八张脸,最后想亲你一下都被可怜兮兮推开的雌虫?”
卡希尔古怪看他:“你在添加什么奇怪的形容?”
伊登微笑:“我还以为,你会当场和他缔结浅层精神烙印,毕竟少将对于宠物的要求那位雌虫,只差一点就能完美点满,要不让我帮你一一数出来?”
“伊登,雌虫不是宠物。”卡希尔眯眸警告,指尖危险地敲了敲桌面,示意某些玩笑适可而止,“伴侣不等同于宠物,我分得很清楚,不需要你提醒我。”
伊登耸肩,“叛族者的后代雌虫?也许少将你自己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他们吧,我不会再说。”
“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说明,之前一直很想养一个无智慧狮兽人的是少将,最严重的时候,陛下甚至要看着你别去偷走兽人一族的幼崽,卷发甚至成了你应付催婚时的必要外貌条件之一。”
因为大多数雌虫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发型,因此少将长辈们原先看中的雌虫阁下们,纷纷摇头拒绝。
伊登那时候,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少将拿出来应付的借口,还是真的临时想出来的真心话。
总之,看到那位能近身少将的雌虫模样,多半是八成真。
而这只是诸多互相矛盾的喜好之一。
卡希尔换了坐姿,对正看向自己的考特微笑,与失忆前的微笑没什么区别,沉下去的瞳孔却安静到吞没所有情绪,凉意总在不经意间提醒着考特此时的冒失。
考特连忙起身:“我这就去察看航线,看看还有多久抵达跃迁站点!”
他说完,整个身体恨不得滚着出去,就为了能快速消失在两位雄虫的视线中。
卡希尔从考特离开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他看向伊登,唇角收起笑意,“你现在的私虫情绪太重了,我希望你能冷静,否则后面的行动我不会允许跟在我的身边。”
伊登低头,面上露出一些愧疚,“抱歉少将,我只是,有些不平。”
卡希尔注视着舷窗外的宇宙,流淌在星河中的光芒,偶尔会因为一个星球的出现,展现出全新的绚烂景色。
神奇的宇宙,梦幻的宇宙。
卡希尔的声音缓缓传开,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似乎要传到另一个闪烁着文明体系的星际时空中。
“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个星系的虫族,不是你一个雄虫可以决定的,而你现在流露出的任何态度,都可能在初期造成意料不到的后果。”
“所以后面如果存在交涉情况,请记得,礼貌、尊重。”
“生长在这片时空的雌虫们,同样需要我们的敬重,他们被无礼对待了太久。”
卡希尔手指抚过光脑,一个连精神烙印都能遗弃的虫族,已经走到了深渊的边缘,不需要他们做出什么,下一秒他们仿佛就能自己跳下去。
“那份历史太遥远,谁也不知道真假对错。”
卡希尔叹气。
闻言,伊登原先的不平,又突然变成了不悦,“竟然把虫族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在自由后,了解过阿伽尔星系的虫族历史后,就像是在看平行时空的故事,充满了不真实。
卡希尔不接这句抱怨,他叹气,“那些星盗的手艺真的很差,甜点都能做出苦味来。”
伊登嘴角抽搐,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请问,我们要如何进入被全星域封锁的格雷厄姆星域?”
卡希尔撑住下颚,“好问题,你去把考特叫回来吧。”
,
格雷厄姆星域。
迪格索伦少家主尤维斯少将,带军队封锁格雷厄姆星域长达一个多月后,不断派遣雌虫驻扎星域内部,几乎每个星球都留守了总警哨。
然而在这种三步一雌虫,五步两雌虫的密集度下,连地面都快一并掀起来查找的强度下,愣是一点雄虫阁下的影子都没抓到。
饶是原先还非常有信心的尤维斯少将,都不可置信地反复查看每一份搜查报告,家族那边也传来肯定的回复。
弟弟最后的生命定位就在格雷厄姆星域,从他抵达格雷厄姆星域之后,弟弟始终没有离开这片星域。
生物安全没有变化,生命定位没有移动。
结果竟然找不到虫?
“我那个弟弟,竟然这么厉害了吗?”尤维斯少将手指插入自己冷色调的粉发中,沉金色的眸子中还带着极重的困惑,他这段时间已经非常有耐心了,然而此时面对家族和主星那边的催促,也不由想要揍一顿这个自己素来宠爱的弟弟。
那个娇气的,吃点苦头都能抱怨三天三夜的弟弟,真的能在混乱的格雷厄姆星域存活这么久?
家族那边反馈是,越活越滋润,信息反馈最近心情很好。
尤维斯磨牙,想起艾格莱上将最后留下的话,不由面露思索,他想着是否是自己太过敏感。
正是因为艾格莱上将最后留下的那句大麻烦,他才有些心急,想要更快一些将弟弟找回。
格雷厄姆星域是一个很特殊的星域,这片星域一旦乱起来,真的很难搞定。
尤维斯吩咐:“所有能找到的跃迁站点都派了雌虫驻守吗?”
下属雌虫道:“都派了,但是还有很多跃迁站点没能找到具体位置,部分星球多年下来一直保持地壳的活动,许多早年的小型跃迁站点,有的甚至深埋地底数千米,还有的直接淹在海洋中。”
这些虽然没有能量存储,但很难说准,不会在某次意外的时候,意外开启跃迁半程的蓄能。
尤维斯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会议室之外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
混乱的脚步从多个方向传来,尤维斯瞬间察觉不对立刻起身,直接先一步在外面雌虫抵达前开启了会议室的大门。
前来汇报的雌虫脸色发白,他指着星舰外的宇宙,语句断断续续,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恐惧。
“怪物……不,异兽!”
第30章相杀者相爱(30)
格雷厄姆星域上空再次出现不明异兽!
第七军团伤亡惨重!
虫族主星震动无比,就连几大军团也放缓返航航程,随时等待支援指令。
第三军团军舰长廊上,汉特手中抱着大量文件,触角被跑动的风带得向后狂吹,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最上面的盖印加急文件,被吹得跑远。
汉特头也没回,只匆匆站在上将身前,将这一撂加急文件堆在上将的办公桌上。
也只有加急,才会全部打印出来,需要细致审核。
“上将,元首冕下那边传来指令,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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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调头返航支援格雷厄姆星域。”汉特此时却没看手中这堆文件,喘息很急。
出于对雄虫保护协会那烦虫的谴责废话,第三军团这慢吞吞的大半个月航程,没跑太远。
只需要5~7天就能够立刻抵达,第三军团确实是离格雷厄姆星域最近的虫族军团。
支援指令第一时间传到第三军团,艾格莱并不意外。
此时艾格莱的卷发罕见整齐收拢自耳后,露出半张凌厉精致的脸庞,低下的深灰色眸子冷峻危险,他手中正快速滑揽星脑讯息。
由第七军团尤维斯上将整理出的图片与文字信息,在艾格来手中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可他每个字看得清楚,并在这忙碌期间抽空回应汉特:“我知道,军舰已经返航。”
汉特站直身体,面色紧绷,他甚至动了动喉咙,在没来由的紧张中吐出刚刚得到的震惊消息,“格雷厄姆星域暴乱!”
艾格莱手中光脑啪的一下被他按停!
汉特:“大批量非法跃迁站点被启动,格雷厄姆星域大量原住民在疯狂向外逃窜,同时还有一些敛财外星种正试图越过虫族封锁线,进入格雷厄姆星域内部。”
“怎么会这么严重?”
要知道一个星域的暴乱,对于即将面临的未知敌人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养料。
艾格莱语句微微发冷:“尤维斯呢?!竟然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简直是严重失职。
汉特口中发干,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终于讲到了重点:“那些异兽从头到脚包括吐息,全是当时侵蚀掉我们军舰的黑色云雾,这种会逐渐蔓延的气体,不仅仅含有巨量毒素和强力腐蚀性,它甚至在生命体上具有传染性!!”
那种黑色云雾腐蚀掉的并不是任何活体物体,亦或是矿体,它腐蚀掉一切,最爱生命体。
此时格雷厄姆星域上一片尖叫声。
黑色云雾从遥远的星域之上,从宇宙中那个莫名危险的虫洞抑或是黑洞,摇摇坠落向星域之内。
当黑色云雾侵入外环星球时,莫大的恐惧突然降临!
之前还在做着自己事情的外星种们发现,这种不知从哪里蔓延出来的黑色云雾缓慢吞噬掉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将视线中任何景物侵染成空洞的黑色,就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卷,连带着每一根线条都被擦掉!
包括他们!
云雾触碰到他们的身体,黑色就此褪去,剧痛却缠绕上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融化,然后连水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吃掉。
外星种们在地上翻滚,剧痛、哀嚎、尖叫。
侥幸逃出去的部分外外星种不等庆幸,就发现身上的皮肉呈现出同样的变化,那些黑色的云雾在触碰到他们的瞬间,就仿佛彻底黏上了他们。
它们变得透明,谁也不知道到底进入了哪个细胞。
恍惚抱着孩子的外星种母亲,突然感觉到怀中一轻,她发着抖低头,却发现原先紧紧抱在怀里保护着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只留下一堆稀烂的血肉,从指尖穿过,最后彻底化成一片虚无。
“啊啊啊啊啊啊!!!!”
嘶哑的尖叫穿透了这片空气,却破不开逼到眼前的黑色怪物。
腐蚀性,剧毒性,透明化。
生命体之间传染性只要碰到一点,仿佛自己和自己身边的所有生命体都无法逃脱,只要碰一下其他的生命体,就能将这种透明化的腐蚀剧毒性传染给下一个生命体。
这样的情况下,格雷厄姆星域内部星球不可能不乱。
里面的外星种疯狂想要向外逃去,外面那些不明所以的外星种们却想着法想要向里涌进来。
从异兽爆发到现在,第七军团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克制它们的手段!
在星海战场上战无不利的虫族军团,第一次毫无手段的节节败退……
“真贪婪啊。”
卡希尔站在格雷厄姆星域的外环星球土地之上,抬头看着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黑色云雾。
格雷姆星域拥有无数个星球,而在最外围的这个星球,如今已经沦落成了一颗死星。
生命体、矿物体等都在被不断吞噬,很快这颗星球也将会丧失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
卡希尔站在黑色云雾中,眼前云雾独独避开他,黑色的尾勾在他身后,灵活摇摆像一条漂亮的蛇,吐着信丝,警告着身周避他而去的黑色气体。
雄虫站在这一片空荡的街道之上,这颗星球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体。
即使有残存的外星种,也在极速向着内环的星球逃,如今他们只能在危险的逼近下向内逃,再借助里星球的跃迁站点逃离这片星域。
混乱之中,整个星域将彻底失去秩序。
而卡希尔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借机进入格雷厄姆星域内。
站在另一边的伊登,正很不耐烦的扇开脸庞边的黑色云雾。
他手掌带起来的风,让飘到他身前的黑色云雾,通通向着反方向避开。
伊登身边同样是与卡希尔一样,这些黑色的云雾气体在自发地避开他,但他身边保持的干净空间,远没有卡希尔的纯粹与宽松。
偶尔也会有细微的黑色云雾逼到他的脚尖,又被他低眸看了一眼抬脚踩退。
卡西尔抬头看向天空,视线悠远,沉下去的眸子比这些云雾中的黑色要漂亮的多。
不祥的气息从他的鼻尖掠过,这种熟悉粘稠又恶心的味道让卡希尔伸手虚握。
“一株被污染的花卉,它即使活着停留在花园之中,也会不断污染脚下的泥土、污染头顶的天空、污染每一寸空气,直到彻底葬送整片花园。”
卡希尔沉吟,他转头看向伊登,
“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些星兽的真正目的是筛选出一个活着的污染体,当这个生命体被污染却又活着走出去时,它将会成为星兽们的眼睛与嘴巴,不断的吞噬见到的每个生命。”
伊登点头,他无比同意少将的话,此时扭头看向这片已经被吞噬所有生命气息的星球,心情有些郁结。
“竟然能跟着我们一起到这个时空,对于这些星兽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肥沃土地,它们随手就能在上面发发芽生根。”伊登皱眉。
卡希尔微微摇了下头,“也许恰恰相反呢?”
伊登疑惑:“什么?”
卡希尔:“也许是我们跟着他们来到了这个时空。”
而在这个时空,两个唯一能克制星兽的雄虫能做什么?
两个雄虫什么都做不了。
卡希尔心情不好,他扭头看向脚边被五花大绑的巴克。
对方被他庇佑在身侧的干净空间内,巴克惊恐地看着身前飘过的黑色云雾,动也不敢动一下,甚至恨不得缠到卡希尔的脚边成为他的一个挂件。
巴克在被带过来的路上,也见到过极个别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外星种,因此他
《战损雄虫禁养守则》 20-30(第19/19页)
知道碰到这些黑色云雾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就像是被一团透明的空气给吃掉了。
卡希尔神色冷淡:“现在已经到了你说的星球,看着这片土地好好想想,究竟是在哪个地方捡到我们的。”
他抬脚,踩在巴克的心脏处,“我现在能感受到你精神力的波动,如果你在开口的时候有一分迟疑,我就将你扔出去。”
巴克简直怕得发抖,他哆哆嗦嗦话也说不清楚,口水卡在喉咙里,呛咳好几下才连忙开口:“你们要再往前走,大概会看到一条轨道?在那条轨道的尽头里面,有一个很危险很不稳定的跃迁站点,那边是被严格封锁的,只有不要命的守财奴才会往那里藏东西。”
卡西尔抬头,在周围一片空荡的黑色云雾中,眼睛的视角就像是盲瞳,只能看见光线穿透进这些浮动着的黑色云雾中,勉强指出一条残损的轨道痕迹。
卡希尔眯眸:“然后?”
“你们靠近那个跃迁站点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直接真空传送到另一边,而另一边是漂浮在宇宙中的小型跃迁平台,它早已被遗弃。”
巴克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鱼,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缠在卡西尔的脚边,就像是要绞住唯一的一条水源。
他哆哆嗦嗦继续道:“我虽然是在这里捡到你们的,但是我猜测你们应该是先掉落到宇宙真空中,碰到了宇宙真空中的跃迁站点,又被那个跃迁站点传送到了这片星球上。”
巴克说完后,半点不敢动弹。
原来是那里吗?
卡希尔抬头与伊登对视一眼。
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他们两个身边是唯一的净土,漫天黑雾唯独绕过了他们。
卡西尔低头看向巴克,神色冷淡,漆黑的眸子竖起,原先踩在巴克心脏上的那只脚挪到了对方的喉咙上,只要用力就能让巴克的头和身体彻底分开。
这只外星种最终会死在这里,尸体也将会在他们离开后,被这片黑色云雾彻底吞掉。
卡希尔最终挪开脚,双手抱胸,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克:“跑吧,努力跑到下一个跃迁站点,说不定就能传送回里星球,我在你身上只留了十五分钟的精神力屏障。”
说完后,卡希尔的尾勾一动,绑在巴克双脚的绑带顿时豆腐一般向两旁滑开,巴克的双脚顿时恢复自由。
巴克现在最想留的就是希尔身边,但眼下留下必死无疑,旁边那个被他卖掉的雄虫正危险的看着自己。
于是在获得脚步自由的瞬间,巴克就疯了一样向前跑,身前撞开一片黑色云雾,却又在他身后悄然闭合,像是无形中追着他而去。
受害苦主伊登冷眼看着跑走的巴克,转而对希尔道:“明知道他跑不掉,干嘛还浪费精神力,为他留下15分钟的屏障?”
卡希尔懒懒笑了一声:“因为他会更绝望。”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径直向前走。
伊登跟上,努力在黑色云雾中分辨着什么,随时警惕着身边的任何东西,
“我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在时空中找到了薄弱点,他们黑洞老巢和虫洞的叠加,不知道又在其中做了什么,撕裂出了两个时空的口子。”
卡西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他现在将星脑戴在右手,光脑戴在常用左手。
精神力是开启光脑的钥匙,这也是当时卡希尔精神力爆发时,光脑给了反应的重要原因。
而现在光脑虽然开机却没有信号,如今越走近信号越闪动,这证明伊登的猜测至少对了一半。
伊登的视线也看向了卡希尔手腕上的光脑,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左腕,不由叹了一声。
他当时可比少将惨多了,尾勾都已经被逼出体外自主护体,就那种状况下依旧半死不活,而光脑这种东西更是早就碎在了虫洞传送中。
蓦地,卡希尔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那个在黑色云雾侵蚀中摇摇欲坠,险些报废的跃迁站点,“既然能撑到这个时候,当年建造这个站点的种族,难不成是精神体种族?”
卡希尔伸手去碰,指尖携带的精神力触丝,在空气中无形游走,却被看得清清楚楚,只因为那黑色云雾中突然空出的几条细线,清楚指明了精神力游走的轨迹……
而此时第三军团终于成功与第七军团对接,舰桥连接两艘主舰,艾格莱从军舰中走下。
第三军团长一身深黑色军装,黑色手套严格包裹每根指尖,抬眸撩起眼睫,眸光锋锐,他直视着尤维斯。
尤维斯少将站直敬礼,年轻的雌虫少将很少遭遇现下的困境,有些疲惫,却比不过心底的挫败感。
他将情况一一道出,艾格莱上将在虫族中不亚于一个传奇人物,他即使不认同对方的某些观念,也不得不承认艾格莱上将的出现,就像是为此时混乱局面注入的主心骨,让他下意识交付信任。
艾格莱只是听着,视线却看向远方,黑色云雾中心所在的那个地方,漆黑无比,狰狞可恶的巨大异兽在其中活动,偶尔露出一角的狰狞怪影,像是幕布后的异形生物,正蠢蠢欲动。
亦如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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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者在疯狂加速拽感情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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