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跟大国企比起来,资源上真是差太远了。
就拿今天这个部门,换以前处长跟他都是称兄道弟的,可现在他过来办事,对方一个小小的科员而已,鸟都懒得鸟他,他想找以前的处长,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好找了。
对方直言不讳:“潘经理,近视不同往日,刘处今天忙得很,在见一个招商过来的港商。”
招商引资也是这些政府部门的工作之一,以前潘迪经常跟他们打交道的,能不知道这些?
潘迪没好气的说:“我跟你们刘处是什么关系,我俩是过命的交情,赶紧把刘处喊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以前的大国企的领导都会在市里县里挂职很重要的职位,就拿杨厂长来说,以前还挂职过副县长,他的面子在新都是很管用的,潘迪作为一个被杨厂长亲手带出来的人,那会儿新都谁能不给他面子,刘处还是小刘的时候,两人就熟识了。
但今天科员是怎么都不给他见,说什么都不好用,软磨硬泡了半天,潘迪还是没把事情办好。
他这个挂名经理,底下没一个人,回去还要被人阴阳怪气的。
“不是说在国企干了二十来年吗,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这点事都搞不好,还不如让小秦去跑,去年就是小秦办的。”
小秦是办公室的一个小文员,做事很能干,领导有提拔他的意思。
跟这样的人比,潘迪就更生气了,他直接找到了当初买通他的老总。
但如今的他,跟当年的他怎么比,那会儿他可是在造纸厂有几十号手下人的办公室主任。
人家直接言明,没空。
可潘迪却无意中听到了对方的话,句句话都是在扎人心窝子:
“笑话,事情没办好,还想过来当大爷,我们公司可没钱养这种闲人。”
“造纸厂那种厂子,尽养些废物,我看潘迪这样的,随便给个什么养老的职位,让他去收收物业费就行了,又不是什么能力很强的人。”
他当年也是同一批应届生里面的优秀人才,潘迪气到爆炸。
更让他生气的是,造纸厂卖掉了这一批草纸,把之前没发的工资也发了,同时裁剪了近一半的人,又从银行批到了一笔款子,直接把原先的草纸的生产线给停了,领导团队去广东考察去了。
这也是厂里跟楼小乔商议过后定的方案。
楼小乔认为,未来几年人们的生活水准会大大提高,让他们主流做卫生纸跟打印纸,慢慢把老旧的生产线,干不了活的人都淘汰掉,接班制度这种也不行,厂里不能招混日子的人,既然实现了市场化,就要跟市场接轨才有活路。
杨厂长快退休了,也没了往日的顾忌,何况经历过这一次的危机,大刀阔斧的改革起来。
现在厂里气氛良好,蒸蒸日上,早就不是当初的造纸厂。
潘迪就更气了,他也不是没去外面找过工作,待遇什么的跟现在这家公司差不多,他在造纸厂的经历,也不是什么光辉历史,对找工作并没有什么益处,对方并不看重这个。
潘迪越想越气越想越左性,就去找了胖子。
刚好胖子那边的生意也不好,两人一合计,就在造纸厂里面找了个小混混。
这种厂二代混子,自小就没什么危机意识,直到父母都下岗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对楼小乔的恨意也比别人更深。
楼小乔想到了,负责审讯的警员们也想到了。
印刷厂那件事得罪了胖老板和他后面的人,同样也是那家地产公司,为了报复楼小乔,让人给她找点“麻烦”,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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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第一次胖子跟潘迪两人找楼小乔晦气,把人给搞到了派出所里,如果不是碰到张让,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快解决,楼小乔肯定会有些麻烦和苦头要吃的。
造纸厂的那个混混名叫屈昭,是个嘴硬的。
但那些跟着他的混混却不是人人卧龙凤雏,一唬一吓,直接把幕后主谋给供了出来。
“她得罪了潘哥,潘哥要找她麻烦,只说要吓唬她一顿,西瓜刀是我拿来吓唬人的。”
“我们这帮人在外头的仇家不少,屈哥在新都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大张旗鼓出来,也怕碰到仇家寻仇,带点武器是为了防身,万一路上碰到了硬茬子打起来了呢?”
承认主谋是很快的,但死活不肯承认想对楼小乔做些什么。
即便如此,负责审讯的警方办事人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拍桌子:“五个摩托车跟着,又是西瓜刀又是铁棍子的,她一个弱智女流,说什么为了防身,骗鬼了吧,她还需要你们动西瓜刀防身?”
“在新都有仇家,你们混社会多久了,看来仇家不少嘛,之前犯过什么事儿?”
张让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个案子以外还有案子,审讯从这一次的动机,转移到了上一次办过什么事。
办案就跟拆毛衣似的,但凡能找到个线头出来,敢一鼓作气的扯下去,就能把整件毛衣给拆了
楼小乔还不能,就在办公室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只说有事耽搁了,让张玉娇在家待着看孩子,晚上如果她回来的太晚,让张玉娇带着俩孩子住在她家就行。
张玉娇自然乐得不回去跟婆婆相处,乐呵呵的答应了,就没问多话。
前段时间楼小乔在造纸厂加班加点,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所以给张玉娇收拾出一间屋子,她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这边,照看着几个孩子还方便些,楼小乔又不是什么小气人,这样的“加班”她会算钱的,前一阵子为了处理造纸厂的事情加的班,还得了一百块钱的红包作为奖金。
楼小乔在公安局等着,等人通知她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边不仅仅要确认这些人真正的动机,还要确定是否只针对楼小乔一个。
所以今天晚上也派了一队人去下井村盯着,看看那边有没有动静。
万一真的有同伙,事情就会比较麻烦,肯定要派人保护他们家人。
“那边还在审问。”张让在办公室找了找,发现他办公室都是杂志期刊,还有简报,但好像没有适合女同志看的:“你看看这些合不合适,我们单位应该也有别的期刊,待会儿我让个女同志找找。”
今天晚上公安局算是摊上大案子了,这种大规模流氓地痞犯案的情况,一般来说都不会引起这么重视,但这次的犯案规模之大,牵扯的人之光,让人望而生畏,就算是一人派两个做笔录和审问,都要花掉二十个警力。
能不重视吗,敢撵着公安局长挥大刀的,深挖一下说不定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行了,我随便待着就行,再说了我也没有心情看书,你忙你的去吧。”知道张让很忙,不用招待她。
张让说:“我们还有个休息室,你去那边待一会儿吧,那边有电视可以看。”
啊,她也不是很喜欢看电视,主要是这个年代的电视剧大部分都看过,还是看书比较好吧。
楼小乔随手拿起一本杂志,一打开就赶紧和上了。
这个年代的纸媒很敢写。
张让站在她面前,看她眼睛都不敢往杂志上瞟,顿时就明白了,果然是不敢看这些。
他就说嘛这种血腥暴力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看的,他赶紧把那本杂志从她手上抽走,又走出办公室,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本知音故事会,还有几本大众电影之类的,他们单位果然也有人看这些东西。
“这些适合你看,你先坐在这里看一会儿吧,我们那边的审讯也有突破口了,我先出去一下,晚上九点半食堂有加班餐,你拿我的饭票过去吃。”
楼小乔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一堆书给吸引住了,都是她小时候看不起的书呢,封面还是巩俐和赵明明。
门外来了脚步声,张让抬头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张局,那是谁?”年轻的姑娘今年才二十二,大专毕业分配到的这个单位。
本来张让分到这边来的时候,很多年轻小姑娘顿时都荡漾了起来,听说他是离了婚的,好多人也歇了对他的心思,但总有人是例外,赵娟就是其中一个。
笑话,三十出头的副局长,没有离婚还轮不到她们这些小姑娘呢。
但今天来了这么一位,下午张局还带着她去单位食堂吃晚饭,那会儿人也不多了,但还是给不少人见到,局里面那群八卦的跟不八卦的顿时都八卦起来,纷纷在议论这女人跟张让有点什么关系。
赵娟本来不用加班的,她是负责起草文件和传递文件的文职,她还跟对方拌了几句嘴,对方更是拿话刺她。
“张局自己泡茶送进来的,又是给她找杂志,再说了关系不深,关系不深能坐上咱们张局的摩托车后座吗?”
赵娟听的脸一白,顿时想起刚才张让进来借杂志,她还傻乐呵,给人家贡献了好几本书。
不过是跟踪这个女人的几个混子,领导就这么重视,还派了这么多警力连夜审问这群犯人,这隐隐让赵娟觉得有些不安,也不免想的多了起来。
那个女人,刚才他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去看了一眼,长得是蛮好看的。
可也就是好看而已,到底也是个小女生的心里,赵娟不免在心里拿她跟自己比了一下,觉得对方也没有比自己优秀到哪里。
张让并没有正面回答,眼睛却扫了一眼对方。
赵娟头皮发麻,她听说过的,张让是个老刑侦,当年在沪市破了好几个大案子,不然也不会升的这么快,她整天跟这种人打交道,自然知道张让这样的,眼睛毒的跟什么一样,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也留下来加班了?”张让扫了对方一眼:“这种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赵娟头皮一紧,这种事什么是什么事,是他跟那个女的之间的事,还是说这个案子?
勉强挤出个笑出来,这才说:“局里面人手不够,何组长留人加班,刚好我还没走就留下来了,晚上那边做笔录的有一个突破点,里面有个叫张启明的人嘴巴没关紧,供出来另一个叫杨俊的曾经参与过抢劫案,何队长觉得可以挖,让我通知您过去看一下。”
“行。”张让想起她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文职人员:“有些话私底下说说就行,关于案子的情况,一句话都不许往外面传。”
赵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一张脸顿时憋到通红。
“我,我知道了。”
晚上的公安局格外的热闹,除了刚才逮捕的十个混子,案子又牵扯出来的几个人,也被连夜抓来了局里。
潘迪是一个,早先他因为勾连外面的公司,对造纸厂做的那些事,警方虽然暂时之前没有下一步动作,但不代表已经结案,早就等待着一举成擒的那一天,而胖老板被带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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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面如死灰,那天他喝高了,随口跟屈昭吹了几句牛逼,谁知道对方胆子那么大,竟然真去找人下手。
跟上次来公安局当良好市民的态度不同,胖老板这次是吓的腿都在打哆嗦,人也是晕乎乎的,腿肚子都在抖。
“真没我什么事儿啊,人不是我找的,跟我没什么关系,那女的就算是抢了我的生意,我不至于喊这么多人去打她吧。”胖老板被人按在椅子上坐好,虽然没下铐子,但那么多人看着警察把他从女人的被窝里面拎出来,明天他就算能回去,也会被他老婆打死,一定会打死的。
胖老板捂住了头,一脸的懊恼,真特么的是倒了血霉了今天。
审问他的是两个一高一矮的警察,上次跟他接触过的,高个子问:“真有意思,有几个人你都知道,看样子你很清楚细节,潘迪跟我们说人是你找的,你现在跟我们说人是潘迪找的,是存心拿我们开涮是吗,报复一个女人而已,还要动用十个痞子,真以为我们是傻的啊,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对他找人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找了这么多人,我也很好奇呢,潘迪这小子到底在干嘛?”
“你不知道?”矮个子警察拿出一张纸:“炼钢厂负责采购的曲刚跟你是什么关系?”
胖子一下就变了脸色,炼钢厂的采购是他的表哥。
当初爽约了印刷厂的那一家企业,就是炼钢厂。
而真正的原因并不是炼钢厂没钱,而是这笔订单足足多下了一个零。
本来炼钢厂要的是两万本,曲刚在后面动了手脚,足足给印刷厂下了二十万本的订单。
最后炼钢厂拉走了五万本,剩下来的十五万本,都是印刷厂自己解决的,这里面的十万本,就是给楼小乔卖掉的那一批。
“因为你们不仅想造纸厂垮台,还想印刷厂早点关门,还因为那两个厂子都在湖边,如果能以低价拿下盖房,远远比厂子更有价值,你也是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这个主意就是你想出来的对不对?”
胖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我只是一个文具店的小老板,哪有这么多钱啊。”
“没那么简单吧,如果你只是一个小老板,怎么解释地产公司有你的股份,你好像还是个大股东呢,我看你混的不错嘛,这几年投资了不少地方,手里有不少钱吧,顺着你这条线,能扒拉出来不少东西吧。”
另一份表格被拍到胖老板面前,胖老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低下头:“随便你们说吧,都是我干的。”
他是认罪了,但事情的真相没那么简单。
“那就说说你姐夫的事?”
“关我姐夫什么事啊,你们别瞎说。”
顺藤摸瓜,胖老板是一中校长的小舅子,他当初能拿下学校正对面的店面,还多亏了这个姐夫周旋,除了这家店以外,他还开了个培训学校,卖补习资料,经年累月积累下来,赚了不少钱,受众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有,小学想考一中的,初中想考一中的,高中想冲刺高考的人家是全方位的服务。
这么一算来,还真是业务很广,几乎囊括了所有阶段的学生。
当年可是没有严查教育体制,老师在外面补课的比比皆是,但没有一家能做成教育产业链,几乎把整个新都的补课业务都涵盖进来,而帮忙操作这一切的,就是这位胖老板。
从程序上来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胖老板捂在手后面的脸上突然浮现起来诡异的笑:“我开培训班,聘请一中的老师来授课,来上课的学生都是自愿来的,这些都是合法合理,你去到处打听打听,有些为了进我培训班还会打起来呢,可你看谁对我有过抱怨,家长们感激我,学生们也得到了进步,连老师们寒暑假都有了去处,我给老师们的课时费可不低,比他们在学校上课可划算多了,警察同志,我赚了钱,再拿去投资,不犯法吧。”
这位显然也是有法律常识的,不会那么容易被忽悠到。
“曲刚那件事情我确实不清楚,什么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老实说现在国企的办事人员是真不行,活该他们厂子赚不到钱让个体户发财,二十万本也敢印,也不看看炼钢厂一共多少体量,人家买二十万本干嘛,当饭吃吗?”胖老板的笑容更盛:“还是贪心,想做点业绩出来,连脑子都不要了,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曲刚也被单位罚了。”
曲刚拿了他给的钱,自然把过错都扛下来了。
单位陪了点定金,印刷厂承担了大头,这事儿对于个人来说,也就是通报批评外加一些不痛不痒的处罚而已。
当时很多国企,就是被这些蛀虫给挖空的。
“不光是印刷厂那一笔,造纸厂的两百多万的草纸,也是你们整出来的吧。”
“警察同志,可不兴给人乱扣帽子啊,这事儿跟我也没有关系的。”
一件两件看着都跟他没关系,实则就是有关系,他把自己瞥的干干净净的,直到楼小乔的出现。
她给印刷厂处理掉了一百多箱纸,又给造纸厂处理掉了两百多万的草纸,让这两个厂子度过了一场危机,本来顺风顺水的收购案件,最后折戟沉沙,他们之前就吃过甜头,用非正常的手段收购来的土地,比正常渠道购买的要更便宜。
至于昂贵的国家资产,和上千人的饭碗,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了。
“行,这些咱们暂且不提,那今天追着楼小乔跑的这群混子,到底是你还是潘迪派出来的,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
晚上的突击审查,结果楼小乔并不知道,但她晚上是在公安局的休息室里面睡觉。
对于在这里上班的人来说,加班是常有的事,休息室就有好几个床,晚上十点左右,就有个搞卫生的阿姨拎着新新的行军床过来。
“送给我的?”楼小乔还等着回去呢:“没人通知我要在这里过夜啊。”
阿姨上下扫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开口说:“但也有人通知我来铺床,先给你铺上,反正你用不着也有人睡,这种单位晚上 加班的人可多了呢,不多你一个也不少你一个,我看你还挺年轻吧,结婚了没?”
楼小乔一噎,看来从古至今的大爷大妈,都喜欢用这种开头啊。
她打了个哈哈,没有正面回答大妈的问话,大妈也不嫌尴尬,继续问:“你几岁了,是新都人吗?”
这些人怎么什么都喜欢问呢,有点点烦恼呢。
铺好了床,大妈也走了,楼小乔好容易得了点清闲,又看了会儿书。
大概十来点的时候,外头响起敲门的声音,听到楼小乔还没睡,张让就进来了。
“晚上食堂有夜宵吃,你要不要再吃点?”
晚饭就是在他们单位吃的,没怎么吃饱。
楼小乔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重,同意了出去吃饭。
但一走进食堂,她就后悔了。
这一个两个的,眼神嗖嗖的看向她是怎么肥事,她脸上长了东西了是吗?
楼小乔抹了一把脸,冲着看过来的小同志挤出来个微笑,转身问旁边的张让:“你们单位的同事都这么热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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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了,让人受宠若惊有木有。
张让笑了笑,跟上前面的队伍。
“他们是挺热情的。”张让说:“你先想想吃什么,晚上有饺子、包子、馄饨和粥。”
楼小乔前世是北方人,来这个世界以后就很少吃饺子,所以一听到饺子就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跟着来了,她看着旁边有人端了一碗饺子往后头走,闻着还有面汤的香味。
“”楼小乔还真的狠狠的看了一眼水饺。
新都当地的水饺是这样的吗,跟煮面似的里面还加着汤呢。
结果张让回错了意,跟她说:“我们单位的面点大师傅不错,还去北方进修过的,饺子包的特别好,皮薄馅儿厚的,很是好吃。”
说实话楼小乔还真没吃过汤汤水水的饺子,一脸神往的看了过去,走到窗口之前张让叫她选好了告诉他。
楼小乔:“什么都想吃怎么办?”
张让还认真起来了:“那就什么都买。”
楼小乔受宠若惊:“不要,吃饺子吧。”
张让不肯:“都吃上饺子了,还不给人吃好一点吗,干脆一样来一点。”
楼小乔看着他递过去好几张饭票,叫了一碗馄饨一碗饺子两个包子。
嗯,其实也不是很多。
好吧,幸好他们单位食堂的品种不多,不然还真能浪费掉。
张让有自己的想法:“两碗不一样的,你先选,剩下的我吃,包子你要是吃不下我也能吃完。”
听着很有道理,不过楼小乔感受到了越来越热烈的注目礼,越发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等两人端着两碗汤汤水水的东西走回去的时候,还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俏皮的叫了声:“嫂子好。”
楼小乔大囧:“我不是”
另一个:“嫂子不用害羞了,我们张局很少带人过来的。”
除了罗成那个臭小子,张让很少带人来食堂。
楼小乔顿时就明白了,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是为什么。
不是,男同志也这么八卦的吗?
她看了一眼张让,见他是一点表情都木有,很淡定的样子,顿时又觉得是自己脸皮很薄了。
有些人天生就八卦,看到俩男男女女的走在一起,就觉得有什么情况,这种情况下只要脸皮够厚就没什么事。
楼小乔很淡定的在桌子上坐下,选了那一碗饺子。
张让把装着馄饨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不尝尝馄饨?”
楼小乔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吃自己吃剩的,摇了摇头,故意装出没见识的样子:“我还没吃过北方师傅包的饺子,看看味道怎么样。”
这饺子闻着味道就很香,而且她是真的没吃过带着汤水的饺子。
咬一口,是韭菜猪肉馅儿的,公安局食堂的伙食不错,能吃出肉味来,韭菜也是她喜欢的,一口下去确实是满满的香气,里面还加了少许猪油渣,味道香香的,关键是真的皮薄馅儿厚,皮都是手工擀出来的,楼小乔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眼泪都快要飚出来。
“韭菜肉,好吃。”楼小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要飚出来的眼泪:“真的好好吃,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因为刚才被误会,楼小乔故意心机的在张让面前提了一嘴,也好叫他知道自己有娃。
可惜了她一个正宗北方人,上辈子怎么没学学包饺子呢,这世穿到了南方,这个小县城很少有现包的饺子卖,倒是有人卖冷冻的,一看就不好吃,所以楼小乔一吃到这种正宗的北方饺子,就忍不住再吃了一个。
第一个没有好好尝尝,第二个才吃出滋味来,汤饺跟干饺不一样的是,勺子下去还能舀上来一勺子汤,一口下去汤汤水水的胃都暖和起来了,而且这个汤底的味道也很好。
这个季节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张让给她的表情逗笑了,似乎是浑不在意的样子:“喜欢吃下次可以带孩子们来尝尝。”
楼小乔睁大了眼睛,他知道的么,他知道自己有孩子么,对了刚才她跟警察小哥哥说案情的时候,有提到自己有两个孩子,张让这么细心的人,肯定知道了的,看来是她想多了,没人会在别人有娃的情况下,还想入非非吧。
“那怎么好意思”楼小乔的声音放低了一点。
张让低下头继续吃东西,说闲话的语气:“其实我也有个娃,也是离婚了,这也不是什么丑事,没有必要到处跟人家说,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咳咳咳咳”
呛死她好吧。
张让赶紧拍拍楼小乔的背,让她感觉到舒服一些,他还想找一杯水来着,但周围有人比较有眼色,在楼小乔刚刚咳嗽的时候,就有人赶紧递过来一杯水:“没喝过。”
楼小乔赶紧喝了一口,鼻子里面呛呛的感觉还在,现在鼻孔里面都是汤水的味道。
本来楼小乔没多想的,听到他这话又不得不多想了。
这是几个意思啊。
她,楼小乔,何德何能。
什么时候能入了这位的法眼,刚才那位小女警一看就刚刚毕业吧,比她还嫩吧,对张让有的意思也够明显吧,他怎么不朝着人家发电呢?
第 43 章
夜晚的公安局灯火通明,而此刻的局长办公室内。
“何局,张让这是在胡来啊,不过就是十个小混混而已,关两天放出去就行啦,您看看他都把事情搞成什么样了,我看他是被美色迷晕了头,根本分不清公事还是私事,这次可不是误传,是我亲眼看见他骑着摩托车,带着那女人冲进隔壁大院里头的。”
正在说话的男人约莫四十几岁,名字叫钱进,本来是这次升迁的重点候选人,只可惜临时调来了这么一个空降兵,让他升副局长的愿望落了空。
钱进哪里能不气,整天想方设法的抓张让的小辫子呢,平常就连张让喝水吃饭的动作都能过度解读。
只可惜张让为人谨慎,办事能力也强,背景也够硬,几乎是无懈可击。
谁知道今天,让他看见张让怒发冲冠为红颜,单位里面的人都说,张让对这女的有意思,才大张旗鼓的为他出头,钱进越想越觉得是个机会,张让总算是有把柄落他手里头了。
今天的事情何局长也清楚,张让亲自过来跟他讲过的。
不过就算是如此,何局也想知道,钱进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往皮质座椅上一坐,身体微微后仰,点了点头示意钱进继续说下去。
这下子,钱进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说起来:“那几个混混,以前也是有过案底的,就算是当街飚摩托,关个两天,搞个行政处罚也就得了。”
以前那一片的治安是钱进管,他觉得张让这是故意的,想给自己立威,就拿他钱进当了筏子。
何局喝了一口茶,挑眉:“继续?”
钱进更加得意,一张大脸几乎是要凑到何局的脸上,满嘴烟味冲的何局几乎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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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出来,他把人往外头推了推:“行了行了,离我这么近干嘛,我又没耳聋又没耳背的,听得到。”
“何局,张让这是资本主义少爷党的作风,胡来啊。”
“那你说这几个月,身上还带着刀,怎么说。”
这确实也不好办,这会儿已经开始管制刀具了,不过西瓜刀、铁榔头这些,有些是在菜市场买的,有些则是在车间自己锻造的,这帮子混子,跟炼钢厂的一帮人,关系也不错,钱进顿了顿:“这些人就是拿着刀啊棍子的逞威风呢,坏事他们也不敢干的。”
何局挑了挑眉:“就非得在大街上打架斗殴砍死人,才引起重视是吧,我记得以前你管着这一区,你们那个区每次报上来的治安好,就是因为这?”
钱进一噎。
“非要等到人砍死人了,你才会查是吧。”
这几年,何局是看透钱进了。
钱进只是贪功一点,嫉妒人才一点,喜欢打压新人一点,在其他方面还是“正确”的。
大家都在体制内,只要钱进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算是何局也不能叫他下岗。
可何局能让他哪里凉快待哪儿去。
既然钱进的资历深,入职时间长,把能干活的都熬走了,何局也不是没办法,张让一打了调职申请,他就瞅准机会把张让调了来,张让办事能力强,背景也够深,压根不怕钱进那些小手段,但钱进似乎也看透了单位,就算他在单位搞七搞八,只要不突破底线,哪怕再上一级单位来人,也治不了他。
“何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事风格,难道张让办的案子就全对?”
不过今天这事确实蹊跷,张让确实是带着个女人进来的,不过当着钱进的面,何局不想落张让的面子,毕竟他跟张让才是他自己人,只是跟负责文案工作的人说:“把张让给我叫过来。”
钱进的眼睛晶晶亮,跟个千瓦的灯泡一样发着光:“局长,您可要好好调查调查这件事,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可是滥用职权的问题,这种事在老同志身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我就说嘛张让还是太年轻了些,处事还是不够沉稳。”
胸脯挺了挺,那意思很明显了,像他这样的老同志才堪当大任。
何局长轻咳一声。
张让本来在跟赵安楠说着话,就听到了何局喊他过去的消息,就跟赵安楠嘱咐了几声,去了何局办公室。
何局看到他,犹如看到了他的父亲张明远,张明远跟何局是老相识,对方也是个干练人。
“张让,听说你下班的时候截了几个流氓地痞,大动干戈的让所有人加班审这些人,有没有这样的事?”
“何局。”钱进几乎脱口而出:“你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包庇他,他明明是为了那个女人出的头。”
“张让,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张让却是不慌不忙的开了口:“何局,我这样做并非只是为了楼小乔,这些人在街上飙车,手持利刃,胆子这么大未必没有前科,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审问他们有没有犯过别的案子。”
钱进:“你是想栽赃陷害,之前的案子你都不熟,这样突击审查,挂几个案子上去,就是想把他们关起来,咱们人民警察的队伍里怎么能有你这样的人。”
张让却是不理他了,看向何局。
何局心里烦躁,要不是局里几个干练的老将被上级单位调走,怎么会让钱进这种人升上来。
钱进这个人能力不足,贪功冒进,原本他就不大想用钱进。
就在张让调职进来以后,钱进被调去了支撑部门,只要不蹦跶出来闯祸,待到退休前都会舒舒服服的。
但钱进不满足,一抓到点机会就要搞事情。
何局:“你好好把这个事情跟我汇报汇报。”
张让手里正好拿着几分文件,递给了何局:“这里面有几个老案子,跟这帮人都有点关系,当年找不到足够的证据链去查,这次我们抓到的这两拨人不是一伙的,我觉得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何局翻了翻文件,里面有几个都是当年钱进经手的,他把卷宗递给了钱进。
钱进一翻,勃然大怒,张让这小子是仗着自己后台硬,非要跟他作对了是吧。
查什么案子不好,偏偏要查他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查出了他当年破不了的案子,就能表示他能胜任这个副局长,就能比他能力更高一些,甚至想用这个案子在局里立威,站稳脚跟不成?
“何局长,我不懂张副局长是什么意思。”钱进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
单位里不光讲究级别,还讲究资历,他在这个单位干了二十几年,年纪也比张让大了二十几岁,即便是级别不如他,张让平常对他也是很礼貌的。
“钱科长想多了。”张让淡淡的道:“恰好翻到这几个案子,可能跟他们有关而已。”
钱进怒道:“我查了几个月,最后也没有查出确凿的证据,你想用一个晚上审出来,怎么可能,这个连环盗窃案,当年可是有人证物证,能证明屈昭等人当时并不可能在现场的,我警告你,人民警察的队伍是纯洁的,你不能因为想立功就乱来。”
张让:“你放心。”
钱进:“你居然拿了五个案子的卷宗,你觉得这帮小混混能干出这种大案来?”
其中一个还是杀人案,张让真是乱来。
何局也看到了那个杀人案,当年的几个嫌疑人,一个个都被排除了,最后案子定性成流窜作案,这种情况最麻烦,查了半年以后就成了悬案,不过出了人命,案子是永久不封存的,这个案子居然也被翻了出来。
钱进就更讨厌张让了,他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张让:“何局,我是有逻辑的,让我试试。”
比起钱进来,何局当然更相信张让啦。
卷宗又还回到张让手里。
钱进:“何局,不能让张让瞎来啊。”
何局睨他一眼:“你想怎样?”
钱进愤愤:“让张让立军令状!”
所以说钱进这个人又蠢又贪功呢,何局觉得自己始终不喜欢他。
何局:“笑话,你什么时候立过军令状?”
破案又不是冲业绩,还要人立军令状,这些案子未必是张让硬接上来的。
何局的语气不悦:“不过是加一个晚上的班而已,我看他们以前也没少加班,大不了后面补调休就是了,我看你要是想噪点回去,就早点回去休息。”
别站在这里碍事。
案情分析会,何局都不想让钱进这样的人沾手。
钱进:“何局,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局不耐烦的摆摆手,他最烦这样了好吧,没什么本事不可怕,没本事还爱揽事才最可怕。
关键是钱进这人还有一个点,他要是办不好的案子,别人是不能办的,怎么着都会得罪他。
说白了就是有些小心眼。
不过钱进这人破案不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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