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君说。 [1]</P>

    陆阳点头。他知道，陈怡君是中统处长，若她察觉他的真实身份，麻烦不小。 [1]</P>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陆阳问。</P>

    “线人报的。”陈怡君回答，“你身上的烟味，我隔着老远就能闻到。”</P>

    陆阳笑了笑，没有说话。</P>

    “你最近很忙吗？”陈怡君问。</P>

    “军务在身，身不由己。”陆阳回答。</P>

    “我听闻你去了黄羊坝镇，还受了伤。”陈怡君说，“你总是不让我省心。”</P>

    陆阳耸了耸肩。</P>

    “意外而已。”他说，“现在不是好好的吗？”</P>

    “哼，好好的？”陈怡君上前一步，伸手触碰他缠着绷带的左肩，“这里怎么解释？”</P>

    陆阳躲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P>

    “小伤，不碍事。”他说道。</P>

    “陆阳！”陈怡君语气加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军统那些腌臜事，我可都清楚！”</P>

    “怡君，你太敏感了。”陆阳说，“我只是在执行任务。”</P>

    “执行任务？黄羊坝镇的行动，死了那么多人，你告诉我只是执行任务？”陈怡君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卷入了什么不该卷入的事情？”</P>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阳说。</P>

    “你不知道？”陈怡君冷笑，“你父母的死，和那个药业纵火案，你真的认为只是一场意外吗？”</P>

    陆阳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有想到，陈怡君会提起这件事。</P>

    “你发现了什么？”陆阳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P>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怡君说，“陆阳，我们是同学，是未婚夫妻，我不希望你深陷泥潭。”</P>

    “泥潭？”陆阳反问，“乱世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P>

    “你可以选择。”陈怡君说。</P>

    “我没有选择。”陆阳回答。</P>

    陈怡君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最终叹了口气。</P>

    “算了，你多保重。”她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P>

    “我会的。”陆阳说。</P>

    陈怡君转身离开，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图书馆深处。 [1]</P>

    陆阳走到窗边，看着陈怡君的汽车缓缓驶离。他知道，陈怡君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军统内部的复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P>

    ***</P>

    凌晨三点，山城巷口的老茶馆。茶馆里弥漫着蒸腾的水汽，空气中混合着茶叶和烟草的味道。陆阳按照4号，也就是那位教授，留下的暗号，推开了茶馆的门。 [6]</P>

    茶馆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陆阳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点了壶茶。他拿起茶盏，轻轻地在桌上叩击了三下。</P>

    很快，4号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比白天锐利了几分。</P>

    “陆先生，久等了。”4号说。</P>

    “教授，客气了。”陆阳回答。</P>

    4号推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吴克杰的走私记录，缅北的货经他手转道重庆。” [3]</P>

    陆阳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叠用毛笔字书写的账本。他翻开记录，却发现每笔交易日期旁都标有“山字堂五爷”——这是重庆袍哥某堂口的暗语。</P>

    “山字堂？”陆阳抬起头。</P>

    4号点了点头。</P>

    “军统要的不是日谍，”4号突然压低声音，“是借他们的手铲平异己，你手里的胶卷，动了某些人的蛋糕。”</P>

    陆阳的心猛地一沉。4号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他手里的胶卷，不仅仅是日谍的罪证，更是军统内部权力斗争的导火索。</P>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枪响，玻璃碎片飞溅中，陆阳瞥见街角闪过的樱花旗袍下摆。 [4]</P>

    “小心！”陆阳大喊一声，猛地拽着4号滚到桌底，子弹擦着耳际飞过。他反手甩出茶杯，趁玻璃碎裂的刹那掏枪还击，击中一名伪装成茶客的枪手。混乱中，4号塞给他一枚铜哨：“山字堂码头，明晚子时，找五爷换情报。”</P>

    “这是什么？”陆阳问。</P>

    “救命的信物。”4号说，“你用得上。”</P>

    “为什么帮我？”陆阳问。</P>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4号说，“而且，你的父母，也是受害者。”</P>

    陆阳没有再问，他将铜哨紧紧握在手中。</P>

    “你先走！”陆阳说，“我引开他们。”</P>

    “陆先生，保重！”4号说，然后迅速从茶馆的后门撤离。</P>

    陆阳趁着混乱，故意在现场留下半片樱花美甲——这是嫁祸日谍的饵，也是引蛇出洞的钩。他知道，这半片美甲，会成为日谍与军统之间互相怀疑的铁证。他迅速从茶馆的侧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P>

    ***</P>

    返回军统区部，陆阳刚将胶卷锁进保险柜，一号审讯员突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戴白手套的法医。</P>

    “陆组长，别来无恙啊。”一号审讯员说。</P>

    陆阳关上保险柜门，转过身。</P>

    “长官深夜造访，有何贵干？”陆阳问。</P>

    “白泥镇发现三具尸体，”一号审讯员说，“手法很像你当年在涪州的‘杰作’。”</P>

    法医递上一份尸检报告。陆阳扫过尸检报告，死者咽喉切口呈弧形，与记忆中日本忍者的“居合斩”如出一辙。他突然指向报告角落的朱砂印。</P>

    “这是密宗符号，和图书馆的密码本残页同源。”陆阳说，他没有看一号审讯员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分析着，“日谍想借我们的手杀了五爷，断了吴克杰的线。”</P>

    一号审讯员。</P>

    “你在说什么？”他问。</P>

    “我在说，有人想利用我们，铲除异己。”陆阳说，“这些尸体，是日谍干的。他们想嫁祸给我，同时，也想引出山字堂的五爷。”</P>

    “为什么？”一号审讯员问。</P>

    “五爷掌握着吴克杰的走私线，这条线，是日谍渗透重庆的重要渠道。”陆阳说，“杀了五爷，这条线就断了。而他们，又可以借机嫁祸给我们，制造军统内部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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