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刻意避开什么,就越是会朝着那个方向。

    接连好一段时间时间,温知语脑子里都时不适冒出来周灵的留下的那个问题。

    温知语做出的选择不后悔。所以出国之后,她没再去想过是不是和周灵的还有另外的选择。也因为几乎所有心思和时间都专注在工作和学业上,久而久之,没有被他冷不丁的举动提醒的时候,她也习惯了往前走的状态。

    这个问题在他出现之后被他提到面前。

    周灵的说那话的语气和神情都温和,是她很熟悉的“她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模样,但是温知语听出来了,他在走之前再次问她一遍这个问题,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一个人的等待和付出看不到回馈的时候都会变得难以坚持。

    更何况是周灵昀。

    她喜欢他的。这个答案她从一开始就清楚。

    但是。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第一次,温知语有一种明确站在岔路口的感觉。

    现在她的喜欢可控,她能习惯,在没有他的时候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如果真的走过去。如果有一天发展到不可控。如果有一天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要分开。如果有一天不喜欢了。

    她

    对自己都没把握。

    ………………怎么相信他啊。

    温知语叹一口气。

    被这个问题困得有点烦,不太想继续在这个状态里,没课的时候,温知语干脆跟到克莉丝的队伍里出差。

    最近克莉丝新做的选题与周边乡村有关,之前找温知语问过意见,温知语还挺感兴趣的,克莉丝乐意带上她帮忙,两个人一拍即合,有空的时间把周围的几个乡村跑了个遍。

    挺累的,但是也很充实。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被短暂地挤出来,偶尔冷不丁冒出来,也不再是那个折磨人的状态。

    一个多月跑下来,克莉丝的工作终于收尾。温知语也收获不小,那天回程,她想起来问:“chloe让你做的选题吗,还是你想做的?”

    “我想的啊。”克莉丝把着方向盘开车,一整个轻松欢喜:“我都是觉得什么有趣才会做的,不感兴趣的话怎么可能主动加班天天跑那么远。”

    温知语点头笑笑:“差点忘了你是这个风格。”

    挺羡慕的。自由,开朗。随心所欲。

    (我这边后台发表的时候没显示,发完才检查才看到粘贴重复了,很抱歉,发表之后删不掉,明晚前写下章替换)

    这个称呼在他嘴里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温知语转头看他一眼。

    想反驳,但看到面前的男生在听见在这句话后眼睛里流出浓浓的失望和惋惜后犹豫了。

    这人追了她好几天,拒绝的话说了一堆都被他挡回来了,大有点誓不放弃的架势。

    男生的眼神从周灵的身上移向她,问了句是不是真的,温知语神色如常地看着他,没开口,但是也没否认。他俩站到一块很搭,男生从她的默认里得到答案,没再纠缠多说,抱着花失望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一时间只剩下她和他两个。

    周灵的眼里的不快和冷淡在那道背影消失不见之后散掉,侧身垂眼。

    温知语也在看他。

    是一种带着点费解类似于“到底怎么好意思当面说这种”的眼神,周灵的看出来了,不以为意地说:“不是没告我么。”

    “...是警告你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温知语不知道他怎么理解的,只好说:“没告你不代表默认。

    “不代表默认。”

    周

    灵的重复一遍这几个字,然后问:“那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需要我是吧。”

    周灵昀扫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拽,慢慢悠悠:“你还挺双标啊,温知语。”

    温知语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她不知道她高烧那晚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喊了一声周灵的,那一声让他知道她不是像表面心狠地做出决定就毫不犹豫离开,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他。周灵的有了底气和暂时的安全感,让他勉强缓一口气,不去逼她那么紧。

    她只是感觉几个月不见,这人好像变了点。

    像刚开始认识他那会儿,浑身上下一股散漫又慵懒的劲又回来了,一整个大少爷的模样,说话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也很不好糊弄。

    温知语不是愿意欺骗自己内心的人。

    可能距离真的能产生美,在分开的一年多里,她试图避免去想起周灵的,但很多次还是会突然在某个意志力松懈下来的某个时刻避无可避地回想起来他,以至于这会儿她看着周灵的,无法再那么干脆地说出当初那些决心分开拒绝的话。

    也在这个时候认清楚,刚才没有否认不只是因为借他挡一个要拒绝的追求者。

    周灵的那么聪明的人,温知语不确定他是不是能看出来。

    莫名就有点心虚,温知语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但周灵的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放过她,她不看他,他就弯腰凑到她耳边,慢吞吞地讲:“不想承认是我的未婚妻,但是又要用我。”

    温知语眼皮因为打在耳侧的温热呼吸和他指代性模糊的话轻轻一颤。

    周灵的从鼻腔里哼笑了声,慢条斯理直起身,陈述地评价:“你玩起我来一套一套的。”

    这都用的什么词。

    温知语皱眉,她确实是没那么纯粹,但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尽量配合和听他的了,因为利益才开始也是最早就说清楚的,她又不是一点都没用心,就算最后提分手,凭什么就要被他说到这个地步。

    好像全是她的错一样。

    “...你说我上瘾了是吧。”

    温知语抬起头,周灵的本来就一直在她看她,所以两个人的视线在她看他的时候就重新对上,因为眉头蹙着,温知语开口的话也显得没什么好脾气:“我玩你什么了?”

    周灵的:“感情。”

    温知语被他轻飘飘两个字弄得来火:“是我叫你过来的还是我让你追过来的?以我的名义发律师函我同意了吗?我本来上学好好的,你非要凑过来刷存在感,知道密码就可以随便进我家睡我的床,生病发烧关你什么事啊!我玩弄你什么了,我没

    把话说清楚还是没说够分手?你听不懂就算了,凭什么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随心所欲出现在我面前!又凭什么这么说我!就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先提分手就是我对不起你是不是?!”

    话匣子打开之后就有点上头,一口气输出完,温知语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给自己说得生气又委屈,说完就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自己听完不觉得矛盾吗。”

    周

    灵的没跟她吵,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时差他这个时候脑子也还是清楚,挺有耐心地在那儿跟她一句一句地掰扯:“我为什么过来,为什么时不时跑到你面前刷存在感,为什么你发烧守着你一夜没睡...不是都知道我喜欢你了,还问我,想确认还

    是想听我亲口说?”

    “你确实对不起我。”周灵的说。

    再接话就会被带进他的脑回路里,温知语太清楚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我对不起你什么了?”

    周灵的默了两秒。

    他看着她:“让你失望是我错。我道歉了。立场不是我选的,你不是不清楚。但你还是用那个借口把我推开,上一秒还说喜欢,下一秒说分手就多一眼都不再看。”

    “我本来就是要跟你走到最后的,你不信,明明喜欢我还要说分手,说走就走了。我们分开的时间都比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你还没有对不起我吗?”

    周灵的目光沉沉看着她,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最后落下一句:“我更没安全感好吧。”

    ""

    是想骂他。但周灵的比她更来劲。

    偏偏思路还很清晰,温知语做好了听他瞎扯怼回去的准备,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

    她看着

    他。

    发到一半的火突然就散了,变成一股形容不上来的情绪。

    温知语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情绪每次碰上他就有点压不住。发完脾气又后悔。

    温知语偏开脸抿一下唇,调整好表情之后才转向他:“...周灵的,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语气有点无奈,可能她那阵涌上来的复杂情绪里带着心软,所以听起来让人觉得温和也温柔,几乎像是在在哄人了:“每次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你累不累啊。”

    “还行。”

    周

    灵的挑着眼尾,这会儿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笑了笑:“我想做什么...这还问,真要我说么?”

    最后一句似乎压低了一点声音,低磁嗓音钻进耳蜗里,让温知语产生一种耳垂被挠了一下的错觉。

    这语气和眼神...特别熟悉。

    脑子里因为他一句话猝不及防浮现出一些不可提的画面,一股热度不受控地从脖子往耳朵上涌,头皮都麻了一下。

    周灵的说:“我想??”

    "...."

    温知语出声打断,这人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羞耻感,坦荡得像个行为艺术家,余光下意识瞥了眼周围,然后后知后觉反映过来当下的场景,大白天在马路牙子上给他说这么多也是够可以的,她抱着书扯一下唇,眼神不太客气地看他,提醒:“没人

    想知道。

    周灵昀轻轻挑一下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少爷少见耐心,也特别好脾气:“好。”

    “吃过饭没?”他自然地把话转开。

    温知语点头,抿了抿唇,说:“我要回去了。”

    距离公寓还有一小段路。

    周灵的送她到门口。

    “温知语。”

    走

    之前,他把人叫住。

    温知语顿一下,回头看他。

    周灵的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街头穿过的冷风他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薄白的眼皮垂着,不错眼地看她,说:“我想做什么你知道。那你呢?”

    温知语没明白:“什么?”

    “分开这么久。"

    周灵的问:“想不想要我,你想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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