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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3章 学院派2(第2页/共2页)

了,而是它长大了,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扎根。

    我申请了支教项目,他突然说,去西部的乡村中学教语文,带点哲学书过去,或许能让孩子们知道,世界上还有种思考叫为什么

    江曼愣住了,随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真的?那我把美术馆的面试推了,跟你一起去!我可以教孩子们画画,让他们在大山里也能看见星空。

    叶东虓看着她眼里的星子,突然觉得所有的迷茫都烟消云散了。所谓的学院派,从来不是困守书斋的迂腐,而是把知识变成光,把理想变成行动力,像李爷爷手里的木梳,既要贴着生活的肌理,又要梳开未来的结。

    毕业展上,江曼的《学院派的呐喊》前围满了人。有人指着画面里挣扎的年轻人说这就是我们,有人看着书本里的微笑说别忘了初心。叶东虓站在画前,看着那片连接理想与现实的过渡色,突然明白这幅画的真正意义——不是批判,是接纳;不是割裂,是融合。

    展览结束后,两人背着帆布包走在梧桐道上,学士服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江曼的画板里,除了《学院派的呐喊》,还多了张新的速写——西部的黄土高原上,有间亮着灯的教室,窗外的星空下,站着两个年轻的身影,一个捧着书,一个举着画笔。

    你看,江曼把速写递给他,理想主义不是空中楼阁,是要我们亲手盖起来的房子,哪怕盖在黄土里,也能遮风挡雨。

    叶东虓接过速写,指尖在那盏灯上轻轻摩挲,像在触摸一个滚烫的承诺。梧桐叶落在画纸上,像枚绿色的印章,为这段学院里的时光,盖下了个未完待续的句点。他知道,前路或许陌生,或许坎坷,但只要手里有书,有画笔,有彼此,这条关于理想与热爱的路,就永远会朝着光的方向,坚定地延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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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完)

    《学院派》第二章:黄土高原上的黑板与画架

    一、颠簸的绿皮火车

    七月的暑气像团湿棉被,裹得人喘不过气。叶东虓把最后一个帆布包塞进行李架,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混着车厢里泡面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种奇异的气息。江曼正趴在小桌板上速写,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把对面座位大爷啃苹果的样子,画得像幅带着果香的素描。

    “还有六个小时到县城,”她抬起头,镜片上沾着层薄汗,“刚才列车员说,到了还得坐三小时拖拉机才能到村里。”画纸上的苹果核旁,多了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车轮碾过的黄土路,在纸上蜿蜒成条土黄色的河。

    叶东虓掏出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划过“石盘村”三个字——那是他们支教的目的地,用红笔圈着的小点,在密密麻麻的地名里,像颗被遗忘的朱砂痣。出发前查资料,只知道这里是黄土高原深处的贫困村,全村只有一所小学,三个老师带着四十多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五岁。

    “哲学书带少了吗?”江曼突然问,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帆布包上,露出半截《西方哲学史》的书脊。

    “够了,”他拍了拍包底,“主要带了语文课本和几本故事书,孩子们可能更需要这些。”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攒了半年的零钱,“这是咱们俩的‘启动资金’,先给教室买点粉笔和文具。”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穿过隧道,车厢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江曼的画板上还亮着支小小的led灯,像颗悬在半空的星。“你看,”她借着灯光指了指窗外,刚出隧道的瞬间,黄土高原的沟壑在暮色里铺展开来,千沟万壑像大地的皱纹,“比画册里的壮阔多了,就是……太荒凉了。”

    叶东虓想起出发前哲学系教授说的话:“理想主义者最该去的地方,不是书斋,是能让理想落地的土壤。”此刻看着窗外寸草不生的山坡,突然有点明白这话的意思——那些在书本里讨论的“存在”与“意义”,到了这里,或许就变成了“如何让孩子们多认个字”“如何让教室的窗户不再漏风”。

    深夜的车厢渐渐安静下来,对面的大爷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像头沉睡的老黄牛。江曼把速写本摊在两人中间,上面画满了一路的见闻:火车站扛着麻袋的农民工,路边卖煮玉米的大娘,还有此刻窗外掠过的、挂着残月的黄土坡。

    “给这幅画起个名字吧,”她说,指尖在残月上轻轻点了点,“就叫《通往石盘村的月光》。”

    叶东虓看着那轮弯月,突然觉得这颠簸的绿皮火车,像艘载着理想的小船,正慢慢驶进现实的深海。而他们这两个刚走出象牙塔的“学院派”,手里握着的不是桨,是粉笔和画笔,要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划开一道属于知识与美的涟漪。

    二、漏风的教室与崭新的画架

    拖拉机在黄土路上颠簸,车斗里的铁皮饼干盒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像在奏一首不成调的歌。叶东虓扶着旁边的木栏杆,看着车轮碾过的车辙里,卷着细碎的黄土,沾在江曼的画板上,给那幅《月光》添了层天然的底色。

    “快到了!”驾驶座上的村支书老马回头喊,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他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像他们窗外的黄土坡,“村小就在山坳里,去年暴雨冲垮了西墙,凑合着用呢。”

    叶东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坳里果然有片低矮的土坯房,最显眼的是那面斑驳的红旗,在黄土背景里,红得像团燃烧的火。拖拉机刚停稳,就有群孩子围了上来,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他们,手里还攥着没啃完的洋芋。

    “这是叶老师,教你们念书;这是江老师,教你们画画。”马支书洪亮的嗓门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以后要听老师的话,考出去,看看山外头的世界!”

    孩子们还是怯生生的,只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偷偷往江曼手里塞了颗野酸枣,酸得她眯起了眼睛,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我叫丫蛋,”小姑娘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黄土,“我会唱山歌,老师你会画画吗?”

    江曼蹲下来,从画板里抽出张速写,是刚才在路上画的丫蛋,正踮着脚够酸枣树的样子。“你看,这是你吗?”她把画纸递过去,指尖在酸枣上点了点,“以后老师教你把山歌画出来。”

    村小的教室比想象中更破:土坯墙裂着缝,用旧报纸糊着,风一吹哗啦啦地响;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用塑料布蒙着,阳光透过塑料布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片模糊的光斑;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坑坑洼洼的,写个字能掉半块灰。

    “委屈你们了,”马支书搓着手,一脸愧疚,“村里实在没钱,去年的危房改造款,先紧着给孩子们盖了宿舍。”他指着教室角落的土灶,“冬天就烧这个取暖,烟大,你们可能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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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东虓摸着漏风的窗框,突然想起自己大学宿舍的空调和暖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挺好的,”他笑着说,“比苏格拉底当年在雅典广场讲学的条件好多了。”他转头对江曼说,“明天我们先修窗户,再把黑板打磨下。”

    江曼已经在教室后排支起了画架,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旧画架,虽然掉了漆,却依然结实。“你看,”她举起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太阳,“只要有光,哪里都是课堂。”

    傍晚的霞光漫进教室,把江曼的影子投在黑板上,像个举着画笔的巨人。叶东虓看着那些围观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在霞光里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的夜空。他突然觉得,这漏风的教室或许并不贫瘠——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神,就是最肥沃的土壤;这两位年轻老师的到来,就是要在这里播下理想的种子。

    三、用哲学讲作文,用色彩画山河

    开学第一天,叶东虓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四十多张沾着黄土的小脸,突然想起大学辩论场上的自己。那时讨论的“理想主义”多么抽象,而此刻,他要做的,是把“存在”变成“如何写好一句话”,把“辩证法”变成“如何分清是非对错”。

    “今天我们不学课文,”他拿起粉笔,在坑洼的黑板上写下“我是谁”三个字,粉笔灰簌簌地落在肩头,像落了层雪,“谁能告诉我,你是谁?来自哪里?将来想做什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只有丫蛋举起手,声音脆得像山涧的泉水:“我是丫蛋,来自石盘村,将来想当老师,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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