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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3章 作家之2(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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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东虓笑了,拿起周明远的钢笔,在稿纸上写下:“他终于明白,等待不是站在原地不动,是带着念想往前走,走到能把回忆酿成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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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月光落在稿纸上,像撒了层银粉。叶东虓知道,他的故事,终于有了温度,那是修笔铺的墨香,是甜点铺的甜气,是江曼的笑,是所有普通人心里,那些不肯被时光磨掉的、暖暖的念想。

    

    第五章 稿纸上的人间烟火

    

    叶东虓改《作家》的第三稿时,周老先生把修笔铺的钥匙交给了他。“我年纪大了,守不动这铺子了。”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爱写字,这铺子交给你,说不定能写出更多故事。”

    

    叶东虓把修笔铺的后半间改成了书房,周明远的旧书桌放在窗边,阳光刚好落在桌面上,像周明远当年在图书馆时一样。他把周明远的《等待》和自己的《作家》并排放在桌上,突然觉得,这两本小说,其实是一个故事的两面——一面写着等待的苦,一面写着等待的甜。

    

    江曼的甜点铺推出了新款“双生蛋糕”,一半是周明远爱吃的蔓越莓味,一半是林慧爱吃的青梅味,中间夹着层厚厚的奶油,像把两个分开的故事,粘在了一起。“李姐说,这叫‘和解’。”江曼把蛋糕端给叶东虓,“人和过去和解,故事才能往下写。”

    

    叶东虓咬了口蛋糕,甜和酸在嘴里打着转,像周明远和林慧的一生。他想起《等待》里那句“有些故事,写不写完,都在心里”,现在才明白,不是不写完,是把结局交给了时光,交给了像他和江曼这样,愿意相信美好的人。

    

    《作家》的结局,叶东虓改了又改。最后他让主角把图书馆的旧书都搬到了甜点铺,说要让顾事有个新的家。有天,一个梳着麻花辫的老太太走进来,说要找本《飞鸟集》,主角从书架上拿下来,发现书里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和他当年夹进去的那片,一模一样。

    

    “她没说她是谁,只是翻开书,看到里面的短诗,笑了。”叶东虓念给江曼听,“主角知道,不用问了,有些等待,在心里有了回响,就是最好的结局。”

    

    江曼的眼圈红了,她从包里拿出片银杏叶,是那天从修笔铺带回来的,现在已经干了,却还带着淡淡的黄。“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说当年她走的时候,周先生偷偷塞给她的,她一直夹在《飞鸟集》里。”

    

    叶东虓把两片银杏叶放在一起,形状像两只蝴蝶,停在《作家》的最后一页。他突然觉得,这本小说,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写的,是周明远,是林慧,是江曼,是所有有故事的人,一起写的。

    

    小说写完那天,叶东虓把稿子打印出来,送到了周老先生的病床前。老头已经很虚弱了,却坚持要自己翻,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停在那句“有些等待,在心里有了回响”上,慢慢笑了:“我哥要是看到,该多高兴。”

    

    他把《

    

    第六章 墨香里的回甘

    

    周老先生走的那天,巷子里的槐树叶落得格外凶,像场无声的雨。叶东虓把周明远的钢笔别在胸前,跟着送葬的队伍走在青石板上,钢笔的红木笔杆硌着心口,温温的,像还留着老人的体温。

    

    江曼捧着那本《等待》,封面上的爬山虎被雨水打湿,墨色晕开来,像片浸了泪的绿。“周老先生说,要把这个带给林慧阿姨。”她的声音裹着雨丝,轻轻的,“他说,故事该有个真正的读者了。”

    

    他们按周老先生给的地址找到林慧家时,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泛黄的《飞鸟集》。看见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她的手指突然抖起来,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双雾蒙蒙的眼睛:“这是……明远的字?”

    

    叶东虓把《等待》递过去,老太太翻开第一页,指腹抚过“1987年3月12日”那行字,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皱纹往下淌:“那天的雨真大,我借的《雪国》确实湿了页脚,他偷偷用稿纸给我垫着,我假装没看见。”

    

    她一页页往下翻,翻到画着麻花辫侧影的那页,突然停住,指着角落里个模糊的小记号:“这是我当时掉的发卡,蝴蝶形状的,他总说像我笑起来的样子。”

    

    江曼蹲在藤椅边,给老太太递纸巾:“周先生说,他一直等着您来读这个故事。”

    

    “我知道啊。”老太太合上书,放在膝头,“每年清明我都去那条巷子,看修笔铺的灯亮不亮。去年灯灭了,我就知道,他等不动了。”她拿起《等待》,贴在胸口,“可这故事一直在我心里,比任何字都清楚。”

    

    那天下午,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老太太的银丝上,闪着碎金似的光。她给叶东虓和江曼讲了很多周明远没写进笔记的事:他总在周三下午提前去图书馆,把《飞鸟集》从第三排书架挪到她够得到的第二层;他写的短诗其实她都看到了,夹在《新月集》的第37页,她现在还能背出那句“你的辫子扫过我的稿纸,像春风漫过未耕的田”;她走的前一天,偷偷在他的笔盒里塞了块桂花糖,是巷尾馄饨摊老太太给的,说甜的能让人心里亮堂。

    

    “我以为他会来找我。”老太太望着窗外的玉兰树,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我在南方的图书馆待了三年,总坐在靠窗的位置,像他在咱们这儿一样。后来我先生说,有些人的等待,是放在心里养的,不是追着跑的。”

    

    叶东虓想起自己小说里的主角,突然觉得以前写的“孤独”太浅了。真正的等待不是站成座孤岛,是把对方的影子种在心里,看着它发芽、开花,哪怕永远等不到结果,也甘之如饴。

    

    离开林慧家时,老太太把那本《飞鸟集》送给了叶东虓,里面夹着片压平的银杏叶,和周明远笔记里的那片像孪生兄弟。“这是他当年夹在书里的。”老太太说,“现在该交给能看懂的人了。”

    

    回到阁楼,叶东虓把两片银杏叶夹进自己的《作家》手稿里。钢笔在稿纸上悬了很久,他突然想给小说加个尾声:主角在甜点铺的书架上发现本旧《飞鸟集》,里面夹着两片银杏叶,他把其中一片寄给了南方,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了株爬山虎。

    

    江曼端着碗莲子羹走进来,莲子的清苦混着冰糖的甜漫过来,像把周明远和林慧的故事都炖在了里面。“李姐说,莲子要带芯才够味,苦过之后的甜,才记得牢。”她把羹碗放在手稿旁,“出版社刚才打电话,说想看看你的稿子。”

    

    叶东虓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年来被退稿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可这次,他摸着胸口的钢笔,突然不怕了。“明天送过去。”他舀起一勺莲子羹,苦得舌尖发麻,咽下去后,喉咙里却真的漫出点回甘,“写得好不好,它都在这儿了。”

    

    送稿那天,叶东虓特意穿了件白衬衫,像周明远照片里的样子。出版社的编辑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翻到《等待》与现实交织的章节时,突然抬起头:“这故事里的修笔铺,我小时候去过,老先生总给我修钢笔,说字要写得直,人才站得稳。”

    

    叶东虓的心里亮了一下。原来故事从来不是孤立的,它像条河,从周明远的笔尖流到他的稿纸,又会流进更多人的心里,带着墨香,带着回甘。

    

    编辑最后说:“我们想加个附页,把周明远的笔记节选放进去,让读者知道,有些虚构,其实是最真的现实。”

    

    叶东虓想起林慧老太太的话,点了点头。

    

    第七章 故事的河

    

    《作家》出版那天,叶东虓和江曼在甜点铺摆了桌简单的酒席。李姐烤了个大大的蛋糕,上面用糖霜画着修笔铺和图书馆,周明远和林慧的侧影在蛋糕上相对而笑。

    

    来的客人里,有修笔铺的老主顾,捧着当年周老先生修过的钢笔;有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太太,说要把书里提到的位置都标出来;还有那个订“图书馆饼干”的姑娘,带着她的老师和师母,两位老人握着彼此的手,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

    

    林慧老太太也来了,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拿着那本《等待》,扉页上多了行字:“迟到四十年的读后感:我一直都在。”

    

    叶东虓给大家读小说的最后一段,读到“主角把银杏叶寄往南方”时,老太太突然说:“我收到了。”她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邮票已经泛黄,上面果然画着株爬山虎,“上个月在信箱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寄的,可我知道,是明远让它来的。”

    

    叶东虓愣住了,江曼碰了碰他的胳膊,朝林慧老太太身后努了努嘴——周老先生的侄子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张寄信回执,脸红扑扑的。

    

    原来有些等待,会有人悄悄替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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