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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边擦拭边认错,“你别哭了,是我说错话了。”

    顾五娘破涕为笑,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

    明明她可以坚强的说出来,可见他护着自己,她才第一次觉的委屈。

    这一哭,眼睛红了,但她却觉的心里舒坦多了,好似一直压抑的东西减轻了许多。

    辛承望见她笑了也就放下来心,感觉哭发泄了似的,眉眼都舒展了。

    他先让她吃,将手帕洗洗放架子上才过去吃饭。

    顾五娘稀奇的看着他熟练的扭干动作,心想辛家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他竟会洗衣。

    不一会儿她放下筷子,辛承望见此睁大眼,“五娘你馒头都没吃,就吃了这么点菜这可不行,来,多吃点。”

    说完,将筷子倒转给夹到她碗里。

    顾五娘见此就又吃了一点,但没想到他还劝着再吃点,她摇头说真吃不下了,辛承望这才哦一声。

    他把她碗里剩的也吃了,心想怎么跟猫似的吃这么点,说得把她喂的胖胖的,别人才会说嫁给他享福了。

    这话把她逗笑了,说胖了会被笑话。

    她跟寻常聊天似的说道:“不光我,连同我姐姐们都是从小走路、吃饭的规矩定的死死的,走路要小步,会用绳子把两腿绑起来,饭食也定量,从上到下得达到长辈们眼中的满意。”

    辛承望一脸吃惊,目光疼惜,深吸口气后说道:“往后你不必再如此,要吃的多多的才好。”

    顾五娘点点头,心里奇怪他如此执着让自己胖,明明大户人家都这么做就为了女子苗条,好嫁得出去。

    饭后她刚要上手,他就把她拉了开,自己收拾拿了出去。

    天已完全黑透了,二人洗漱收拾妥当,喜炷噼啪燃烧着,气氛暧昧的让顾五娘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此刻她穿着个宽大的红色长衫,左右手交叠一起挡住身前,只漏出脚腕以下,低头红着脸。

    辛承望倒是没察觉,检查确实不会硌得慌,就问她睡里面外面,听她说睡外面,他摇头说睡里面吧,万一有蚊子。

    两人睡下,辛承望就闭上了眼,昨晚就没睡好,真有些困了。

    床是双人床的宽敞,但他此前可是想睡中间就睡中间,想朝里就朝里,不过他认为自己睡相很好,睡觉啥姿势早晨起来啥姿势,就不怎么担心闹着她。

    顾五娘见他闭了眼,才红着脸脱去了身上的冰丝长衫,露出上身的亵衣,和下面露着小腿的短裤。

    辛承望觉的实在太亮,不由翻了身朝里想黑些地方睡的快。

    可是转身一睁眼就看见到发抖的她,他心一疼,低声说道:“安心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说完翻过身朝着外面。

    亮就亮,当白天午睡那样好了。

    不一会儿,在充满清浅香味的空气中入睡。

    顾五娘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再听着他浅到几乎没有的规律的呼吸声,露出了释然的笑。

    她不是讨厌他,只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与孙秀才成婚后没两个月,他就用着她的钱不停纳妾包外室,夜宿青楼,还指责她像木头似的没情趣,长的也寡淡,哪哪都不好。

    可成婚之夜只给她留下疼的记忆,再无其他。

    那时她一天没吃没喝就面对孙秀才的粗暴,其醉酒鼾声如雷,她痛的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还面对孙婆母等人的刁难,刚才脑海里涌出这些她才害怕的颤抖。

    可此刻与辛郎君在一起,满满的感激与安心。

    这次闭上眼,好像那些痛苦的回忆都已被今日的幸福所遮盖掩埋,让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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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害怕。

    感觉今天晚上能久违的睡个好觉,全然放松的她这么想着,陷入了梦乡。

    第23章 敬茶跟辛郎一起慢慢走下去

    新婚第一天,顾五娘子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眼醒来,入目就是鸳鸯戏水的大红色蚊帐。

    好久没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一时间还不清醒。

    迟疑了一会儿,慌忙转头,在看到辛郎君躺在身侧还在睡着的模样,心中一定。

    是啊,她已经再次嫁人,成为辛家妇了。

    从今往后,将与他在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这么想着,嘴角挂起甜蜜的微笑,眼睛怎么也移不开。

    他现在睡着,没有睁开眼,她可以细细打量。

    他的眉毛黑又密,不同她的细又弯,眼睛虽闭着但睫毛长长弯弯的上翘,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像羽毛般骚动她的心。

    眼睑下微微鼓起一条弧度,白净美好,想起大哥那黑黑的眼袋,觉得大哥长的不能比辛郎比。

    再往下看,是直而挺的鼻子,鼻头圆润,称出本人的温柔和善。

    接着是红润的嘴唇,正因睡觉闭合的紧紧的。

    她越看越痴迷,就觉的他每一处像是按照她的喜好长的似的。

    此刻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大着胆子凑近些,深深一闻,心下感叹好香啊,把他的气味深深记住。

    即便没看够,她还是急着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门口丫鬟早已站立等待,一听里面有响动就知道自家娘子起了,缓慢的开门进去伺候。

    宽衫褪下,换上大红色的新婚常服纱裙,衣领对襟都弄的紧紧的,腰带络子转几圈并列放下,检查好一会,确定婆婆见了满意才让丫鬟梳头。

    梳着发,一个丫鬟问选哪个首饰,另一个丫鬟心疼自家小姐热,拿起蒲扇给扇着。

    打开木盒看了看,顾五娘选了一对头上只有红豆般大小玉石的簪子,耳坠也选了个简单的金珠样式。

    丫鬟不解自家小姐为什么第一次见婆婆打扮的这么简单,腰上也不系着佩饰,手腕、手指上

    都光秃秃的啥也不戴。

    但小姐这么做自有道理,俩丫鬟谁也没多话,给小姐用帕子擦擦脸对镜上妆。

    顾五娘左右看看,“胭脂抹去点,重了,口脂好像也有点重了。”

    说完让丫鬟洗去再重新画的时候,蚊帐里传来哈欠声,翻滚声然后是惊呼着坐起来的响动。

    辛承望当往常一样伸直胳膊来个拉伸,睁眼这入目的红,意识回笼,左边一看空空如也,吓的他掀开蚊帐赤脚下了地找人。

    直接就对上了主仆三人的双眼,他哈哈笑打破气氛,“我以为五娘你起了出去了呢,怎么不叫醒我。”

    顾五娘闷笑一声,关心道:“先把袜子穿上吧,即便热也不能让脚寒着。”

    两个丫鬟已羞着脸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辛承望低头一看,身上红色睡单衣已要开不开的,腿露着就罢了,竟还光着脚的。

    他腾的冒热气,“是我睁眼没看见你,还以为我做梦呢,把我吓了一跳,其实我平常很稳重的。”

    顾五娘听着他的话,脸红心跳,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她却觉的跟听私密情话似的。

    睁眼没见着自己就什么也不顾了,看着自己才正常,她对他如此反应,心软软热乎乎的不行。

    她在他心里,比她想象的还重要些。

    辛承望说完瞧着她嗯了声,认为是相信他说的话了,这才放轻松的笑了起来。

    大清早的,木窗已透进来光亮,顾五娘看着他灿烂的笑脸,怎么也挪不开眼。

    他哪哪,都让她觉的怎么能这么好。

    辛承望从床上找该穿的衣服,顾五娘看着他苦恼的模样,起身从衣柜里拿一件出来。

    虽都大红色,但这红色长衫上绣的是福字,料子是细纱,穿起来也柔软凉快。

    辛承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腕,看她的手指,让顾五娘紧张又害羞问怎么了?

    辛承望,“我昨天穿的新郎服就够你费心了,你竟还给我又缝制了常服,我担心你的手指啊。”

    看着好像没破,他才松口气放下。

    后知后觉,她的肌肤细腻凉丝丝的,竟比衣服还舒服。

    这个念头一出现,忙屏蔽掉,觉的他跟变态似的,怎么生出这样的想法。

    安慰自己是欣赏,他真觉得她哪哪都好,没有不好的地方。

    顾五娘听着他这话失笑,“既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你的衣服鞋袜自然归我包办,不光这件,我还给你缝制了两身婚后穿的出去的颜色呢。”

    见她要过去拿出给他看看,辛承望摇头阻止,“拿出来我这穿不着还得折叠放进去,累着你。”

    顾五娘脚步一顿,转头温柔的望着他轻声道,“不累。”

    为他做什么,她都是高兴的。

    辛承望对上她这眼神,被烫着了似的转开眼,脑子空白胡乱说道今个身上首饰没昨天的多。

    顾五娘笑看着他,没解释什么,只说觉得妆有点重了,她还想再轻些,说完喊着丫鬟进来。

    呼吸都不敢重的氛围一被打破,辛承望就状态回归了正常,也敢往她脸上瞧了。

    让丫鬟等等,劝说这妆很好看,不重。

    丫鬟也乐的站那不动,心里觉的姑爷有眼光,本来小姐首饰素了些,妆容大气更好看,显的气色也足。

    顾五娘心下无奈,她吃的亏才懂的道道,他和丫鬟怎么会知道。

    婆婆要看着她这么光彩亮丽的肯定会心里不舒服的,孙婆母那时看着她打扮就阴阳怪气,看她笑更气,就喜欢看她素着。

    时日长了,她跟姐姐们也就得出了一个道理,谁家婆婆都嫉妒自家儿媳妇,儿媳妇跟儿子感情好,那就越是眼中钉,更找麻烦。

    可是看他这么夸赞,这么想看她这模样,她又纠结了。

    见她迟疑,辛承望劝道:“你这新婚第一天,邻居们肯定都来瞧你,见了你肯定会说‘哇,这么漂亮’我脸上也有光,让她们羡慕去吧。”

    顾五娘噗嗤乐出声,忙用手帕挡住嘴角。

    辛承望见此微微一笑,知道她改了主意,牵着她的手,“那走吧。”

    其实他一直克制着碰她的肌肤,要不碰胳膊要不碰手腕,但此刻就突然想着牵手走出这个婚房,让院子里的爹娘看着这一幕。

    爹娘爱他这个儿子,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她好些。

    果然院子里忙着的辛父辛母见这一幕,满脸笑容。

    儿子俊,儿媳妇美,像天生一对璧人似的。

    顾五娘面对婆婆的夸赞,受宠若惊,因为着实没料到,反应有些慢。

    辛承望担心娘多想,直接上前开口卖乖,“娘,就五娘好看,我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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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氏本有点那么小吃味,此刻也没了,有了儿媳妇儿子高兴她就高兴,至于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话,她对自个儿子还真得放心。

    瞧,现在竟然跟儿媳妇争着她的夸。

    辛氏没好气的笑着说道,“你这臭小子,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好看好看,瞧你这脸都没洗的,赶紧去洗漱吧。”

    笑完儿子,她夹着嗓子放低声音对五娘子道:“孩子,别见怪,这臭小子也就在家里这样,出门去可是很稳重的。”

    顾五娘一愣,咬着嘴唇红着脸低头应是。

    怎么跟早晨他夸自己的话一样,心下笑着,此刻有了他们是母子俩的认知,不那么害怕紧绷着了。

    辛氏以为是不好意思了,看的她心软软,哎呀,这样温柔的性子,儿子眼光着实好,随她这个当娘的。

    正开心呢,见儿子在那擦脸,才意识到一件事,“承望,你今个起的怪早啊,昨晚没睡好吗?”

    一旁顾五娘子抬头看看太阳,得辰时(7点)多了,对公婆爱他的程度又拔高一层。

    辛承望脑子一转,忙点头说:“对啊,我正睡的香呢,五娘起来记着给你敬茶,我跟着起了的。”

    辛母哎呦一声,又是心疼又是为这心意高兴,拉着五娘的手夸好孩子真有孝心。

    夸完她道,“孩子,咱们就是寻常人家,哪那么多讲究,吃完早饭再敬也行,关起门过咱们的日子,旁人又不知道,不用处处这么讲究。”

    顾五娘听话的说好,就是想着第一天想给婆婆好印象,这话又让辛氏疼惜。

    心里有些后悔,真不该看她跟儿子手牵手感情好就有些吃味。

    辛母这一高兴,乐呵呵的啥也没让顾五娘干。

    也就五娘子非说想帮忙,才让给树浇浇水当活干了。

    拉着家常,交代周围情况,拿当自家小辈对待。

    顾五娘此刻才意识到,原来嫁给一个辛郎这样的男子,婆媳关系都用不着她处心积虑的想法子讨好。

    丫鬟看着对视一眼满脸兴奋,打心眼里为小姐高兴。

    屋里,辛承望倒腾完抹完香膏,本身皮肤白,这一整,觉的他穿鲜亮衣服加倍好看的效果。

    心想等回门时候穿红色去,能多配点是点。

    想到刚才自己还有眼屎就跟五娘说话的场景,闭眼摇头甩干净,或许她没看见呢,这么想着腰板又直了。

    出门就见娘高声笑着对五娘介绍周围人家和怎么采买,哪哪街道卖菜的多,说的正欢。

    他不由上前说道,“娘,你这说也记不住啊,等今个傍晚凉快些我带着出去逛逛介绍介绍。”

    辛母一愣,“哎,下午不去书院吗?”

    辛承望咕咚咕咚喝水,“不去,我昨晚送夫子和院长的时候请了假,陪五娘回门之后再去,我能跟的上学业。”

    听他这么说,已拿了主意,辛父辛母点头说也好,“还是你这想的周到,都把回门这事忘了。”

    嫁人后离的近,有空了就回去,还真记不起五娘亲人得离开县城的事了。

    想到这里,辛母更是对这孩子心疼,今后身边也没个亲人,得让儿子多护着些,让着些。

    所以趁着五娘进屋里,辛母拉着儿子走到角落,交代了这些话。

    辛承望心下乐,面

    上认真的点头应下,辛氏放心了。

    见五娘和丫鬟翻看箱子收拾摆放,他去正堂屋里叫醒安安起床。

    这孩子都是辰时四刻左右才起,今个倒是早了,但小脸兴奋,还说自己起晚了。

    不就是想看五娘吗,想到这逗他起的晚像个懒蛋。

    本是闹着玩的,这孩子还真放心里去了,院子里没洗脸就跑过去朝五娘说他不是懒蛋。

    顾五娘一看就明白了,低下身子哄着几句。

    安安高兴的点头,过去洗脸刷牙麻溜的很。

    辛承望明明听着哄小孩的话,竟还有点小羡慕。

    他没意识到,他也想她多夸夸他。

    新媳妇嫁过来第一天,早饭弄的比平日里好,不仅烙了肉饼,辛氏还专门煮了红糖鸡蛋放顾五娘面前,“孩子,把这个喝了。”

    顾五娘脸通红,鸡蛋红糖水明明是坐月子养身体的妇人才吃的,她第一时刻看向新郎,见笑着点头说喝就是。

    平常似的话语,让她心稳了下来,转头对婆婆道谢,慢慢吹着。

    辛承望给爹娘和安安每人都夹了肉饼,他自己没急,夹着个吹吹用手碰碰凉了些让她拿着,自己才吃。

    顾五娘抬头看他一眼,笑着小口吃了起来。

    饭后,顾五娘亲自用茶壶泡了茶,辛承望看着不是自家的东西,恍然大悟,原来她刚和丫鬟规整东西,找的这个啊。

    茶壶和茶杯明显是一套的,鲜红色的花纹上面还有吉祥字“永结同心”。

    辛母不由心疼,跟儿子说用这么好的浪费了,不就喝杯茶吗,昨天用来装面条的红碗也可以啊,那也就用了一回,上面还带着“囍”字。

    辛承望失笑,“娘,成婚敬茶就这一回,你就当享受了,别在意。”

    辛母一愣,是哦,转眼高兴的和辛父说享儿媳妇福了。

    正堂屋内,辛父辛母换了身衣服挺直腰板,昂着头想笑又得绷着脸装。

    丫鬟拿出蒲团,一看崭新的,放辛父辛母面前。

    辛承望傻了眼,他家里从没买过这东西,不由想大户人家的陪嫁品真是女子一辈子都能使用到的都准备了啊。

    就光抬自家来的好几个大红箱子,吃穿用布料等都包括了。

    辛母也是发懵,“这还用蒲团吗?”

    她说道她那时候当新妇是弯腰递上茶水就行,怎么会为了就用一次的东西特意花钱去买呢。

    辛承望心里表示赞同,但还是说道:“娘,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呢,用完好好放起来,不会坏的。”

    辛母点点头,说的有理。

    辛承望看着五娘神情有些不对,上前握住她的手,对她点了下头,顾五娘回过神来冲他笑笑。

    本来就用凉好的温水泡的,辛承望递给她,先辛父再辛母,顾五娘敬上茶,喊爹娘。

    辛父辛母接过哎一声笑着大声答应,给儿媳妇红包,也想着说了些和和美美等好话。

    辛承望见结束了,上前扶着她胳膊起身。

    从头到尾,一炷香结束了。

    蒲团被拿到院子里拍了拍,晒晒再放。

    顾五娘这时看着辛承望腿边的安安,说道她也有东西给。

    丫鬟递上小木盒,打开是个小巧精致的银锁,银锁上是长命百岁,很朴素又真挚的心意。

    顾五娘,“因为重的小孩子戴不安全,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样式的。”

    安安没见过这个,觉的好漂亮,但转头看爹爹。

    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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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望直说太贵重了,戴这个也危险,容易招贼惦记。

    辛母也点头道,“那我看着安安得光盯着他脖子,等会给包2个铜板给娃就行,他买点糖、面人吃的保准比这个还高兴。”

    安安果然听到糖眼睛刷的一亮,因为牙还没长出来,家里管的可严了,他都觉的好久没吃了。

    小木盒里的东西看着漂亮,但没糖那样喜欢。

    小孩子表情不带掩饰,顾五娘子笑了,她或许是太想让安安喜欢她,弄巧成拙了。

    也是,小孩子哪会在乎钱多钱少呢。

    她合上木盒,辛承望接过去放袖子里,反手从背后递给她个红包。

    她一愣,接过来递给安安,果然安安打开数了数是6个铜板,乐的蹦蹦跑上前跑她,“娘,你真好。”

    辛承望逗他,“嘴上喊可不行。”

    安安此刻脑子转的飞快,谁也没想到他自己跑院子里,使劲抱着个蒲团进来。

    “娘,你坐奶奶坐的地方,我也像你刚才一样给你敬茶。”

    霎时,正堂屋内一静。

    顾五娘眼睛湿润了,此刻只会点头,她以为接受自己会是件很难的事。

    辛承望笑着牵着她走过去让坐下,“看,长辈的行为才是小孩子最好的教育。”

    他给倒上茶,安安小大人似的举着茶杯,五个手指握的紧紧的举老高,胳膊伸的直直的,扬起笑脸道:“娘,请喝茶。”

    顾五娘接过喝了个干净,哎一声答应,夸了句真乖。

    一屋子的都乐,每个人转头抹抹眼泪,再转头维持住大人的体面。

    蒲团又被拿了出去,辛承望不由说道:“我刚才说的蛮准的,这不,又派上了一次用场。”

    大人们笑的肚子疼,安安攥着铜板也露出豁牙的笑。

    辛父辛母这挎篮子牵着安安手,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早晨菜便宜又新鲜,晚去了被晒的可就蔫了。

    见父母离家,辛承望牵着五娘的手,说回屋看看爹娘给的红包有多少钱。

    顾五娘瞧这他这样,真觉的比安安还像个小孩子,也得赶紧瞅瞅钱有多少,明明又不多么在乎。

    她这嫁进来的嫁妆单子,到现在都没想着要过去看看。

    回了屋,丫鬟在外面整理嫁妆,就他们两个人,辛承望就开口问敬茶的时候,她在想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五娘一怔,一时间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怎能让她不动容。

    想到这里,露出笑来。

    她轻声说道,“我是想到数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给孙秀才的娘敬茶,水烫茶杯也烫。”

    跪了好久,手都起了泡,那时候还觉的接了就好,日后总能处好关系。

    她现在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当孙家人是天,从不反驳,想想是怎么忍下来的呢,竟从不反抗。

    辛承望心疼的抱住了她,“没事了,没事了,天底下总有那么些烂人,咱们拍拍胸口忘掉就是,恶人有恶报,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看着就是了。”

    还是她太好,总以为能以好换好,是对方不值得。

    顾五娘听着他的安慰,深吸了口他身上的气味,被浓浓的安全感包围,只觉的都过去了,无需再在意了。

    她现在已经重获新生,有了更广阔的天空,对今后的日子充满希望。

    往后只想跟辛郎互相扶持,一起慢慢走下去。

    第24章 夸奖最适合娶进家门的长相

    收拾好心情,此刻顾五娘脸生红晕,为刚才被他抱着安慰而害羞。

    辛承望也脸红着,怎么就能上手了呢,但刚才真就想都不想就那么做了。

    他关切道,“你好多了吗?”

    顾五娘嘴角上扬,“嗯,已经过去了,往后我会努力统统忘掉。”

    辛承望大喜,“这才对,往后咱光记高兴的事,让你开心的事。”

    顾五娘点点头,心跳加快,越相处越控制不住她的心。

    她眼睛扫过他的面容,“刚才给安安的红包,真是多谢你了。”

    替她想的那么周到,解了她当时的着急。

    辛承望实话说,“就猜想着你万一准备的很贵,我才给做了个另个选项的,有时候备用的更管用。”

    顾五娘一愣,他这话奇怪,但意思她听明白了,嘴角上扬。

    此刻五娘眼睛因为刚哭过,水润透亮,再配上这紧抿着笑的红唇,辛承望一下子跟过电似的,满脑子想,怎么这么好看。

    眼神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哪里看,转身说去给她端盆水洗洗脸。

    院子里从缸里舀水的时候,心里暗骂自己几句,连看人家都不敢看,往后可不能这样。

    在他心里,往后一辈子俩人有的是日子一起过,一起生活。

    她比他小  ,又比他来的苦,得相处自然的呵护她,给她安全感。

    他在这不自在,五娘会比他更不自在,决定今后他得脸皮加厚再加厚。

    水给端了进去,五娘洗脸时候,他站旁边观察了个怪事。

    他也直接说了出来,“五娘,最近可是热的时候,你这穿这么多,脖子衣领这么紧,难不难受啊?”

    顾五娘擦擦脸,不知道怎么说,思考着没意识到,之前她洗脸什么的,他都脸红着转身离开,留给她自己空间。

    现在站在这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话,想说假话说不出来。

    她低声道,“就是想给婆婆留下个端庄的印象,不想让她不快。”

    辛承望哭笑不得,“你这怎么这么傻啊,衣服关人品什么事,你可别这么想,逼着自己事事这般小心;”

    “做一件事想许久,累脑子累人,往后你拿不准的都可以问我,有我在你身边呢;”

    “再说了,经过早上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娘虽有些小缺点但是个心善的妇人,你在其面前不用这样子。”

    顾五娘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强忍着想拥抱他的冲动,嗯一声点点头。

    辛承望满意了,自然的又把水给端了出去,换了盆干净的放架子上。

    出门去将丫鬟换了进来,让重新梳发型换首饰,再上更漂亮的妆容。

    顾五娘这次没再阻止,丫鬟仔细用心打扮,梳篦固定,发型别致,插上金丝缠绕的红玉流苏金簪,下面又搭配了数支珠钗。

    耳饰也换了,手上戴上了手镯,腰间系上了绣有喜鹊红花的香囊。

    描眉擦粉上胭脂,最后上了口脂。

    辛承望看的入迷,当打扮完呼吸一滞,只觉的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站他面前。

    丫鬟从旁高兴道,“小姐,你真是太美了。”

    顾五娘看看辛郎,摇头不让这么说。

    辛承望道,“干嘛不让夸,我也这么觉的,五娘,我就觉的天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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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你最美。”

    顾五娘听这话,耳朵都红的滴血似的,这话太羞人了,她也就觉的自己长的不丑,哪沾的上美了。

    但听着,着实是忍不住也笑了。

    *

    辛父辛母买菜回来刚走到巷子里,就碰上了门口正拉呱的街坊妇人们。

    聊着天听她们问这现在看新娘子,行不行?

    她一大声,“哪有什么行不行,走。”

    这些老姐老妹的,天天八卦说这家说那家的,但也就嘴碎了些,都不是坏人,婚礼还帮忙那么晚。

    有这人情,辛氏也想着她们给传传儿媳妇的好,想到这里,觉的自己可真聪明。

    心里有点可惜,出门时候该叫儿媳妇更好好打扮的,最好簪钗都插头上,怎么显摆怎么来。

    说话声也吵到了李母,她可早就想看了,关上门就跟着踏进辛家门槛。

    树底下,辛家儿郎和新媳妇正站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只见着两人都微笑着。

    没看正脸就个侧脸,也能看出来真般配。

    听着动静转身,两人走近对长辈们打招呼。

    妇人们一个个倒抽口气,拍着大腿夸赞“乖乖,还真是好看啊。”

    白的恍人,杏眼弯眉,鹅蛋脸,脸颊饱满,宽额头,看着就端庄柔和。

    她们上了年纪的可最最喜欢这种相貌,一点不沾那种妖艳姿态,绝对是最适合娶进家门的好女子。

    怪不得这被休了,辛家小子还眼巴巴的非要娶呢。

    “哎哟,辛家妹子,可真是太羡慕你了,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是呀是呀,羡慕死我们了。”

    听着这些话,辛氏乐的嘴里说哪有哪有,但面上笑的眼都眯缝一起了。

    顾五娘低下头扭着手帕,被这么多人瞧着,难为情。

    可见婆婆这么高兴,就没动弹的站着。

    辛承望看出她的不适,站她身前,“伯母婶子们,这么夸我媳妇我吃味了啊,我先带着进屋了,一会我让你们看。”

    妇人们乐的不行,一个个回从小就看,谁稀得看,转身跟辛氏聊的热闹。

    辛氏站中间跟哪个都不落下话,可是享受这种被围绕的时刻。

    屋内,辛承望不由说道:“可能年龄大了都这样,听别人夸小辈,比夸她们自己还高兴。”

    顾五娘此刻也自在了,噙着笑看着他开婆婆玩笑。

    她说道:“婆婆这样蛮好,不是所有的婆婆们都喜欢旁人夸儿媳妇的。”

    辛承望哎一声,“这样吗,那我见识少了,哈哈哈。”

    他觉的自己好笑,顾五娘却看着他笑而笑。

    两人这躲屋里,顾五娘转身拿着单子开箱子给他看有多少钱,看铺子账本,看陪嫁红纸单子。

    辛承望越看嘴巴张的越大,从四季衣服鞋子,锅碗瓢盆,花盆瓷器,各种布料,竟连寿衣白布都写在上面。

    这还是省略写的,要真开箱子看,那不更得看花眼。

    顾五娘还笑着说其实没什么,女子出门不方便,置办齐全到用的时候不至于两眼摸黑。

    辛承望哇一声,说此刻看着她像金山似的闪耀。

    他这么开玩笑,顾五娘目光盈盈的看着他,丝毫不生气。

    辛承望就换了话题,“你这还是说少,你见过多的?”

    顾五娘点点头,“小时候曾被祖母带着去做客见过,府城那边大家嫡女出嫁,光衣服就每季六身八身,嫁妆六十抬或八十抬,新郎接新娘到半路上,嫁妆才抬出新娘家门。”

    辛承望一愣,起身就去把自己挣的钱拿了出来,放到她手心里,“这是我抄书挣的2两三钱银子,你拿着。”

    他满脸认真这么说道:“以后我会努力多挣钱,到时候你一个季节也做上八身衣服,穿的漂漂亮亮的。”

    顾五娘睁大眼睛,鼻子一酸,被这反应弄的弄的想哭又想笑。

    她强忍住露出笑,只声音带了些沙哑,“辛郎,你问我才说的,我没有这意思。”

    明明她早上看了衣柜,这人两件家里穿的暗色长衫,就一件能出的去门的,再就是书院服了。

    他自己不觉的自己的衣服少,竟还觉的委屈了她。

    辛承望随意道,“我是男子,打扮那么好干什么,我的衣服都没补丁,又耐脏,一件好看的能出门去就够了。”

    他这么说完,算这里四个箱子,书房两个箱子,就问还有吗?

    顾五娘已恢复常态,点头道:“嗯,有,那二进宅院里还有两个,总共八个,昨天抬过来6个。”

    辛承望,“那就只拿出你要穿的衣服吧,到时候抬走省的收拾了。”

    他其实对住哪里并不在乎,只是俩丫鬟到晚上就得去书房打地铺,怪可怜的。

    家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再说总归成婚后得般过去住的。

    要问为啥不住正堂屋西边屋,那可得问辛氏了。

    一二十年掉漆的老桌子,旧衣物,辛承望小时用过的玩过的都放在那屋子保存着。

    成婚之前开门进去想,门口站个人都走不进去,根本没办法收拾。

    想想也无法说啥,院子左右柴房厨房的不能放杂物,也就西屋没人睡,这么多年自然越放越满。

    *

    院里已经安静,人都走了,辛氏还在那乐着。

    见出来,辛氏忙说道这装扮的好,真是给她长脸。

    辛承望拽拽五娘的袖子,说道:“娘,快中午了,我们收拾收拾给你帮忙做饭。”

    辛氏哎呦一声,“那你们赶紧收拾吧,瞧我高兴的都差点忘了时辰。”

    看进厨房了,顾五娘看他的目光满是笑意。

    她知道婆婆要开了话匣子止不住,站着陪着。

    两人将丫鬟喊了过去,把箱子抬着靠墙两个两个摞一起,又洒扫一番可算是顺眼了。

    让丫鬟出去,顾五娘打开梳妆台抽屉,拿出小木盒,从豆枕底下拿出钥匙打开,入目是一摞泛黄的纸张。

    她捧到他眼前,“这里是房契、地契、铺子位置,下人的卖身契,很是要紧,你收着吧。”

    辛承望深吸口气,“这个你得藏着,你怎么敢直接给我呢,我有了这些不怕我对你不好啊。”

    真傻乎乎的,性子又好,太容易被别人欺负  ,他以后可得看着点。

    顾五娘眉眼弯弯,眼神明亮,“辛郎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不会的。”

    那时候孙家人想尽办法的扣、逼,她都握的死紧死紧的一点点给。

    不管孙家人怎么逼问,还白日里跑她屋里偷,都没得逞。

    就因有钱财在手,不管怎么嘴上辱骂,不敢真动手。

    现在她也想明白了,除了中秀才,他们孙家肯定也是觉的她手里没钱了,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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