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那么尸体很有可能就在某个人迹罕至的角落里。
尽管卞生烟并不想承认这个可怕的事实,但恐惧和愤怒还是让她红了眼眶。
都找了一天两夜了,还是毫无消息,在这深山里,没有食物和休息保暖的地方,元颂今又能挺多久……
她故作冷静地抹了把泪,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这户人家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在几件粗糙破旧的衣物中,夹了一件质地上乘、版型时尚的黑色男士冲锋衣。
卞生烟瞬间定在原地。
忽然,她疯了一般跳上台阶,猛地冲到阳台上,一把拽下冲锋衣捧在手里端详。
正在弯腰劈柴的王传伟见状,立马提着柴刀凑过来,对这个陌生女人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低头煎药的王招娣也吓得站了起来,快步冲上来抢她手里的衣服。
“还给我!”小女孩儿叫道。
卞生烟猛地推开她,举着衣服沉声质问道:“这衣服是谁的?”
王招娣凶狠地瞪着她:“我的!”
说完,她又想过来抢,卞生烟直接给她推到一边。
底下的搜救队队员面面相觑,见到情况不对,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立马跑了过来,将卞生烟围住,不让拿着柴刀的王传伟靠近。
“告诉我,这衣服究竟是谁的?!”卞生烟被绷紧了脸颊沉声吼道,那双发红的眼睛似是要吃人一般,死死瞪着王传伟跟王招娣。
与此同时,地窖。
元颂今缓缓睁开眼,脑袋比上一次醒来时还要痛上好几倍。
但这次,视野不再是黑暗,而是渐渐由模糊变清晰。
最终,面前的场景浮现出来,是一间狭窄阴仄的地窖,摆满了闲置的木板车和柱子。
他能看见了!
元颂今欣喜万分。
尽管这里没窗户,但不远处的门是铁质栅栏,能透过光看到里面的景象。
这个地窖很破旧,窄的人没法站起来,只能弯腰。
地上到处都是湿黏黏的,脚底板好似沾了一层不知名胶状液体。
浑身都疼得要裂开一样,尤其是受伤的脚踝,这会儿像是被楔进了一根钢筋,剧痛贯穿全身。
元颂今想站起来,忽的发觉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就连嗓子眼里都塞了一块恶臭熏天的抹布,紧紧撑开他的牙关和上下颚,想吐还吐不出来,堵得他呼吸艰难,只想干呕。
他翻身挣扎,费尽心思想要找东西弄断绳索,却一下子看到了角落里呆呆坐着的女人。
她脖子上套了一根很粗的铁圈,然后被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链禁锢在墙上,活动范围只有脚下那一片空地。
因此,她周围的环境更是不忍直视。
元颂今忍着恶心在地上转了几圈,滚到了女人面前,想通过这个来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帮自己解开绳子。
然而,无论他怎么动作,女人就是没有反应,顶多就是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然后又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
她被关了太久,神色痴痴,面容呆滞,智商宛如刚一两岁的孩童,根本无法交流。
元颂今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告诉我,这衣服究竟是谁的?!”
元颂今浑身一震。
是卞生烟!
第53章 打斗 卞生烟下意识抬手一挡,右手手臂……
他赶紧四下看了看, 可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可以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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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桎梏的机会。
忽的,元颂今看向了铁门, 他咬了咬牙, 翻滚几圈到了门前, 然后一头狠狠撞了上去!
“砰——”
生锈的铁栅栏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顿时,这吸引了地面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卞生烟猛地扭头, 当即推开人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而里屋听到动静的王经义也冲了出来,见到院子里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 他很快就猜到了不对劲儿, 一个箭步挡在卞生烟面前, 吼道:“你们干什么?里面关的我家的猪, 要是放跑了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没人问里面是什么, 他自己倒是答得挺快的。
卞生烟眸色一暗, 直接忽略这人,朝着地窖的方向大声喊道:“元颂今!”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元颂今更为激动,脑袋又是狠狠一撞,铁栅栏颤声不止, 哗哗作响。
再一次听到回应的响声,卞生烟顿时明白元颂今就在那儿,立刻就要冲过去。
同行的搜救队队员也发现了异样,赶紧用对讲机呼唤其他人寻求支援。
王经义一把挡在卞生烟面前,不让人靠近一步, 并厉声威胁道:“敢过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卞生烟跟没听见似的,沉着脸将他踹开,王经义暗道不好, 直接朝着卞生烟扑了过去,准备从后面搞偷袭。
跟着卞生烟一起来的搜救队队员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服,一个擒拿就将人摁倒在地。
见到这场景的王传伟跟王招娣一下子怒了,转头就朝村子大喊:“大伯二伯!快来人啊!这些外人动手打人了!”
一时间,无数村民扛着锄头铁锨跟镰刀赶了过来,将王传伟家围的水泄不通。
幸好有那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搜救人员挡住。
卞生烟则是趁着这个空档快步跑下地窖。
透过栅栏,她一眼就看到了满头是血地跪坐在栅栏后,被五花大绑的元颂今。
顿时,卞生烟理智崩盘,一个大跨步就跳了下来,并从背包里掏出甩棍,狠狠劈在门锁上。
锁环瞬间断开,“嗒叭”一声掉在地上。
门一开,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面前,元颂今几乎要哭出来,他急切地跪坐起身子,用膝盖艰难前进,去迎卞生烟。
卞生烟快速扯掉了他嘴里的抹布,给他松绑。
身体得到自由后,青年哽咽着扑上来,哽咽唤道:“……姐姐!”
终于相见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卞生烟心脏快要爆炸,不知是激动还是心惊,恨不得将元颂今揉进骨头里。
怀中人身上到处都是脏污,但此刻的卞生烟根本无暇顾及,她颤声摸了摸元颂今的脑袋,心惊胆战地上下检查他的身体,问道:“颂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头上都是干涸的血,几乎糊住了半张脸,伤口已经看不清位置。
元颂今强忍住眼泪,十分心痛地出声说:“姐姐,我左脚骨头好像断了,站不起来。”
这样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恐怕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卞生烟低头看了看他光裸的左脚,脚踝处高高肿起,遍布青紫色的淤痕,而整个脚掌也冻得发紫。
她额心突突直跳。
“没关系,”卞生烟将他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地窖外走:“我带你回去。”
就在这时,元颂今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很是犹豫地指了指身后角落里一直呆坐着的女人,颇为挣扎地开口:“她、她很有可能是被拐卖过来的……”
卞生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角落里的女人窝在臭烘烘的烂被子里,脖子被一条铁圈锢住,毫无尊严地拴在墙上,头发又长又乱,身上穿的不知道是多少年没洗的破布棉袄,正淡淡地把玩自己的手指,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然不予理睬。
卞生烟回过头来看元颂今,他正拧着眉头,渴求地望着她,目光闪烁,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于是卞生烟点头,说:“好,我来负责这事。”
她扣动了肩上的对讲机,全频道呼唤所有人:“我们在山中村落发现元颂今身影,村民疑似恶意囚禁和拐卖妇女,现在他们正阻止我们带人出去,现场十分混乱,请警方和医疗队以及救援直升机立即上山支援。”
话音刚落,对讲机那头的频道就传来了回应,表示都收到了,正在带人往村里赶。
做完部署,卞生烟看着元颂今不放心的眼神说:“我先送你出去,她我也会处理好。”
元颂今眼眶一热,无比感激地开口道:“谢谢你……姐姐,真的谢谢……”
他很少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仅仅是答应帮他处理这事,就露出这种表情来。
卞生烟不由得怔神片刻。
“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
等抱着人出来地窖,两人才发现这上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十几个救援队队员围成一堵墙,用肉身挡在他们面前,不让那些拿着农具的村民靠近地窖。
数不清的锄头铁锹高高举起,救援队的人不得不抬手去挡。
斥骂声、推搡声揉在一起,场面一度失控。
见到卞生烟抱着元颂今出来,王招娣一下子就急了,借着身形瘦弱的优势,她直接从侧围溜了进来,径直拿着棍子冲向卞生烟,嘴里大喊:“他是我的!你放下!”
卞生烟疑惑地眯了眯眼,对这种小女孩儿她倒是没使多大劲儿,一个闪身就躲过了她的棍子,然后将人推搡到一边。
谁料,这姑娘力气竟是不小,跟泥鳅一样滑溜地又扑上来,伸手就去扯她怀里的元颂今。
见状,卞生烟烦了,一脚将人踹倒在地,然后把元颂今放下来,扶住他的腰才让人勉强站稳。
王招娣不服气,直接把手边王传伟刚劈好的柴扔过来,狠狠砸向了卞生烟:“去死吧你!”
卞生烟来不及躲避,察觉到情况的元颂今赶紧伸出手将她扣在身前,自己则是绕到卞生烟前面来,用身体挡住了那飞来的柴木。
这种带有水分的柴火最是结实厚重,头端砸在身上的那一刻,元颂今后背就已经凹陷下去一块,痛意令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咬牙受了下来。
他转脸望去,狠狠瞪了一眼王招娣,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阴狠。
卞生烟错愕不已,当即扶着元颂今站到自己身后。
好在他穿了几件衣冬,有几层衣物的遮挡,这一击并不算很严重。
但卞生烟还是气愤不已,她掏出甩棍,直指王招娣,冷道:“你想死是不是?”
被元颂今用那种厌恶的表情看着,王招娣顿时妒火四起,跟撒泼无赖的一般,继续朝卞生烟扔劈柴,一边扔一边骂骂咧咧道:“他是我的!你不准碰!”
这下,卞生烟终于听明白了,她表情愈加阴沉,几棍子挥过去,柴木就全都被她扫到地上。
看王招娣咬牙切齿的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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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昂起下巴,目光幽暗深黑:“你才多大,知道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吗?”
王招娣跟一只野狼一样冲她龇起牙,目光凶狠:“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你们过来捣乱!”
卞生烟皱了皱眉,懒得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救援队到来还需要一会儿,而他们已经被村民团团围住,情况不妙。
就在她思衬解决办法的片刻,身后的元颂今脸色猛地一变,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
一根又长又粗的竹棍从两人头上挥过,隐隐还能听见其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不知何时绕过来的王经义抱着长竹棍,直朝两人打去。
卞生烟抬头,抱着元颂今在地上滚了两圈,险险躲过这茬攻击。
但元颂今的脚不能再有大的动作了,于是卞生烟将他往旁边一推,自己一个翻身爬起来,抓着竹棍的另一端就往面前扯。
王经义大手抓着竹头一端,狠狠发力,却忽的发现对面的女子纹丝不动。
就在他愣神的这功夫,卞生烟疾速冲过来,抓着竹竿腾空而起,一脚将王经义给踹飞好远。
见到儿子被打,王传伟登时就不淡定了。
他看了看院中间满脸冷戾的女人,又将目光移向了元颂今身上,眼神染上一丝愤然。
他不再犹豫,直接踩着面前人的肩膀跳过来,举起柴刀就朝元颂今砍去!
卞生烟想要去拦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急中生智,两手抓紧了刚到手的竹竿,调动全身的力量重重回击!
王传伟被横在面前的竹竿逼得不得不停住脚步。
但他远没有放弃要弄死元颂今的念头,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手里的柴刀朝元颂今扔了过去。
卞生烟拼尽全力去拦,最终竹竿挡下了砍刀,但下一秒就偏了个方向,意外甩到了她面前。
卞生烟下意识抬手一挡,右手手臂顿时血流如注,痛意令她眉头一皱。
柴刀砍到的地方,登山服衣袖瞬间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露了出来。皮肉翻卷,血很快就顺着手臂往下淌。
元颂今瞳孔骤然一缩,他连疼都忘记了,疯了一般爬起来撞倒王传伟,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脸上。
王招娣又趁机加入进来,不让人欺负她爸。
王经义则是换了把镰刀跟卞生烟斗在一起,场面完全失控。
“砰——!”
忽然,一声枪响瞬间令所有人平静下来。
众人偏头看去,只见数不清的警车开了上来,后面跟着救护车和搜救车队,头顶还有救援直升机的轰鸣声。
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刮得地面一阵颤栗,路边的树都吹得东倒西歪的。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随后,持枪下车的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秘书石欢带着医护人员挤过来,被卞生烟手臂上的伤口吓得脸色发白,她一边发抖,一边给医生搭手帮忙包扎。
打红眼的元颂今被警察拉开,然后跟着卞生烟一同登上救援直升机,下山处理伤势。
走之前,卞生烟嘱咐石欢,让她去地窖里把那个被锁住的女人也带上了救护车。
第54章 扎心(含1800营养液加更章) 她当……
面对物证, 平舟依旧不肯承认犯罪事实。
除了那部手机,瞿淮还从那队一起登山的实习医生们口中打探出了一个微妙的关系来。
在今年这批新加入京北大学第一医院科室的年轻人里,各项成绩综合第一的元颂今因为脑袋灵光、一点就透, 被不少科室的老师们喜爱有加。
而与之相对应的平舟则成了主治医生口中头疼的学生。
他不止一次出现给病人换错药水、忘记查房、漏核对患者身份信息、用药指导不明确的情况。
在初选过程中, 他成绩仅次于元颂今, 但实际操作上面,他要逊色的多。有时老师见了, 忍不住说了两句,还让他多跟元颂今请教学习。
但他跟元颂今在医院里一直没有起过争执, 两人也基本没有任何交流。
这些都是平常一起共事的同事透露的, 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 平舟被单独调查, 他们也不会想起来这茬。
后来在询问了院方的几位带教医师后, 警方证实了以上信息。
在本次怀唐野外实践活动中, 元颂今两人发生意外的地方现场环境复杂险峻,无法侦查到具体的痕迹证据,再加上元颂今缺水缺粮失踪几天,伤势过重,身体状况尤为危急, 被安排进了怀唐市里的医院进行住院治疗。
负责元颂今事由的卞生烟拒绝让人探班打扰,所以这事的调查进度只能暂缓搁置。
平舟跟王传伟等人被暂时拘押。
从医院接受治疗几天后,元颂今的全身检查诊断报告出来了。
轻微脑震荡,引发颅内出血,血块的凝集导致他当时短暂的失明现象, 但后来淤血化开后,视野就恢复了正常。
他额头有多处伤口,脸上有明显掌锢的痕迹, 脖颈留下的青黑色的掐痕令卞生烟差点冲到警局弄死王传伟,但被生生拦下了。
元颂今浑身最为严重的,是左脚脚踝骨裂,但好在他平常身体素质过硬,骨裂无明显脱位,医生给他打上了石膏固定以帮助恢复。
剩下的都是表皮上的擦碰和淤青。
这些只能造成轻微伤鉴定。
卞生烟右手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被柴刀砍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缝了二十多针,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条长达十五厘米的割口。
她一边用剩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拿着报告看,一边听秘书石欢汇报邱潭村被锁地窖的女子的事。
一行人抵达医院后,过了好几个小时,石欢等人的救护车才跟上来。
据石欢回忆,当时他们发现了地窖中的女子事,都十分震惊,因为没找到钥匙,所以只能手动撬断了她脖子上的铁圈。
保险起见,撬锁之前,她还录下了现场的视频和照片。
女子看上去十分苍老憔悴,实际却只有三十多岁,已经神志不清,无法沟通。
他们带她出去的时候,原本被警察警告后稍微收敛了一些的村民忽然暴躁起来,严厉阻拦,甚至还要冲过来打他们。
尽管有警察帮衬,但现场还是乱糟糟的,尤其是王传伟,情绪特别激动,一直说那是他媳妇儿,不让他们随便带人走,还说他们是违法的,嘴里骂个不停。
石欢跟警察解释了一下后,才勉强跟几个医护人员将女子送上了救护车。
当时他们开车离开之时,还有不少村民拿着石头追上来往他们车上扔。
如果不是他们人多,还有警察的严肃打击,恐怕石欢一行人根本都走不出那个村子。
“我安排她在卞总你们隔壁的单人病房住下了,还有保镖守着。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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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刚刚才调查清楚的她的身份信息,这是他们传给我的资料。”
石欢正要递给卞生烟,却发现她完好的那只手正拿着元颂今的检查报告在看,于是她愣了一下,随即说:“卞总,我把她的资料给您简单说一下。”
“行。”元颂今的检查结果她看的差不多了,确实发现了几个问题,准备一会儿去趟警局,但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也确实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元颂今拽好了被子坐起来,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关心这事。
“她本名叫高鸣晨,今年36岁,原本是武太市人。据警方的调查得知,她曾就读于华邦医科大学中药学专业,但在15年前的大三课外实践活动中意外失踪,那个活动最后的地点就是我们去的项山,这点跟颂今少爷的经历很相似。当时她的同学和老师最先报警,后来搜救队上山找了一个星期后没有任何发现,搜寻地点也包括那个邱潭村。”
“王传伟坚称与高鸣晨是夫妻关系,但国家婚姻系统中并没有登记记录,只有他们村里的私姻登记薄里记了一笔。经过同村人的供述,他们俩以夫妻名义在一起生活了15年。但……”
石欢的语气停了停:“我认为,是王传伟单方面在坚持这层夫妻关系,不然高鸣晨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共同生活15年,结果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却变成了如今不人不鬼的痴傻模样,容颜苍老,精神受损,甚至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还被关在地窖里终日戴着锁链生活。
王鸣晨的身体检查报告只有初步的诊断,详细的还在进行中。但已知的有精神错乱、子宫脱垂,肝肺肾胃等全身的器官皆存在健康问题。右腿断裂,落下终身残疾。
卞生烟眸色发沉。
她当时就应该趁乱给王传伟砍上两刀。
事情的经过很明显,高鸣晨就是在项山失踪,最后不知何种原因出现在邱潭村,被王传伟囚禁在家里当媳妇儿,受尽虐待后生下了王招娣跟王传伟。
“不过,”石欢话头一转:“王招娣并不是她生的。”
卞生烟一脸疑惑看了过来:“她跟王经义不是亲姐弟?”
她名字一看就是王传伟为了要儿子才起的。
石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王招娣今年16岁,王经义14岁。从年龄上来讲,王招娣不可能是她生的。但王经义确实是她的儿子,这点我们做过DNA比对。”
元颂今怔然,心里蓦地涌上来一股猜想。
石欢看出来他关心什么,于是说:“瞿助理跟着警察拿到了邱潭村的私姻登记薄,上面显示,高鸣晨是王传伟的第二任妻子。他曾经还有一位妻子,只不过在生王招娣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就在她去世没多久,高鸣晨就出现了,很突然地成了王传伟的妻子,并在同年时间怀上了王经义。”
失踪十五年,王经义现年14岁……
真是畜生。
卞生烟听完,心里发寒。
“高鸣晨的家人联系到了吗?”
石欢点头:“她的家人在H省,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高鸣晨。接到警方的通知后,她的父母立刻买票过来了,这会儿应该在警局配合调查,晚上的时候大概就会过来看她。”
卞生烟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最好的消息了。
“高鸣晨的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有一个姐姐,”石欢说:“大她两岁,现在在出版社做编辑工作。”
元颂今则是十分紧张地问道:“那,之前去世的那个女子的消息,打听出来了吗?”
卞生烟看了他一眼。
石欢摇头:“她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只有一个名字,叫钱媱,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王传伟去世的那位妻子的身份信息,没有任何人关注。
就连警方也只是因为卞生烟牵扯到了这件事里,怀唐市厅级部门才重视起来,派人着手调查高鸣晨事件。
卞生烟拉住了元颂今不停搅动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元颂今垂着眼,表情拧巴。
“那个钱媱……跟他领过结婚证吗?是他们附近村子的人吗?有人见过她吗,她的父母家人呢……”
元颂今一脸问了好几个问题,控制不住地扣自己的手指甲。
十几年前,乡镇的人结婚的时候,大多都是相邻的镇子互相介绍的,所以彼此之间相隔不远。
如果那个钱媱跟王传伟是自动结成的夫妇,那她的家人应该能联系上。
石欢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资料,遗憾说道:“他们村里的夫妻很少有进行结婚登记的,所以这个钱媱也只是在这个私姻登记薄上面有个名字。关于她是哪里的人,这份资料上面没有标注,我记一下,回头再去调查一番。”
元颂今听完,神色越发不安。
卞生烟看出来他心里有事,于是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钱媱也是王传伟拐来的?”
元颂今小心翼翼地抬眼,紧紧抓住她的手,
“姐姐,不止钱媱,我怀疑……整个邱潭村,还有很多被拐卖的妇女。”
此话一出,饶是卞生烟也脊背发寒。
她给石欢使了个眼色,秘书立马领命:“我现在就去警局,让他们好好查一下邱潭村。”
石欢走后,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卞生烟坐的近了些,跟他挨在一起,关切问道:“颂今,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确定,钱媱也有可能是被拐卖来的呢?”
元颂今面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是很自在,没敢跟她对视,只一味躲避着卞生烟的眼神,小声解释说:“就是……我觉得,可能会这样……石秘书不是也说,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村民十分激动。一般而言,只是被救护车带走而已,顶多就是王传伟会慌一下,怎么会整个村子的人都在阻拦呢?”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卞生烟却觉得另有隐情。
从石欢开始说王鸣晨的事起,床上的人眉头就没舒展开过,他垂下的眼睫抖动着,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隐瞒什么秘密。
但邱潭村发生的事她已经全部了解完了,元颂今在那里几天的细节,她也都一清二楚。
可元颂今心底埋藏的事,她看不清,也摸不透。
如果现在问,他也未必就会对她开口。
卞生烟有时候觉得,元颂今并不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乖巧听话。
就像当年元宗明那事一样,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证据确凿,这家伙估计会一直瞒着她,直到死也不肯透露。
也许等有一天,他准备好了,才能对自己敞开心扉吧。
卞生烟叹了口气,坐到床上来,将头上还扎着绷带的元颂今抱进怀里安抚道:“是不是这次的事,给你吓到了?”
元颂今顺势将脸贴在她胸前,小声“嗯”了一声:“我当时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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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脖子上还有淡淡的掐痕。
痕迹消的很慢,第一天来医院的时候,他整个脖子都青了,十分吓人。
“你跟那个平舟之间,真的没有发生其他事吗?”
元颂今咬着唇思衬了一会儿,然后平静说道:“真的没有,姐姐,我跟他,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以外,基本没有说过别的话。”
倒是科室的老师们会拿他跟平舟作比较。
平舟在做事上偶尔会有一些失误,然后老师就在指导他的同时还不忘提到让他去找元颂今多学习请教一下。
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平舟就对他起了杀意,实在是太过牵强了。
卞生烟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平舟故意杀人是没得跑的。
忽然,她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卞生烟解锁一看,是羿齐心发来的消息。
这边的医疗水平有限,受限于要配合案件调查,所以他们暂时谁都不能离开怀唐。
主治医生跟她介绍过大概的情况,但卞生烟还是希望能从伤情报告上发现些别的线索。
于是她刚刚把元颂今的体检报告给羿齐心发了过去,让她仔细看看。
卞生烟扫了一眼,然后就将手机放在了元颂今面前。
青年盯着羿齐心发来的几条消息,表情逐渐冷了下去。
卞生烟盯着他打了石膏的腿,缓缓开口道:“我想,我们该去警局算账了。”
—
审讯室。
平舟还是拒绝认罪,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
得到允许后,卞生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元颂今进来,跟平舟面对面坐下。
见到元颂今还活着,男生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卞生烟在一旁坐下,表情冷然:“我给你机会,早点坦白。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平舟冷哼一声:“臭有钱的,了不起啊。”
元颂今眼神顿时就暗了下来,他盯着平舟的脸,目光如寒刃。
这种话对卞生烟来说从来都构不成威胁,反而是一种变相的嫉妒和赞美。
“我确实有钱,也确实挺了不起的。”女子微微抬眼,抱胸靠在椅子上,语气漠然:“如果你不能好好沟通的话,我会让你见到我更了不起的一面。”
平舟对这种威胁嗤之以鼻。
“你们也就是有钱,才这么有恃无恐。”
卞生烟哼笑:“我如果没钱,但元颂今仍然遭受这种事的话,现在你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儿跟我说话。”
平舟收起了不屑,转而换上了一副仇视的眼神。
元颂今平静地看着他,忽然低嗤一声:“平舟,你还真是处处不如我。”
卞生烟看了过去,似是有些惊讶元颂今的陌生发言。
话音刚落,平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元颂今,如果不是手铐给他固定住,平舟一定会立马冲上来咬死他。
“你果然就是看不起我!”他双眼血红,面色憎恶地批判道:“平常还装出一副斯文温和的假象,所有人都被骗得团团转。你有钱,你了不起,要不是我考试的时候发烧了,第一名哪轮得到你?”
一旁的警察对视一眼,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录像机的位置,随即默默提笔记录。
元颂今不以为然:“所以你就故意落水骗我,醒来后还砸断了我的脚踝并拿走了我的手机,想让我死在山上是吗?”
平舟一顿,眸中划过一抹愕然。
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
自己明明做的那么隐蔽,当时附近也没人看到……
元颂今黑眸一片阴寒。
羿齐心发来的分析里,清楚说明了他的脚踝X光片上的骨裂纹路,是通过重物多次垂直击打所造成的。
如果他是掉入流速很快的河里,即便里面有多处硬石发生刮碰,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骨裂。
唯一的情况就只有,有人在他昏迷期间,故意对他的脚踝进行了主观攻击。
元颂今醒来时,身边没人。
而平舟却几乎完好无损地自己下了山,还偷偷扔掉了他的手机,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对啊,那又怎么了!我就是恨不得你去死!”
平舟叫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情绪颇为激动,凳子椅子被拽的轰轰作响,几天来维持的镇定模样瞬间破功。
“就因为你是大少爷,所有人都爱你喜欢你!你自己发光就算了,还来踩我是做什么?我哪点不比你好,录取成绩也就只比你少了几分而已,但所有人眼里都看不到我,对你就笑脸相迎,对我就只有数不清的恶意和指责,我就那么差吗?”
元颂今继续刺激他:“你就是很差,永远也比不上我。你说你考试的时候病了,所以成绩才低了几分。那前段时间的科室比赛,你怎么还是没超过我呢?”
平舟忿忿吼道:“还不是因为你跟护士长关系好,不然她那个老女人怎么会给你打那么高的分!”
元颂今歪着头靠在轮椅上,似是在挑衅,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继续搭话。
但这副模样更加刺激了平舟。
他不满,怨恨,怒火中烧。
“你们这种人是不会体会我的感受的。这个世界就围着有钱人转,我拼死拼活考出来,却天天被你压了一头。我现在就后悔,当时不应该心软砸你的腿,而是应该搬过那块石头把你的脑袋砸烂!”
他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像他这样出身贫寒,只能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农村学子,会死死把握每一个机会,但却还是抵不过他们有钱人的钞能力和后台硬。
辛辛苦苦做的工作,被老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批评。而元颂今随手换个药,都能赢的所有人的夸赞,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平舟已经疯了,自言自语说了好半天,神色癫狂,举止疯魔,完全不是正常的状态。
卞生烟回头,看向警察,问道:“请问警察先生,这些口供够了吧?”
平舟听到这话,霎时间清醒了过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警察点头。
“嫌疑人已经招供,我们这边会按照司法程序进行结案的。你们有权提起诉讼,我们会尽全力配合。”
卞生烟微微一笑:“谢谢。”
平舟愣了很久,突然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就在元颂今的激将法下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平舟抱头尖叫,吼声嘶哑凄厉,像是蒙受了天大冤屈的孤魂在泣鸣。
“元颂今!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最优秀的那个!你不得不好死!不得好死!凭什么连老天爷都在帮你,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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