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句话,元颂今会满心欢喜地在床上翻滚。
但此刻,不知怎么的,他眼眶不由得湿润一片,打湿了视野,就连聊天页面也变得模糊不堪。
【嗯,好想姐姐。】
发完,他鼻头一酸,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走廊里没有冷风,但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精准地找到元颂今,包围他,折磨他。
亲亲姐姐:【要不要打视频?】
这几个字深深触动了元颂今的心,就像摆在流浪汉面前的蛋糕,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但他不想打视频,不想只能隔着手机见到卞生烟的脸。
元颂今吸了吸鼻子,扭头看了看紧闭的门锁。
透过身后这道墙,他仿佛看到了里面的卞生烟正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面带微笑地和他聊天。
他恨不得现在就开门,进去和姐姐相依偎在一起。
想念卞生烟充满香气的温暖怀抱,更想念她低头,满含爱意亲吻自己的甜美唇瓣。
打出拒绝的话时,元颂今心痛不已。
【我也很想和姐姐见面,但家里人都睡了,不太方便打视频。】
假的,我就在门口。
卞生烟问他老家冷不冷。
元颂今说:【不冷,有空调。】
不,我很冷,姐姐。
卞生烟好奇他在家里过得开不开心。
元颂今犹豫了一下,才回复道:【很开心。】
但现实的他却只能哆哆嗦嗦地蹲在门口,不敢敲门。
卞生烟今天又是工作到很晚才回来。
临近过年,光盛的员工大多都放假回家了,只有少数几个主动留下来加班。
负责她起居的赵阿姨也早早地就放假回老家去了,因此这个公寓里就只有卞生烟一个人。
自从元颂今离开后,她的一日三餐要么缩减成一日两餐,要么就直接打电话让酒店送来。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吃到她的心肝做的饭了。
很想念。
但还需要再等,等到过完元宵,元颂今才会开学回来。
【我想年后就直接过来找姐姐。】
一看到卞生烟发的消息,元颂今就急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原定的打算就是在元家过完年,然后就直接找个理由从家里离开,搬回来公寓和卞生烟待一起。
那个家,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今晚养父母的表情,让他深刻意识到,在元家,说到底,他终归是个外人,元宗明才是元家真正的少爷。
当他们两个出现矛盾的时候,毋庸置疑,他这个养子必须背上所有的罪过。
年后没几天,就是元宗明的生日。
往年,都是元兴文跟姜婉飞去Y国陪他过生日。
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去年,元颂今就是等他们走了之后,直接收拾好行李跑来找卞生烟了。
卞生烟不知道他心里盘的什么小九九,只无奈道:【去年元宵节,你说你爸妈出门打工了,今年也是吗?】
元颂今张嘴就是胡诌:【对呀,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过完年,初五初六就差不多要出远门务工了。】
卞生烟不熟悉乡下务工人群,因此并没有对他的话生起疑心:【行吧,那就过两天见,到时候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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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俩一起包饺子吃。】
元颂今抹了抹眼底残留的泪,在这样的温度下,连眼泪都是冰的。
他装作淡定地说:【好,时间不早了,姐姐赶紧休息吧。】
卞生烟于是跟他互道晚安。
聊天结束。
元颂今感到心里好受了一点,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就在这时,元兴文的电话打了过来。
元颂今不想接,正要挂断,僵硬的手却不小心摁到了侧边的音量键。
一时间,手机铃声被调到最大,声音震天响。
元颂今心里一惊,赶忙一个闪身就飞奔到楼梯间躲了起来。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门把手动了动。
卞生烟推开门走了出来。
第33章 生日宴(含900营养液加更章) 柏为……
元颂今心惊肉跳地将手机关机了。
空荡荡的走廊寂静无声。
卞生烟疑惑了一下, 随后又将门给关上了。
元颂今松了一口气,没再犹豫,转身就往楼下跑。
直到徒步跑下五六层楼后, 脑袋都转的晕头转向, 他才绕进楼道里按电梯下去。
刚刚的惊险让他冒出一堆冷汗, 此刻冷静下来,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窖, 冻得他嘴唇乌白,直打哆嗦。
不敢想, 要是刚刚被发现, 他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等下了楼, 他又一刻都不停歇地跑出小区门口, 一直到站在大马路边上, 和卞生烟的公寓楼拉开了一大截的距离, 元颂今才喘着气停下,将手机重新打开。
元兴文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姜婉也在打,就连元宗明都给他发了个微信消息问他在哪儿。
元颂今一个都不想回复,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就行了, 现在突然集体这么关心他,无非是需要他代替元宗明跟卞家结婚。
除了卞生烟,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在意他的。
元颂今吸了吸鼻子,冷风吹得鼻腔生疼,眼睛也冻得快睁不开, 随随便便眨个眼都能感觉到蚀骨的干涩。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就连出租车也打不到。
但夜晚的路边实在是太冷了, 于是元颂今决定先去找个酒店住一晚。
刚走了一段路,面前忽然出现了几辆漆黑的轿车,车灯齐刷刷聚集在他身上,将衣着单薄的元颂今照得睁不开眼。
紧接着,传来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元颂今半眯着眼,看不见车里的情况,但能感觉到,有人下车了。
“少爷!”是几个佣人拿着外套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架上了车子。
“你怎么跑这么远啊,真是让我们好找。”
“先生跟夫人都快担心死了。”
“要不是沿路查监控,还真不知道您会跑来这里。”
“先上车吧,先生在车里等着少爷你呢。”
……
小时候他被院子的杜宾犬在花园里追得满地逃窜,摔倒了爬不起来整个元家都没一个人管,现在这些佣人却像是转了性一般对他嘘寒问暖。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元颂今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拢紧了外套。
司机启动了车子,缓缓朝着元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元兴文坐在车门另一边,见养子冻得脸色苍白,不住发抖,便关切地拧开保温杯,将泡好的姜汤递了过去:“再赌气也不能不穿衣服跑出来啊,这么冷的天,你要是冻坏了该怎么办?”
元颂今不接,也不搭话。
车内的氛围有些冷场。
但元兴文是个在某些方面很有耐心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伪装成一切配合的样子。
“是爸错了,刚才误会你了,爸跟你道歉。”
元兴文端着保温杯,神色落寞,语气真挚,听上去十分后悔:“从宗明那里知道真相后,我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那家伙的嘴总是没个把门的,说的话都是在瞎扯。”
元颂今静静坐着,车里的空调让他的身体渐渐回暖,胳膊动起来没有咯吱咯吱的僵硬感了。
元兴文说的很好听,但他特别清楚自己的养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生意场上,元兴文可能没那么出色。但自小他就是个高傲的人,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服过软。
哪怕面对强势的卞生烟,元兴文也只是换上了虚伪的面孔在中间打转。
见元颂今还是不说话,元兴文呵呵一笑,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委屈生气了,于是他靠近了些,拉过元颂今的手就将装了姜汤的保温杯塞给了他。
“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爸,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行吗?来,先喝点热的,不然回头冻坏了,我跟你妈都是要心疼的。”
元颂今抿着唇,没说话,手里的保温杯被一股大力推过来,他想扔掉都没办法,只能被迫拿着。
元兴文这才满意地说:“是太烫了吧,一会儿再喝也可以。”
说完,他看着元颂今,语重心长地感慨道:“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谈了女朋友是吧?”
元颂今身子猛地一僵,心想,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刚刚跑来的地方就是卞生烟公寓的位置?
那他跟姐姐之间的关系岂不是要暴露了?
正在元颂今焦灼忧愁要怎么梗塞过去这事时,元兴文忽然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卡塞给他,温声和蔼道:“谈了恋爱怎么都不跟爸爸说呢,平常生活费肯定不够的吧?这张卡拿着,随便刷。”
元颂今怔怔地看了看面前的卡,没有要接的意思。
不仅没发现他跟卞生烟的事,还要给他卡?
简直匪夷所思。
元兴文以为这孩子是被这突然砸到面前的巨款给吓到了,毕竟他们俩平常也就只给他打几万块钱做生活费,而不是像对待元宗明那样直接给无限额度的信用卡去刷。
趁着元颂今愣神的功夫,元兴文直接将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我跟你妈工作忙,所以对你关心就少了些,是我们的错。从小你就不怎么爱跟人交流说话,我们还以为你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但却恰恰忽略了你的内心感受。”
元兴文说得动容,拍着元颂今的肩膀叹气道:“你哥说的瞎话,不要放在心上,恋爱了就好好跟人姑娘交往,多带人出去玩玩。”
元颂今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养父突然转性了对他这么好,实在是让人心里不安。
真的对他恋爱了的事一点不好奇吗?也不问问对象是谁,什么人,家境咋样,性格咋样?
还有之前他们商量的,要让他代替元宗明跟卞家联姻结婚的事,怎么感觉现在这会儿完全见不到影子了。
元颂今想不明白,但总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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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
“还生气呢?一会儿回家,我让你妈也给你道个歉好不好?”
元颂今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
元兴文继续耐着性子道:“那咱们就不要弄这么别扭了,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才对啊。”
元颂今不说话,元兴文就以为他是默认了,笑呵呵地说:“一会儿姜汤就要凉了,你在外面待这么久,肯定冻坏了,快喝点,不然明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这说的倒是没毛病,尽管在车里有暖气照顾,但元颂今还是冻得手脚冰凉。
一路上元兴文都盯着他嘘寒问暖,又是反思自己又是说要给他买这买那当做补偿,还提出要给元颂今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像是真的很关心他。
元颂今对元氏集团公司的职位完全不感兴趣,但他知道,要是再不给元兴文点回应,怕是一晚上都不得消停。
于是快到家了他才在养父的注视下喝了点姜汤。
回家后的氛围更加诡异,元宗明被姜婉带出来给他道歉,一家人都特别照顾他的感受,希望他不要把刚刚的事往心里去。
元颂今淡淡说知道了,转头就进了房间关上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新年就那么平静地过去了。
年后,元宗明的生日即将到来,但他却整日在家溜达,没有离开去Y国的打算。
元颂今心生疑惑,晚餐时旁敲侧击问了问,一家之主元兴文淡淡道:“你大哥今年准备在家过生日,到时候给他办个宴会,让他在国内认认人。”
此话一出,元颂今登时就顿住了。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后天就是元宗明的25岁生日礼,但要在国内庆祝生日这事从头到尾都没人跟他提过。
元颂今压下心里的紧张,装作不经意问道:“宴会在哪儿办?”
姜婉笑道:“当然是在家里办了,不过我们就随便邀请几个熟悉的朋友来,新春佳节,大家都忙着拜年和休息呢,所以简单办一下就好。”
元颂今心里“咯噔”一下,元家突然要给元宗明办生日宴,到时候肯定不会忘了邀请卞家。
养父母希望姐姐和大哥多见面交流发展感情,但元宗明不是特别害怕跟姐姐碰上的吗?
元颂今不由得看向了正气定神闲坐在对面的元宗明,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会同意这么荒谬的事呢?
即便姜婉说只是简单办一下,但跟元家交好的人里,有几个会真的当做这是一个普通的宴会。
更何况,一旦得知元宗明在国内的消息,卞生烟肯定会立刻奔过来逮他。
这场宴会,摆明了有其他的阴谋……
等一下,姐姐那边不会已经收到通知了吧?
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脑子瞬间炸开了,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到时候姐姐要是来找元宗明……
不,没准一会儿就来了。
他僵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捏住筷子,问出来的语气有些虚浮:“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吗?”
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元宗明喝了口茶,一边夹菜一边道:“还没呢,明天才会发。”
听到这,元颂今心里越发焦灼不安。
他敛眸,心里盘算着什么,嘴上则是淡淡问道:“大哥之前这个时候,不都是在Y国过生日吗,今年怎么忽然决定要在国内办了?”
姜婉见元颂今汤碗已经见底了,于是顺手给他盛了一碗,说道:“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准备让他在国内发展,从元家的公司开始做起,一点点扩展自己的人脉。到时候也好把公司……”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婉猛地意识到说漏嘴了,于是她赶紧打住,使了使眼神给元兴文。
“颂今啊,其实这事我们也该给你说说了。”
元兴文慢条斯理地接过妻子的话茬,淡定道:“你哥是长子,你爸我呢,总不能一直管着公司。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虽然说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跟你妈从来都是对你们俩一视同仁的。”
元颂今垂了垂眸,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
元兴文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公司这事,是我们临时决定的,你哥虽然反对,但也没有办法。我跟你妈的想法是,先让宗明在国内站稳脚跟,跟着我慢慢学着打理公司。等回头你毕业了,元氏集团也有你一半,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就真的是要挑起大梁了。”
原来是要把元宗明以元家接班人的身份正式推出来。
元颂今了然,但心里对元兴文说的还是有点不认同。
“爸,”他抬眼,面色平静道:“我对经商没有什么兴趣,以后集团的事,我也不想参与。有爸跟妈的指导,公司肯定能在大哥手底下发展的更好。”
他说出这番话来倒是令元兴文跟姜婉愣了愣。
元氏集团虽然近些年都在走下坡路,外面的风评也是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是华邦数一数二的五百强上市公司。
元颂今是他们领养的,在元家这种环境下长大,他耳濡目染滋生出野心,想利用自己二少爷的身份分一杯羹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元兴文夫妇俩向来是漂亮话说得好听,对于要将公司分给元颂今一半的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元颂今就是知道这种好事不可能轮到自己头上,才主动提出将自己摘出来,免得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元宗明才是元家的正统继承人,哪怕养父母给他再好的承诺,到头来肯定也会将他视作亲生儿子的竞争对手。
变故最是不容易控制的。
若是哪天他这个养子真的起了别的心思,于整个元家而言,都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尽管元兴文跟姜婉有时候犯浑,但一扯到元宗明的事,两人就会变得无比警惕精明。
让养子成为亲生儿子绊脚石的事,他们俩是万万不会做的。
见元颂今这么有眼色且不求上进,元兴文、姜婉跟元宗明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窃喜。
这个领养的普通出身的孩子果然没有什么大志向。
元兴文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颂今,好歹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种事,我肯定是不会偏心谁。不过要是你自己有别的追求,我也会尽全力给予你支持。”
元颂今微微一笑:“我以后就想从事专业课的中医方面,对于继承公司这种大事,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吧。”
他这话说的令元兴文跟姜婉十分欣慰,于是又给他夹了几块肉,热切道:“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
但这会儿元颂今根本没有什么胃口,他心里只关心卞生烟会不会收到邀请函。
麻烦的是这种事又不能直接问元兴文他们,不然就显得他过于反常了。
于是他连晚餐都没吃几口,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了。
晚上临睡前,跟卞生烟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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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他特意问了问她后天有没有什么打算。
若是卞生烟到时候真的会来,第一时间肯定是要找到抓到元宗明和他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若是场面和谐还好,万一要是没谈好吵起来,元宗明那个二货又不小心将他给供出来,一切就全完了。
所以后天的生日宴,他跟卞生烟,只能出现一个。
同时,元颂今心里还记挂着过年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生怕姐姐发现了什么。
更要命的是,他回来之后才猛地想起来,公寓门口的监控卞生烟能直接通过电脑看到。
虽然他在那里待了一年多,那个所谓的监控系统卞生烟一次也没打开过,但人越是怕什么,就越有可能发生什么。
所以他这两天隔三差五就要探探卞生烟的口风,看看她有没有检查过公寓门口的监控。
好在总体聊下来,卞生烟的反应跟从前并无异处。
这让元颂今稍稍松了口气。
“后天?我后天本来应该在家休息,但临时要去M国那边出差见个客户。”
卞生烟撕下脸上的面膜,想起了元颂今之前说的,过完年就来京城找她,“怎么,你是后天来京城吗?”
M国的那个客户非常重要,所以即便是春节假期,她也得赶过去,不能错过。
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候元颂今就只能一个人在公寓待上三四天才行了。
“我确实是准备那天过来的,但是姐姐你不在家的话,我就感觉没什么意思。要不,等你出差回来后再说吧。”
元颂今顺着她说的开始给自己圆谎,心里无比庆幸两人打的是语音电话而不是视频,不然他脸上的心虚根本藏不住。
“嗯,行,那你十号再过来吧,我应该是那天晚上的飞机。”
“好。”元颂今心安了些,确定了姐姐不会出现在元宗明的生日宴上后,他乖巧地跟电话那头的卞生烟互道晚安。
挂完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退出微信聊天页面后,那个隐私空间再次被他开启。
唯一的联系人“亲亲姐姐”在几天前发来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过年再见不到你人,你就死定了。】
元颂今忧愁地撑了撑脸,想起来元宗明说的,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只要能拖住他们见面就行。
思考了一会儿,他点开聊天框,打字回复。
“不是我不想回,而是回不去。我在Y国这边的创业失败了,现在破产负债几个亿,只要我敢过海关,债主就能立马逮到我。暂时没脸回国了,你就让我躲会儿吧。不然你借我点?只要钱到账,我立马回来。”
发完,元颂今就切换回了原本的系统空间,然后收起手机睡觉。
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失神了好一会儿。
说他破产欠债,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元宗明本来也就是个不靠谱的人,他打出那些话的语气,跟他完全契合。
现在最紧要的是让姐姐相信那家伙不在国内才行。
哪怕她真的得知了元宗明就在元家,跟那个重要客户相比,姐姐也肯定会选择放下个人恩怨去谈生意。
这么想着,元颂今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
时间一转就到了大年初六这天。
元家大少爷的生日宴,京城内外不少权贵氏族都收到了邀请函。
元家门庭若市,车流不断。
元兴文热切地招待着来宾,同时不忘将元宗明拉在身边,给朋友们一一介绍。
元宗明在国外待了太久,以至于国内都没多少人对他有印象。
元兴文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亲儿子的路铺一铺,好让他日后能走的稳固一些。
同时,他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姜婉走过来,跟他对视片刻,两人交头接耳。
“颂今在房间里没出来吧?”
“放心,这会儿我让人带他去挑衣服了,没到时间不会让他出来露面的。”
元兴文点点头:“那就好。”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夫妻俩只好陪同进入大厅招呼。
宴会快开始的时候,门口除了记录礼金的佣人,已经没多少人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高挑、头戴宽大荷叶帽的女士悄然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帽檐遮住了脸,随手从包里拿了一张邀请函放到桌上。
没等佣人打开检查,她又将礼盒塞进门口的人怀里,头也不回地拎着包就进去了。
“哎,女士……等一下!”
佣人抱着东西喊道,可那女人就跟没听到似的,直接一个闪身就进了宴会大厅。
他只好将礼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翻开那张邀请函看了看。
瞬间,他瞪大了眼,哆哆嗦嗦地放下东西,扭头就找人去通知元兴文跟姜婉。
只见那明显伪造出来的邀请函上,写了几个大字:
【不请自来——卞生烟。】
要知道,今天的宴会可是特意没有邀请卞家到访。
家主还跟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即便卞生烟临时出差去了M国,也不能大意。
那个女人最为阴险狡诈,杀个回马枪的事干过不止一次。
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佣人一脸惊恐。
完蛋了……
宴会正当时。
阳台外面,元宗明跟发小柏为端着酒杯,像模像样地对谈起来。
“今晚搞这么热闹,真不怕被卞生烟知道啊?”
柏为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厅,咽了咽口水。
谁不知道元宗明躲卞生烟躲得跟什么似的。
大家都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
真要跟卞生烟对上,鬼都得挨她两拳。
元宗明无所谓地耸耸肩:“怕什么,听卞叔叔自己说的,那个女人今天去M国出差了,中午就上了飞机,这会儿压根不在京城。”
柏为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时不时东张西望。
卞生烟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要应激了。
元宗明最是看不敢柏为这总是小心翼翼的样,不屑道:“多大点事,天塌了照样有我顶着,你怂个什么劲儿?”
柏为正要嘴硬反驳,忽然视线瞥到了元宗明身后的人影,他脸色一变,当场愣在原地。
元宗明还以为这家伙是越说越胆小,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讥讽道:“你也太没出息了,就算卞生烟真的来了,我也不会怕她。这里可是元家,她还能把我怎么着?光是听到名字你就吓成这样,柏为,你这可越活越过去了啊。”
柏为疯狂冲他眨眼睛,但奈何元大少爷根本看不见,嘴里还喋喋不休狂言道:“区区一个卞生烟,我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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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在眼里。放心,以后京城,哥罩着你。”
柏为快哭了,盯着他身后的方向,端着香槟的手都在抖。
一道冰冷的女声忽然自耳边幽幽响起——
“你确定你能罩得住他?”
元宗明喝上头了,直接转身接话道:“我要是连自己的兄弟都罩不住,还算什么男——”
“人”字还没说出口,元宗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和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对上目光,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来。
卞生烟抬起头,露出帽檐下的冷峻面容,咬牙,阴森森道:“元宗明,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第34章 完蛋了(含1000营养液加更章) 卞……
空气凝滞了两秒。
元宗明脑子反应了会儿, 等意识到面前的女人是谁后,他倒吸一口凉气,酒瞬间就醒了。
下一秒, 他就跟被眼镜王蛇一口咬在了屁股上似的猛地弹起来, 酒杯“pi!”的一扔, 毫不犹豫地就拽过柏为挡在身前,瑟瑟发抖。
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紧闭。
即便高脚杯摔碎的声音不小, 但通通都被大厅内纷扰的喧闹声给掩盖。
柏为哆嗦着,手里的香槟撒了一身。
见到卞生烟, 他吓得脸色惨白, 话都说不利索了。
“卞、卞、卞总?!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的宴会, 元宗明不是说没给卞生烟发邀请函吗?
而且, 都说她临时去了M国出差, 怎么会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身后的元宗明死死揪住他的胳膊,拿他当挡箭牌,害的柏为进退不得,欲哭无泪。
卞生烟黑沉的目光扫过柏为的脸,随后缓缓落在了他身后不敢与她对视的元宗明身上。
她冷笑一声, 顺手揭下帽子扔到一边:“元少爷不是创业破产负债几个亿吗,还找我借钱,我看你这过得挺风生水起的啊。”
“啊……什么破产?”
听到这的元宗明一头雾水,没搞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你还给我装?”卞生烟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来,一巴掌就将柏为给扇飞到一旁的花坛里。
她面露寒光, 揪住来不及躲闪的元宗明的衣领,“耍我很好玩?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当傻子是吧?第一次说忙,第二次摔了腿, 第三次就说破产了没脸回国。下一次想用什么理由?被绑架了?被分尸了?还是变性移民了啊?”
元宗明脑子懵懵的,被卞生烟吼得停止了思考,只眨眼,茫然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创业破产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了。
想起来真正跟卞生烟联系的人是谁后,元宗明举着手,弱弱心虚道:“不是,你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面上一副卑微可怜样,实则在心里,他已经将元颂今给骂了八百遍。
这个狗杂种,让他扯个理由拖住卞生烟,这都说的什么!
创业失败?负债上亿?不敢回国?还找卞生烟借钱?!
怎么不直接说他死了!
卞生烟一脚将他给踹倒在地,语气冷沉:“我信你个鬼!”
本来她要准备登机走的,结果忽然接到了M国那个客户打来的电话,对方临时有事,不得不取消了本次的会面。
卞生烟遗憾地表示理解,两人又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才客套完挂了电话。
因为这种事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因此,当行驶在回公寓的路上时,卞生烟才蓦地想起来,要给元颂今发个消息说一下。
然而,就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偶然碰到了坐在隔壁车副驾驶上的陈硕言。
说来也奇怪,这几个月以来,陈硕言除了在线上跟她沟通以外,吃饭碰面是能推脱就推脱。
看到她就犹如蛇蝎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卞生烟想不通陈硕言怎么会突然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大。
但双方该开展的工作还是照常进行,只是陈硕言单独对她有些敬而远之罢了。
过年那几天,卞生烟还想着上门给陈家拜个年,准备找机会探查一下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没想到陈硕言直接借口有事出门了,摆明了不想跟她碰上。
这令卞生烟百思不得其解。
她还发微信问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陈硕言的回答闪烁其词,但从言语中还是能看出来,他并没有看她不爽的意思,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回到了最开始认识的那般客气疏离。
正好今天在半路上碰到了,借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卞生烟笑眯眯地提出要吃顿饭,两人聊聊近况。
陈硕言脸上的笑容很僵硬,他局促地提出,既然晚上都要去元家赴宴,不如到时候再叙。
卞生烟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元家?宴会?什么宴会?”
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见到对面人的反应,陈硕言心脏骤然一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之后,他很想立刻扇死自己。
但卞生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事已至此,陈硕言只能在她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吐露了今晚元家要给元宗明举办生日宴加欢庆会的事。
听完,车内的卞生烟表情已是阴沉一片。
陈硕言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捅了一大篓子,在卞生烟面前,他露出了少有的尴尬神色:“你不知道这事?我以为元家也给你发了邀请函,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大阵仗地操办元少爷的宴会。”
卞生烟没回答,而是收起了表情,伸手拉动手刹,头也不回地对陈硕言道:“陈处长,麻烦一会儿将邀请函拍照张给我。”
感觉事态越来越不对劲儿的陈硕言想张口拒绝,但这时很不凑巧的,绿灯亮了,卞生烟已经摇上了窗户,一脚油门开的飞快。
于是就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元宗明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想往外爬。
卞生烟二话不说踩住了他的脚踝,并逐渐加重力道。
恐惧远比疼痛更令元宗明胆战心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我……过年前两天回来的!真没骗你!本来就是打算过段时间跟你说的,这不是忙着呢吗……啊!”
卞生烟抬起腿,又重重踩了下去,元宗明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所有人齐聚一堂互相寒暄,热闹压过了阳台的变故。
柏为背对着两人倒在花坛里装死,一动都不敢动,听到兄弟的惨叫,他身体抖成了筛子,生怕下一秒卞生烟就将怒火迁移到他身上。
“过段时间跟我说?”女子居高临下地冷睨元宗明一眼,哼笑道:“你一个连电话都不接,短信还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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