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很混乱:“他不懂爱?到底哪里不懂?我也不懂了。”
陈清棠知道光凭嘴皮子,是不可能让楚希理解的了,于是说:
“后天他来找我,要一起去接他吗?我给你演示下。”
楚希:“好啊好啊!反正我也是闲着!”
—
见面的前一天
沈鹤已经通宵看完了陈清棠发给他的文档。
那个文档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沈鹤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完后很久,他都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最后沈鹤还是觉得,光看小说不够。
为了不伤到陈清棠,沈鹤去找了一些科学的资料,逐字逐句地进行学习。
了解到出在里面,可能会让陈清棠有得病的风险,沈鹤下午又急匆匆地去了趟医院,进行了体检。
这是为了能让陈清棠安心,给他一份安全感的保障。
体检报告要几天才能拿到,沈鹤回家的路上,又去超市买了桃,还有一些陈清棠要用的工具。
怕里面含有有害成分,沈鹤光是挑牌子,都挑了两小时。
等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父母下班回家的点。
沈鹤进了门,轻手轻脚地上楼,却忽然被沈父叫住。
沈父:“去哪儿了。”
沈鹤要上楼梯的脚僵在原地:“超市买点东西。”
沈父靠着墙随意地站着,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只换了拖鞋,看得出他也刚到家:“下来。”
沈鹤:“有事吗。”
沈父只是平和地看着他,再次重复:“下来。”
沈鹤紧了紧拳头,把拎着的口袋放在原地,慢慢走下去,走到沈父跟前去。
他们就这样,沈父的话就是铁令,不管有没有道理,有没有原因,沈鹤必须遵从。
沈父语气沉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和:“听说你要转专业?”
沈鹤呼吸变得轻慢:“嗯。”
沈父的人脉很广,沈鹤学院的院长,跟沈父就是认识的。
所以转专业的事,沈鹤一早就知道会瞒不住,他早料到会有父子俩对峙这一天。
但沈鹤以为,起码也得大二开学,他已经转了专业,这件事板上钉钉了,才会被发现。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屋里的气氛变得沉闷,好像在酝酿着一场滔天的风暴。
沈鹤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父:“我怎么不知道你要转专业?自己拿的主意?”
沈鹤头微微低着:“嗯。”
沈父忽然笑了声。
下一刻,一个巴掌甩到了沈鹤脸上。
沈鹤直接被扇得踉跄后退。
又因为没站稳,后脚跟踩到了楼梯,身子摇摇欲坠,额头直接撞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咚的一声闷响,沈鹤好像听见了头骨发出的回响声。
沈父手指着他,面色严厉:“你现在主意大了是吧。我马上要出差,没时间管你。”
“这段日子你给我好好反省,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沈鹤脸上火辣辣的疼,很快红肿出一个巴掌印,额头也渗出血。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瞬抽什么风,逆反心理发作,竟然说了句:“好。”
沈父的冷眉顿时皱起,上去就要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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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沈鹤的母亲站在门口,平静地说了句:“快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客户不等人。”
沈父深吸一口气,凌厉地看了沈鹤一眼,转身离开了。
边走边对门口优雅高贵的女人说:“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
女人也不甘示弱:“我一个人能生出来?”
沈父:“你也不管教!他现在可有脾气了!”
女人只是说:“你不是在管吗,你不是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吗,所以我才任由你打他,要是你管不好,以后起码别再打他,孩子大了,留点脸。”
沈父边换鞋边说:“他听话的时候,我几时打过他?转专业这么大事都不跟家里说,回来我不打死他。”
沈鹤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对夫妻的谈话,等缓过那阵头晕后,他起身安静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鹤并不是非要跟父母对着干。
以前沈鹤很听话,从出生起,一直听话到高中毕业,家里让怎么,他就怎么,要求他要怎样,他就怎样。
他完全是个没有意识的提线木偶,这才导致沈鹤的性格像个人机。
父母的要求,并不仅限于要他考第一,要他在外面给家里争面子,要他得体,要他会很多才艺。
沈父的管教,大到决定他人生的方向,小到他今天吃什么菜,吃多少。
今天又跟谁家的孩子多说了几句话,为什么不跟另一家的孩子说话。
他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应该去讨好谁家的姑娘。
……
等等。
沈鹤不被允许有自己的喜好,一旦他表现出喜欢什么,沈父就会苛刻地告诉他
——欲望是不正确的,是会让人失控的,高级的人类要管理好自己的欲望,他要做正确的事,而不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随心所欲,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沈鹤也不可以。
但沈鹤想做的,无非是想多吃几筷子自己喜欢的菜,可以在自由时间,决定自己是看漫画,还是看小说。
而不是非被逼着塞一堆晦涩难懂的外国名著。
沈父的说辞是,沈鹤反正都要看书,那就看高级的书,反正都要吃菜,那就吃更有营养的菜。
反正沈鹤都要说话,都要交朋友,那就为了沈家,去跟更有价值的人说话、交朋友。
沈父会在最大限度内,去压榨沈鹤的自由,还有价值。
渐渐的,沈鹤不爱说话了,尤其厌恶社交。
只要他表现得没有多少自我意识,沈父就不会找更多的事情,来磨灭他的自我意识。
沈鹤一直听话到了高中毕业。
直到高考填志愿时,沈父甚至不询问他,就私自篡改了他的高考志愿。
把他从南大计算机系,改到了华大的工商管理系。
那是沈鹤第一次生出叛逆的心思。
那也是沈鹤第一次意识到,他跟他父母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于是沈鹤从大一入学开始,就已经在谋划转专业的事了。
学校规定大一下学期期末才能转专业,所以沈鹤在期末偷偷地转了专业。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他开始反抗的契机。
沈鹤有种直觉,如果他不抓住这个契机,那么往后他一辈子就完了。
他只能成为一个提线木偶,被他的父母操控一生,最后变成跟他父母一样,冷血麻木的人。
那根叛逆的刺,已经从沈鹤的骨头里生长了出来,它必须有一个结果。
沈鹤明白,要么助长这根刺,刺穿他的身体,最后虽然遍体鳞伤,却能破茧重生
要么就是,反抗失败,被沈父硬生生拔掉这根刺,痛得他死去活来。
两种结果,都必须要经历血淋淋的痛苦。
但沈鹤不怕,这是他选的路,他愿意承担后果。
沈鹤回到房间,把门轻轻关上,然后从被窝里,拖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陈清棠的衣服。
很久前沈鹤借走的,后来一拖再拖没有还。
沈鹤把那件衣服抱在怀里,闻着陈清棠残留的气味,才觉得好过一些。
其实沈鹤想不明白,他去学计算机,仍然会承担起自己作为沈家独子的责任,仍然会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为什么沈父怎么都不肯放手这一丁点自由。
他多吃几口自己爱吃的菜,难道就会让沈家垮掉吗,就会让沈父丢了面子吗。
这一丁点喘口气的自由,就会让他成为一个玩物丧志的人,会让沈家陷入深渊吗。
沈鹤抱紧了陈清棠的衣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鹤发现,当他觉得窒息时,带有陈清棠残留气味的物品,能让他感到缓解,让他好过
所以沈鹤偷偷收走了很多陈清棠用过的东西。
包括不仅限于,陈清棠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笔、草稿纸,毛巾,甚至是扔掉的一次性筷子,戴过的口罩……
沈鹤越来越像一个变态,但他却没办法阻止自己这么做。
很多时候,沈鹤会觉得他父亲也挺可怜的。
因为一看就知道,沈父也是没得到过父爱的人。
也是扭曲教育下的牺牲品。
沈母也是同样的。
这一家子人,都不会爱人。
所以沈鹤很珍惜自己因为陈清棠,生出来的这份爱。
起码他会爱人了,他能爱人,他拥有去爱别人的能力。
沈鹤不仅仅是对陈清棠上瘾,他是对爱上瘾。
对热烈地去爱着什么上瘾,对疯狂地去渴望着什么上瘾。
所以沈鹤才会对陈清棠,沦陷得这么快,这么深,这么不可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沈鹤终于稍微平复些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清棠发消息。
沈鹤:明天早上你几点起床
陈清棠刚看完姥姥姥爷,跟着爸妈一起回到家,他边换鞋边回沈鹤消息
陈清棠:怎么了,大概八九点吧
在家不像在学校,可以睡到大中午那么自由,会被妈妈喊起来吃早饭。
沈鹤:那我十点到,在哪儿见面
陈清棠想了想:要来我家吗
沈鹤怔住了,片刻才回:不了
陈清棠笑起来:别怕嘛,我爸妈都很好的
沈鹤还是回:不了
陈清棠:那行吧,我发你一个地址,明天在那儿见面
沈鹤:好
陈清棠又问:学得怎么样了?
沈鹤:会了
陈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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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晚上实操,别让我失望~
沈鹤耳朵开始发红:你不用回家吗,要跟我过夜吗
陈清棠:我男朋友这么远来找我,我怎么舍得回家,留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沈鹤眸色亮了几分:你家人会允许吗
陈清棠直接开了按下语音键,然后扭头问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甄嬛传》的亲妈:
“妈,明晚我不在家住哈。”
陈妈妈嗑着瓜子儿拿眼瞧他:“昂,干啥去啊,约会啊。”
陈清棠:“嗯呐,找了个男朋友,可帅了,可优秀了。”
陈妈妈:“哦,行,约完了带回来给你妈看看。”
陈清棠:“你看什么啊,我觉得帅就行了,人会不好意思的。”
陈妈妈:“就你知道看帅哥?你妈我也想看啊,别整那些,带回来你妈做饭给你俩吃。”
陈清棠笑了,松手把语音给沈鹤发了过去。
沈鹤听完后,心跳得叮咚响,手都在抖。
他不停地打字,又删除,又打字,斟酌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句话。
沈鹤:你就这么出柜了没事吗
陈清棠:没事啊,我妈挺开明的
陈清棠:总之明天见
陈清棠刚收起手机,一个胳膊就盘住了他的脖子。
陈妈妈一只手还拿着瓜子儿,另一只手用来制裁他:“跟你小男朋友聊完了吧,聊完了过来跟你妈坦白。”
陈清棠眨巴眼:“怎么了陈女士,我出个柜您有意见?有意见憋着。”
陈妈妈架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我没意见,但我总得看看人吧。跟你妈说说,你啥时候弯的,啥时候跟人好上的,全都交代了。”
陈清棠:“那话就长了……”
陈清棠从陈妈妈手里抓走了一小把瓜子,换来了一个打。
—
第二天陈清棠起了个大早。
吃了早饭,就拉上了住在隔壁的楚希,两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见面的地方原本约在的酒店,临时改到了一个公园,离陈清棠家里比较近。
然后就是……陈妈妈每天早上在那里健身。
她保证过了,不会突然跳出来吓到沈鹤,陈清棠才同意的。
等人的时候,陈清棠跟楚希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楚希问他:“之前你说沈鹤不懂爱,今天要给我演示,你要怎么演示?”
陈清棠其实也没想好,就只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楚希哦了声。
一辆出租车忽然在街道旁停下,陈清棠看了眼车牌号:“到了。”
车门打开了,陈清棠站起身像只小蝴蝶一样朝沈鹤飞奔了过去,精准地扑进了沈鹤怀里。
沈鹤怔了下,脸慢慢变红,眼神也冰雪消融,逐渐变得柔软、温和。
他抬手抱住陈清棠:“等很久了吗。”
陈清棠摇摇头,先在他脸上亲了口:“辛苦了,男朋友~”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沈鹤额头上顶着一个青紫的包,那张俊气让他着迷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红肿了一片。
陈清棠心头一疼,皱起眉:“你的伤怎么回事。”
沈鹤不自然地别开脸,眼睛看向地面:“没事。”
陈清棠抓着他胳膊:“沈鹤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他好好的男朋友,分开没两天,怎么就被人打成这样了。
沈鹤轻吸一口气:“不说这个好吗。”
陈清棠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十几秒后,一点点松开了手:“先去酒店吧,就在前面,你带路。”
沈鹤:“好。”
看沈鹤走出一段路了,楚希立刻上来同陈清棠咬耳朵。
楚希:“他看起来好像受了委屈,他怎么不愿意跟你说?”
陈清棠静默了很久:“你还觉得他爱我吗。”
楚希表情很纠结:“不知道……但他有什么都不跟你说,感觉……好像有点刻意避着你,藏着什么似的……”
楚希也不是很明白哪里不对,但却能明确一个点——相爱的人之间,不能有隐瞒,坦诚相待是必须的。
否则日子迟早过不下去。
陈清棠表情很复杂:“他总是这样,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沈鹤忽然跟他说,他有点疼,陈清棠就跑去找他,结果看见的也是受了伤的沈鹤。
但陈清棠问他怎么了,沈鹤也不肯说。
陈清棠大概能猜到,是沈鹤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说那时是两人的关系没深到某个程度,那现在呢?
沈鹤亲口说了爱他,但还是不肯对他坦白自己的伤口,还有脆弱。
还是不肯在难过的时候,来依靠他,向他索求安抚。
楚希:“他家里的事不跟你说,可以理解,但如果他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以后你俩要是一起过日子,那也太压抑了。”
试想,你的伴侣从来只跟你说好的事情,但坏的事情都闭口不谈,发生什么他自己去抗……
这样两个人的心,是没有走到一起的。
在对方心里,你不是个可以共患难的存在,不是个可以让他依靠的存在。
陈清棠:“是。我想要的爱情,是携手患难,共同进退,我可以全心依靠他,他也可以全心依靠我,彼此信任,互相依偎。”
“说实话,他之前那么不开窍,我都没生气,但我现在真的有点生气。”
除了生气外,就是心疼。
楚希摸摸他的背:“不气不气,要不你去打他一顿?”
陈清棠摇摇头:“算了。”
要揍沈鹤一顿,这个人的心就能对他敞开,那上辈子陈清棠早就揍了。
如今两人之间的情况,比起上辈子来说,也就是沈鹤察觉了自己的爱意,明确知道自己爱陈清棠。
还有就是会长嘴了。
除此外,他们跟上辈子没有什么区别。
沈鹤的心始终没对陈清棠打开,始终没有接纳他。
陈清棠感受不到两人灵魂在靠近。
楚希也叹了口气:“那他这样,你要怎么办?”
陈清棠已经平复些了,淡淡道:“也简单。我敲不开他的心,那就让他来努力敲我的心。”
直接化被动为主动。
让沈鹤像渴望亲吻他的身。体一样,来渴望亲吻他的灵魂。
当沈鹤发现,陈清棠的心没有对他打开时,他会自己想办法,千方百计地去进入陈清棠的心。
这时候,陈清棠就有了能拿捏沈鹤的筹码,那他就有办法让沈鹤按照他的意愿去行动了。
楚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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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回味过来了:“所以你不让他跟你接吻,就是为了用接吻钓着他?”
其实也好理解,接吻是陈清棠放在明面上的牌。
为的就是象征性地告诉沈鹤——你没有完全得到我
对沈鹤这样纯情的人来说,接吻其实才是爱意交融的表现。
而沈鹤正是对陈清棠上头的时候,所以他怎么能接受不能跟爱的人接吻?
怎么能接受,爱的人不跟他接吻?
沈鹤必定会挣扎着,千方百计地去思考到底为什么。
这个过程中,陈清棠会一步步引导他,让他进入自己下一个陷阱。
让沈鹤朝着他满意的方向前进。
楚希:“所以你的钓系副本,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吗?”
陈清棠挑眉:“高级阶段,要学吗?”
楚希小鸡啄米:“学!”
陈清棠把他往旁边一推:“那你先回家吧。”
楚希一愣:“咋了?”
陈清棠:“你打扰到我跟我男朋友调情了。”
楚希牙痒痒:“见色忘友!哼,我也去找我的周辰了。”
陈清棠跟沈鹤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地到了酒店。
陈清棠心说,这人都不想他吗,也太冷漠了。
直到进了酒店房间,房门刚关上,一个温热的身体就缠了过来。
陈清棠被压在门上动弹不得,两只手都被沈鹤掌控着。
沈鹤急吼吼地就要凑上来亲吻他。
陈清棠直接别开脸,让他的吻落空了。
沈鹤顿了瞬,眼底的焦躁已经很明显了,甚至有两分委屈:“还是不能接吻吗。”
陈清棠搂住他脖颈,语调缱绻:“不能接吻,但,可以给你干~”
沈鹤眼底顿时爆发出侵略性,喉结都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陈清棠轻咬他耳垂:“干我吗?学得怎么样了?我检查下……”
下一刻,他被沈鹤整个人横腰抱起
第53章第53章你的小恨侣向你发起了做……
沈鹤小心翼翼地陈清棠放在床上,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陈清棠脱掉自己的防晒衣,扔到一旁,只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脖颈的扣子还特意松了两颗,露出纤细精巧的锁骨。
见这人木着,陈清棠伸出手,用食指勾住他的裤腰,不轻不重地往自己这边拽:“怎么了……”
欲拒还迎的眼神,宛如一阵六月里裹挟着热气的烈风,直接把沈鹤心头的火星子,唰地一下鼓动起三丈高。
沈鹤脸颊都烧红了,红得发烫,咔嚓一声掰响了手指骨节。
还不是时候。
沈鹤轻吸一口气,将躁动的情潮尽数压下:“可以先给我一点时间吗。”
陈清棠:“嗯?”
沈鹤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先补给你一场表白。”
陈清棠从他郑重的眸色里,竟然捕捉到了一缕罕见的羞涩,不觉有了几分兴味儿。
呀,这人抱着他又啃又亲的时候,都没害羞过,说到表白还害羞了。
也太纯情了。
陈清棠端坐着,翘起二郎腿:“那你表吧。”
他要看看沈鹤能表出个什么花儿来。
表白嘛,不都那样。
什么送花啊,或者搞点气球、蜡烛之类的,凑凑氛围,再不外乎就是叫上好朋友见证幸福,然后坦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欢
地球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对情侣,但基本都用这些套路表白。
没个新意,俗气透了。
沈鹤转身去打开了自己带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还有一包东西,然后转身一步步朝陈清棠走来。
陈清棠看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人家表白都有鲜花,你怎么没有啊?”
沈鹤一怔:“没买鲜花。你鼻子敏感,对气味和粉尘过敏,我怕买不好,反而让你难受。”
“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现在出去挑。”
陈清棠原本对他的表白无感的,听到这话,心头微微动容。
这是真把他放心尖上疼,认真仔细考虑过的。
喷不了。
陈清棠:“算了,很多花我都闻不惯,不要花。”
听到这话,沈鹤从包里拿东西的手又顿住了。
陈清棠看他犹犹豫豫的,忍不住说:“包里装什么了?是给我的吗。”
沈鹤嗯了声,然后从包里拖出了一束红色的玫瑰
爱惜地理了理花瓣,让它们看起来更工整漂亮,才递到陈清棠面前:“送给你。”
陈清棠微讶,手指触碰了一下,才发现是用纸做的花。
但每一朵都做得很精致,花瓣模拟了真花的纹理,跟真的几乎不差,还撒上了金粉,看起来布灵布灵的,闪闪漂亮。
陈清棠真的有点惊喜了,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拨弄着花瓣:“你自己做的吗?做得好好看。”
沈鹤看他笑了,握紧的手才稍微松了些:“嗯。网上有教程,跟着教程做的。”
陈清棠:“做了很久吧。”
一想到沈鹤这样不开窍的人,为了给他表白,讨他欢喜,挖空心思地做了这么一束玫瑰,陈清棠就难忍心软。
对沈鹤来说,真花才是最容易得到的,沈家的小公子缺爱,缺根筋,唯独不缺钱。
所以如果沈鹤送真花,陈清棠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随手就能得到东西,谁稀罕?大街上的花店里到处都是。
但这一束假花,是沈鹤一片一片花瓣,耗费了时间和精力做出来的。
陈清棠甚至可以想象到,沈鹤做这束花时,心里念着他,神情温柔的模样。
这怎么能让他不心软呢。
沈鹤亲吻他的手背、手指:“没有做很久。”
也就一天一夜,熬了通宵。
沈鹤也不是什么都全能的,他有点手笨,刚开始学着做的时候,做出来的基本都是废花,看不得。
几乎是做了上百朵,最终挑出来能看的,也就这么九朵。
九朵寓意好。
网上说的。
代表长长久久。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沈鹤还想做个九十九朵。
陈清棠抱着花,两眼弯弯地对他笑:“词呢?花都送了,表白词……”
他笑得太好看了,明眸皓齿,勾得沈鹤心尖一颤一颤的,宛若春水微漾。
沈鹤一错不错地看着陈清棠,忽然单膝跪下了。
陈清棠略微惊讶。
沈鹤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眼前,然后缓缓把盒子打开。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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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棠定睛一看,包装奢华的盒子里,竟然躺着一枚不小的钻戒。
款式很朴素,很符合沈鹤人设的审美,但朴素中透着价值市中心一套房的贵气。
陈清棠家里虽然比不上沈鹤,但也不差,好东西是见识过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枚戒指有多贵重。
沈鹤专注地望着他,耳根都红透:“陈清棠,我会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有一点难过。”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我爱你,很爱,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以后我们共同拥有一个家,互相陪着对方慢慢变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陈清棠盯着那枚戒指,怔了好久。
恍然就想起上辈子两人结婚时,沈鹤也有跟他求婚,但只是简单地说:“陈清棠,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
后来沈鹤完美地践行了他的承诺,确实对陈清棠很好,甚至慷慨地赠予了陈清棠沈家公司的股份,让他衣食无忧。
沈鹤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但却是一个糟糕的爱人。
他看不懂陈清棠的爱意,也不明白自己的爱意,所以他无法回应陈清棠的爱。
陈清棠看沈鹤,永远像是隔着一堵墙,他想破开这面墙,但无论他怎样做,都很无力。
只有在床上时,才能隐约窥见一点,沈鹤对他失控的渴求,难以扼制流露出的温柔。
而一旦下了床,沈鹤西装着身,就又变回了那个疏离冷漠的高岭之花,对陈清棠也只有只言片语
不管陈清棠说什么,沈鹤永远公式化地用‘嗯’、‘好的’、‘可以’来回答,像个被电脑设定好的机器人。
陈清棠不是没怀疑过沈鹤爱他
在他生病时沈鹤温情照顾他的时候
在下雨天沈鹤特意来接他的时候
在他说自己爱吃什么,沈鹤不顺路也去给他买的时候……
很多个时候,陈清棠也产生了沈鹤爱他的错觉。
直到后来有次,陈清棠听见沈鹤跟父母谈话,沈鹤亲口说,对他好,做这些事,都只是处于作为伴侣的责任。
那时陈清棠的幻想就破灭了。
他也是个高傲的人,没办法放下自尊去质问沈鹤,从此后,陈清棠也收起了自己的爱意,只当搭伙过日子算了。
直到车祸死亡,觉醒了意识,陈清棠才看明白沈鹤的爱
才意识到,沈鹤不是不爱,而是根本就不懂爱。
沈鹤那些自以为是的责任,只是他不懂爱,给自己找的借口。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会趁着他生病高烧昏睡,在旁边照顾他的时候,还偷偷亲吻他呢。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又在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通宵了几晚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却仍然在回家的路上,特意绕路去买一份陈清棠爱吃的小蛋糕呢。
这些细节陈清棠原本并不知道,是他觉醒后,脑子里多出来的第三视角的信息。
陈清棠知道这些后,真的很生气。
气两人明明相爱,怎么就错过了,互相遗憾终身。
最终落得,一个车祸早逝,一个自杀殉情的局面。
走到那一步,彼此都有责任,因为陈清棠以为沈鹤不爱他,也赌气地不再对沈鹤表露爱意。
他没有坚定地选择沈鹤。
他们相爱,但心却没有靠近
那么多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明明拥抱着,热烈地做着爱,交缠着,心脏却泛着寒气,怎么都捂不热,靠不拢。
所以,现在重来一世,陈清棠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他必须要敲开沈鹤的心。
他想知道,沈鹤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性格
为什么沈鹤不会爱人
为什么沈鹤在爱上一个人后,反应却是压抑和隐藏这份爱。
陈清棠能感受到沈鹤的内心是痛苦的,他想知道,沈鹤到底在为什么痛苦。
不觉中,陈清棠眼眶已经微红、湿润,他略微失控的状态,都尽数被昏暗的光线吞没。
陈清棠很快调理好自己,若无其事地笑笑,还调侃沈鹤:
“表白的词有点老土啊,还有那句‘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不像你会说的话,哪儿学来的?”
沈鹤脸一下爆红,但他的表情还是端住的
沈鹤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他心里多惊涛骇浪,面上都能端这着一副平静无波的镇静模样,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
沈鹤:“网上看的。我没表白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搜了下,学习别人的经验。”
陈清棠又看向他的戒指:“你怎么搞得好像求婚似的。”
沈鹤眼神专注:“不可以吗。”
在沈鹤的世界里,人这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既然他已经爱上陈清棠了,决定要爱陈清棠了,那他就只会爱陈清棠。
沈鹤这辈子已经一眼就能看到头了,那就是他会跟陈清棠在一起。
所以表白即是求婚。
陈清棠似笑非笑:“哪有人一上来就把表白跟求婚一起的。而且,你不觉得求婚太快了吗?我们才认识半年。”
也就一个学期。
沈鹤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面色郑重道:“跟时间无关,能不能从一而终,是人品的问题,如果你不相信我的人品——”
陈清棠打断他:“好了,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有点快。”
沈鹤呼吸轻慢,望着他的眸子微颤:“那你愿意吗。”
陈清棠微眯起眼:“你懂该怎么经营一段婚姻,怎么经营一段感情吗?”
沈鹤:“嗯。我会担负起我作为你伴侣的责任,会好好照顾你,对你好一辈子。”
听到这话,陈清棠都有点气笑了。
这不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吗。
他又不是要找一个保姆,伺候自己生活。
也不是要找一个金大腿,让自己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钱。
更不是要找一个对他好的人,那他回家找爸妈不就行了吗。
他爸妈对他不好吗,楚希他们对他不好吗。
陈清棠摇摇头:“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灵魂伴侣。”
沈鹤握紧了装戒指的盒子:“我可以。”
陈清棠很久都没说话。
他想要的是风雨同舟,至死不渝,互相依偎。
有人能欣赏他的美好,同样能承接他的不堪,爱闪耀的他,也爱泥泞里的他,爱自信明媚的他,也爱脆弱无助的他。
当然,如果只是对方单方面对他做到,也不是爱,爱是彼此相互的,陈清棠也想要对对方做到。
沈鹤却连自己的伤口都不肯对他袒露,更别提那些隐藏的痛苦,不堪。
陈清棠能看到的沈鹤,跟别人眼里的那个高岭之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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