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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尖一滴血珠悬浮：“这滴血里，有我剥离的十分之一永恒道种。你若现在收手，我把它给你。”
雷祖的惨白雷云剧烈翻涌。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永恒道种一旦分离，必遭天道反噬。可那滴血珠里逸散的气息，分明是逆九天最高阶的永恒法则！
寒阡陌突然欺身向前，冰凉手掌覆上秦枫心口。她并指如刀，划开自己左手小指，一滴混着寒髓的精血滴入秦枫掌心血珠。血珠瞬间暴涨，化作旋转的太极图，一半漆黑如渊，一半炽白如阳。
“你错了。”寒阡陌望向雷祖，声音清越如钟，“他给你的不是道种，是饵。而我，是钓竿。”
太极图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雷祖惨白雷云像被泼了强酸的宣纸，边缘滋滋腐蚀，露出后面混沌虚空。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整条右臂化为齑粉，却仍死死攥着焚世九莲——莲花中央，那枚被麒麟爪啃噬过的雷核，正透出温润的金色光芒。
“永恒……竟是这样……”雷祖的声音断断续续，“原来传说仙境之上，还有……归墟之境……”
话音未落，他残存的左半边身躯轰然坍缩，化作一道金线，射入秦枫眉心。
秦枫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血珠。寒阡陌立刻贴上来，唇瓣抵住他眉心伤口，一股清冽寒气渡入。两人额头相抵，秦枫眼前闪过无数碎片：逆九天的寒阡陌在雷暴中替他挡下第九道天罚，发丝尽白；九重天的寒阡陌抱着他尸身在碧水寒冰棺躺了百年，棺盖内壁刻满未寄出的信；而此刻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小指伤口正在缓慢愈合，愈合处浮现出与秦枫心口同源的暗金纹路……
“你把归墟之境的坐标，刻进我血脉了？”寒阡陌轻声问。
秦枫没回答。他盯着她小指新生的纹路，忽然想起万花谷地底那口寒潭——潭底沉着九重天所有陨落传说仙的残魂，而潭心石碑上，刻着唯一没被抹去的名字：寒阡陌。
原来所谓逆九天与九重天的平行因果，不过是寒阡陌在归墟之境设下的局。她才是第一个踏上传说仙境的人，也是第一个窥见永恒之道的修士。她散尽修为化为两界锚点，只为等一个能看穿她布局的棋手。
殿外雷云彻底消散。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寒阡陌小指纹路与秦枫心口纹路遥相呼应，勾勒出半幅完整的麒麟踏月图。
“金阳天尊还在等传说仙泉。”秦枫忽然说。
寒阡陌指尖拂过他心口纹路，轻笑：“他要的仙泉，早被我酿成了酒。”
她袖中滑出一只青玉葫芦，拔开塞子，顿时满殿生香。那香气里没有仙气，只有一种近乎腐朽的甜腻，像埋藏千年的桂花蜜，又像初春冻土里钻出的第一茎草芽。
“尝一口？”她将葫芦递到秦枫唇边。
秦枫就着她手指饮了一口。舌尖炸开的不是甘甜，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金阳天尊跪在归墟裂缝前，用自己脊椎骨为笔，蘸着心头血，在虚空书写“麒麟肾”三字；万花谷地底寒潭突然沸腾，潭水化为金色液体，一滴一滴落入青玉葫芦；最后是寒阡陌站在时间长河之上，将葫芦抛向九重天方向，葫芦坠落途中，幻化出千万个相同身影，每个身影都抱着一只青玉葫芦……
“你骗了所有人。”秦枫抹去唇角酒渍，声音沙哑，“包括我自己。”
“不。”寒阡陌收起葫芦，指尖缠上他一缕黑发，“我只骗了那个以为自己在布局的你。”
她忽然踮脚，在他耳边呵气如兰：“现在，该收网了。”
话音落，整座大瑶仙国突然寂静。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拉长、扭曲，化作细碎的琉璃声。秦枫低头，看见自己脚下影子正在蠕动——那不是影子，是无数条细小的麒麟虚影，正从地砖缝隙里钻出，衔住寒阡陌的裙角，衔住他的衣摆，衔住空中飘浮的尘埃……最终，所有虚影汇成一道金线，直直没入殿外初升的朝阳。
朝阳里，浮现出万花谷废墟的倒影。废墟中央，焚世九莲静静悬浮，莲心托着一枚浑圆剔透的水珠——正是传说仙泉。水珠表面，映出秦枫与寒阡陌交叠的侧影，影子边缘，隐约可见金阳天尊佝偻的身影，正朝他们深深作揖。
“你什么时候……”秦枫喉结滚动。
“在你割舌那天。”寒阡陌挽住他手臂，指尖在他腕内侧画了个圈，“麒麟肾换掉的不只是肾，还有你的命格。而我的寒髓经……从来就不是修炼功法。”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朝阳，望向九重天尽头那片混沌：“是献祭咒。”
秦枫终于明白为何麒麟肾纹会灼烫——那不是契约，是倒计时。每当寒阡陌靠近他，倒计时就加速跳动。而此刻，倒计时归零的滴答声，正从两人相贴的胸腔里同步响起。
“怕吗？”寒阡陌仰头看他。
秦枫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那瞳孔深处，正有金光缓缓流淌。他忽然笑了，一把扣住她后颈，狠狠吻下去。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唇舌交缠间，两人腕间同时浮现金色数字：【00:00:01】。
朝阳猛地一颤。
万花谷废墟的倒影里，传说仙泉水珠悄然裂开一道细纹。细纹中透出的，不是仙光，而是无边无际的纯白——那是归墟之境的胎膜，正在被这对相吻的唇齿，缓缓撑开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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