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声落,摘星台升起九盏琉璃灯,灯焰呈青白二色,交织成网,笼罩整座红枫谷入口。
“赤霄观出手了……”刘长河喃喃,冷汗涔涔,“可他们只封谷,却不查我刘家,更未质问秦大人……这是默认秦大人身份远超他们预料?”
秦枫没理他,只看向刘念好:“你信我么?”
刘念好怔住,随即毫不犹豫点头:“信。”
“好。”他颔首,“三日后红枫节,你带我入谷。我要去第九隙——酆都正门所在。”
刘念好咬唇:“可赤霄观下了禁令……”
“禁令,是对弱者的约束。”秦枫转身,袖袍轻扬,“对他们而言,是铁律;对我而言,不过一张纸。”
他缓步走向院门,忽又顿足:“刘家既已逐你出门,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刘家人。但我允你三日之期——三日内,你可自由选择:留在刘家,享富贵安宁;或随我去红枫谷,直面酆都之门。生死由你,我不强求。”
刘念好望着他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释然,带着劫后余生的明亮。
她快步追上,站在他身侧,声音清越如泉:“秦大人救我两次,护我全家,又为我破灭鬼刀门——这份恩情,我刘念好若只当个缩头乌龟躲在家里,还配做人吗?”
她抬手,将束发玉簪狠狠折断,青丝倾泻而下,如瀑垂肩。
“从此刻起,我刘念好,只为秦大人执剑而立。”
秦枫侧眸,第一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稍久。
没有赞许,没有动容,只有一句极淡的话:
“很好。那你现在去准备三件事:一,寻一把寒铁短匕,刃须淬过雷击木灰;二,备七枚朱砂画符的桃木钉;三,今夜子时,带一坛陈年桂花酒,到刘家后山断崖——我在那里等你。”
刘念好一愣:“断崖?那里……不是刘家埋死人的乱葬岗么?”
“正是。”秦枫眸光微沉,“乱葬岗下,埋着三具百年前的‘守碑人’尸骸。他们当年参与封印,临终前以血为墨,在岩壁刻下最后一道界纹。那纹路,如今只剩半截,需以酒浇灌,以雷刃破障,以桃钉引魂,方能唤醒残纹,补全路径。”
刘念好心头剧震:“您……您早知断崖之下有守碑人?”
秦枫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
“麒麟肾认路。它认的,从来不是人间山河。”
话音散尽,他人已走出刘家大门。
门外,红枫仙城长街漫漫,秋阳斜照,满树红叶如燃。
刘家人仍跪在原地,无人敢起。
刘雨虹瘫坐在地,妆容花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失的不是一场婚约,而是一尊真神亲手递来的登天梯。
而刘长河,久久伏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忽然老泪纵横。
他想起二十年前,刘家先祖留下的一句遗训,被族人当作疯言疯语代代相传:
“若有红衣客,踏枫而来,问断崖旧事,切记——焚香,净手,奉酒,然后……叩首三拜,莫问姓名。”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叠泛黄符纸,那是刘家祖祠供奉的“迎神契”,已有百年未曾启用。
他撕下最上方一张,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在契上郑重写下:
【刘氏长房,刘长河,恭迎上使】。
血字落笔,契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盘旋升空,竟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朱雀,长鸣一声,朝秦枫离去方向追去。
同一时刻,红枫仙城百里外,赤霄观摘星台上。
赤霄真人负手而立,白须飘动,目光穿透云海,落在刘家后山方向。
他身旁,一名青年弟子惶然禀报:“师尊,天察瞳反馈异常——刘家后山断崖,地脉波动竟与酆都界碑同频!且有一道气息……似龙非龙,似神非神,连天察瞳都未能录下其形!”
赤霄真人久久不语,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传令下去,赤霄观所有洞虚以下弟子,即刻撤离红枫仙城。另,备九十九盏引魂灯,三十六副七星棺,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近乎悲悯的沉重:
“把我那柄‘断界剑’,取来。”
弟子愕然:“师尊,断界剑乃观中镇派至宝,专克幽冥邪祟,从未离观半步!您莫非是说……”
赤霄真人仰望赤云翻涌的天穹,声音苍凉如古钟回荡:
“不是‘莫非’。是——酆都,要醒了。”
而此刻,刘家后山断崖。
枯藤缠绕的乱葬岗边缘,秦枫独立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雾渊;头顶,红枫如血,风过时,落叶纷纷,却在距他三尺之处自动绕行,仿佛无形屏障,隔绝尘世。
他摊开手掌。
一滴血,自他指尖缓缓渗出,悬浮于掌心,殷红如珠,内里却有金鳞游动,似有生命。
血珠忽而一颤,朝着雾渊深处,轻轻一跃。
坠入黑暗的刹那——
轰!!!
整座断崖剧烈震颤!无数坟包炸开,白骨纷飞,却未散落,反而凌空悬浮,排列成环,环绕雾渊旋转!
环心之中,幽光暴涨,一扇仅存半截的青铜界门虚影缓缓浮现,门上铭文剥落大半,唯余两个古篆,幽光森然:
【归墟】
秦枫抬步,一脚踏出悬崖。
身形坠入雾渊的瞬间,他最后回头,望向刘家方向,唇角微扬:
“刘念好,子时,我等你。”
风卷红叶,如火如荼。
而整座红枫仙城,无人知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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