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泉与麒麟焱双重力量的容器——传说仙泉，是钥匙；麒麟肾，是锁芯；而金阳仙禄……是开启它的唯一咒语。”

    “所以……你根本不是来求仙缘的。”寒阡陌忽然明白了什么，指尖冰凉，“你是来……修天道的。”

    秦枫不再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万鼎山投影骤然缩小，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掌心。同时，左臂火龙纹路金光大盛，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九霄，震得今朝、夜无常等人耳膜迸裂，鲜血直流。

    “既然你们执意送死……”

    秦枫五指蓦然收拢。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见他周身十丈之内，所有空间寸寸坍缩，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球。晶球表面流转着金阳与麒麟双纹，内部却是一片绝对寂静的虚无——连光线、声音、灵力、时间，全都被碾碎、吞噬、归零。

    “湮……湮灭界域？！”尹万宇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遁走，可双脚刚离地，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拽向那颗黑色晶球。

    “救我——！”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身体便在触碰到晶球的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今朝与夜无常亡魂皆冒，疯狂燃烧本命精血，催动保命秘术。今朝背后浮现一座琉璃神魂塔虚影，夜无常则召唤出一头九头蛇虚影护体。然而那黑色晶球只是轻轻一颤——

    琉璃塔寸寸崩解，九头蛇哀鸣断首。

    两人神魂尚未逃出百丈，便被晶球逸散的涟漪扫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吴昊天瘫软在虚空，裤裆湿透，屎尿齐流，连哭嚎都发不出，只余喉咙里咯咯的抽气声。

    三清老仙双目赤红，咬碎钢牙，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针，每根银针上都缠绕着三道雷符，悍然刺向黑色晶球——

    银针入球，无声无息。

    下一瞬，三清老仙浑身毛孔喷出细密血珠，七窍流血，手中拂尘寸寸断裂，跌落云空。

    “你……你不是人……”他嘶哑低语，眼神涣散，“你是……天道的修补工……”

    秦枫抬眸，望向最后两人。

    叱风已收起所有倨傲，双手结印，周身浮现九重雷狱虚影，每一重雷狱中都盘踞着一条雷龙，龙口大张，吞吐着毁灭性雷霆。这是广雷仙宗镇宗绝学「九狱雷殛」，传说曾劈碎过半步传说境的古魔。

    尹万宇则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照出秦枫此刻模样，镜中秦枫却在缓缓衰老，皮肤褶皱，发色灰白，连眼中神采都在飞速流逝——御兽仙宗禁术「寿蛊镜」，以自身十年寿元为代价，窃取目标寿元。

    两大道术，一攻一蚀，皆是搏命之招。

    秦枫却只是轻轻摇头。

    他左手抬起，掌心火龙纹路金焰腾起，凝成一朵巴掌大的赤金莲花——莲瓣九重，每一片都铭刻着不同符文，中央莲心处，一点金阳印记缓缓旋转。

    “焚世九莲……第三重，金阳焚世。”

    他掌心微倾。

    赤金莲花飘向空中，看似缓慢，实则无视空间距离，刹那间悬停于九重雷狱正上方。

    没有灼烧，没有爆炸。

    莲花轻轻一旋。

    九重雷狱中的雷龙，动作突然变得无比迟滞，仿佛深陷琥珀的飞虫。它们眼中的雷霆光芒迅速黯淡，鳞片失去光泽，龙躯开始结晶化，由内而外，蔓延着赤金色的琉璃纹路。

    “不……不可能……雷龙乃天地雷霆本源所化，怎会……”叱风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仙力，可九条雷龙却已彻底僵固，化作九座赤金琉璃雕像，悬浮于空，再无半分生气。

    与此同时，秦枫右指轻点寿蛊镜。

    镜中衰老的秦枫影像骤然定格，随即……倒流。

    皱纹舒展，白发转黑，眼中的暮气如潮水退去，重新焕发出少年特有的锐利与生机。紧接着，镜面“咔嚓”一声裂开蛛网，镜中影像竟逆向溢出——一个年轻版的尹万宇虚影从中踏出，面容与他一模一样，却眼神纯净，毫无算计。

    “这是……我的……少年本源？！”尹万宇失声尖叫，伸手欲抓，那少年虚影却已融入秦枫指尖，化作一缕温润金光，汇入他左臂火龙纹路。

    火龙纹路金光暴涨，龙首昂然，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长吟。

    尹万宇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口金血，血中竟浮现金色鳞片——那是他被剥夺的、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今日不杀你们。”秦枫声音平淡，却让叱风与尹万宇如坠冰窟，“但你们的道基已损，九重雷狱被焚，寿蛊镜反噬，此生再难寸进。回去告诉你们宗门——若再犯我，下次，便是真正湮灭。”

    他收回手掌，黑色晶球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风雪重临，冰原恢复寂静，唯有几具残破的兵器和斑驳血迹，证明方才那场碾压式的对决并非幻梦。

    寒阡陌久久伫立，看着秦枫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肃穆。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躺在病榻上，插满管子，换着麒麟肾，被未婚妻当众退婚时，也是这样平静。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是执刀的裁缝，正一针一线，缝合这个千疮百孔的天地。

    “传说仙泉……在传说领地最深处，葬神渊。”寒阡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里镇压着上古天罚之眼，传说仙泉，便是天罚之眼流下的第一滴泪。”

    秦枫终于看向她：“带路。”

    寒阡陌点头，袖袍一卷，碧色仙力托起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破开风雪，直射传说领地核心。

    身后，叱风、尹万宇、三清老仙呆立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渺小。他们忽然明白，自己不是败给了一个少年，而是败给了……一个正在重塑天道规则的，新时代的序章。

    而此刻，在传说领地最幽暗的角落，一座被亿万道锁链缠绕的深渊底部，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正悬于虚空。水珠之中，倒映着万鼎山残影，也倒映着秦枫左臂蜿蜒的火龙纹路。

    水珠表面，一行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待补天者，至此饮泉】。

    风雪呜咽，似在低吟一首无人听懂的挽歌，又像在颂唱一曲，即将奏响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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