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向那虹桥画面。
“咔嚓——”
一声清脆响动，仿佛琉璃碎裂。
虹桥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尽数没入秦枫体内。而他眉心那枚道胎虚影，瞬间由虚转实，金紫光芒冲霄而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尊三寸高小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印诀正是一道完整《太初道契》！
“道胎……凝实了？！”尹万宇声音发颤，“地仙境……凝出道胎实相？！这违背所有修炼铁律！”
“不。”秦枫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让叱风心头莫名一寒，“不是地仙境凝出道胎……是我在麒麟肾换完那天，就已经踏入道胎境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尚未愈合的狰狞刀疤——那是当日换肾时，被麒麟肾中残留的远古战意撕裂的伤口。此刻，疤痕正泛着微弱金光，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麒麟虚影昂首长啸，每一片鳞甲，都铭刻着细密道纹。
“麒麟肾不是容器，是引子。”秦枫的声音平静无波，“它引动了我体内沉睡的……另一枚道胎。”
全场哗然！
“什么？！他体内……还有第二枚道胎？！”
“疯了……这是双道胎之体？！古籍记载，双道胎者，必遭天妒，十死无生！”
“可他……活下来了？还凝出了实相？！”
秦枫没再解释。
他只是轻轻一握拳。
嗡——
整片天地蓦然一静。
所有声音、所有气息、所有光影，全部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他脚下沙地无声裂开，裂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一道完美圆形，直径三丈，边缘光滑如镜。圆心处，一株青翠小草破土而出，迎风摇曳，草叶上托着一滴露珠——露珠之中，竟有山川河流、星辰运转、生灵繁衍……一方微缩世界正在诞生！
“这是……创生道韵？！”寒阡陌失声低呼，手指紧紧掐进掌心，“他刚刚……用道胎之力，点化了一方‘微界’？！”
秦枫低头看着那株小草，眼神柔和：“它活了。”
话音落，小草突然拔高三寸，叶片舒展，顶端开出一朵七瓣小花，花瓣晶莹剔透，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景象：有他幼年在贫民窟拾荒的身影，有他跪在医院门口攥着缴费单颤抖的手，有他被退婚时，未婚妻转身离去的背影……最后，第七片花瓣上，映出的却是此刻——他站在众人中央，掌心托着新生的世界。
“原来如此。”秦枫轻声说，“传说仙泉给我的，从来不是力量。”
他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恐惧、贪婪、敬畏的脸。
“是让我看清——我这一生，究竟在为何而战。”
风起。
他衣袍猎猎，青丝飞扬，眉心道胎小人睁开双眼，金紫双瞳中，倒映出整个逆九天。
“吴昊天。”他忽然点名。
吴昊天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你骂我蛊惑海竹青，说我拿废品骗她。”秦枫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那你可知道，她买下的二十四个古神像里，有三个底座刻着‘归墟’二字？有七个基座内嵌着残缺‘星图’？还有九个神像内部，藏着一枚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齿轮，齿纹与《太初道契》第三章完全吻合？”
吴昊天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枫不再看他，转向海竹青：“海师妹，你买它们，不是因为我觉得它们值钱。”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是因为……我从你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什么？”海竹青怔住。
“不甘。”秦枫说，“不甘心被人安排命运，不甘心被当成棋子，不甘心连自己信什么、爱什么、守护什么都由别人决定。”
海竹青眼眶骤然一热。
她想起自己偷偷藏起的那枚青铜齿轮，想起昨夜在灯下反复临摹的星图残片，想起每次面对宗门长老时，心底那股无法言说的窒息感……
秦枫转过身，面向叱风、尹万宇、三清老仙三人。
“你们说我要杀今朝、夜无常，说我该死。”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七彩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两幅画面：今朝在云海天外被一道金光贯穿仙躯的瞬间；夜无常被一只漆黑巨爪捏碎头颅的刹那。
“可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画面一转。
今朝手持一柄赤红短剑，正刺向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瘦小少年——那少年眉眼稚嫩，赫然是十年前的秦枫！剑尖离少年咽喉仅半寸，而今朝嘴角挂着残忍笑意。
夜无常则骑在一匹骸骨战马上，马蹄之下，是数十具穿着粗布衣衫的尸体，其中一具女尸怀中，还紧紧抱着个襁褓——襁褓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秦”字。
“那是我家乡。”秦枫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他们屠村时，说我是‘麒麟血脉污染源’，要斩草除根。”
全场死寂。
连十二位圣宗监察使，都沉默了。
“所以，我不是杀人。”秦枫收回手指，雾气消散，他静静看着三人，“我是……回家收债。”
叱风面色铁青，嘴唇翕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尹万宇袖中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三清老仙长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他眼中没了倨傲，只剩疲惫：“孩子……你早该说的。”
秦枫摇摇头：“说了，你们会信吗？”
他环视四方，目光澄澈如初：“今天，我不是来求饶的。也不是来炫耀的。”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七彩光晕流转。
“我是来告诉所有人——”
“从今天起，逆九天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风停。
云散。
天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他一人肩头。
他站在那里，不高大，不威严，甚至有些单薄。
可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被退婚、被嘲讽、被当成废物的秦枫，真的……回来了。
而且，他带回来的，不止是麒麟肾。
还有整个逆九天，再也无法忽视的——道胎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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