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前进分毫；夜无常召唤的狼首更是哀鸣一声，化作青烟溃散——那张兽符，竟在半空中自燃成灰。

    两人如遭重锤轰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你——！”今朝惊骇欲绝，“你根本不是真仙！你是……传说境？！”

    秦枫没答。

    他只看着海竹青。

    此刻，海竹青双眸已化作纯粹的青金色，瞳孔深处，四象虚影轮转不息。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青光跃动，随即凌空一划。

    “铮——”

    一道剑鸣响彻天地。

    不是剑器出鞘之声，而是……天地本身在共鸣。

    她指尖划过之处，虚空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混沌翻涌的原始胎膜。那扇即将闭合的圣光裂口，竟被这道剑痕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宽约三尺，深不见底。

    “走。”海竹青开口，声音清越如凤唳九霄。

    她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裂口。

    秦枫紧随其后。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的刹那，吴昊天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声：“给我留下！”手中雷纹青鸾玉佩炸裂，一道紫黑色雷光如蛟龙出渊，直扑秦枫后心！

    可那雷光撞上秦枫背影，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只有一道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来：

    “吴昊天，你偷走的那截天劫残骨……其实早已被我炼化入肾。你刚才那一击，打的是麒麟肾的回响。”

    吴昊天如遭雷殛，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潜入广雷仙宗禁地，确实在残骨表面发现过一道极其细微的麒麟纹路。当时以为是天然蚀刻，还暗喜此物更添神异……原来，那纹路，是被人以无上伟力，硬生生烙进去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而此时，圣光裂口轰然合拢。

    漫天霞光尽敛。

    唯余满场死寂，与一地未干的血迹。

    飘渺仙岛外，云海翻涌。

    一艘通体漆黑的梭形战舰悄然破开云层，船首立着一名白衣女子，面容笼罩在薄纱之后，只露出一双似含秋水的眼眸。她静静望着仙岛方向，良久，指尖轻抚腰间古剑，低语道：

    “麒麟肾……四象引……还有那缕瞒过所有人的‘逆’气……秦枫，你究竟是谁？”

    话音落，战舰无声沉入云海，仿佛从未出现。

    而在仙迹圣地深处，混沌未开的胎膜之内。

    海竹青悬停于一片灰蒙空间，十二尊神像已融为一道青金光轮，环绕她缓缓旋转。光轮中央，无根圣水所化的水龙正与一团赤炎缠绕升腾，炎中隐约可见一只展翅朱雀虚影。

    她忽然轻声道：“秦枫，你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觉醒？”

    秦枫立于她身侧三尺，黑袍无风自动，左肩处，一道暗金色麒麟纹若隐若现：“不是我知道。是‘它’知道。”

    他抬手，指向光轮深处。

    那里，水火交融之处，竟缓缓浮现出一面残破古镜——镜框雕着青竹，镜面却是一片混沌，唯有中心一点，映着秦枫自己的脸。

    而那张脸上，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淡青光泽，瞳孔深处，四象轮转，生生不息。

    海竹青怔住。

    她终于明白，为何秦枫能一眼看穿古虎神像中的白虎之力；

    为何他明知仙迹圣地凶险，却执意陪她踏入；

    为何他送来的玉简，能引动无根圣水与四象神像共鸣……

    因为这面镜，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逆九天崩塌时，他以自身为炉，炼化四象本源，铸就“青竹镜”为基，分割法身与主身。主身携麒麟肾归来，法身却留在逆九天尽头，化作一面照见万古的残镜。

    而此刻，镜中映出的，不是过去，不是未来。

    是此刻。

    是海竹青与秦枫并肩而立，脚下混沌翻涌，头顶四象轮转，身前，一道由水火风雷交织而成的古老门户，正缓缓开启。

    门内，没有仙宝，没有神兵。

    只有一株枯树。

    树干虬结，枝桠尽断，唯余树心一点微光，明明灭灭，如将熄未熄的烛火。

    可当秦枫看清那株树的瞬间，他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仙缘树。

    但不是飘渺仙岛上的幼株。

    是真正的母树。

    是传说中，孕育出整个逆九天所有仙缘的……初代仙缘树。

    而树心那点微光，分明是一枚尚未成熟的……仙种。

    秦枫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海竹青，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混沌：

    “海道友，你一直问我，为何总看着你。”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因为一千年前，你在逆九天崩塌之际，把最后一滴无根圣水渡给了我。”

    “而那一滴水里……”

    “封着你的命格。”

    海竹青浑身一颤，下意识伸手摸向颈间——那里空空如也。

    青竹镜，早已化入她血脉。

    秦枫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青金色的光，自他指尖升起，蜿蜒而上，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朵微小的、剔透的……青竹花。

    花瓣舒展，蕊心一点，赫然是海竹青的面容。

    “所以，”秦枫说，“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还债。”

    混沌深处，初代仙缘树轻轻摇曳。

    树心微光，骤然暴涨。

    整片空间，开始下雪。

    雪落无声。

    却每一瓣，都写着一个字：

    “退——婚——契——约——”

    雪落成册，悬于二人之间。

    秦枫抬手，欲接。

    海竹青却先一步，将那雪册握入掌心。

    雪融，化作一道温润青光，没入她眉心。

    她看着秦枫，眼中再无羞涩，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生天地的平静：

    “契约已毁。”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待嫁之人。”

    “我是……你的道侣。”

    秦枫怔住。

    他见过太多生死，算过万千因果，却从未算到这一句。

    而就在此刻，初代仙缘树树心那点微光，终于彻底亮起。

    光芒中，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四象归位，青竹证道；麒麟吐纳，逆命重开】

    文字一闪即逝。

    可秦枫与海竹青都听到了——

    那不是铭文。

    是……天地，在为他们，证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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