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余文凤手里的那台三星SH-900手机:“你哪来的,纽约地区能用这种GSM手机了?”
余文凤本来一脸小鹿乱撞的娇羞,闻声啊啊:“对!三月份才开始发售,仅限于纽约市周边地区,这里信号还不错...
老马坐在训练场边的折叠椅上,脚边一只褪色的皮球半埋在草屑里,正用拇指捻着烟卷末端,目光越过铁丝网,落在远处那排刷成浅蓝色的球员公寓——窗台上晾着几件阿根廷队服,红蓝条纹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摆动。他忽然抬眼,朝让卫东咧嘴一笑:“你这老板,比我们足协主席还懂怎么养人。”
让卫东递过一罐冰镇健力士,易拉罐外壁凝着水珠,滴在手背上凉得一激灵。“我哪是养人?我是养心。”他拉开椅子坐下,靴底碾碎了一小片枯草,“球员们拼了命打完总决赛,心气儿不能塌。塌了,明年就不是翻倍涨薪能拉回来的。”
老马仰头灌了一口,泡沫顺着他下巴流进球衣领口,也不擦,只眯起眼笑:“你倒比我们教练还懂心理战。”他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膝头,“可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梅西——不,是马拉多纳的小师弟,那个踢左路的,叫阿圭罗的少年,蹲在更衣室里练点球,练到凌晨两点。守门员都睡了,他拿矿泉水瓶当球门,一脚一脚,全打在墙上。我进去时,他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透,像刚从海里捞出来。”
让卫东没接话,只把易拉罐捏扁,金属发出一声脆响。
老马却没停:“他说,‘马老师说,冠军不是靠运气,是靠你比别人多踢一千次射门’。可你知道吗?他今年才十七岁,合同还没签满两年,年薪不过八万美金。你们勇士队最年轻的库里,去年刚拿MVP,税后三百万起步——差四十倍。”
风忽然大了,卷起训练场边几页散落的战术板纸。让卫东弯腰捡起一张,上面潦草画着三角进攻路线,旁边用西语标注“Volver a empezar”(重新开始)。他指尖抹过那行字,墨迹未干,洇开一点淡蓝。“四十倍?”他轻声重复,喉结动了动,“不。是四百倍。”
老马怔住。
“金州勇士每年转播分成,加上赞助、门票、周边,去年总收入破两亿——其中六千万直接进球员口袋。而阿根廷足协,去年全年预算才一千七百万,国家队集训经费占不到三成。阿圭罗踢的不是职业联赛,是生存游戏。”让卫东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裤兜,“我刚才看见他鞋底磨穿了,左脚内侧补了三层胶布。你们队医说,再这么踢三个月,半月板先报废。”
老马沉默良久,把烟掐灭在易拉罐底,拧紧盖子,又狠狠摇晃两下,罐身发出闷响。“所以呢?你来,不是看世界杯开幕式的?”
“是来看人。”让卫东直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不是看球星,是看‘人’——看他们怎么在没有奖金、没有保险、没有体能师、没有营养餐、甚至没有固定医疗站的条件下,还敢把膝盖往地上砸。”
他指向训练场另一头:张晋松正和阿根廷队年轻后卫加雷并肩慢跑,两人用夹生英语加手势交流,张晋松突然腾空跃起,单手劈扣式地将篮球砸向地面,篮球弹起老高,加雷愣住,随即爆发出大笑,伸手去抓张晋松手腕——那动作笨拙又热烈,像两只刚出巢的幼鸟互相试探翅膀。
童雨不知何时站在场边,手里拎着保温桶,远远冲这边挥手。她今天穿了件亚麻色短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枚银镯,是当年在底特律旧货市场淘来的苏联军工厂徽章改制的。她走近时,带起一阵栀子花香,显然是刚从酒店花园摘的。“饭好了。”她说,掀开桶盖,热气裹着姜汁炖鸡的浓香扑面而来,“我问过厨师,阿根廷人不吃猪肉,可他们信天主教,鸡是洁净的——老马,你尝尝。”
老马接过碗,勺子搅动汤面,浮起几片薄如蝉翼的鸡肉。“你连这个都查?”他抬头,眼里有光,“当年贝隆夫人访华,也没人给她备过这么细的菜单。”
童雨低头盛汤,发尾扫过耳垂:“我不是备菜单。是怕他胃不好,喝冷汤会疼。”她顿了顿,舀起一勺吹凉,递给让卫东,“你昨天在飞机上胃绞痛,自己忍着不说,以为我没看见?”
让卫东刚要推辞,老马却突然放下碗,一把抓住他左手腕,拇指用力按在他桡动脉上。“脉沉而涩。”他皱眉,“肝郁气滞,血瘀不通——你最近熬夜太多。”他松开手,从球衣内袋掏出个牛皮纸包,倒出三粒黑褐色药丸,“南美马黛茶配野山参粉压的,没商标,但管用。每天一粒,温水送服。”
让卫东想推拒,老马已把药塞进他掌心,指腹粗粝如砂纸:“别跟我讲什么西医MRI,我老婆胰腺癌晚期时,最后三个月就是靠这个撑下来的。”他声音低下去,像被风吹散的沙,“她说,能多活一天,就多看一眼孩子踢球。”
空气骤然安静。远处球场传来哨声,阿根廷青年队结束分组对抗,十几条身影奔涌而来,汗水在阳光下闪亮如碎银。阿圭罗跑在最前,T恤前襟印着深色汗渍,他径直冲到老马面前,喘着气用西语急促说话,手指不停比划自己右腿膝盖——那里缠着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
老马听完,神色沉下来,转身对让卫东:“他想申请去旧金山做核磁共振。队医说保守治疗,但他的韧带撕裂程度……可能影响职业生涯。”
让卫东没立刻回答。他看向阿圭罗,少年正不安地搓着手指,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暴雨前积聚闪电的云层。他忽然想起张晋松第一次站在奥克兰球馆更衣室门口时的模样——也是这样,攥着军绿色帆布包,肩线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神圣契约。
“去。”让卫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听懂英语的球员齐齐抬头,“明天一早,专机飞旧金山。我让亚视欧洲部的影像科主任亲自操作设备,做完立刻出报告。如果需要手术,金州医院运动医学中心,全美前三,主刀医生曾给乔丹做过ACL重建。”
阿圭罗猛地睁大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老马却摇头:“你不能白给他治。足球运动员的合同,不像NBA有硬性保障条款。他现在没经纪公司,足协不替他谈医疗费用——谁付?”
“我付。”让卫东掏出手机,调出银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