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可以带着女议员去平京汽车厂,观察花旗外方人员是怎么跟平京工人阶级斗智斗勇的。
这点跟沪海的高度契合有天壤之别。
也可以带着她去胡同奢华酒店,以及二副局探讨不同的工作场景。
...
工业大臣的幕僚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伯爵茶,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倒计时的秒针。谈判桌上的空气忽然沉下来,不是剑拔弩张,而是某种被精确校准过的、带着金属回响的静默——仿佛一整条默西河的潮水正悄然退去,裸露出河床上深埋三十年的锈蚀齿轮,而此刻,有人蹲下来,用扳手拧松了第一颗螺栓。
让卫东没立刻应声。他微微侧身,目光掠过女议员搁在膝头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又扫过施怀特袖口露出的一截银色袖扣——那是利物浦老船坞工坊1923年铸就的老货,上面刻着一艘半沉半浮的三桅帆船。他忽然开口:“施怀特先生,贵家族在默西赛德郡还有多少闲置码头?不是指现在挂着‘历史保护’牌子的观光栈桥,是真正能停十万吨级散货轮、带龙门吊、有铁路直通仓库的硬货。”
施怀特眼皮都没抬,只把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面金戒转了半圈,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灰尘:“北岸,布特尔区,旧联合钢铁码头。七十年代关停后,钢架全拆了,只剩混凝土基座和两条废弃铁路线。去年市政厅想改造成文创园区,被我们否了——水泥下面还埋着当年炼钢炉的耐火砖,温度没降透,地表测温仪半夜会报警。”
“好。”让卫东点头,转向工业大臣,“我需要那片地。不租,不买,以股换地——古初集团与贵方合资成立新公司,我方控股51%,但首期投入必须全部用于重建码头及配套物流中心,工期压缩到十八个月。同步启动的,是悍马英国工厂——不是组装线,是完整制造基地,含冲压、焊装、涂装、总装四大工艺,以及……”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一座为MINI和路虎预留的柔性产线接口。”
满座哗然。
连一直像尊石像般端坐的德二哥都猛地前倾身体,喉结上下滚动:“接口?你意思是……宝马刚接手的罗孚体系,你要插进一根导管?”
“不插管。”让卫东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是接驳。宝马要的是MINI和路虎的产能爬坡,可他们没时间等罗孚那些老旧产线重新校准。我们提供即插即用的模块化智能产线系统——激光焊接机器人精度±0.05毫米,涂装车间VOC排放低于欧盟现行标准47%,关键参数全部开放源代码给宝马工程师实时监控。条件只有一个:所有设备采购清单里,必须包含至少三家大嘤本土供应商,哪怕只是生产液压油管接头的伯明翰小厂,也要写进合同附件第三条。”
工业大臣的幕僚终于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磕出清脆一声。他迅速翻动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枚微型冰湖:“您说的液压油管接头……是指哈伍德工程公司?他们去年破产清算,资产包里只剩三台1982年产的数控车床和一张拖欠十七年的地方税单。”
“对。”让卫东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钢笔,不是签字笔,是支老式的派克51,黄铜笔尖泛着幽微的暖光。他没写字,只是用笔帽轻轻点了点桌面,“哈伍德那三台车床,我全要了。不是当古董摆着——它们还能切削航空铝合金,只是缺个懂行的老师傅。我认识一个,六十二岁,江州拖拉机厂退休高级技师,带过三届全国技能大赛冠军。下周就飞利物浦,先教哈伍德的年轻学徒怎么保养机床导轨油路,再教他们怎么把车床改造成适配新型电动转向柱的专用加工单元。”
他忽然看向那位始终沉默记录的女秘书:“小姐,您记下这个细节了吗?不是记在会议纪要里,是记在您个人笔记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写完擦掉一半,留个模糊的影子。因为三个月后,哈伍德会接到第一张来自宝马慕尼黑总部的紧急订单,而那时,您会发现所有图纸上的技术参数,都和今天让卫东随口说的误差值完全一致。”
女秘书握笔的手指明显一僵,墨水在纸页上洇开一小团深蓝。她没抬头,但耳根悄然泛红。
女议员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两度,像大提琴拉到最低音区:“让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您正在把大嘤最狼狈的伤口,当成缝合手术的切口。”
“不。”让卫东摇头,笔尖转向秦志明,“秦总,麻烦你立刻联系蔡炳聪——让他把手里那批刚从南丽运抵曼市的三星S6处理器芯片,直接转运利物浦。数量不必多,先运五千片。告诉蔡总,这批货的最终客户,是未来悍马英国工厂的车载信息娱乐系统供应商。”
秦志明愣住:“可……S6是手机芯片,车载系统用ARM架构的车规级芯片才对。”
“所以我们要说服三星,把他们的旗舰手机芯片生产线,搬三分之一到利物浦。”让卫东目光扫过全场,像一把冷刀刮过每张面孔,“不是简单建厂,是重建整个验证体系——车规级芯片的AEC-Q200认证,大嘤目前没有一家实验室能做。那就建。投资三亿英镑,三年内拿下欧盟最高等级车规认证资质。认证通过那天,第一批下线的芯片,将同时点亮悍马越野车的中控屏、MINI Cooper的数字仪表盘,以及……”他忽然停顿,目光精准钉在工业大臣脸上,“贵国国防部最新一代‘阿贾克斯’装甲车的战场通信终端。”
工业大臣瞳孔骤缩。
这不是商业投资,这是军工级绑定。
整个宴会厅的恒温系统似乎出了故障,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窗外曼彻斯特阴沉的天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圣乔治十字阴影,而阴影边缘,正被一束斜射进来的、异常锐利的阳光缓缓切割——那光来自西侧高窗,本该被厚重窗帘遮挡,此刻却不知被谁悄悄拨开了一道三指宽的缝隙。
邹慧敏站在门廊阴影里,没进来,只朝让卫东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下头。她身后,蔡炳聪正把一台卫星电话塞进黑色公文包,而两小只中的哥哥——八岁的卫铮,正踮脚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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