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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8章 人生轨迹都是自己划的(第2页/共2页)

戳破纸背:“他们……拿退役轰炸机的机体改的?”

    “不。”卫东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是拿民航客机的壳,塞进图-22M逆火轰炸机的航电残骸。你们看机翼下挂架接口的应力裂纹——”他指向一处几乎被漆面掩盖的细微蛛网纹,“只有超音速突防战机反复承受过载才会这样。”

    人群彻底静了。连一直眯着眼假寐的老飞行员都睁开了眼,浑浊瞳孔里映着夕阳,竟有几分骇然。

    “所以……”孔娜声音发紧,“咱们签的,不是航司入股协议,是帮他们处理军事废料的清仓合同?”

    “差不多。”卫东点头,却忽而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但废物利用,也是本事。关键是谁来用,怎么用。”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双眼睛,“招投局要控股?可以。但他们得答应三件事:第一,所有飞行员培训必须由HK航校全程监理,教材、考核、淘汰率,全按FAA标准;第二,地勤维护团队组建,必须引进至少两家国际第三方认证机构,对每个扳手扭矩值、每滴润滑油粘度做实时监测;第三……”

    他停顿片刻,晚风掀起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浅淡旧疤——那是早年在平京胡同里跟人打架留下的。

    “第三,”卫东一字一顿,“我亲自带人,把这十八架图154,一架一架,拆成零件,再按欧美规范,重新组装回来。不是修,是再造。谁觉得不行,现在可以走。明天开始,图纸、量具、热处理炉……我全从HK调。”

    话音落处,院中那棵老槐树忽然被风撼动,簌簌抖落满树枯叶。有片叶子打着旋儿,恰恰落进卫东方才抠下刹车胶质的掌心,叶脉清晰如掌纹。

    就在这时,童雨匆匆穿过人群,发梢还沾着未散的酒气,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卫总!刚收到的!HK航校回电了!他们说……说愿意派首席教官带队,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沿寒急问。

    童雨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他们要您……亲自去趟HK,签一份‘技术授权备忘录’。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掠过卫东,“备忘录附件里,列了七十二项核心工艺参数。其中三十九项,标注着‘仅限卫东先生本人解锁’。”

    全场哗然。孔娜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磕在桌上,酒液溅出,在夕阳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卫东却只是抬手,将那片槐树叶轻轻弹落。叶落无声,却像敲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迈步走向院门,皮鞋踏在青砖上,声响沉稳如鼓点。路过那台故障的金属探测门时,他忽然抬脚,不轻不重踹在门框焊点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松脱的钢筋支架应声坠地,扬起一小片灰雾。

    “告诉HK那边,”他头也不回,声音裹着风沙般粗粝,“备忘录我签。但解锁密码……”他停顿两秒,晚霞在他肩头熔成一片炽烈金红,“是让毛子亲自来取。就说我给他留了份见面礼——十八架图154的完整拆解蓝图,每一张,都用俄语、英语、中文三种文字标注着同一个词。”

    他推开院门,身影融进暮色渐浓的街巷。

    门内,众人面面相觑。虞晓秋最先反应过来,抓起笔在记事本上疾书,笔尖划破纸页:“他写的是……”

    “涅槃。”她念出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门外,卫东已走到街角。一辆沾满泥点的北京吉普正等在那里,车窗摇下,露出让毛子叼着雪茄的脸。他朝卫东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张卫星地图,红圈精准锁定了城郊某处荒废的旧兵工厂——那里,曾是六十年代秘密组装米格-21的地堡。

    “图纸我收到了。”让毛子吐出口烟圈,笑容意味深长,“不过卫总,你猜我为什么偏偏选中这儿?”

    卫东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皮革与雪茄混合的醇厚气息。他没回答,只是抬手,将车顶灯罩掰开一条缝,让夕阳最后的光线斜射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

    “因为这儿的地下三层,”让毛子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低沉而笃定,“还存着当年没拆封的图-154原厂润滑脂。批号……”他顿了顿,烟头明灭,“1978年,伏尔加格勒化工厂。保质期,理论上,还有……”

    他忽然笑出声,笑声爽朗,震得车窗嗡嗡作响:“还有二十三年零四个月!卫总,够不够咱们把这十八架‘凤凰’,真正炼出来?”

    吉普车轰鸣启动,卷起一路尘烟。后视镜里,那座破旧院落渐渐缩小,院中金属探测门歪斜的轮廓,在暮色中宛如一道未愈合的伤口。而更远处,十八架图154静静伫立,机翼割开渐暗的天幕,像十八把出鞘的剑,剑锋所指,并非天空,而是脚下这片沉默而厚重的土地。

    卫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窗外,平京老城区的筒子楼、晾衣绳、煤球堆急速倒退,最终被一片开阔的麦田取代。麦苗青翠,在晚风里起伏如浪。他忽然想起童年村口篮球场上的水泥地,坑洼不平,却总有人在上面反复运球,球声笃笃,像心跳,像战鼓,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叩问。

    ——叩问这土地,能否承载得起十八架钢铁之鸟的重量?

    ——叩问这时代,是否真的准备好了,让一群凡人,亲手锻造自己的翅膀?

    车轮碾过田埂,惊起一群麻雀。它们扑棱棱飞向天际,在将暗未暗的苍穹下,划出无数道细小而倔强的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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