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忠臣孝子成了如今的乱臣贼子,果真是可悲可叹!”
“哈哈哈哈!”辛弃疾在阵前仰天长笑:“杨老将军言语何等荒谬,我且问你,虞相公是不是忠臣孝子呢?他又是什么下场?!”
杨钦立即意识到不能当众辩论此事,因为虞允文虽然在朝中公论是奸相,但民间的态度则是与岳飞被冤杀时一样。
正是'天下冤之,丈夫涕泪,英雄扼腕,天地共泣’。
如果杨钦敢搭这个话,辛弃疾下一句肯定会问,你忠君爱国,那个唤作赵?的君王此时又在哪里?
因此,杨钦立即说道:“辛五郎,此时天下自有公论,如今你我刀兵相见,我大宋儿郎横尸遍野,难道你来我阵前就是说这些吗?”
辛弃疾摇头以对,却果真没有在言语上继续逼迫过甚,而是顺势劝降:“杨老将军,你乃是跟随钟相杨幺反抗宋国暴政的洞庭湖豪杰,当日归顺宋国,终究还是因为岳元帅在襄樊鄂州行德政,方才使得壮士用命,豪杰归心,
百姓安乐。
如今宋国已经没有岳元帅,也没有虞相公了,如今又是那个昏君暴君主政,神鬼厌弃,人心不服,天命不存。而我主则是......”
“住了!”杨钦终于不耐,呵斥出声:“今日只论敌我,不说其他!辛五郎,往日情谊,如今全都烟消云散!且来刀兵相见吧!”
辛弃疾微微颔首,并没有搭话,也没有出言嘲讽,只是一拱手,就带着亲卫回到军阵之中。
直到这时候,崔二郎方才凑过来,低声询问:“杨老将军,为何不直接下令射死大青兕?”
杨钦拎着硬弓,在夕阳的余晖中望着辛弃疾的背影茫然若失:“太远了,我军中只有二十五把神臂弩,其余全都是硬弓,不一定能射死,反而会彻底激怒他,到时候死战一场,胜负难料。
崔二郎只道杨钦是在敷衍自己,刚要继续说,却见已经列阵妥当的汉军甲骑纷纷转向,向北而去,不由得惊愕当场。
在宋军的欢呼声中,杨钦松了一口气,跳下了大石头,而脸色却又迅速变得极其难看。
崔二郎顶着血乎淋拉的大脸,沉声询问:“杨老将军,辛弃疾不战而退,咱们也算是胜过一场,难道不好吗?”
“好个屁。”杨钦终于忍耐不住,骂出声来:“若是汉军甲骑与咱们在这里厮杀一场,我军大概是要全军覆没的,可汉军也绝对讨不得好。他们已经是疲兵了,历来天下强军都会在这种时候大量伤亡,即便他们胜了,大青兕也
会在新野等地彻底无能!如今大青兕却撤了!唉......”
那你刚才为何不放箭?你不是说激怒辛弃疾后,他就能死战到底吗?
你杨老将军莫非先是被岳飞岳元帅收到帐下教育,后来又成为虞允文虞相公的直属大将,与刘淮、辛弃疾、李道、李显忠这种天下豪杰厮混一场,兵痞之气被扫荡一空,变得坦坦荡荡光风霁月了吗?
扯淡吧!
不过这番话只在崔二郎嘴边晃了一圈,就被他生生吞下去了,他到底察觉到了杨钦拧巴的心态,顺势转变了话头:“现在该如何是好?”
杨钦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矛盾心理,立即下令:“收拢溃军,寻找驻地,先过了此夜再说!”
军令刚刚传达出去,在逐渐黑暗下来的四野之中,杨钦看到有数人骑马逆着军人潮而来,很快几名轻骑就举着一面小黄旗来到宋军方阵中央。
“俺们奉王宣王将军的军令,前来禀报军情。”军使呼吸粗重:“汉军在白水西岸藏了数百精锐兵马,趁着守将张翼率军出城断汉军主力后路,卫城空虚时,骤然攻城,此时已经夺取了卫城。”
杨钦额角跳动了数下,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这倒不是他涵养过人,而是因为今日被辛弃疾结结实实要了好几次,让这名老将整个人从内而外全都麻木了。
妈的,朝中衮衮诸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这种人脱离大宋体统呢?
“老将军?”军使低声提醒了几句:“俺家将军还在等回信,老将军可有说法?”
杨钦摇头以对:“你回去告诉王宣,就算他觉得卫城极其重要,也只有今夜一夜时间去夺取,若是拖到明日白天就要生大乱了。
我在这里收拢溃兵,两日之间是绝对回不去的,就让王宣自行决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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