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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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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沉疏心下一惊,立刻挣扎着想推开温濯。

    “别,等、等等,师尊别坐……唔!”

    不由得沉疏抗议,温濯直接抬掌捂住了他的嘴,低头注视着他,寒眸里泛动着不一样的色彩。

    沉疏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心脏近乎仓皇地急跳起来,腿.间磨蹭的温度和触感好像要起了火,往他纷乱的心绪里添了一笔热烈的情欲。

    他们都穿得薄,沉疏又出了好多汗,哪怕隔着衣物也贴得紧密至此,掩盖不下突兀的反应。

    沉疏动了动身子,顺势往下滑动几寸, 好让温濯坐在腰往上的位置上。

    被捂着嘴,他连狐媚术都用不出来,只能拿眼神近乎楚楚可怜地看着温濯,想要显得自己分外无辜。

    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被那恼人的情潮给冲昏头脑了, 他没有想要亲温濯, 只是身体太过难受, 一不小心就咬到嘴巴上去了。

    沉疏在心里替自己申辩。

    而且温濯刚刚说的什么……发情期?

    怎么人类也有发情期?

    那他怎么前十八年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这六千七百五十天里,偏巧就在今天遇上了?

    “你天生有这样的本事,”温濯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缓声道, “到了发情期,亲吻会让对方染上情毒。”

    什么……亲吻,什么情毒?

    “师父定力好些,暂时不会中招,”温濯掌心亮起白光,“张口,我将灵力直接渡入你口中。”

    定力好……

    沉疏快被他捂得缺氧了,脑袋一阵一阵地昏,怎么也听不懂温濯的话,只能在脑海里重复几句片段。

    谁定力好?

    他半眯起眼,望向温濯的双瞳里水涔涔的,染满了媚人的情色,像是甘冽的酒。

    沉疏或许无意如此,他只是想装可怜。

    但在这一眼里,温濯的灵流竟然发生了微妙的波动,原本稳定的输入被他心念的颤动给搅乱,过量地往沉疏体内涌入。

    渡灵力,本身就是索取者和给予者的较量,给的太多或太少都会引发反噬。

    沉疏好不容易压抑下去一点的情热立刻翻涌了上来,他整个身子都烫得可怕,像被扔上铜炉铁网的一炉水,不停往上翻着泡。

    他微微扬起脖颈,喘息愈发急促起来,呼吸间把温濯的手心都给打湿了。

    难受,好难受,难受死了。

    到底在等什么?

    久久得不到舒缓后,他心头无可遏止地浮起暴躁,他觉得温濯给的灵力还不够多,远远不能压抑下他身体里躁动的血性。

    他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忍耐,连手背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不论是杀欲还是色欲,此刻都是一样的,只要能满足任何一点,他都觉得自己能好过很多。

    沉疏的手压着地面,悄悄调动了插在地上的参商剑,趁温濯不注意,直接往自己臂上划下一道长痕。

    嘶!

    皮肉破开的一瞬间,痛意和快.感同时洗刷着他的知觉,刺激得沉疏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哼了两声。

    这声音撞到了温濯耳中,他瞳孔一缩,这才发现沉疏手中滴着血的参商剑。

    温濯立刻捉紧他的手,难得露出愠怒之色:“放手。”

    沉疏死抓着剑,恶狠狠地说:“我不放!”

    温濯寒声道:“沉小满。”

    “温云舟!”沉疏眼睛红得像血,“你别管我,放手!”

    比起这慢得让人心痒的纾解,沉疏宁愿更痛一点,他浑身上下都在战栗和发抖,似乎在皮囊下藏了暴动的血,若是不对自己划上两刀,一切都是隔靴搔痒!

    两个人抓着一把剑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

    沉疏用力地呼吸着,他看着温濯寡淡的眸色,数不清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这么对温濯相当不礼貌,也非常可恶,但身体就像只牵线木偶,不管费了多大的劲也难以自控,烦躁的情绪噌噌噌往上冒。

    他愧疚又焦躁,最后一摔剑,转而握住温濯的手腕。

    “师尊,对不起……”

    沉疏急得想哭,紧紧攥着温濯,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不够,太少了,还是好热,你多给我一点儿,我要难受死了,师尊,我会不会一直好不了了?”

    他连声音都是哑的。

    各种欲念在四肢百骸叫嚣着发狂,他闭上眼,能构想出的是骇人的尸山血海,睁开眼,身上又纠缠着旖旎缠绵的云雾。

    杀欲和色欲没有一个好对付,它们快把沉疏的魂魄都撕成两半吞吃干净了。

    看他难受得泪花直冒,温濯眼里闪烁起异样的光亮,他齿间长长地舒了口气,摸上沉疏的脖颈。

    这里沾了一层薄薄的汗,碰上去有点滑腻。

    他的指尖仿佛有电流蹿过,一碰上,沉疏的呼吸就沉重起来。

    温濯稍稍起身,双膝跪到地面,把沉疏给拽了起来,随后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抹开他眼角的泪痕。

    “不着急,这几日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沉疏眼瞳晶莹地看着温濯,双目充满了委屈。

    这次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非常委屈,哪怕是遇到平白无故的穿越,他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他肯定是被附体了。

    沉疏压根不是急色之人,恰恰相反,从前在道观里师父管得严苛,每日除了早课洒扫练剑,其他的时间都要争分夺秒用来睡觉。

    换言之,他是个连看春宫图都没时间的人。

    可是今天不过咬了温濯几口,身体的反应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倾了倾身,一下子抱住温濯。

    “很不舒服吗?”温濯揉着他的后颈,“小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就告诉我。”

    沉疏有气无力地贴在温濯肩上,摇了摇头,不愿意说。

    温濯耐心地劝慰:“说清楚了,师父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沉疏心里纠结万分,一方面耻于说出自己的困扰,一方面又想依赖着温濯。

    左思右想之后,才埋着脸小声说了一句:

    “硬。”

    空气忽然像死一样寂静。

    沉疏耳尖都红得要滴血了,尤其是在温濯不说话的那几秒里,他几乎愿意立刻死掉,这样就不必面对这快溢出来的尴尬了。

    他在说什么啊!

    这能直接说吗?说了又怎么样?人家能有什么办法,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半晌后,温濯又轻拍了拍沉疏的背脊。

    “好。”他说。

    好什么?怎么就好了?

    沉疏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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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刚想要问,却依稀感觉到温濯的手顺势从背后滑进了自己下*的位置。

    沉疏一惊,眼疾手快按住了温濯的手。

    “师尊,”他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温濯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不是你说的吗?”

    沉疏心跳得极快。

    “是,是我说的。”

    温濯怀抱住他,二人交颈相拥。

    他贴在沈疏耳侧,轻声道:“那你告诉我,难道不是想让我帮忙吗?”

    沉疏支支吾吾地回答:“是,不对,不是,但、但是没有让师尊……”

    随着温濯动作的下落,他的说话声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没底气。

    他好像真的是这个意思。

    沉疏固然是想要灵力不错,但追本溯源不还是因为自己灵力不够,所以要借温濯的灵力暂缓身体里的情潮么?

    可更要命的是,他没有灵核。

    灵核是个承载灵力的容器,决定了一个人灵力的上限,但沉疏没有这样的东西,所以不管别人给他多少,都会像是扔进了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所以他对温濯的索取,压根就是没有尽头的,只能硬生生地等。

    等身体的潮热过去,等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发情期结束,他才会好过,否则他只会反反复复地产生欲望,并在这些缠成乱麻的欲念之间饱受折磨。

    温濯的手有点儿凉,沉疏就咬着齿关,喘息一声一声地泄出来。

    他从来没有自我纾/解过,这是头一回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感,脊柱像触了电一样掀起阵阵麻意。

    他用力攥着温濯的衣袍,指节都开始发白了。

    太要命了,为什么温濯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呢?难道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实力吗?

    到最后,沉疏实在是忍不住,又低又急促地喘出了声,在意识朦胧间,他还轻唤了几声“师尊”,唤得含含糊糊也不明不白。

    温濯也轻声细语地回应他。

    结束之后,温濯用了个法术把手上的腥躁给洗了去,随后双手环抱住沉疏,笑着问:“现在还难受吗?”

    还难受什么啊,都已经爽过头了。

    沉疏崩溃地想。

    怎么办,好丢人,好丢人!

    居然还要拜托自己刚拜的师父来做这种事情,他还不如当初在旱魃的地宫里被人家一尾巴抽死呢……

    沉疏羞耻得要死了,他埋在温濯怀里,头也不敢抬一下,在呼吸间慢慢平息着潮热后的余韵。

    *

    双生瘴坚固难解,少说需要几日的时间,沉疏和温濯决定在赤水林先小住着,等把瘴气解开之后,再御剑回太清山。

    两人稍做了些收拾,就回到了沉疏之前住的那个山头。

    此时月高,天际昏沉,沉疏扬手打了个火团,照亮了面前的一小方土地。

    这儿已经因为旱灾而废弃许多年了,外墙早已开裂,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爬在红漆上,好像抬脚就能踹碎。

    除了断壁残垣和古观青灯,就只剩下上回与水莽鬼大战时留下的一堆废墟了。

    沉疏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不了,他披了件温濯的蓝色外袍,正把山门前的一堆废墟碎墙给一块块搬开。

    温濯站在边上看着他,那枚火团倒是自来熟,自个儿蹭到温濯脸边去了。

    温濯看了一眼火团,抬手捏住了它的外焰,问道:“这些法术,都是谁教会你的?”

    “以前的师父,”沉疏一边搬,一边杜撰道,“都是些江湖骗子,所以我也就学了点皮毛。”

    “哦?”温濯眯起眼,重复道,“以前的师父?”

    “嗯,我没有爹娘,一直都是师父带大的。”沉疏蹲下身子,捻了把地上的灰,“师尊,这儿果真是下过雨了,墙灰都比从前的黏了许多。”

    温濯说:“只可惜干旱太多年岁,几场雨救不回来。”

    沉疏叹了口气,站起身,问道:“旱魃跟岐州到底有什么仇怨,需要这般睚眦必报?”

    “若说仇怨,倒是不多。”温濯逗了逗火团,它就咯咯直笑,“她向岐州追讨的战争债,正是岐州数百年的亡灵。”

    “师尊,”沉疏看向温濯,“这场战争有名字吗?”

    温濯忽然掐灭了火团。

    “叫,鸣金之战。”

    沉疏翻阅过的仙家典籍也有不少了,这战役既然死伤无数,就不可能岌岌无名,但他的确没有印象。

    就和凭空消失的妖族一样,连带着和它们有关的东西,也被历史一并抹去了。

    沉疏没再追问什么细节,清理掉山门的杂物后,他重新点了火,踮脚往里头张望了一圈。

    “师尊,里边还算干净,勉强能住,就是不知道半夜会不会塌下来。”

    温濯唇角牵起淡淡的笑意:“不会,我可以开个结界,但我们得一起睡。”

    沉疏听到“一起睡”三个字儿,就感觉烫耳朵似的。

    他心虚地瞟了温濯两眼,发现他脸不红心不跳的,于是又开始暗自责怪自己多想。

    人家说一起睡,那不就是搭伙挤一张草席子么,再说,师徒之间一起睡怎么了,又不是,又不是一起……

    想到方才在赤水林让温濯替自己纾解的事情,沉疏耳尖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红。

    别多想,古代条件苛刻,师徒之间互帮互助一下也很正常!

    进了山门,就是道观的内部了,这儿还有些残存的建筑,尚没有被毁于一旦,沉疏随手推开了一扇门,墙灰顿时散落到他头发上,呛人得很。

    他皱着眉扬了扬手,抱怨道:“怎么一股臭味。”

    温濯顺手用了个法术,把他头发上的灰给吹干净了。

    “大旱后又是大雨,这儿总是闷着,难免会有气味。”

    沉疏踩进道观里,这儿有座落了灰的石像,也是个祖师爷,但沉疏不大认得。

    道观中心是只瓷缸,上边恰好砸下来块墙板,给它盖严实了。

    沉疏抬脚踢开墙板,凑上前往下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哟,居然还活着呢。”

    这水缸里铺着浅浅一层水,几条红白锦鲤在里边儿欢快地游,掀起轻飘飘的波澜。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沉疏每晚都跟这几条小鲤鱼一块儿在道观里睡,时隔几日再见,倒真有几分见到故人的感觉。

    他看向温濯,笑盈盈地问:“师尊,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二次遇到,我中了个水草的毒?”

    温濯道:“记得,你想摘那水莽草,却被划伤了手臂。”

    沉疏说:“当时我还在辟谷呢,出来觅食,就是给它们找东西吃,后来也没寻着,没成想它们竟这么能耐,不吃东西也能活上好几天了。”

    温濯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道:“应该是灵智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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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的妖。”

    “妖?”沉疏诧异道,“上回师尊不是说,灵智未开的妖跟普通的走兽没什么差别么?”

    “外形上无差别,但你说它们不用进食也能活,就应当是妖了,”温濯淡笑道,“还记得这缸里从前有多少条么?”

    沉疏仔细回忆道:“大概……五六条吧。”

    温濯眼睛笑得弯弯的,不再说话了。

    沉疏立刻接上话:“但这缸里可就只剩三条了,连尸骸都没有。”

    “弱肉强食是妖族的生存法则,它们吃了同伴的血肉和元神,得以存活下来,如今又遇到了你,算是绝处逢生了。”

    “小满,”温濯抬手将沉疏的头发拨到耳后,耐心道,“你想救它们吗?”

    沉疏琢磨着自己应该说“救”,这样才能建立个心地善良的完美徒弟形象。

    他于是拿了腰间的乌木葫芦出来,手掐咒诀,一下将它放大了好几倍。

    “这葫芦里有活水,应该能保一会儿它们的命。”

    说话间,葫芦里头就亮起白光,一下将那几条鲤鱼给吃了进去。

    沉疏没急着把它变小,反而伸手进去摸索了会儿,最后从里边抽出一块压缩床垫。

    他嘴角抽了抽,自言自语道:“果然给我装了这东西……”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以前那几个照顾他的老师父只塞了几张黄符和这乌木葫芦给他。

    这葫芦里是个小庭院,平时缩小挂在身上,关键时刻还能用来装装东西,方便得很。

    无奈它实在太小了,容不下自己和温濯一块儿睡进去,他又不好意思留温濯一个人,只能从里边找个能垫着背的东西出来。

    温濯满目新奇地看着这方方正正的小东西,问道:“这是何物?”

    “睡觉用的,”沉疏拔出参商剑,在手边颠了颠,“师尊让一下,它有点儿大。”

    温濯退开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沉疏看。

    沉疏举起剑划了个十字,那压缩包装中一流入空气,里边的床垫顷刻就飞弹了出来。

    沉疏赶紧折起来一抱,唇角牵起灿烂的笑意:“师尊,你睡睡这个,肯定特别舒服。”

    温濯倒是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断了寝眠许多年,如今再要入睡,恐怕很难。”

    沉疏弓着腰,艰难地抱着大床垫往前挪了两步,随后扯住温濯的衣袖。

    “试一试嘛,师尊。”他用撒娇的口气说,“说不定你以后就爱上睡觉了?”

    他这样说话,温濯是万般不愿意再拒绝他的,两人于是寻了个干净处,温濯一抬手扬起灵流,将地上的灰尘吹得一干二净。

    沉疏这才把床垫给扔到地上,不由分说,一个翻身就扑了上去,在大床垫上躺开一个“大”字。

    “啊——”

    身子一瞬间像是陷入了云层,浑身的酸胀感在这一刻同时往身上涌现,沉疏几乎想倒头就睡。

    人一旦休息下去,再想起来就难了,沉疏打了两圈滚,又闭上眼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再睁眼时,就发现温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沉疏身子一凛,坐起身仰视温濯。

    “好舒服,师尊也来试试。”

    他怕温濯又拒绝,没等他答话,直接就拽了他的手过来,把人往身后一带。

    温濯一点儿力气都没用,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沉疏摔到了床垫上,跟片薄纸似的。

    他像是被什么雷给劈中了,躺在床垫上动也不动,只会眨眨眼。

    沉疏看着他就感觉好笑。

    怎么活了几百岁的人了,总有种很好骗的感觉?

    “很舒服。”良久,温濯终于说。

    现代社会的东西,当然舒服了,比以前那些草席子硬床板可管用多了。

    沉疏听他这么说,也把手背到脑后躺了下去。

    火团压在它的额头,很识相地熄灭了。

    入眼是无边的夜。

    虽然枕在柔软的床垫上,但沉疏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僵硬,好像身边躺了只睡着的冷血动物,稍微动一动就会被吞吃掉。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

    心跳好快。

    两个人躺在一块儿安静了片刻,温濯忽然抬起手,张开了一小方结界,这结界从他手心延伸开来,扩到了两人面前。

    随后就跟个纸盒似的,把两人盖到了里面。

    沉疏默默看着这一方小小的结界。

    好像在棺材里睡觉啊……

    而且好挤!

    透明的结界把两人盖到了一块儿,不知是有意无意,温濯把结界缩得很小,他们只能肩对肩靠着睡。

    不知为何,沉疏一贴着温濯的肩,心脏就砰砰加速,方才那些有点色.情的回忆也跟着重新涌上脑海。

    人隐匿在黑暗中,脑海就忍不住去构想一些白日里见不得光的想法。

    虽然羞耻,虽然尴尬,但抛却这些不谈,那些触碰既新奇又刺激,一回忆起来,就把沉疏的脸烧得发烫。

    温濯身上的气味有叫他卸下防备的妙用,他躺在这个人的怀里,就什么手段都不想用了。

    什么都不想……

    想着想着,沉疏感觉身子又开始热,于是侧了侧身,刚想背过去睡,就听见温濯说:“要不要抱着睡?”

    “啊?”沉疏震惊地看了一眼温濯,“为什么要抱着睡?”

    温濯侧过身子,搀起脸看着沉疏。

    “我以为你想。”

    他把衣袍给了沉疏,自己只穿了件薄衫,软软地垂落在身体上,墨色的头发顺着肩滑落到草席上。

    他垂眼看着沉疏,寡淡的眸色里竟一点儿寒意都没有,只有叫人舒心的温柔。

    沉疏看得有点发愣,半晌后挪了挪身子,面对向温濯。

    “师尊,”沉疏说,“你能不能再和我讲讲,跟那只狐妖有关的事情?”

    “可以,”温濯笑眯眯地看着沉疏,“想听什么?”

    沉疏沉默了会儿,问:“他是怎么死的?”

    这问题其实不大礼貌,沉疏问完就有点儿后悔了,但今天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温濯上回说那只狐妖时的表情。

    那么淡漠的一个人,灰蒙蒙的眼瞳里,也会浮跃出晶莹的亮色。

    温濯静了半晌,随后隔着浓浓的黑雾,覆手到沉疏脸侧,指腹轻柔地摸了摸沉疏眼下的位置。

    “他的眼睛也很漂亮。”

    “是吗?”沉疏看向温濯,“师尊很喜欢吗?”

    “很喜欢,”温濯越笑越柔,“世上最好看的眼睛,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人能适合这对眼睛。”

    原来有这——么喜欢。

    沉疏撇了撇嘴,在心里阴阳怪气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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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问:“然后呢?”

    温濯叹了口气,说:“只可惜天不遂愿,那时候人族和妖族的矛盾很大,我们一度想阻止两族的战争,可他们彼此都不愿意让步。”

    “后来妖族想先发动战争,他情急之下降下一道禁制,将所有的妖都挡在了赤水林前,阻止他们入境岐州。”

    听到这儿,沉疏心下有点不安,打断道:“他被自己的族人杀掉了吗?”

    温濯的手不动了,掌心的温度轻盈地压在沈疏脸上。

    “我不知道。”温濯说,“我也被他隔绝在了禁制之外,想了很多办法都突破不进去,仙门不再纵容我和一只妖彼此纠缠,强行把我带回去,锁在天池中。”

    “等我逃出来的时候,禁制已经开了,下了一场连绵的大雪,埋了足有半人高,边境编钲乱鸣,两族交锋。”

    温濯的声音有些喑哑,微妙的情绪涌动在喉咙间,好像说出来就能灼伤自己。

    沉疏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找到他了吗?”

    他停顿了很久,才说出最后一句:“嗯。”

    “只是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双目俱渺,看不见东西了,只能低头摸索着雪地,一直唤我的名字。”

    说到这儿,他不再说了。

    沉疏听得心脏都有点儿绞痛。

    看不见东西了?

    是因为眼睛受伤了,还是……

    沉疏不敢再问,他虽然看不清温濯的表情,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敲击震颤着自己的心脏,像刀割一般,在胸腔里留下了一撇钝痛。

    他忽然为自己方才那些小心思感到愧疚。

    叫他亲口说,自己的爱人是怎么离世的?

    这太残忍了。

    鬼使神差地,沉疏转过身子面对温濯,主动揽住了温濯的背,跟他紧紧抱在一起。

    有时候透过温濯的眼睛,沉疏会觉得这个人不大像活着,或者说总是在残缺地活着,像是三魂七魄被抽离过一般,情绪永远没什么波澜。

    但此后他再也不会这么认为了。

    这种强烈的悲伤和苦楚,哪怕不言说,也能从每一声叹息中品味出来。

    沉疏抱得温濯很紧,他感觉温濯在悄悄哭,又或只是身子冷了,所以才在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师尊,我下回再不问了。”沉疏最怕人哭了,连声道歉,“我很惜命的,你放心,我一直陪着你,等到你飞升之后,我就当你的信徒,让你在上界当最大的官。”

    他也不大会安慰人的,只能胡诌一点儿承诺,好叫温濯把方才那事儿给忘了。

    温濯还是没说话,手也缓缓从沉疏脸上拿开了去,隔着黑暗,沉默地盯着他看。

    看来还是不高兴。

    不好了,是他自己非要嘴贱问这一句的,现在把温濯的伤心往事给勾起来了,那该怎么收场?

    那就只能——

    思索再三,沉疏盯着温濯的眼睛,调动了一点体内的灵力,悄悄对温濯用了狐媚术。

    轻巧的灵流砸进了温濯心口。

    狐媚术起效之后,沉疏眨眨眼,有点笨拙地唤了一声:“云舟?”

    温濯侧了侧头,说:“怎么了?”

    沉疏这才松口气,自信地说:“我回来了!”

    温濯眼含深意地看着他。

    “从哪里回来的?”

    “阴曹……呸、不是,从落霞谷回来的。”

    温濯点点头:“回来就好。”

    沉疏为了让自己更有说服力,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我找到了一个比落霞谷更好玩的地方,虽然你可能会觉得那里的几个老道士很烦人,他们会每天早上五点就敲那只又老又丑的笨钟,把你喊起来练剑。”

    “东西也不大好吃,除了素面还是素面,不过平时不会有人烦你,只要你功课做得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温濯,见他好像有了点困意,趁机说道:“云舟,你是不是困了,我们要不要睡觉?”

    “嗯,”温濯说,“睡觉吧。”

    说完,他就双手捧住了沉疏的脸。

    他微微抬头,往沉疏唇上轻吻了一下。

    亲了……一下。

    沉疏:“……”

    “你干什么!”

    他吓得弹起了身。

    然而这动作幅度有些大了,沉疏的头直接磕到结界边上,又是一阵痛叫,接着摔了回去,恰巧一头倒在温濯身上,额头磕在了温濯胸口。

    “怎么了?”温濯疑惑道,“以前不是都要亲过之后才睡吗?”

    沉疏脸红得要冒烟了,干脆埋头在温濯身上,抬都不抬一下。

    什么死狐媚术啊!再也不用了!

    *

    沉疏醒转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卯时。

    他困顿地抬起眼皮,这才发现自己昨晚折腾得太困,在温濯身上趴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赶紧起身,去探了探温濯的气息。

    感受到均匀的呼吸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被压一晚上都没被憋死,不愧是大乘期,果真厉害。”

    结界已经被撤走了,沉疏从床垫上爬起身,顺势望向屋外,外边的阳光从山门洒进来,光线里飘飞着细小的灰尘。

    今天没有再下雨了,看来太清宗布雨的雨师已经打道回府,岐州人又得回到一连好几个月的旱灾中去了。

    沉疏走到屋外,用力地伸展了一下身子。

    “如获新生啊——”

    就是感觉头顶有点儿重,脚踝那儿也总是有阵细细的痒意,像是有人拿狗尾草在挠他。

    会不会是因为没洗澡?

    沉疏低头看了两眼脚踝,没发现有什么异状.

    “嘶,算来上回从客栈走,大概在旱魃那儿待了也有一天多了,身上滚了不少灰尘,会发痒倒也不奇怪。”

    于是沉疏摊开掌心,小声念了一句咒诀。

    “出云。”

    一枚小小的云团鼓着脸出现在沈疏手心。

    跟着温濯几天,沉疏偷偷学会了点布雨的小法术,但远远不及温濯的厉害,能召唤出来的云团也只有半个掌心那么大。

    但也够用了。

    他抬脚在废墟里拨拨弄弄、挑挑拣拣,最后找着了个还算干净的铜盆,用这小云团简单清理了下。

    “难怪温云舟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沉疏一边清理,一边自言自语道,“当雨师可真是好。”

    他就不一样,他一向比较擅长控火的法术,若是以后结出灵核,大抵上也会是火系灵核。

    擦干净了铜盆,他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净锃亮,十分完美。

    那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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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可就惨了,被沉疏残忍地当抹布使,好不容易把铜盆擦干净后,自己的云屁股全都黑黢黢的了。

    它鼓着腮帮子飘在一边,像在赌气。

    沉疏笑嘻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说:“好样的。”

    阳光穿过他的身躯,往他背后投了一到阴影,依稀能看见,沉疏身后一条毛茸茸的东西晃来晃去。

    擦干净了铜盆,他又使唤小云团过来给里边盛满水。

    这小小的一片云费劲了力气拧着自己,总算稀稀落落挤出一点儿雨水来,滴答几声砸落在铜面上。

    水位慢腾腾地上升。

    沉疏身子没动,背后的影子却一直晃个不停,好像在替他表达欢快的心情。

    这几天既然出不了赤水林,那就干脆找温濯学点法术,阳寿的问题还没解决终究不是个办法。

    沉疏认真地思考着。

    他的影子还在不断变化,头顶上也冒出了两个尖尖,沉疏思考的时候,这俩尖就会跟着一块儿动。

    太清宗是个陌生的地方,他穿越过来之后,只和池辛接触了段时间,就已经感觉很麻烦了,那宗门那些师哥师姐该得有多难缠?

    “不行。”沉疏一拍手,“还是得继续装下去。”

    让温濯替他解决麻烦,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铜盆里的水也总算是装满了,沉疏把云团打散,蹲下身子,伸手压进清澈的水底,掬起一捧水扑了扑脸。

    清凉的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几滴小水珠挂在发梢,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有点干燥的皮肤顷刻得到了浸润,沉疏身后那条柔软的毛团摇得更欢快了,变本加厉地往他脚踝上扫过去。

    沉疏扑两下脸就停了动作,抬臂把脸上的水珠给擦干净了。

    回头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

    人是越洗越清醒的,他总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真有点儿不对劲。

    痛也不痛,就是有股强烈的不适感,好像走两步就会失去平衡。

    是因为在温濯身上躺了一晚,所以才这么不舒服吗?

    沉疏微微倾身,双手压住了铜盆,目光紧盯着这盆清水看。

    啪嗒。

    一滴水顺着他的轮廓滑下,敲出一圈涟漪。

    晃荡的水面里映出了自己的面容、头发和头顶毛茸茸的两只耳朵,一切都如旧,趴着睡了一夜,脸上连一点儿红印子都没有。

    十分正常。

    沉疏点了点头,扶着腿站起身,转身就走。

    跨出去半步后,他猝然僵住了身子。

    不对。

    第24章

    沉疏一把揪住了脑袋上的东西。

    “啊!”

    这一下用力太猛, 把自己给扯疼了,他赶紧松开,往手心里一看, 是一把赤红色的毛。

    什么东西? !

    他又惊又恐,伏到那铜盆前,对着水面不可思议地看了又看。

    一对赤色的立耳,耳尖一撮像炬火一样红,白色的绒毛蓬松又软和, 如果不是刚才被自己揪秃了一块, 那真是毛色十分漂亮的一对耳朵。

    沉疏甩掉手里的毛,颤着手重新覆了上去,虚搭在半空。

    细软的毛发挑衅般地蹭在他的手心,痒意真切地砸到了他的触感里。

    一定是还没睡醒,被魇住了。

    沉疏张口,呼吸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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