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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盖聂对嬴政说:要不要一起刺秦? 盖聂……
风雪在耳边呼啸,如狼嚎猿啼。
有那么一瞬间,赵闻枭怀疑自己是不是还不太熟悉魏语,又没太留神翻译,所以听劈叉了。
又或者,两人只是碰巧取同一名字。
毕竟在秦国一路走来,名叫“黑蛋蛋”的小娃娃,她没见过十个,也见过八个。
正迟疑,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从林子里跳出来的人还不止一个,他背后跟着五六人,也陆续跳出来,只是没一股脑冲上去,而是握着砍柴的刀站在旁边观看。
盖聂一手提着鸡,一手拄着手臂粗的棍子,只躲闪,不还手。
他神色并不惊慌,语气也平和:“老夫说过,这把年纪就该养老了,不打了不打了,你们还来做什么。”
提着柴刀率先冲出来的人似乎更气恼了:“荆轲小儿,你尚且与他切磋一二,为何我等不行!盖聂,你休要如此羞辱人!”
这岂不是说他们还不如一个小儿。
赵闻枭:“……”
等等,荆什么玩意儿??
盖聂和荆轲是可以放在一起的吗?他们居然还有交情吗?她对历史人物不了解,别诓骗她。
她扭头看蒙恬:“你听过盖聂和荆轲吗?”
蒙恬点头又摇头:“听闻盖聂是剑术大家,晋地的人都爱寻他比剑,但是荆轲是谁人?也是练剑的吗?倒不太清楚他的名声。”
不过他们现在大部分日子都在牛贺州,这边的消息迟滞些,所以才不清楚。
赵闻枭:“……”
不,他刺你们家王的。
当然了,这话她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腹诽一下,让这四个人认真观察盖聂,学点儿真东西。
“这位……”赵闻枭卡顿一下。
纵然盖聂自称“老夫”,可他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是这年代四十多的年纪,“老人家”三个字,她实在喊不出口。
“……大师,”她取了个比较尊重人的称呼,“你们看他脚下步伐,瞧着虚,其实是很扎实的,只不过因为灵活轻巧到极点,懂得借力卸力,所以才显得有些飘渺,举重若轻。
“你们要特别注意看他的借力如何与呼吸变化配合,还有……”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盖聂这种特意练过听音辩位的人,很轻易就能捕抓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他抽空往后瞥一眼,看着那道玄红色的影子,生出些许兴致来。
这娃娃……有点意思。
盖聂脚尖一点,往后跃去,抬起手中的木棍,从侧面将来人的柴刀挑飞。
柴刀飞起时,不偏不倚,正好从旁观者中间穿过,“笃”一声,深深扎入树干中。
利刃没入树干,只剩木柄还露在外面。
光是这一手就镇住看热闹的人,让他们腿脚不自觉发抖。
这臂力,实在太可怕了!
他还不是握着柴刀直接劈砍进去,而是用木棍挑走,且直直扎入树干中!!
两人前后交手不超过三十招,说句糙些的话,那就是屁股都没坐热,这场决斗就单方面结束了。
盖聂用木棍敲了来人膝盖后窝一下,让对方半跪在雪地上。
赵闻枭手一拍:“你们看,这就是对力度的精准控制,都给我学着点儿。”
蒙恬等人下意识点头应答:“是!”
四人八目,直直盯着他。
盖聂:“……”
这怪里怪气的小娃娃,将他当成什么东西了。
他转头,一改平和姿态,双目怒摄,对着一众前来比试的人,沉下声音问:“还要试吗?”
方才还满脸慈和的人,陡然变了脸色,一双眼迸射出的精光犹如利刃,齐齐扎在他们身上。
“不试了不试了……”
一群人吓得屁滚尿流地爬着跑。
赵闻枭点拨:“看,这就是精气神给一个人带来的变化,一个人尚且如此,你说一帮人都这样会有什么效果?众人之精气神汇聚,这就是所谓的士气,摸不着,却能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成败。叶子,仔细体味一下前后的差距,自己动脑思考思考。”
叶子拖长要死不活的调子:“哦……”
盖聂:“……”
他干脆也扭头怒目瞪他们,喝道:“小娃娃都从哪里来,也是来找老夫比剑的吗?”
盖聂身形高大,肌肉虬结,鼠裘散开之后,薄薄的一层粗布根本挡不住他那勃发的肌肉。
面对他,蒙恬他们感觉就像面对燕地的虎狼,牛贺州的狮豹,不自觉便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警惕与畏惧。
似乎……
这样的一个人,比那夜袭击他们的森蚺还要厉害一般。
“大师,你别吓着我的学生。”赵闻枭用滑板滑下去,在他面前停下,恭恭敬敬行揖礼,一副乖巧小辈的样子,语气却熟稔得不像初次见面,甚至带着两分调侃,“他们胆子小,你吓吓我就行了。”
盖聂一脸难言看她。
这娃娃的脸皮,还真是厚实得匪夷所思。
赵闻枭指了指他们的行囊:“我们从安邑而来,要往榆次去,眼见天色已晚,想要找户人家借宿。”
盖聂上下打量他们几个半晌,将冻得梆硬的鸡往肩膀一甩:“跟我来罢。”
他把一众人领到村子……旁边的一座小院子里面。
村子在另一条小路尽头,透过树枝可以看见一片连绵的、被积雪覆盖的草屋顶。
小院子却在杂乱的树枝背后,林子边上,独立于村庄之外。
整座院子布置也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潦草,连积雪都没能把墙角滋生的野草全部盖严实。
院内只有两间屋,一大一小。大的便是吃饭睡觉的地方,屋子正中的地上挖有一个小火塘,有两块石头将釜垒起,便是灶了;小的那间是柴厕,盖聂不养猪,所以一边放柴一边如厕。
如此简陋的屋舍,在秦国少有,蒙恬略有诧异,不明白盖聂一个剑术大家为什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赵闻枭却是先给嬴政发去催促,让他早点来。
要是他晚上再来,恐怕有些不好跟盖聂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
安邑之类的地方好歹还是大城,大家都是从别处来到别处去,流动性很强,加上没有如同秦国一样,住店都要盘查的规定,管理松散得很,没有人会在意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少掉一个人。
但是在这种小村庄不行。
她扫过屋顶的蜘蛛网,目光落在收拾双耳瓦釜的盖聂身上,笑着说道:“我们此行还有两人未来,我去接应他们两个,顺便把猎到的羊扛下来,你们先落脚。”
两个?
蒙恬和李信扭头看她。
赵闻枭交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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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其他任何人,转身就出去,没理会两人疑惑的眼神。
等重新进入山中,她溜达一圈,实在没发现什么猎物的踪迹,才坐下歇着等嬴政来。
他来得不算晚,只是疑惑:“你让我带决之和一头羊作甚?”
蒙毅腿伤刚好不久,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双手倒是不血肉模糊了,但是刚结疤没多久,还十分狰狞。
他说:“毅这样子,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没事,要的就是你这副受伤的样子。”赵闻枭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在他面前半蹲下,“我背你下去,秦文正背羊。”
嬴政:“……我背决之,你背羊。”
那羊腥臊,他嫌弃。
憨厚老实人蒙毅险些吓成结巴:“不、不用,我能自己蹦下去。”
“蹦?”赵闻枭将滑雪板往地上一丢,“要不我把你和羊绑在一起,单板滑下去。”
就他那骨折刚好的腿,蹦个锤子。
嬴政不屈膝弯腰,只走到坡下,拍拍自己的肩膀:“决之,跳,我受得住。”
蒙毅:“……”
王,臣受不住啊。
受不住的某位郎官,最终还是在两双凤眸的压迫下,爬上嬴政后背,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臣有罪”,一边有些惊奇地打量他们王称得上娴熟的滑雪姿态。
不过太阳即将落山,山林里怪阴沉的,赵闻枭怕他带着蒙毅翻车,让他跟紧点儿,还专门挑平坦的路走,不炫技了。
回到盖聂那屋,屋里正好飘出鸡汤的香气。
赵闻枭将羊往院子一丢,嬴政也消化完她刚才说的事情,抬眸便对上盖聂探出来的一双眼睛。
他颔首打招呼,先把蒙毅放下才行礼:“叨扰先生了。”
跟着探头的蒙恬,刚好见蒙毅从嬴政后背滑下来,他舀汤的手一抖,险些把汤泼到低头的李信脸上。
李信赶紧倒后,躲开:“安之你干什么!”
蒙恬说不出话来。
李信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恰好见蒙毅的手从嬴政肩上收回。
他瞪大眼,下巴险些砸地上。
盖聂对上嬴政凤眸,顺着他行礼的动作将他上下打量一片,又看看赵闻枭,再转回来看嬴政。
真是有意思,他这狭窄闭塞的小小院落,今日怎会迎来这么多气度不凡的人。
他和蔼可亲,展颜一笑:“客气了。”
赵闻枭蹲在一旁,挽起袖子,掏出匕首:“不知大师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装肉,我们将这羊割成小块,炖了如何?”
盖聂笑着找来瓦瓮,递给赵闻枭。
递完,他双手塞进袖管里,看着嬴政忽然道:“燕国有剑士,曾邀我一同刺秦,不知这位壮士,可有此意?”
嬴政:“??”
蒙恬等人:“!!”——
作者有话说:【注释】
有关盖聂的史料只找到两则
[其一]“荆轲尝游过榆次,与盖聂论剑,盖聂怒而目之。荆轲出,人或言复召荆卿。盖聂曰:‘曩者吾与论剑有不称者,吾目之;试往,是宜去,不敢留。’使使往之主人,荆卿则已驾而去榆次矣。使者还报,盖聂曰:‘固去也,吾曩者目摄之!’”《史记卷八十六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其二]当地官网的栏目“人文晋中历史人物”几百字的两段话提及,大概意思是:荆轲好读书和击剑,还跟盖聂成为挚友。盖聂倾囊相助,但荆轲志向在成为张仪苏秦那样挂相印四处奔走纵横的人,所以最后匆匆离开。后来刺杀秦始皇,他还想找盖聂,只是因为太子丹有所怀疑,他只好匆匆找秦舞阳一起前去。
根据以上史料,加上些许私设,盖聂为身材高大健壮,不甚拘束仪容但也不至于凌乱的中年男人,说他面目慈祥是搞反差,一双眼睛认真起来会很有神很吓人(毕竟荆轲都被吓退过)。所以,盖聂纵然平日挂着慈祥的样子,但骨子里还是有些傲气和小促狭的,故意凶一下,试探人心性。如果不设反差,那他就是古板严厉那种老师,设了反差之后,就是傲气促狭。但他性格肯定是大方豪爽那种,否则也不会对荆轲倾囊相授。其余设定,若与以上两则史料无关,均为私设,不再特意说明哦。
ps:非历史学者,这两则史料有矛盾之处,但不归我探讨,我仅作人设设计使用参考。上次的王绾和冯去疾其实也写了人物分析,忘记放了,下次出场再说吧……(背着手溜了)
第112章 “杀你,还要挑工具?” “杀你,还要……
笃
赵闻枭用匕首将羊骨扎穿,碎末子溅在雪地上,星点红褐色散布。
蒙恬他们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么刺激的场面,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大气也不敢出,目光只在三人之间来回倒转。
盖聂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说多可怕的事情,又似乎早已经对嬴政的身份有所怀疑,此番不过是在气定神闲地试探;嬴政脸上的笑意非常浅淡,但是并没有消失,一双狭长的凤眸直直对上盖聂双眼,不避不让,但也没有说话。
至于赵闻枭,她拔出卡在骨头里的匕首,用力拉扯着羊皮,“撕拉”几声连响,将羊身上一整块皮毛剥下来丢在一边,那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是在警告,又仿佛只是随手一丢。
三人都看似闲适,但是身上的气势如有实质一般往四周扩散,互不相让,似乎将空气都推走,顿时令人感觉呼吸困难。
“杀秦王?”嬴政自觉自己的脾气又比先前好了不少,居然没有当场大发雷霆,让赵闻枭将此人直接杀掉,甚至还有心情扯着嘴皮子笑起来,“七国之中,想要杀秦王的人不少,但大部分人都是去送死,甚至没能见到秦王一面,柱下史所写的史书,都无法为他们着墨一笔。不知道先生此番,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吗?”
盖聂听闻秦王暴戾,脾气急躁。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脸带微笑,气势不凡的高大年轻人,忽然就笑了。
“你说的对,七国之中包括秦国在内,想要杀掉秦王的人都不少,只是秦王身边守卫森严,光是靠近他就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他顺了顺自己脸上的短须,目光中多出两分和蔼颜色,“老夫一把年纪,早就已经不过问这七国争霸之事,刚才所言,不过是玩笑。主在试探一下小友,看看你是不是前来游说我去刺秦的人而已。”
“哦?”嬴政扬眉。
盖聂轻叹一声:“名声所累,亦是不得平静,想邀老夫刺秦的人可不少。”
嬴政浅笑:“原来如此。”
盖聂:“自是如此。”
“既然如此”赵闻枭把分割好四肢、躯体和头颅的羊处理了一下,把切成一块块的羊腿丢进瓦瓮里递给盖聂,“那就麻烦大师将羊腿拿进去炖着,再找几个瓮来。”她用匕首拍了拍羊被刮得干干净净的头颅,“这可是一只大肥羊,一瓮装不下。”
盖聂:“……”
小娃娃说话还怪有深意的呢。
他含笑接过,抱在怀里,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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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蒙毅和李信一揉脸,屋里屋外三人都配上礼貌周到的笑意,仿佛从未紧张过。
叶子和阿兰不懂他们几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只知道刚才令人有些窒息的气流,仿佛又重新流动起来,于是大舒了一口气,重新托起脸,等着鸡汤出锅。
蒙毅伸出手,想要接过盖聂手中的瓦瓮:“先生不如把这个交给我,我带到里面就行了。”
“哈哈哈,不必,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这几步路。”盖聂笑着推脱,“小友身上有伤,还是好好养伤罢。”
他拍了拍蒙毅的肩膀,立即便感受到手掌下结实有力的肌肉。
真真正正练过功夫的人都知道,寻常武夫可练不出这样如老树般虬结勃发的肌肉来。
盖聂心里发痒,难得想要和人打一场。
蒙恬见盖聂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赶紧从内室走出来,接过他手上的瓦瓮:“这羊腿就交给我来炖好了,老师需要的东西,还得麻烦前辈去找找。”
教官一词带了个“官”字,他们不好大大咧咧喊。
盖聂笑着去了,还招呼愣在旁边一动不动的李信,将好几个瓦瓮搬出来装肉。
肉刚装好,村子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砰”一声巨响,似乎有木头断裂,瓦器砸烂。
几个人都非常敏感,当即竖起耳朵细听,盖聂却已经拿起手边的大木棍,脚步匆匆冲了出去。
叶子和阿兰探头:“这是怎么了?有野兽群来袭吗?”
蒙恬仔细听了听,摇摇头:“这不像是野兽群来袭的动静,倒像是山匪来袭的动静。”
野兽群来袭的话,会伴随着整齐有节律的脚步声,东西被撞倒踩烂的声音,远不如野兽群本身的动静大。
除非来的野兽不多。
山匪来袭则不然,他们的脚步声会十分嘈杂,反而是打砸声更响。
“走吧,去看看。”赵闻枭用地上的积雪把手上的油污洗干净,她没动自己身上的秦剑,而是在庖厨外头,随手拿走一根结实的木头充当武器,“叶子、阿兰,不是想要知道什么叫‘文明’么,老师带你们见识见识。”
他们一行人,每人都捞了一根木棍子,站到山林的小坡上。
有林子里的树木阴影遮盖,村庄那边的人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把村庄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盖聂已经冲进村子里,对上那些拿着耒耜和在棍子上绑了矛头的山匪。
这个村子似乎并不太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放眼一看,加起来不到一百人,但是山匪却足有一百余人,相比有些耒耜都拿不上的村民,这群山匪称得上武器精良。
叶子有些不太理解:“两个部落互相之间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部落?
嬴政忍不住把目光转向赵闻枭,带上些许同情。
有这样的部下,真是她的现世报。
赵闻枭顾着看两边力量的分配,没有接收到他的目光。
她对不在拉练中的自己人,向来脾气和耐心很好,闻言先跟她回顾什么叫一个国家里的某个乡里。
叶子想起从咸阳走来的一路所闻所见,更是疑惑:“既然这些人都是流亡在外的匪徒,为什么附近没有武吏过来帮助这些村民赶走他们?”
要是有不属于自己部落的其他人,胆敢趁着大部队不在,偷袭部落里面的老人和小孩,那首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这就是每个国家之间管理制度不同所造成的落差了。”赵闻枭说,“秦国的赋税虽然苛刻了一点,但是在人口管理这方面却做得很好,魏国虽然是最早实行法的国家,但是却没能够将法贯彻到底,所以就造成了现在你所看到的这种场面。”
具体的原因比她说的要复杂得多,但是对于叶子而言,这两句话已经够她思考了很久。
“所以你说的文明到底是什么?它很复杂,因为文明代表的是人类未来的曙光精神上的也好,物质上的也罢。这些东西得以被人用文字承载下来,流传百世千世万世,子子孙孙不停螺旋往上,向着光明与坦途改进。所有想要倒退文明的人,最终都会变成罪人被唾骂。”
看见两个小孩姐眼神越发茫然,就连蒙恬、蒙毅和李信眼里都有些不太理解,她才话头一转,用更人性的话去解释
“文明就是让弱者不恐惧,让强者不嚣张,让恶人怕做恶,让善人能平安。”①
恰在此时,一个手中拿着剑的匪徒,拽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拖到雪地上踹倒,将剑刃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屠杀无辜。
“!!”
叶子和阿兰他们几个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们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好像有一阵风吹过,将脑子里面的浓雾全部都吹散了,看这个世界似乎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混沌模糊的一片;又似乎有一大股清流从她们心中穿过,激起一层层波浪的同时,也将铺在心底里面的那些淤泥一并带走。
“当笃”
危急的时刻,盖聂从旁边冒出来,用手中的木棍将匪徒的剑刃挑走,扎进树里面,而他一手敲向匪徒的脑袋,一手拽着孩子紧紧按在自己的怀抱里,没有让孩子看见这凶险又血腥的一幕。
叶子禁不住想:“可若是没有盖聂,没有天降幸运,他们又该如何?”
“好了。”赵闻枭正色,“我们潜在黑暗中这么久,大家应该都知道目前的情形如何了。秦文正和蒙毅留下来,蒙恬和李信做先锋,往前冲出一条路,叶子和阿兰充当两翼,保护你们两个师兄一侧和背后,你们四个不要走散了。”
她说着,倒是自己先冲了出去。
四人下意识问她:“那你呢?”
赵闻枭瞪着石头弹出去,在月色下拖出残影。
她说:“身为你们的老师,肯定要以身作则,擒贼擒王了。”
挑起这场无端祸事的人,倒是够怕死的,躲在十几人中间被保护得牢牢的,好像这村里面的老弱病残真的能够杀死他一样。
她冷哼一声,从盖聂身边经过,一条棍子连敲三人脑袋,瞬间就染了血,滴滴嗒嗒往下落。
盖聂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气息从身后划过,警惕回头看了一眼,却正见赵闻枭反身抬脚,一个飞旋,起脚用膝盖窝夹住一个人的脑袋,一个反折落地,把他的脑袋活生生拧断了。
“咔嗒”一声骨响,让人瘆得慌。
她太猛了,吓得冲上来的匪徒瞬间腿软,往后倒退两步。
盖聂:“……女侠好力气。”
“过奖过奖,一般一般。”赵闻枭随口谦虚一下,甩手往后一砸,一个的头骨当场就发生了形变,见了太奶。
盖聂:“……”
这个女娃娃怎么莽得跟牛一样!
不远处的首领,好像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些畏惧赵闻枭的神力,想混在人群当中不被认出。
“不跟你们闹腾了。”她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棍子甩出去,砸开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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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用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一根长木,充当长枪使用,扫地一样左右撇动,瞅着一群人的脚跟打。
一路过处,没有人不捂着脚倒下。
嬴政看得眼眉飞扬,问蒙毅:“决之,你觉得军队能不能练出这样一支队伍来,先将敌人清扫一番。”
蒙毅:“……恐怕有些困难。像教官这样有神力的人并不多,而在有神力的人里面,还需要他们能够有巧劲,更是不多。而且万人的战场与百十人的斗殴,还是有区别的。”
战场上,此物并非不可用,但是他们秦国的长矛阵已练得十分娴熟,抛弃长矛阵练这个不明智。
嬴政有些惋惜。
盖聂看了好几眼,但还是偏向救人,没跟着前去。
蒙恬和李信冲锋在另一侧,主要是清扫出一片他们物色好的安全地带,让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不要乱不要散。
他们一边打匪徒一边还要大声呐喊:“村民们!拿起你们手边所有能用的东西,不管是木头还是石头,躲到我们身后,我们会保护你们,也请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
重复喊上几遍之后,倒是有人听清楚了,开始带着自己家里的老小躲到他们身后。
蒙恬向来细心又稳重,更在意四周的安全,宛若青山一座,引得流水自来。
李信则像是一把锋锐的剑,带着少年肆意张狂的气息,如同一株还没有长成的白杨树,已经初具风骨,站在那里便是一柄锐剑。
嬴政背着手,脸上多少带出些许骄傲。
这就是他相中的郎官们!!
叶子和阿兰平日一跳脱一木讷,没什么面对匪徒的经验,但也不畏惧见血。
收起跳脱的小孩姐,眉宇之间全部都是恣意张扬,英姿勃发,她如今就是一棵拼命汲取土壤往上生长的小树,却已经能够窥探到将来树冠盖天,挺拔蔽日的风姿。
素来慢吞吞的阿兰,此刻也锋芒毕现,一根棍子耍得相当凌厉。
她看见李信旁边有个匪徒想要偷袭,带着碎雪一个滑铲飞过去,棍子从那人下巴往上挑,一下就将对方的下颌骨打碎,再旋身借力,一脚将对方踹出去。
砰
匪徒撞歪一棵歪脖子树,被上面抖下来的雪埋了半截身。
李信瞪大眼。
平时看起来呆若木鸡的小师妹,竟还有这般能耐!!
赵闻枭则以“一女横扫,万夫莫当”的气势,单挑出重围,浴血一身,就连脸上也不能幸免,沾上星星点点的血痕。
匪徒首领看她靠得越来越近,心里越发慌张,拿身边的人做盾抵挡,倒是误打误撞暴露身份。
“找到你了。”
赵闻枭这一声笑意,吓得匪徒首领翻身上马就走,再顾不得其他。
他慌慌张张,嗓音都喊得劈叉了:“拦住她,你们都给我拦住她,她只有棍子没有弓箭,等我回去我就找弓箭手和刀斧手前来救你们!”
或许是被他嘴里的“救”字所迷惑,本来有些慌慌张张想要跟着逃跑的人,居然又聚拢起来,拦住赵闻枭的路。
他们手里全部都是长兵器,就算她把武器全部挑飞,在没有滑雪板的情况下,对方骑着马也能快速离开。
她当即改变策略,往后撤退几步,再冲着围攻上来的人跑去。
匪徒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是看着她往剑锋直直撞来的不怕死样子,心里已经生了怯弱之气,像是一只被猛虎吓到的野狗,咽喉里发出低低的惧怕的声音,四肢发软无力,齐齐退避。
赵闻枭手中抢来当长枪的简陋武器一挽,被当做标枪掷出去。
“咻”“噗”
标枪正中匪徒首领后心,直接穿胸而过,透出一截利刃尖刺。
浓稠的血液滴滴答答滑落在马脖子的鬃毛上,又被马儿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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