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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是要早死的
舆论沸沸扬扬的闹了大半个月, 明氏以及明葭月本人都没有表态,是以出席慈善晚会的时候,许多人心照不宣的都带上了女伴。
那些女人, 要么眉眼与季霜辞有几分相似,要么就是也有种不认命不服输的狠劲。
季霜辞一入场,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后估量,比较, 贪婪的目光一拥而上,较之季霜辞,他们带的女伴自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指不定明葭月就好这一口呢。
季霜辞从明葭月手里捞的那些项目, 他们嫉妒的眼睛发红, 说什么都要想办法争上一争。
环顾四周,明葭月还没到,季霜辞隐去眼中的轻蔑,滴水不漏的同他们攀谈。
“季总,你和明总的事,闹的这么大,明总只怕是要对你有意见了。”
一夜情,在生意人的圈子里实在是太常见的事情了, 古今中外, 数不清的生意都是在女人胸脯上谈成的,说话的人H市一个年轻富N代,叫邵碧, 出国深造多年,去年刚回国, 接手家族企业。
他说话的语气,隐隐透出几分不易觉察的不屑。
最初,他对季霜辞存着一份钦佩,同为年轻一代,他钦佩于季霜辞的魄力与能力,结果陡然得知,原来季霜辞也没什么不同,也是一个会出卖自己换取资源的女人。
故意将事情闹大,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明葭月有过一腿,不就是想要更多好处吗?
可耻可鄙。
他们心里想些什么,季霜辞一清二楚,都是些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反倒最爱计较女人的清白,十分可笑。
季霜辞漫不经心的应。
“明总若是有意见,自会出手来教训我,但到现在,明总都未出来澄清些什么,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倒是让人品出了非同寻常的味道。
难不成明葭月和季霜辞还有些别的关系?
好像是听说过,她们以前也有些交情。
几句话的功夫,有些人看季霜辞的眼神又变了,沉思间,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闯入。
“臭婊子一个,装什么清高,卖给谁不是卖,你坑了我们家这么多钱,不得陪我睡睡补偿回来。”
唐一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季霜辞身后,家中巨变,他一身被钱权支撑起来的贵气垮了大半,人也发福了,整个人好似一坨膨胀起来的油脂,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油光。
他满怀恶意的看着季霜辞,心中恨意滔天,就是她,就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让唐家亏了大半身家,让父亲彻底放弃了他,转而去培养一个私生子!
过惯了权势滔天的日子,一遭落魄,他一刻都忍受不了。
结果仇人攀上了高枝,凭什么!
唐一江朝季霜辞伸出手,眼中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恶意。
周围的几个人见唐一江一脸疯魔的样子,一时被震住,没有任何动作,眼看着他的手要碰到季霜辞的脸,忽的按了按暂停键般的顿住。
唐一江缓缓回头,一个偌大的巴掌猛地扇过来,直接将他扇出两米远,重重砸落在台阶下。
众人目瞪口呆,回头一看,明葭月坐着轮椅,身后走出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将唐一江拎起,用足力气,使了一套降龙十巴掌,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一时间,不绝于耳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有血和牙齿飞溅出来,离的近的几人眼皮一颤,默契的后退几步。
没人见过这样的阵势,有惊有惧还有些莫名的兴奋,当众将人打成这样,不知道明葭月要怎么收场。
然而明葭月连眉毛没动一下,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宛如死神落下镰刀。
“把人送去派出所。”
王秘书点头,神情严肃的抽出一份文件,装模作样的感叹。
“唐总啊唐总,你说你出身多好,为什么要干吸毒贩毒的事情,这回进去了,死刑肯定跑不掉了啊。”
“唔,求……,不要……”
唐一江脸肿的和猪头无异,心中满是惧怕,他干得这些事,明葭月怎么会知道?
不!不!他不要进去,他不要死!
挣扎,后悔,恐惧,唐一江想求饶,屎尿拉了一身,但是无人在意。
唐一江像头死猪般被人拖出去,然后所有的痕迹都在第一时间被人清扫干净,干净的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明葭月在生意场上的手段出了名的狠辣无情,只是没想到,她当众收拾起人来,也完全不留一点余地。
生意做出了一点身家的,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
众人只觉后颈发凉,一阵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免了与明葭月对视,只有季霜辞,逆着错身的人群,眸光沉着,专注,望进那双同样沉静的眼睛里。
缓缓露出一个笑,季霜辞上前稳稳扶住明葭月的轮椅两侧,低头,贴近。
“我就知道姐姐不忍心看着我被人欺负。”
明葭月抬眸,身前的女人,满脸得逞的狡黠笑意与得意,十分的欠揍。
指尖微动,明葭月面无表情的推开她,操纵着轮椅从外侧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季霜辞低着头笑,跟在她身后,人群纷纷往两旁避让,让出一条道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明葭月与季霜辞的位置中间刚好隔了一个位置。
那位置本好好坐着的男人,见明葭月坐下了,看向一旁站着的季霜辞,马上站起来笑着道。
“季总,我近视眼,烦请你和我换个位置,这样我才看得清。”
季霜辞求之不得,如愿坐到了明葭月身旁。
“明总,我们真是有缘分,又坐到一起了。”
明葭月不看她,左手搭在右手上,漠然垂直视线。
“我和季总没什么缘分可言。”
这段时间,季霜辞在网上看了不少追妻帖,其中有一条,就是千万不能让老婆的话掉在地上。
或许是近期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杂了,季霜辞脱口而出。
“明总说笑了,你头圆,我也头圆,我们实在投缘。”
噗嗤~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又立时噤声,没看出来,季总还挺会说冷笑话的。
头顶冷光洒落,明葭月调整了下姿势,还是不搭腔,闭眼休息,静静等着拍卖环节开始。
显而易见的拒绝姿态。
看来不仅生气了,气的还不轻,季霜辞心中一瞬闪过诸多想法,而后笑了笑,神态自然的在一旁坐下来。
原本在拍卖环节开始之前,大家都会耳语几句,交流下拍品。
结果明葭月和季霜辞坐的这一块,没有一个人出声,窥探的,打量的,隐晦的眸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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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拍卖结束,都没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些带女伴来的人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明总完全没多看一眼。
晚会结束,季霜辞尤为自觉的去推明葭月轮椅,半是委屈半是试探。
“姐姐,你已经有很久没理我了,我知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在外面等着的顾识意远远看见季霜辞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明明是那样一个冷静果断的人,怎么一陷进情爱里,就变成了一个傻子。
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出了门,晚风远远吹来,视线变得开阔,周遭一下子安静起来。
明葭月抬头望着天上明月,缓慢眨着眼睛,很迟钝的样子,突然同季霜辞开口道。
“上次没尝到你做的菜,今晚有机会吃到吗?”
季霜辞一愣,仔细的观察着明葭月的神情,微微一笑。
“食材都在冰箱里备着,姐姐想吃,我回去立马做。”
“嗯。”
明葭月反常的拍了拍季霜辞的手背,任由她带着自己回了家。
安顿好明葭月,季霜辞第一时间进了厨房,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餐桌前一起吃了顿晚饭。
明葭月每一道菜都吃了不少,赞许的眼神很柔软,是面对季霜辞时不曾出现过的表情。
季霜辞是个很敏锐的人,明葭月的反常她一早就感受到了,所以听到明葭月要和她回家,季霜辞并没有表现的多开心,反倒坐立难安,仿佛一个死囚在等待着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铡刀。
吃晚饭,季霜辞快速的收拾好餐桌,然后在明葭月身边坐下。
“姐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窗外漏进来些许月色,微冷的月光流淌在季霜辞精致的脸上,一双望着明葭月的眼睛虔诚又认真,热烈又温柔。
明葭月心脏微微跳动了一下,极轻的叹了口气。
“季霜辞,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你很像我,但某些特质却又与我截然不同,我们不是能相守一生的人,你未来会有一个远大的前程,我无法陪你走下去。”
“所以不要再把心思放到我身上了。”
明葭月逆着光,面容微微有些暗淡,眼中千丝百转的情绪流转。
比起明葭月的强硬,她的示弱反而让季霜辞不知该如何应对,季霜辞显得十分茫然无措的握住明葭月的手,执拗的问。
“为什么不可以,姐姐,你明明有过动心的。”
季霜辞不知被从何而来的惶恐包裹住,她下意识去抱明葭月,手臂一点点收紧,用脸在她的颈侧轻蹭,眼里带着点脆弱的神色,满是眷恋,徘徊不去。
明葭月的心被季霜辞的动作刺痛一瞬,眼睛里陡然涌上某种尖锐又复杂的东西,声音低的似要融进风里。
“因为……我活不了多久了。”
“季霜辞,我注定是要早死的。”
第42章 情动的破绽
系统给的任务时间是十年, 最初明葭月以为任务要求是十年时间内将进度完成至100%,结果去年八月,任务进度达到75%之后, 系统突然跳出来说,进度达标了,她可以走了。
明葭月当时问, “那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呢?会回来吗?”
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原主用灵魂与系统达成交易, 早入轮回了,宿主走后,系统会安排一个合理的意外。”
季霜辞出国的几年, 明葭月查出了害死明父真正的凶手, 并将之绳之以法, 了结了与原主的因果。
而这本花市文里的三个男主,其中两个被明葭月送进了监狱,一个安分的在流水线上打螺丝,俨然是没毛凤凰不如鸡,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季霜辞与周安安,在明葭月的庇护下,没有被狗血恶俗剧情影响,她们都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巨大成功。
至此, 这本花市文原定的男主与女主, 云与泥之别,再也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任务做到这一步,算是圆满, 明葭月也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但是她只犹豫了几秒,转而问系统。
“如果我选择不离开, 会是什么后果?”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接话,冰冷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丝人情味。
“宿主可以选择暂时不离开,十年期满后,将会被自动弹出任务世界。”
明葭月选择了暂时不离开,但到底还是要走的,她剩下的时间太少了,少的什么都做不了,好似不管是书里或是书外,她都注定会走上一条无人理解,无人相伴的道路。
晚上的风陡然间变大了,风流在枝叶间呼啸,光线跳跃,尘埃飞扬,明葭月和季霜辞对视了一会,率先偏开头去,眸光透过重重夜色,不知落在何处。
季霜辞紧扣住她的手,心中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升起,明葭月给出的理由太扯了,可明葭月绝非是会拿这些话来开玩笑的人。
“怎么会呢?”
季霜辞由上往下打量明葭月,不放心,还用上了手,将她全身都摸了个遍,除了受伤的腿,季霜辞暂且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但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逃不开的自然规律,明葭月也不例外。
季霜辞很不放心,她甚至顾不上明葭月是什么反应,强硬的驾车带明葭月去了医院。
一套精细到头发丝的全身检查,季霜辞全程陪同。
直到亲自同医生确认明葭月没什么要命的大毛病,季霜辞才猛的松了一口气,继而转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眯眯的,一字一句认真看着明葭月道。
“听见没有,明葭月,医生说了,你还有很多很多年可以活呢。”
本有些伤心感怀的明葭月被她胡搅蛮缠一通,动了动唇,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季霜辞也不介意,她推着明葭月出了医院,旁边是风景颇好的古紫薇大道,正值花期,风一吹,花瓣洋洋洒洒飘落。
“我们散会步再回家吧。”
“回我们两个人的家。”
季霜辞不等明葭月回答,自顾自的自言自语,像是怕被拒绝,话很密,一句接着一句。
“明葭月,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布置的很温馨,很大,我们一起住刚刚好。”
“如果你觉得冷清了些,我们就去养一只猫,唔,还可以养一只狗,过一过猫狗双全的日子。”
“等年纪再大一点,我们就退休,一起养养花,逗逗猫,溜溜狗,光是想想就很幸福。”
“医生说你腰不好,还有胃炎,我刚好会烹饪,也爱做家务,我们真是天作之合。”
“明葭月,你说是不是?”
季霜辞停下步子,紫薇花不知不觉落了她们满肩,她走到明葭月身旁,半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她们身后是被风吹的摇摆的花枝,此刻不见星月,明葭月被季霜辞的眼神坚定的注视着,一如她刚才说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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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凿凿,斩钉截铁。
一瞬间,明葭月居然有种她们早已经相爱的错觉。
季霜辞被笼在一片暖光中,看起来十分温暖,她依旧在笑,只是不知何时眼中蓄了水光。
一眨眼,一点水光溅落在明葭月手背。
明明是一滴冰凉的泪,明葭月却忽觉滚烫异常,漆黑瞳仁里泛起激烈情绪,如一池寂寂深潭,倏然间,惊波起,心潮乱。
她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我老了,我不想耽误你。”
是委婉的拒绝,亦是变相的承认。
季霜辞一怔,眼里含着泪,然后大笑,近十年的辛苦,在此刻终于等到了回音。
她低头,将脸贴进明葭月掌心,一下又一下的轻蹭,像是撒娇,又像是习惯性的小动作,季霜辞语意坚决。
“耽误?凭什么姐姐说耽误就是耽误,谁也不能替我做决定,我不认。”
“我喜欢的东西,老天爷不给我,我就拼,我就搏,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就争,我就抢,我就不要脸,我不认命,更不服输,十岁,姐姐不过比我大了十岁,哪来的耽误?”
季霜辞依旧是那样的眼神,倔强又明亮,执着又热烈。
明葭月心口重重一震,心似在岩浆翻滚,她勉力将涌起的酸涩压入喉咙深处,抬起手,指尖落在季霜辞的冰凉面颊。
“季霜辞,如果我明天就会死,你还要爱我吗?”
“想清楚了再回答。”
明葭月一字一句,情绪不再平静,眼尾多了泪意。
季霜辞望进她那双仿佛永远都不能对她坦诚的眸子里,心酸又可气,她抓起明葭月的手,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
嘴里涌进血腥味,依旧不松开。
季霜辞似委屈更似宣泄,她转而去吻明葭月的脸,从眉眼到嘴唇,胡乱的亲,眼泪糊了满脸。
“明葭月,我爱你这么多年,你在心里,就是如此浅薄的看待我的吗?”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离你好远,我和你天堑之别,我用尽力气去追你。”
“我真的吃了很多苦,很多很多的苦,才走到你的身边。”
“所以……不要再冷冰冰的推开我,好不好?”
“如果你明天就要离我而去,那请你最后再爱我一夜,那就让我用剩下一生去怀念这一夜。”
字字句句,震耳欲聋。
明葭月尝试勾了勾唇,依旧难掩哽咽,她低头吻了吻季霜辞的眉心,眼泪滚落下来,轻叹。
“季霜辞,我没有拒绝你。”
巨大的狂喜击中心脏,季霜辞拥抱的更加热烈,她止不住眼泪,顾不上任何其他,旁若无人的抱起明葭月,双臂紧紧锁住,似要将她融进怀里。
无数难以抑制的的情绪化为一团团火,从心脏蔓延到指尖,尽数痛快的灼烧。
“明葭月,我爱你。”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明葭月伸出手,缓慢却坚定的回拥住她。
“我想,我会爱你很久。”
季霜辞带着鼻音追问她,“很久是多久?”
明葭月笑,“大概是久到过完我的一生。”
在这个花香馥郁的晴夜,明葭月品出了一点相濡以沫的味道。
有风吹来,漫天花落,季霜辞推着明葭月,一起走进这场满是花香的风里。
季霜辞的心潮久久难平,她一刻都不能忍的将明葭月的一应生活物品都搬进了她们的房子里,所有一早就准备好的双人用品也一齐取代了形单影只的杯子,棉拖等。
紧接着将明葭月的面容与指纹录入系统,好一阵忙碌,直到两人一起在床上躺下,季霜辞依旧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在做一个不想醒来的梦。
关了灯,但没关窗帘,依稀路灯的光透进来。
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季霜辞忍不住悄悄的往旁边挪,极轻微的动静。
笑意被夜色模糊,明葭月在季霜辞错愕的目光中,直接转过身来,抱住了她。
“我就在这里,不要再动了,睡觉吧。”
是很温柔的语气。
季霜辞眼眶一热,闷闷的嗯了声,乖觉的窝进明葭月怀里。
很多人都觉得明葭月行事作风过于强硬,以至于经常让人忽略她的性别,但好似每一位女性天生就有温柔娇媚的那一面。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季霜辞开始频繁的触碰,拥抱,亲吻她,即便有外人在场,明葭月也只是不轻不重的呵斥她一句。
季霜辞无比清晰的感知到,明葭月在无限制的纵容她,也可以说,明葭月也在享受她的亲近。
只是她们都不是年轻人了,季霜辞不能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去闹她,所以季霜开始尝试另一种成年人之间的闹腾。
刚开始,季霜辞只是要求和明葭月一同上下班。
后来,她光明正大的去明葭月办公室办公,一呆就是一整天。
再然后,她会在明葭月专心工作时,去吻她的唇,去掀她的衣服下摆,将她撩拨的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最后,季霜辞把买了许久的一些小东西,全部搬到了明葭月的休息室,每每明葭月准备熬夜工作,她便缠着她,“姐姐,你疼疼我。”
明葭月训她,“你胡闹。”
然而嗓音微哑,那是明葭月情动的破绽。
第43章 儿童节快乐
人真正忙碌起来的时候, 通常是注意不到时间流逝的。
明葭月想给季霜辞留下一些依仗,她变得比平时更忙,会议, 出差,航班起落,国内, 国外,即便季霜辞将办公室搬到了明葭月身边, 却依旧感觉总是离她很远。
像一阵无法被力挽的狂澜。
耳鬓厮磨时,季霜辞不止一次恨恨的咬住明葭月敏感的耳根,调情的姿态里透出些认真, “想定制一个笼子, 把姐姐关进去, 锁起来,哪也不能去,只能陪着我。”
明葭月笑着看她,顺着她的心意低头去吻她的肩,盘起的长发在雪白被面蜿蜒散开,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气质。
“季霜辞,需要我给你参考参考笼子的款式吗?”
心尖的天上月,高山雪, 朝季霜辞低下姿态, 无所不应。
季霜辞心中却没有预想中那般高兴。
“哎。”
这是季霜辞一个小时内第二十次叹气,理智告诉她应该专注起来处理工作,但是想到远在M国的明葭月还要三天才能回来, 实在是提不起工作的兴致。
她从未想过原来生活能那样的开心满足,只是和明葭月呆在一处, 不需要多深繁的交流,不需要多亲昵的互动,她们可以各自安静的干各自的事情,偶尔目光相接,心就会咕噜咕噜的幸福冒泡。
是一种会让人难以忍受片刻分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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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味,很甜。
顾识意在旁边看见她的神情,开口提醒她。
“需要我帮你去医院预约个号吗?”
“挂什么号?我又没生病。”
季霜辞慵懒的往后靠,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
顾识意摇摇头,“经过我的察言观色,你病的不轻,还是相思病!”
脸一红,季霜辞忍着被看穿的臊意狡辩。
“我只是关心她而已,M国离我们这里一万多公里,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住的舒不舒服,来回两万多公里,多折腾啊,再说她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什么人,我不关心她还有谁关心她。”
纤长长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序的轻点,季霜辞微微蹙起眉,越说音量越低,一点难以觉察的顿挫掺杂其中。
明葭月身边一直就没什么人,世人都道她是风光无二的明氏掌舵人,是临危不惧的高山,是永远体面的,被拥簇,被仰望,甚至于脱离了人性的人。
至于权欲名利背后的枷锁,无人在意,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在乎。
她一个人走了很远,走了很久。
季霜辞亦是用尽此生最美好的光阴,才得以窥见明葭月那点零星的微不可察的寂寞与倦意。
季霜辞吃的苦头并不少,截止到今年,她的飞行里程破了三十万公里,足够绕地球飞行80圈,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季霜辞收了收情绪,迟疑的问顾识意。
“我是不是太矫情了,明明是再好不过的时光,非要多思多虑,平白耗费精神。”
天际远处青山连绵,夕阳欲坠,灿鸿如火。
顾识意走到窗边,沉思了几分钟。
“或许,情爱的魅力就在于此吧,真正爱一个人总是会忍不住心疼她的,哪怕对方是明总。”
“或许吧。”
季霜辞叹了口气,忍住了立刻想要立刻订机票飞奔过去的冲动,强迫自己老实的低头看资料,开始准备今晚的应酬。
创艺从明氏接过来的好几个项目里,都有一个难啃的骨头,人情社会,在你没有取得绝对的主导地位前,学会低头,是一门必须精通的课程。
今晚大概又要喝不少,季霜辞头疼且心烦,示意顾识意离开后,完全放松的瘫倒在沙发上。
鞋子被踢掉,她拿出手机,拍了张夕阳的照片,点击发送。
“姐姐,夕阳很美,我在等你回来。”
季霜辞本还想一述自己的相思之苦,她反复敲字,又反复删改,最终还是只发了这一句。
一句就好,点到即止。
季霜辞不想明葭月在应付繁重的工作同时还要受她的情绪所累。
明葭月回的很快,她正好在一个酒局上,抽空扫了眼手机。
“在吃饭,红酒牛排,味道比不上你做的家常菜。”
季霜辞的一颗心瞬间就雀跃了,她眯起眼睛笑。
“我新学了一个糖醋排骨的做法,等你回来尝尝。”
“好。”
只来得及敲下一个好字,明葭月随即换上完美的假面,同金发碧眼的来人碰杯,在大洋彼岸,酒桌文化那一套依旧盛行。
在M国,从政或经商,需要本地的强大的人脉,华裔在这里,即便挤破头,大都还是被局限在医生,会计,工程师等技术工种里。
这就导致明葭月能获得的助力十分有限,她这几日,疲于应付当地的官员还有工会主席等等。
明葭月带的一男一女两个秘书,此时喝的面色难看了,明葭月免不了要给她们挡上几杯,浸着冰块的液体灌进胃里,生理性的反胃与恶心。
脑海里浮现出季霜辞在厨房忙活的模样,鼻间似乎嗅到了香气。
纤长眼睫垂下,明葭月想,她似乎有些想家了。
好不容易空下来,明葭月再次拿出手机,聊天页面停留在她的那句好上,季霜辞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
明葭月心下难免失落,还有些罕见的懊悔,是不是她回复的太过简短与生硬,让季霜辞不好接话。
快速思索了会,明葭月敲下几个字。
“我会尽快回家。”
季霜辞今晚有三个酒局,红的白的,被灌了不少。
手机放在顾识意身上,也没得空去看,被送回家之后,昏昏沉沉的,蒙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明葭月发来的消息。
尽快是多快?
再快也要将事情忙完才能回来。
季霜辞揉着酸胀不已的太阳穴,含糊着嗓音发去一条语音。
“骗子,就会哄我,骗人的人会变成大猪头。”
无意识拉长的嗓音,娇声娇气的,明葭月刚签完一份合同出来,坐上车,点了外放。
道路一侧是绿意盎然的草地,阳光洒落在在中央的巨大榕树上,树冠繁茂,时有飞鸟掠起。
明葭月的心忽地静了下来,而后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难以止息。
开车的是一位姓刘的秘书,他去年才跳槽到明氏,因为业务能力突出,被调到了明葭月身边,此时他瞪圆了眼睛,飞快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明葭月的神情。
笑得格外温和,是他从未在明总脸上见过的神态。
入职明氏前,刘秘书就听说过有关明葭月与季霜辞的风言风语,后来特意去网上搜了搜,还是不信,他始终认为是一些无聊的营销号在带节奏罢了。
明氏和创艺的专利技术在许多项目上互补,能够化敌为友,并不稀奇。
直到刘秘书入职,亲眼看到明葭月与季霜辞在工作日的早晨,毫不避讳的一起上下班,借着送文件的机会,他也撞见过几次,两人相处时的氛围实在称不上清白。
刚才的语音是季总的声音吧,现在又见证一次,刘秘书觉得他不该在车里,他该在车底。
只是那一瞬十分短暂,刘秘书抬头再去看时,明葭月已经收起了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端庄克制的姿态无可挑剔。
明葭月说会尽快回来,季霜辞虽然不信,但到底心里还是存了期盼的。
心神不宁的等了一整天,一直没有消息,季霜辞就歇了气,心道还是得明晚了。
晚上下班的早,季霜辞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坐了几站地铁,然后慢慢的走回家。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季霜辞走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公园,公园里许多的小孩子在玩闹。
棉花糖,发光的气球,风筝,玩具蜻蜓……
季霜辞忽地来了兴致,她走进去买了根棉花糖,买的最豪华那一款,一朵五颜六色的太阳花,拿在手里十分巨大。
旁边刚好还有一家人在等,穿着朴素,女人手里还拿着擦鞋的工具,男人推着一辆到处生锈的单车,他们中间是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女孩。
爸爸妈妈都瘦,但小女孩圆嘟嘟的,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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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但很起来暖和很干净,一双眼睛亮的像星星,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小女孩发现季霜辞在看她,抬头冲她甜甜的笑,十分可爱。
“姐姐,你长得这么高,你也要过儿童节吗?”
旁边的父母歉意的冲季霜辞笑笑,然后抱起她,乐呵呵的哄她。
“姐姐长得高,但是姐姐也可以过儿童节啊,没有规定说长得高就不能过儿童节哦。”
小女孩听完,一脸认真的转过头看着季霜辞。
“姐姐,祝你儿童节快乐。”
心中某块柔软的部分被戳中,季霜辞快速眨了眨眼睛,冲她笑。
“也祝你儿童节快乐。”
季霜辞把手里的巨大棉花糖送给了小女孩,只是没走几步,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脚尖换了个方向,走出人群。
会碰到生父一家,完全是意料之外。
季霜辞远远便看着她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和母亲牵着一个小孩走过来,是他们曾心心念念想要的儿子。
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一个小摊前,冲她的生父要钱买吃的。
记忆里暴躁阴郁的男人,竟露出了十分慈爱的一面,而她的母亲笑得很幸福的站在他们身边。
季霜辞与他们擦肩而过,没人认出她来。
很美满的一家人,只有她是多余的。
心里并没有很大的波澜,这些年,他们找过季霜辞,但无非是见季霜辞有钱了,想要讨一些好处,至于别的,也没有了。
钱能解决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季霜辞安排了人处理和他们的赡养问题,也知道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季霜辞不关心,也从不主动过问。
她埋头往前走,走的越来越快。
不知是不是风太大,季霜辞觉得眼睛有些酸疼,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忽然很想明葭月,想见到她,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拿出手机,想给明葭月发消息,犹豫了一会,季霜辞又放下了。
“季霜辞。”
开门的刹那,季霜辞听见明葭月在喊自己,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呆了几秒,她显得很迟钝的回头。
明葭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手上举着一根比刚才那根棉花糖还要大两倍的巨大太阳花,另一只手提着一袋极有童心的零食大礼包。
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显得十分滑稽。
明葭月注视着季霜辞呆呆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季霜辞,儿童节快乐,祝你儿童节快乐。”
汹涌的泪意涌上来,季霜辞不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忍不住,她站在原地,泪流了满面。
季霜辞从不避讳和明葭月谈及她的童年,只是她从没想过,明葭月会将她随口提过的一句话遗憾记在心上。
再也克制不住,季霜辞冲进明葭月的怀里。
“明葭月,我好想你。”
一夜的凉风,终于在此刻温柔下来。
第44章 我有多爱你
季霜辞趴在明葭月怀里, 眼泪鼻涕一起掉,哭的放肆,仿佛要一次性将多年的委屈苦痛都一并随着眼泪都流个干净。
明葭月没有出言去哄, 任她哭个痛快。
等到季霜辞哭的差不多的时候,明葭月微微偏过头,去吻她眼尾的泪, 一双眉眼宛若连绵青山缀着晚星,温和, 包容,又多情。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爱哭?”
“嗯?”
季霜辞一股脑的将情绪发泄完,感受着面颊上落下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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