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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的模样,对着秦如梦温和询问:“是吗?那这么开心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哭?”

    三言两语,他企图从秦如梦口中套出来一些真相。

    秦如梦没有秦与岑那么多的城府,她泪眼朦胧,随着他的话点头,纠结在三,在内心巨大的煎熬和愧疚的冲击下,秦如梦终于对着秦与岑说道:“因为我做错了事。”

    泪如雨下,可她对着秦与岑的面容依然平静,惊涛掩埋在她的声音里,连带着那些撕心裂肺一起袭来:

    “他是我在北城附中,最信任的朋友,可是我却对不起他——”

    想知道的事情轻而易举的被他套了出来,秦与岑终于顿住了。

    他发现在这一刻自己并不开心。

    如果他不知道刚刚秦如梦和周阔的见面,那么他还能安慰自己,然后继续固执下去,但是他刚刚撞见了那场短暂相遇,而现在,秦如梦蒙太奇式的剖白出现在秦与岑的面前。

    秦与岑回想起来周阔清隽的背影和始终没有弯下去的脊梁打了个冷颤。

    秦与岑在这一刻突然发觉,那些他对周阔的恨,都是自己主观想象的,事实上,周阔可能什么都没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是吗?那你是故意的吗?”

    秦如梦的头如同拨浪鼓一般来回摇晃,她如海一般的情绪在此刻崩溃。

    秦与岑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不停的颤抖,阳光终于穿过高楼照在了他们身上,可是这一秒钟,秦与岑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想要抬起肩膀环抱住秦如梦给她一个依靠,但是他没有发现自己也在颤抖,灵魂飘在半空之中,秦与岑看着自己生硬的扶着秦如梦坐好后直视她的眼睛。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鬼使神差下,他还是问了秦如梦这个问题:

    “你不恨周阔吗?”

    秦如梦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神里盛满惊恐的看向秦与岑。

    秦与岑在这一刻的演技出乎意料的精湛,他看着秦如梦当下反应也疑惑的抚摸上了她的头发,秦与岑轻轻的把她耳边的碎发温柔的别在耳后,一片秋风中,他温和的问: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那样子,和他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就仿佛他依然无比仇视周阔,恨他毁掉了秦如梦的一生。

    秦如梦被风吹了一个哆嗦,匆匆低下眼睛不敢和他对视,生怕被秦与岑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她声音急促道:“没事——”

    事到如今,当她有机会说出来事情真相的时候,她却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或许是不想的,但是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让她这样做了。

    有时候越想掩盖什么,就会越掩盖不住,秦与岑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他看着秦如梦反常的行为愈发确认自己的内心,可是还不够。

    他还需要更多的话来佐证自己的想法。

    秦与岑看着秦如梦的眼睛再次追问,“你不恨周阔吗?”

    秦如梦避无可避,秋风吹的她眼睛酸涩,刚刚的否认让她的情绪再次跌倒谷底,周阔的温和声音浮现在她的耳边,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在这一瞬间,秦如梦突然不想再过这种遮遮掩掩的生活。

    她厌恶了这样的晦暗生活,污秽,肮脏,令人难以忍受。

    她厌恶了旁人因为她的事情背负骂名自毁前程。

    她厌恶了这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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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继续下去,被侵犯并不是她的错。

    秦如梦伸手感受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心想,她不要再被噩梦拉着继续做阴沟里的老鼠,她秦如梦要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不恨。”

    她看着那光亮对着秦与岑开口道。

    所有的哽咽都在,可是秦与岑通过这两个字,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平静。

    这句话仿若通往光明的桥梁,脱口而出之后,她的内心风停浪止,秦如梦在噩梦中飘摇的日子在此刻结束。

    可是秦与岑觉得远远不够,他在这一刻顾不得过去时光的残忍,对着秦如梦追问道:

    “为什么?他害你退出wmo,害你坠楼,害你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你居然忍得住不恨他?”

    秦如梦鼻尖红红,她在血肉至亲的口中听见了自己过去受过的苦,她想,自己的命未免也太差一些,上帝也真的不关照她分毫。

    可是下一秒秦如梦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知道,上帝是在庇佑她的。

    如果不关照她的话,周阔怎么会背上骂名退出wmo,怎么会被打的遍体鳞伤,怎么会咬牙转学去了西琅,又怎么会在遭遇那样的冤屈之下,还轻声劝慰她,要她过好自己的新生活?

    秦如梦又哭又笑,一片阳光之下她捂住眼睛向后,靠在长长的椅背上哽咽着回答道:“我不能。”

    或许你可能不清楚,但是我却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做,我不能恨他。

    秦与岑了然,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够了。

    他轻轻抚摸着秦梦的头,回想起来过去周阔所背下那些恶行,心里开始翻出来无数的苦涩,在尘埃还没有落定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敢去面对现实了。

    同一家医院里的人情绪大不相同,周阔拉着明月和秦如梦告别之后,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刚刚的事情对他来说仿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明月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刚刚的那个场景,她知道有些话应该埋在心底,可是明月却觉得自己忍不住想问。

    周阔察觉到她的不对后缓下来脚步,侧过头去轻声询问她:“怎么了?”

    明月随着这话抬头望向他的眼睛,来往行人匆匆,他们停下脚步来轻声说话,动和静在这一刻划分出来了楚河汉界,明月在一阵嘈杂之中对着他轻声道:“刚刚,你为什么不亲手递给她纸巾?”

    周阔没想到她会问这么无关紧要的话题,他知道秦如梦的出现会给明月心里带来很多的疑惑,他一直在等着她开口,她也确实问出来了自己心底的疑惑,可是这个问题却和周阔所有的设想都不一样——

    ————比起来他们那些过去的尘封往事,他的心上人好像是更关心自己为什么不肯在对方流泪的时候递出纸巾。

    这在她看来明明是一件顺手的事,可是他却没有,和他以往的行为大相径庭,甚至说是判若两人。

    他看着明月善良底色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周阔的嘴角扬起来一个无奈的笑容,他伸出手来摸摸明月的头,反问道:“你就只想问这一句吗?”

    明月点点头,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她紧接着又摇摇头。

    明月抬起眼睛来看着周阔坦诚道:“是也不是。”

    她说:“如果可以,我想知道的不只有这些———

    ——

    —但是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义务来说给我听,所以,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尊重你。”

    周阔被她这番话说的心下柔软,三年前的伤口逐渐闭合,可是他在这一刻冲着明月鬼使神差的问道:“哪怕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依旧是会选择相信我吗?”

    周阔现在是难过的。

    在这一瞬间,明月非常确定自己的感觉。

    她在周阔身上捕捉到无数的悲伤,他的眼睛在这一刻不再温润,那里面的河流不再是溪水融化的春天,而是滔滔不绝的汪洋。

    那只名为期待的小船此时已经半沉入海,马上就要被淹没了,也正因如此,周阔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他期待,但是过去的一切都让他不敢期待。

    明月见状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体力行的告诉了他答案。

    周阔也在相拥的一瞬间低下头去埋在她的颈侧,那双柔软的手抚摸上周阔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明月温柔的声音如同誓言一般响在他的耳边:“会的。”

    她对着周阔说话的声音里含着无数的爱和包容,“我永远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的。”

    周阔没有流眼泪。

    他已经没有眼泪为这件事情而落了。

    可是不哭是一件事,被相信是另外一件事。

    周阔抱住她的力度逐渐收紧,迟到了多年的信任终于出现,哪怕如今他已经释怀,可是在得知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时候还是会心下触动。

    心脏中的酸涩和巨大的爱意一同迸发,周阔在这一瞬间心想,上天给了他最好的爱人作为当初他挺身而出的回报。

    所以他永远也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无论是因为那件事本身,还是因为那件事带来的明月,无论那一个,他都不会后悔。

    周阔没有抬起头来。

    他趴在明月的颈侧想要收起来自己眼眶里的热意,明月听见周阔低声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没有接,是不想让过去的事情延续。”

    他轻轻的问明月:“你还记得吗?之前在排球馆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不会怪你,我当时说了一句听起来非常文艺的话——”

    明月点点头,“我记得。”她轻声复述了出来,“你当时说,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

    周阔的呼吸声有着很多的沉重,如果不是衣襟上没有眼泪,明月甚至怀疑他在哭,她伸出手来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轻声问道:“所以,这是你的难言之隐吗?”

    周阔在这问句中直起身来看着她承认道:“是。”

    他说:“秦如梦——是我过去人生中唯一的难言之隐,也是我余生中永远不会对你说的秘密。”

    明月为这坦然笑了出来,她看着周阔问道:“就这样明确的告诉我说你会把这件事情隐瞒到底,也不怕我多想吗?”

    她的声音含了无数的戏谑,可是周阔在这一秒钟却有了无数的笃定,他对着明月轻轻的摇摇头,“你不会的。”

    周阔捧起来她的脸轻轻亲了一下,说:“你有你的秘密,我知道你能体会到我所有的心情。”

    明月听着这话想起来了两年前的那场大雪,她终于收起来了所有的玩笑神色,看着周阔轻轻回应:“嗯。”

    她承诺似的,对着周阔说:“我不会的。”

    我有我的伤痛,也有我此生永远都不能说的隐情,我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准备好了带这件事情进入坟墓,面对亲人三缄其口,面对爱人守口如瓶,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此生最大的修行。

    想到这里,明月拉下来周阔放在自己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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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手掌,轻轻和他相牵,明月看着他手里的病历笑笑:“走啦,去拿药——”

    她转头看看窗外,意味深长地说:“今天北城的天气难得晴朗,下午的时间还有很长——”

    周阔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顺水推舟的点头,“嗯。”

    他笑着说完了明月的心里话:“如果不出去约会的话,真的很可惜。”

    晴朗日光透过顶层的玻璃照了进来,在前方投下来一阵温暖,明月和周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忍不住笑,心有灵犀不过如此。

    周阔伸手把明月揽进怀里,拥着她一起上前走入三楼,进入那片光亮里。

    窗外的秋风不知何时由呼啸转变成一阵轻柔,秦与岑带着秦如梦开车离开,高低之间遥遥擦身相错,但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一天,他们每一个人都迎来一个全新的生活。

    第103章 明月雪时(一) “不会的。荆棘爱你。……

    那天之后, 明月和周阔的状态都有所改变。

    周阔放下了心里的郁结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的开阔,那双眼睛看起来明明和之前一样温柔,可是你就是能在那里面发现无数的包容, 仿若是细雨无意间浸润百川。

    与此同时,明月也积极配合医生治疗。她按时休息, 吃药,去医院, 过多的活动安排在保证了她能力的前提之下被周阔砍掉,每到中午, 他就会准时准点的过来提醒明月睡午觉。

    北城大学的课不算少, 但是周阔每天都要赶来和她见面。有的时候实在是忙,真的抽不开身的时候,他就会给明月打视频耐心叮嘱,明月看着他忙的脚不沾地还挂心着自己的时候, 心里总会感受到很多的幸福。

    周阔总是不舍得明月来回的奔波,但明月却觉得这并没有什么。毕竟重逢之前, 自己也是302公交车上的常客了。从Z大通往北城大学的这条路上会经过几个站牌,时间间隔多久,每天傍晚大约会上多少个乘客, 就连堵车的时间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摇摇晃晃又颠簸,可是明月从来不觉得艰辛。

    为爱奔波的人总是幸福。

    所以明月经常瞒着他偷偷去北城大学,然后一本正经的捧着手机录下来他见到自己的惊讶面容——他每次都毫无例外, 惊喜之后夹杂了淡淡的心疼, 又有些愧疚难言。

    这愧疚大抵是因为周阔觉得自己太忙了, 都抽不出时间陪她。

    每到这个时候明月就笑着摇摇自己的包,那里面通常塞着电脑,她看着周阔含笑开口道:“我可不是来玩的, 我是来和你一起工作的——两个人总是更容易进入状态一些,不是吗?”

    周阔见她笑得开心,自己也会开心一点。但他总是会生出一种错觉来,就好像是明月如此大费周折的奔波,除了想要见他之外,还想要弥补回来过去分别的那些珍贵时光。

    他知道她的焦虑复发,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于是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会低下头亲亲明月的脸,然后牵着明月一起进入状态。

    反正都要在一起,那不如遂了她的心愿。

    时光在这两人的相处之中飞速的前进,明月和周阔的感情也急剧升温,他会陪着明月奔赴溪州去探望周知意,跟进案件的侦办,明月也会跟着他和赵遥一群人一起玩耍,骑马赛车,喝酒打球,她几乎要变成一个高手。

    两个人距离正式在一起,其实只差一个告白,但是谁都觉得差点东西,于是就这样含糊着没有开口。

    秋天的落叶见证了他们全部的幸福之后光荣下岗,腐败进土地做养分发挥它们生命中最后的作用。树上光秃秃的枝桠覆盖上了一层霜,不知不觉之中又盖上去一层雾,等到那上面终于染上雪的时候,他们终于慢热的意识到,北城的冬天来了。

    某天,周阔在温热卧室里拿起来手机收到故人信息,他当下怔住,还没来得及回,木质的卧室门在门外被敲响,容叔站在门外温声问道:“阿阔?”

    周阔依旧维持着刚刚的茫然状态,他上前拉开那扇门,容叔面上含着温和的笑意,伸出手把那封信件递给周阔,温声道:“有你的快递。”

    屏幕上亮着的字映入容叔的眼里,是一个名为荆棘的人给周阔发的信息。

    这界面空空荡荡,看起来是从未聊过天,可是那话语却不显陌生,反而透露着一股亲近意味。

    “冬至那天会在北城巡演,我给你寄了票。”

    时间隔了几分钟,那上面突然又传来一句话,说是话其实不太严谨,因为只有三个字。

    “记得来。”

    周阔的茫然在信件送达的这一刻终于消失,他接过这封快递后匆匆拆开,精美的票出现在他的手上,精心设计的过的字体出现在她的身影之下,周阔看着这几张票终于低下头,缓缓的笑了起来。

    故人来信,一切都证明她过的很好。

    没有什么话能够形容周阔现在的心情。

    他几乎是维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下意识的就要去找明月,一向冷淡的人突然情绪波动,容叔看着他这副神色近乎失笑。

    原来今年还真的是个暖冬。

    容叔打趣一般的低笑让他回神,周阔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停住了——他在这个笑声中突然想到了自己应该扮演一种什么样的角色——

    别的周阔不清楚,但是喜悦,一定不能有那么多。

    因为他‘并不知道’当年的那件事情,而在明月的视角里面,他和荆

    棘的私交也不多。

    周阔收回自己的脚步转头往卧室走,他在容叔疑惑的眼神下回他一个淡然的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室内的热气依旧还在继续吹,周阔倚在门框上,看着这张票,想起来了西琅那个混乱的夜晚——

    离别之际,自己确实是耍了一点点小聪明的。

    “荆首席,第一场巡演的时候,记得给我们留票啊——”

    那天深夜自己对荆棘说的话,其实并不是无心的,而是故意为之。

    这个约定,是想她以后有一个可以努力生活下去的目标,只是想让她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所寻的借口。

    什么首席什么荣誉,周阔看的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想让荆棘好好生活。

    但是周阔没想到她真的争气,中国舞者千千万万,而荆棘成了其中最为璀璨的明珠。

    当初她在西琅天台上含泪应下来了周阔的话,他们之间有了一个约定。她吃了无数的苦后终于走到了首席这个位置,开启了自己的巡演,荆棘践行自己的誓言,如约为周阔寄来了巡演的票。

    周阔的眼眶发热,他心里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开心——

    荆棘啊,这荆棘一生幸好没有困住你,千难万险,你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坦途人生中。

    周阔靠在门上看着那张票笑出声来,他都如此的高兴,更遑论明月看到这张票的反应?

    所以在明月拿到那张票之前,周阔早早的拿手机录下来了她的反应——

    明月原本期待的神情先是呆住,紧接着转成了不可置信,她捂住嘴巴和周阔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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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到他故作茫然的眼神后,突然就撇了撇嘴,那双眼睛毫无预兆的掉下来眼泪,而后泪水决堤,再也忍不住。

    明月拿着票的那张手开始发抖,她对着周阔哽咽道:“你哪里来的票?”

    周阔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她原委的,他伸手关了录像上前把她揽进怀里含糊道:“赵遥给的——”

    他摸摸后颈,看着明月的眼睛眼也不眨的说谎:“别人赠给他的,说一票难求,他看着这个名字觉得眼熟拿来问我说是不是西琅的同窗,然后我就要来了——”

    周阔一口气说完所有的善意谎言,低下头去为她擦去眼泪,轻声问道:“怎么,你不想去吗?”

    话没说完,明月就拨浪鼓一般的摇摇头,她的眼泪依旧没有止住,但却第一时间哭着对周阔反驳道:“怎么可能?!”

    明月那双手胡乱的擦泪,“我最近的所有精力都在抢这张票上——”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逐渐变了,周阔甚至听出来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也不知道是谁手这么快,放了这么多次票,我一次都没抢到!!!!”

    她的语气里带了无数的怨气:“我甚至开了四个设备,找了好多人帮忙,可是全都铩羽而归——”

    周阔嘴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他沉沉的笑了,伸出手去拍拍明月的头,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轻声道:“没关系。”

    他说:“我有票,我们可以去见我们一直想见的人。”

    明月听见周阔的话,撇撇嘴又要哭,周阔低头亲亲她红起来的眼睛,对着她低声道:“不要哭宝贝,重逢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明月认同这句话,但是当这个重逢的人变成荆棘之后,这句话却全然作废。

    他不知道自己对荆棘究竟报有什么样的感情,他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有多想要荆棘过的好。

    那些思念,那种不敢靠近几乎要压弯了明月的腰。

    没有抢到票的一瞬间她失落愤怒,可与此同时,她的心里隐隐约约也松了口气。

    她内心深处,其实是害怕荆棘不愿意看见她的——谁愿意看见当初有关噩梦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

    但是如果明月拿起来之前的手机就会发现,自己的这些全部都是多想。那个弃用的手机号码上收到过无数条她的来信,生日健康,时深加衣,节日快乐,新年快乐。

    而巡演的第一张票,就是属于明月的。

    可惜的是那张属于她的票始终寻不到一个确切的地址,最终和张弛的一起寄出,搭乘各种交通工具,摇摇晃晃到了西琅一中。

    明月的号码弃用,这些所有的精心准备,到头来也只是属于荆棘一个人的信息。

    她只苦等着坚持,在繁忙中期待漫长生活能有一天,明月能给她一点回音。

    可谁曾想这一等,北城就过了好几个冬夏。

    她始终没有等到过任何回信。

    哪怕就算是这样,那信息还在不停的发送,一个又一个对话框出现在屏幕上,就连荆棘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短信什么时候会停下来,或许是明天,也或许直到她生命的终结。

    她不觉得没有回音是一件值得失落的事情,她只想知道明月的生活过的究竟好不好。

    天冷有没有加衣?平日里有没有按时吃饭?

    一个人远走他乡的时候,有没有不开心?

    比起来她又拿了多少奖项,又对多少人伸出援手,为自己和他人创造了怎么样的价值,种种宏大的事迹,那些荆棘都不关心。

    她只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她只在乎明月的感受。

    但是生命不可能永远没有回音,这个冬天,她们在命运的安排下,终于有了再次相遇的理由。

    随着巡演日期的接近,明月的焦虑几乎再次复发,周阔心里出现一些波澜,他匆匆询问医生,可是医生却说这是正在变好的征兆。

    或许经过此次巡演之后,她的心结就会完全消散掉了。

    会吗?

    周阔不确定,他期待中带着很多的惶恐,但是医生这样说,他也只能强行的安下心来和她一起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今年的北城不算冷,可是入冬之后大雪却一阵接着一阵。

    冬至那天一大早明月就拉开了房间里的窗帘,蓝调时分中,窗外纷扬大雪映入她的眼睛,摄像机不停的闪,她眼里的惊喜统统被捕捉到。

    在那一瞬间明月心想,原来大雪和大雪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窗外回想起来了那年的西琅,满地清白之中,她站在窗边许久,终于在晨光中红了眼睛。

    明月看着北城的大雪露出来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想,荆棘以后关于大雪的记忆,最好是只剩下这一天。

    她、她们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晚上七点的票,她在晨间五点钟就醒来了,巨大的时差让她觉得时间格外的难熬。

    周阔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精心改了无数个妆之后,最终犹豫很久,卸掉了所有的妆发,选择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

    她坐在梳妆台前沉默,周阔知道她的焦虑症再次出现,轻轻上前,

    从后面拥住她。

    他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镜子里倒映出来两人的神情,周阔看着镜子里的明月轻声问道:“怎么卸掉了?”

    明月原本平静的神色在听见这句话之后逐渐龟裂,一片平静的湖面中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带起来阵阵涟漪,她的委屈随着时间蔓延,不知不觉中,明月的声音里带了相似的潮湿:

    “我怕她认不出来我了。”

    周阔刚要出声安慰她说不会的,可是却有一副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意识到那副画面之后,明月的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砸的周阔眼冒金星。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明月的重逢——她坐在台上唱歌,礼服华美精致,可是那张漂亮脸蛋却素面朝天,妆发统统替换成了水渍,她的眼角鼻尖甚至都是红的。

    所以,周阔看着镜子里垂下眼睛的明月心想,原来当初不是没有妆发,而是怕自己认不出来她,匆匆卸掉了。

    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卸掉自己精心准备的妆发,周阔不清楚,但是周阔非常清楚的一点是,她一定是和现在的难过程度不相上下的,甚至比现在还难过也说不定。

    周阔的呼吸逐渐沉重,他眼眸潮湿,轻轻偏过头去虔诚的吻了吻明月的耳朵,轻声保证道:“不会的。”

    他看着镜子里抬起眼睛来的明月,在一阵沉默里继续道:“荆棘爱你。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你来的。”

    周阔说完这句话直起身来,把目光投向明月的梳妆台,看着上面的各种化妆用品细细回想她刚刚的操作步骤,明月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抬头,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问:“会吗 ?”

    周阔收回目光重新和她对视,“一定会的。”

    他伸手拿起来一只笔细细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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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发现这是一只眉笔,他弯腰,学着明月的模样低下头来,细软的笔头轻轻触碰到她的眉骨,明月颤抖着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听见周阔声音含笑道:“她希望看见你过得好,那我们就漂漂亮亮的去见她。”

    心间的酸涩随着眼泪化成实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霎那,周阔突然凑上前亲了亲明月的眼睛,他转身在桌面上找了个手持镜举在明月的眼前,所有的安慰被他收了起来,化作一句轻松的自嘲:“虽然是第一次画眉,但是也不至于被我的技术丑哭吧?”

    刚刚她认为最好看的那个形状被周阔轻松的用眉笔勾勒出来,三两笔下去,她的眉妩间就出现了层叠的远山,非但不丑,还格外和她相称,明月没说话,但是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比起来刚刚的焦虑紧张,现在的眼泪纯属是被周阔打击出来的。

    她苦练那么久的眉毛抵不过他随手一画,原本的那个形状似乎还被周阔按照她的样貌来做了调整改良,比起来那些专业的化妆师,她技不如人也就算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术业有专攻,她不肯能拿自己的爱好去碰瓷人家专业的东西。

    但是现在,这个人是周阔!!

    她一个天天画眉毛的人,居然输给了这么一个刚刚连眉笔都拿不熟练的新手——

    明月现在的焦虑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身上剩下的唯一情绪就是破防。

    幽怨的眼神投向周阔,看的周阔心里一阵紧张,他忐忑不安的开口试探道:“真觉得不好看啊?”

    明月一言不发,看着他红着眼睛摇摇头,周阔叹了口气,在桌上找到卸妆巾,三两下撕开包装就要帮她擦掉重画,明月在那卸妆巾接触到自己的脸颊之前及时侧开头,她转过头去不明所以,疑惑道:“你干嘛?”

    周阔一脸理所当然:“帮你卸掉重画啊——你都被丑哭了,总不好因为安慰我,然后真顶着这个眉毛去看荆棘巡演。”

    明月听到这的时候哭笑不得,她刚刚摇头的意思其实是告诉周阔非常好看,但是无奈理解过程出现偏差,她不小心打击了一下周阔的自信心,但好像对方并不觉得有什么,看样子还有些愈挫愈勇的意味。

    明月拉住他的手拿过来卸妆巾放在一边,对着他解释道:“刚刚没有觉得不好看。”

    她冲着周阔轻轻一笑,眼睛移向镜子,左看右看:“相反,我很喜欢。”

    周阔再三确认她的脸色后终于肯相信她不是在说假话,心里那根弦逐渐松开,他笑着对明月说:“你喜欢的话,我经常给你画好不好?”

    “说话算话?”

    周阔看着她重新开始上妆的手,笑着说:“当然。”

    周阔看着明月已经忙碌起来的身影逐渐安静下去,他坐在旁边认真的看着明月,眼也不眨的耐心等待,生怕错过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她总是会转过身来询问周阔的意见,每到这个时候,周阔就非常开心,温柔的发表自己的意见,鼓励她大胆尝试,他甚至在明月转过身去之后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周阔心想,他的一生,无论何时,对明月说话从来算话。

    第104章 明月雪时(二) 原来他们的青春里,没……

    北城这场大雪下的纷扬, 突然下起来的大雪惊扰的不只是明月一个人,还有安和——当初拿到全市第二却放弃北城清大转而选择公大的人。

    这一天是周末,理应是休息日, 可安和对自己要求严苛,还是照常去训练了。

    走在路上, 秦影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格斗狂魔, 周日都不休息。

    前几天安和疯狂抢票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没有散去,她现在的冷静和之前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秦影觉得她这个时候还能安心训练, 可真是神人。

    那票确实不好抢,还是秦影让秦形费劲才弄到的——秦行说他们大伯家的孩子,她的堂弟秦与岑手里正好有票,说是秦如梦不知为何想要去, 这是十六岁之后她为数不多的请求,整个家里自然是非常重视的。

    她的双胞胎弟弟秦形忙着实验, 在电话里匆匆问她:“怎么,你也想去?”

    夕阳的光洒在她的身上,秦影站在窗边稍微侧头, 安和垂下眼睛沉默的样子映入她的眼帘,她看着正在放空的安和轻轻应了一声,对着秦形道:“给我弄两张。”

    秦形忙着也不忘嘴贱:“求求我——”

    秦影对着电话里的人无奈, 这个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她揉揉眉心:“你想好啊秦形——我可以低头, 但你回家一定是要挨揍的,我最近格斗确实不错——”

    “姐——说什么呐!”

    秦形在恶势力面前迅速低头,他紧着找补:“就一张票, 你等着的,我马上去给你打电话——”

    “两张。”

    秦影在电话里打断他,看着面前的夕阳轻声道:“我要两张。”

    “成,两张就两张。”

    秦形在电话那头心想,别说两张票了,就是他姐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办法去摘,这是作为一个合格仆人的必修课。

    “最近喜欢看这些吗?我再多给你弄几个专场的票?”

    “没——”

    秦影出声拒绝:“不用,我没时间。”

    秦形听到这个答案后居然还有点遗憾,刚感叹完自己姐姐终于对这些文雅东西感兴趣,紧接着就被否定了,但这个感觉是对的。秦影就是特立独行,不被世俗束缚的。

    她只做自己想要的而不是世俗喜欢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冬日大雪里训练的人寥寥无几,但她就是选择坚持,一日也不肯放弃,和走在前面的安和一样,面上温和,内里实则犟种一个。

    安和不知道秦影心里所想,她觉得虽是维持了自己的行动轨迹,但随着荆棘的演出越来越近,自己的心其实是逐渐乱掉了的。

    一个不专心导致她再一次被秦影撂倒摔在地下,皮肉和地面接触爆发出猛烈疼痛,对方轻轻松松制住她,有些不满的女声随之传来:“安和你他妈在搞什么啊?”

    她看着摔在地上的安和略微有些暴躁,别在耳后的短发随着她的起身触碰到她的脸颊,那锐利的视线贴上安和的脸无声诘问,安和抬起眼来平视着秦影,罕见的没有出声。

    不怪秦影暴躁,她平日里和秦影打的有来有往的,俩人通常到了一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双方谁也不收着,一招一式真刀真枪的实干,但是今天安和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撂下了,一看就知道她没有专心。

    这是大忌。

    她们都是立志做一线的,在对峙过程中,一点点分心都是死亡的诱因,这太冒险了。

    安和理亏,但她并不想解释自己。

    哪怕当年那场大雪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痕迹,但是安和依旧没有拿着这当借口。

    她也不想告诉秦影自己是在想念一个人,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些年她究竟过的好不好。

    安和只是咬紧牙关沉默,她爬起来看着秦影诘问的眼睛,对着她低声道:“再来。”

    话音刚落,她三两步上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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