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房门。</P> 待门外脚步声走远后，独孤行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眼前豁然开朗。</P> 大半个京城的屋顶与街巷布局尽收眼底，远处的宫城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朱墙碧瓦间已有灯火渐次亮起。</P> 东西两市分列于中轴线两侧，此时华灯初上，两市的灯火如同两条璀璨的光河，照亮了半片街市。</P> 城中，几座高塔与望楼的位置、坊间道路的走向，皆可一览无余。</P> 独孤行站在窗前再次感慨，“这天阙城果然不同凡响，目光所及之处便已如此壮观。能建起这样一座雄城的君主，想必也是个极爱兴土木之人。”</P>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玉簪上轻轻一抹。</P> 簪身掠过一道白芒，似月华倾泻，漫过屋中地面。光华隐去，南霁云的身形出现在房间中央。</P> 她似乎还没懵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落脚时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P> 那件大红洒金绣牡丹的袍裙在地板上铺散开来，如同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牡丹，艳丽夺目。</P> 南霁云愣了一下，随即撑着地面坐起身来，抬头环顾了一圈这间雅致的房间，最后落在正站在窗前俯视着她的独孤行身上。</P> 南霁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开口便是一句：“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P> “别废话了，我需要你帮忙。”</P> “帮忙？你需要本姑娘帮什么忙？”</P> 南霁云一脸警惕地看着独孤行。</P> “春满楼，踩点。”</P> 南霁云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面露不解之色：“春满楼？那不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么？你盯上一座青楼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去寻花问柳？”</P> 独孤行只是淡淡道：“名册上，黑玉牌的线索也指向那里。”</P> 南霁云双手抱胸，歪着头望着他：“你就那么相信那份名单？万一那份名单是假的呢？万一有人故意把线索指向春满楼，就是想借你的刀去杀什么人呢？你可别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P> 独孤行静静地望着南霁云。</P> 南霁云被他这么看着，渐渐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别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心中暗自冷哼：装什么正人君子，不过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罢了。</P> 但南霁云嘴上也不敢反驳，只是哼了一声以示不满。</P> 独孤行见她静下，便道：“准备一下，天黑之后随我去一趟春满楼。”</P> 南霁云抬起头来：“怎么准备？你不会打算让本姑娘穿这一身红裙去逛青楼吧？”</P> 对此，独孤行只是再次掏出那枚属于南霁云的墨玉玉佩，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来，里头是一盒上好的胭脂水粉，还有一盒螺子黛，脂粉的香气清雅，一看便知不是便宜货色。</P> “喂，你怎么乱动我的东西！”</P> “好好化个妆，扮作我的随行丫鬟，一同去春满楼。这样才不容易引人注目。”</P> 南霁云听了，抬起头来嗤笑了一声。</P> “你就打算让本姑娘涂点脂粉就混进去？你也太小看那春满楼的底细了。一般的胭脂水粉可掩饰不了气息，那些在楼里可是有楼主坐镇，听说还是个一等一的归真境高手，寻常伪装，一眼就能看出端倪。”</P> 独孤行不为所动，因为他可是有天哑地聋符。</P>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遮掩你身上的气息，便是元婴修士当面也察觉不出异样。你只需把自己打理好，别穿帮就行。”</P> 南霁云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招摇的红裙，又看了看案上那盒胭脂水粉，沉默了许久。</P> “你...”</P> 南霁云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随即又咽了回去。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神情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的神色。</P> 独孤行见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得皱眉：“你想说什么？”</P> 南霁云咬了咬嘴唇，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别处，终于憋出了一句：“你……你就打算站在这儿看我换衣服？”</P> “呃......”</P> 独孤行像见了鬼一样，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便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顺手将门带上了。</P> 最后，只留下一句：“我出去喝酒，等会儿回来找你。”</P> 南霁云站在原地愣了愣，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确实沿着走廊走远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到门边，侧着身子透过门缝往外瞧了瞧。</P> 走廊上空空如也，确实已经没有半个人影。</P> “……还真走了？这家伙，倒还真是个...正人君子。”</P> 南霁云心中略显复杂，在她看来，独孤行有点老好人的品性，明明自己曾经想杀他，他居然对此毫不在意。</P> 摇摇头，她转身走向屏风后，抬手解开了那身红牡丹外裙的衣带。暮色透过窗纸淡淡漫入，屏风上映出她纤影朦胧。褪去红裙后，月白色的贴身里衣在昏光中微微透亮。</P> 她利落地换上从马老三处买来的素色衣裙，又从换下的红裙暗袋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铁片，轻轻衔在唇间。</P> 随后她坐到床沿，抬起左脚搁在右膝上，并指如剑。</P> 咻！</P> 一缕精纯的真气自指尖吐出，如裁纸般无声划开鞋底厚布夹层。</P> “拿到了。”</P> 她从夹层中小心地取出一枚薄而窄的青碧色玉简，那玉简不过一指宽、半指厚，通体莹润。</P> 她将这枚玉简握在掌心中，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的刻痕，目光里浮起兴奋的神色。片刻后，她将玉简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妆容妥帖、衣衫齐整之后，这才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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