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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独孤行离开了烂泥镇，一路向北，来到了龙尾镇。
刚一踏进镇口，一股混杂着草木与炉火气息的热闹声浪便扑面而来。街市上人来人往，两侧店铺旗幡招展，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此地特有的绵软尾音。
与寻常镇子不同，龙尾镇的空气中，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苦药香。
只因近年来，镇外那条形似龙尾且蜿蜒入云的“蛰龙岭”深处，时有异象，催生了许多别处罕见的灵植宝药。
其中，一种名叫「地龙金线参」是药材，更是在此地买得十分昂贵，据说此参宛如龙鳞，
独孤行目光扫过，便见街边药铺门前，不仅悬挂着成串的地龙金线参，以指尖轻触，便能感到内蕴的浑厚土行精气，食用更是有补根基元气，于修行中巩固境界有奇效。
然而，独孤行此番前来，并非前来购买草药的。只是为了补全天地规则的最后几笔，因此他必须先找到真正的「龙尾」的位置才行。
站在街口环顾四周，入目是交错的巷弄与高低错落的屋脊，这座镇子的布局与寻常镇子不太一样。
“这小镇还真大啊，当年路过此处，还真的一点都没留意呢。”
独孤行目光顺着主街延伸的方向望去，又扫过两侧巷道的走向。
这镇子的布局呈蛇形走势，整体呈狭长形，以一条主街为轴，两侧延伸出无数的窄巷。镇中建筑多为青石垒基、灰瓦覆顶的屋舍，屋檐高低错落，屋脊上偶见石雕镇兽。
主街路面铺着磨光的黑卵石，历经百年踩踏已光滑无比，雨过天晴后，估计这些石头会泛光吧。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独孤行的意识沉入心湖，唤了一声：“龙狍鸮，出来说话。”
心湖深处，龙狍鸮懒散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十分不耐烦：“又有什么事？老子正歇着呢。”
独孤行直截了当问道：“这龙尾镇的龙尾在何处，你懂风水，给个方位。”
龙狍鸮哼了一声：“凭什么告诉你？”
独孤行淡淡道：“凭我能让你不好过。”
心湖中沉默了片刻。龙狍鸮骂了句：“算你狠。”
随即道：“你顺着主街往西走，到镇尾那棵大榕树处，再往北拐入一条山林，路上你能见到一片稻田，稻田西南的方向，有一小水潭。那水潭便是蛰龙岭的水源之地，而此处便是你要找的龙尾的所在。”
“哦，原来如此。”
独孤行总算明白，这镇子依山傍水，远处主山脉如巨龙蜿蜒，其地脉走势自东向西，磅礴而来，而龙尾恰恰收束于西北方向的坎位（水象方位）。镇外那口水潭，其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压在龙尾穴眼之上！
此走势刚好形成一枚天然的镇钉，锁住了地气，也形成了此地独特的风水格局。
想通了关键，独孤行记下方位，迈步穿过主街。
他刻意绕开最熙攘的人群，眼睛却不闲着，一边走一边细致地观察两侧房屋的朝向与脚下地势的细微起伏。
他注意到，大多数房屋屋檐上的积雪，其融化和滑落的方向明显偏向南侧，这说明屋顶南面的温度相对较高，进而推断出这一带的整体地势是北高南低，北面背阴受寒，南面则能更多承接阳光。
再看墙根处堆积的枯叶，并非均匀分布。仔细看去，那些破碎的残叶，明显更多地集中在建筑物的北侧墙根下。这意味着，平日里穿过街巷的风，主要都是从南边吹过来的，将轻薄的落叶和尘土推挤到了背风的北侧。
“一南一北，一阳一阴，一风一水……暗合地势，自成循环。”
说实话，独孤行真的很好奇，龙尾镇的先民，当初是如何精准地勘定这块土地，又是如何一代代将这种对地势、风向、水脉的认知融入日常生活与建筑布局之中的？
他们或许没有高深的风水理论，但却用最朴素的智慧，让自己的家园与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达成了某种和谐的共存。
“这就是人文文化的魅力所在吧。”
独孤行心中感慨。
这时，巷道中的气流迎面拂来，带着了点冬天的凉意。
独孤行在心湖中问道：“你倒是对风水颇有研究，跟谁学的？”
龙狍鸮沉默了片刻，答道：“学过一些，给自己改命用的。”
“改命？改成功了吗？”
心湖中只剩下长久的沉默，龙狍鸮没有回答。
独孤行心中了然，冷意嘲讽道：“那你还真是恶人命，学了风水给自己改命，到头来还是这样的下场，可见恶人命短，改也改不了。”
“哼！”
龙狍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老子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胜者为王，败者食尘，自古皆然！”
“成王败寇？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
独孤行语气转厉，“这世上的善恶，不是以成败论的。你吃人无数，滥杀无辜，哪怕你最后赢了，登临绝顶，曾经造下的杀孽，那些枉死的怨魂，终究会化作业力，回到你自己头上！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哈！天道？报应？”
龙狍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告诉我，你们人族的那些君王将相，为了开疆拓土、争夺权位，动辄发动战争，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这又算什么？！”
“因为他们的野心和决策而间接害死的平民百姓，数量难道比我吃的少？他们的罪孽，难道比我轻？！”
独孤行皱眉，但龙狍鸮却是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可结果呢？功成者，青史留名，被尊为明君雄主，万世景仰。败亡者，则被贬为昏主，遗臭万年。一个君王是功是过，是善是恶，后世评判，往往不就是看他最后的成败吗？！”
“那他们在征战过程中，为了胜利所使用的一切手段阴谋。这些过程中犯下的杀孽，又算什么？难道就因为最后他赢了，建立了不朽功业，这些血债就一笔勾销，甚至被美化为必要的牺牲，霸业的代价了吗？！”
“我......”
龙狍鸮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少跟老子讲这些大道理。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道理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人就是如此虚伪的生灵，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狗屁圣人，难道他们就是完美的？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崽子，捡了你那妖人师父的便宜，就敢站在老子头上指手画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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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初你在凌山城杀了那么多守城将士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你自己是有罪的！！！”
独孤行没有再开口，因为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呵呵，小子......”
“龙狍鸮。”
独孤行突然开口。
“或许你说得没错，为了开疆拓土发动战争会犯下罪孽。但我并不认为，百姓为了活命，为了挣脱枷锁而举起的刀，应当被与侵略者的屠刀等同视之。”
“百姓反抗暴政，具有天然的正义性，哪怕造下再多杀虐，也是正义的。”
“小子，你......”
“「吾吃故吾在」你别诡辩了，你吃人就是错的，给我老老实实地带着，别再用你那邪念蛊惑我的心神，我不会上当的！”
「吾吃故吾在」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吾原以为你会因为吾的‘辩论’，而对自己产生怀疑，没想到，你还挺能耍嘴皮子的。”
独孤行冷笑：“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控制龙狍鸮的。”
“呵呵，龙狍鸮就是吾，吾即是龙狍鸮！当然，将来你也是吾的！”
独孤行了然，看来龙狍鸮已经与「吾吃故吾在」这饕餮本源的神通深度共生，甚至趋于同化了。
知道继续在心湖中纠缠无益，独孤行不再多言，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窄巷深处，继续前行。
顺着龙狍鸮的指引，独孤行在小镇西北角穿梭了几条巷弄，穿过最后一条窄巷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幽静的竹林映入眼帘，与镇中的人烟景象截然不同。竹子并非翠绿，而是带着冬日的苍黄，但依旧挺拔茂密，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竹林深处，隐约听得一线溪声潺潺，在这寂静的冬日还能听到溪流，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天光穿过层叠竹叶，漏下碎金似的光影，风过时，竹影扫过石阶与地面，沙沙作响，一股湿漉漉的泥土气息便弥漫开来。
“大冬天了，居然还有这番景象。”
独孤行拨开竹枝继续前行，枯黄的竹叶擦过肩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百步，竹林到了尽头。眼前的景象让独孤行脚步一顿。
一口深水潭，静静地卧在山脚之下。
潭水呈深邃的墨绿色，仿佛未经雕琢的墨玉，嵌在苍黄竹海与灰白山岩之间。潭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上方的竹影与一小片天空，不起丝毫波澜。
周围山势环抱如椅，藏风聚气，确实是难得的好风水。
独孤行环顾四周，赞叹道：“果然是风水宝地，山水有情，地气旺盛。”
他低头望向那口潭，话锋一转，“只可惜，这潭水未免太小了些。拢共不过百步见方，怎么配得上这龙尾收穴的格局？”
他蹲在潭边，伸手拨了拨潭水。
“哇，好冰。”
触手生凉，仿佛这水是从地底深处的寒脉中涌出来的。
他在心湖中问道：“这水潭怎么这么小？按理说这种风水局，该有一片大湖才对。就算没有湖，也该有条溪流从山间穿行而过，怎么会只有这么一个小水潭？”
龙狍鸮的声音有些含糊不自然：“你管它大小作甚，能用就行。”
独孤行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水潭该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龙狍鸮干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老子哪记得那么多陈年旧事，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清楚。”
独孤行目光在那潭水上停留，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呵呵道。
“龙尾镇、龙尾穴……尾巴总得有个出口。这该不会是你的屁眼吧？”
“臭小子，你找死！”
龙狍鸮闻言瞬间炸毛，话音未落，残魂之力便在心湖中剧烈涌动，一股强大的意志顺着连心契约冲向独孤行的四肢百骸。
独孤行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反手掐向自己的脖子，左手又攥拳砸向自己的腹部，砸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龙狍鸮，你找死！”
独孤行撞在竹干上，竹叶纷纷扬扬落了他一身。
“是你先骂人的！”
“你等着！”
独孤行眼中厉色一闪，索性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既然在地上扭打不过，那就换个地方。他心神一沉，化作一道流光沉入心湖。
心湖中浩然山顶平台上，独孤行的神魂现出身形。
龙狍鸮正盘踞在平台上，巨大的身躯盘成一团，一双竖瞳燃烧着怒火。
“我吃故我在！”
“我吃故我在！”
两人同时施展出饕餮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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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初你在凌山城杀了那么多守城将士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你自己是有罪的！！！”
独孤行没有再开口，因为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呵呵，小子......”
“龙狍鸮。”
独孤行突然开口。
“或许你说得没错，为了开疆拓土发动战争会犯下罪孽。但我并不认为，百姓为了活命，为了挣脱枷锁而举起的刀，应当被与侵略者的屠刀等同视之。”
“百姓反抗暴政，具有天然的正义性，哪怕造下再多杀虐，也是正义的。”
“小子，你......”
“「吾吃故吾在」你别诡辩了，你吃人就是错的，给我老老实实地带着，别再用你那邪念蛊惑我的心神，我不会上当的！”
「吾吃故吾在」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吾原以为你会因为吾的‘辩论’，而对自己产生怀疑，没想到，你还挺能耍嘴皮子的。”
独孤行冷笑：“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控制龙狍鸮的。”
“呵呵，龙狍鸮就是吾，吾即是龙狍鸮！当然，将来你也是吾的！”
独孤行了然，看来龙狍鸮已经与「吾吃故吾在」这饕餮本源的神通深度共生，甚至趋于同化了。
知道继续在心湖中纠缠无益，独孤行不再多言，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窄巷深处，继续前行。
顺着龙狍鸮的指引，独孤行在小镇西北角穿梭了几条巷弄，穿过最后一条窄巷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幽静的竹林映入眼帘，与镇中的人烟景象截然不同。竹子并非翠绿，而是带着冬日的苍黄，但依旧挺拔茂密，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竹林深处，隐约听得一线溪声潺潺，在这寂静的冬日还能听到溪流，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天光穿过层叠竹叶，漏下碎金似的光影，风过时，竹影扫过石阶与地面，沙沙作响，一股湿漉漉的泥土气息便弥漫开来。
“大冬天了，居然还有这番景象。”
独孤行拨开竹枝继续前行，枯黄的竹叶擦过肩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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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深水潭，静静地卧在山脚之下。
潭水呈深邃的墨绿色，仿佛未经雕琢的墨玉，嵌在苍黄竹海与灰白山岩之间。潭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上方的竹影与一小片天空，不起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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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环顾四周，赞叹道：“果然是风水宝地，山水有情，地气旺盛。”
他低头望向那口潭，话锋一转，“只可惜，这潭水未免太小了些。拢共不过百步见方，怎么配得上这龙尾收穴的格局？”
他蹲在潭边，伸手拨了拨潭水。
“哇，好冰。”
触手生凉，仿佛这水是从地底深处的寒脉中涌出来的。
他在心湖中问道：“这水潭怎么这么小？按理说这种风水局，该有一片大湖才对。就算没有湖，也该有条溪流从山间穿行而过，怎么会只有这么一个小水潭？”
龙狍鸮的声音有些含糊不自然：“你管它大小作甚，能用就行。”
独孤行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水潭该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龙狍鸮干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老子哪记得那么多陈年旧事，几百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清楚。”
独孤行目光在那潭水上停留，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呵呵道。
“龙尾镇、龙尾穴……尾巴总得有个出口。这该不会是你的屁眼吧？”
“臭小子，你找死！”
龙狍鸮闻言瞬间炸毛，话音未落，残魂之力便在心湖中剧烈涌动，一股强大的意志顺着连心契约冲向独孤行的四肢百骸。
独孤行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反手掐向自己的脖子，左手又攥拳砸向自己的腹部，砸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龙狍鸮，你找死！”
独孤行撞在竹干上，竹叶纷纷扬扬落了他一身。
“是你先骂人的！”
“你等着！”
独孤行眼中厉色一闪，索性放弃了身体的控制，既然在地上扭打不过，那就换个地方。他心神一沉，化作一道流光沉入心湖。
心湖中浩然山顶平台上，独孤行的神魂现出身形。
龙狍鸮正盘踞在平台上，巨大的身躯盘成一团，一双竖瞳燃烧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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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湖中问道：“这水潭怎么这么小？按理说这种风水局，该有一片大湖才对。就算没有湖，也该有条溪流从山间穿行而过，怎么会只有这么一个小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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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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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吾原以为你会因为吾的‘辩论’，而对自己产生怀疑，没想到，你还挺能耍嘴皮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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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龙狍鸮就是吾，吾即是龙狍鸮！当然，将来你也是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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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继续在心湖中纠缠无益，独孤行不再多言，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窄巷深处，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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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片幽静的竹林映入眼帘，与镇中的人烟景象截然不同。竹子并非翠绿，而是带着冬日的苍黄，但依旧挺拔茂密，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竹林深处，隐约听得一线溪声潺潺，在这寂静的冬日还能听到溪流，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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