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嘴角微动：“让我下来吧。”</P> 李咏梅双眉微蹙。她没有立刻动作，脚步在原地略一停顿，而后她缓缓屈身，双手托住他腰背，将他自肩头卸下。</P> “孤行，没问题吧。”</P> “没问题。”</P> 独孤行的脚尖触地的刹那，他周身骨骼仿佛被人在内里敲打了一遍，咔嚓作响。</P> 裴歉道嗤笑道：“伤重至此，还这般倔强，真是个傻小子。”</P> 独孤行回以颜色道：“裴前辈看着敦厚，行事却不大磊落，不知当年你师父崔道生是如何看走眼的。”</P> 裴歉道的面色变了。</P>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将话都说尽了。</P> 他侧过脸，嘴唇贴近陶手白耳畔，“这小子右臂有伤。你自右路攻，我自左路。须得速决，莫要惊动了此处扎营的官府杂兵。”</P> “明白。”陶手白点头。</P> 接着，裴歉道的手探向腰间，悄然落在腰带内侧一只贴身的鹿皮袋上。他解开口绳，从袋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件，托在掌心。</P> 那物件形似半个剖开的葫芦壳，表面色泽暗沉，仿佛在灶台上被烟火熏燎了数十年，。但细看之下，边缘处却透出些许微光，不是金属也不是琉璃，倒像老玉在灯下映出的那种温润的微光。</P> 独孤行的目光落在那物件上，眉头微凝。</P> 此为何物？</P> 不似刀剑，看不出锋锐杀气。也不像法器，并无咄咄逼人的灵气波动，倒是有点像酒樽。</P> 李咏梅的声音自他耳畔传来，恰够他一人听见：“你们习剑之人见惯了刚猛路数，齐天山毕竟是道门，会些古怪道术倒也不奇。”</P> 独孤行眉头略松。他点了点头，目光仍停在那只酒樽上。</P> 裴歉道捏了个诀，手指翻折，拇指扣住中指，无名指蜷入掌心，余下二指伸直，那酒樽便自他掌中浮了起来。悬在半空，离掌心三寸许，徐徐旋转。</P> 一道道符文自内而外浮现，如同墨迹自纸背渗出，一笔一画，纵横交错。</P> 是自己没看过的道法。</P> 独孤行眉头微蹙，转首望向院门方向，提高了声音道：“小木子，搭把手！”</P> 然而小木子却突然脑袋一缩，用力将门一拉。</P> “砰！”</P> 关门声如同号令，裴歉道动了。</P> 他五指张开，朝樽口方向一推。那只悬在半空的酒樽樽口一转，正对独孤行与李咏梅。樽口的幽光突然暗了下去，仿佛向内坍缩，光线被吞噬。四周空间开始扭曲，如同石子投水后水面的倒影，一寸一寸被扯入樽口。</P> “沉舟。”</P> 整条小巷暗了下来。</P> 李咏梅低声提醒道：“留神那樽。”</P> 独孤行点头：“明白。”</P> 话音未落，身侧风起。</P> 陶手白的身形动了，如流水一般滑来。足不抬，肩不动，仿佛站在一块无形的冰面上，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漾开涟漪，一圈一圈，似手指探入水面后留下的痕迹。</P> “水中观物！”</P> 一柄水剑从水波中凭空抽了出来。</P> 伴随水波的，还有陶手白那不断闪烁的身影。</P> “好快！”</P> 独孤行见陶手白绕过李咏梅的防线，径直朝自己逼来。他刚想抬手，就觉自己的动作仿佛慢了半拍。并非真慢，而是神思所感慢了。他的指尖抬起一寸，却似耗费了比平日多出一倍的时间。</P> 该死，独孤行自然知道是谁在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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