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看自己笑话。
她越想越气,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看着倒映在水面上,陈十三那张长得酷似独孤行面孔,而且还是十分欠揍的笑脸,又是狠狠跺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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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十三嘴角抽抽,这姑奶奶这是多想踩他的头啊?若非独孤行那小子喜欢记仇的缘故,自己多半要给她抽个大嘴巴子。
“唉,还是范轻鸾那丫头听话。”
“你说什么?”
陈十三摆摆手,“行了,我该走了,记得看好独孤行那个家伙。”
白纾月皱眉:“就这样?”
陈十三已经转过身去,闻言又回头,挑眉看她:“怎么,你还想我帮你醒过来?那可不成,我又不是你亲爹,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谁要认贼作父了,我是说,我该干些什么?”
白纾月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陈十三想了想:“嗯,就给你一个任务吧,暂时跟着独孤行,做他的丫鬟。”
白纾月一愣:“就这样?”
“然也。”陈十三点头,“别以为这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若有紧要之事,我自会托梦相告。”
白纾月狐疑,盯着陈十三的眼睛,“你最好别害他。否则——”
“否则你不会放过我?”陈十三替她把话说完,笑了笑,“放心,非是要害他。恰恰相反,是要将他从师父手中救出来。”
白纾月的目光一凝:“这是什么意思?”
“唉,你是不知道的了,顺光阴长河而行,独孤行将独守枯城三百年。”
“什么?”
陈十三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似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轮廓一寸寸化开。衣袍淡去,接着是四肢,最后是那张永远挂着一丝神秘笑容的臭脸。
“等等——”
白纾月急急出声。
可陈十三的身影已经渐渐消散,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切记,定要劝他多为自己思量,莫要掺和无关之事,无名天下的失守已经是注定的了,就算是江尘也无法忤逆天道的意志。人定胜天?呵,怎么可能?”
“唉,你别走啊,那龙狍鸮的事怎么办?”
白纾月冲着那道几乎完全消失的身影大喊。
没有回应。
江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夜风拂过江面,带起细碎的涟漪。陈十三与祁观澜,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纾月站在江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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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后院。
月光洒落青石板,映出一片银霜。
白龙卧于石地。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已经染红了鳞片,在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李咏梅蹲在她身侧,额面满是汗珠。她的双手悬在白纾月胸口上方,十指微曲,指尖牵引着一根细得像蚊足的真气线。
那根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莹光。
小木子蹲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李咏梅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出。
李咏梅深吸一口气。
她的指尖落下,那根真气凝成的银线精准地穿过白纾月胸口断裂的心脉。
白龙的身体微微一颤。
即便昏厥之中,针尖穿过血肉的刺痛仍让躯体作出本能反应,眉峰蹙起,龙须轻颤。
李咏梅没有停手。
第二针。
银线穿过断口时泛起一圈微光。那光晕沿着断缘扩散开来,将碎裂的心脉纤缕一根根牵引靠拢,重新接合。
白龙躯体又是一颤。
小木子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见李咏梅额头上的汗珠汇成一道,急忙用白布帮她拭去。可姑娘的手指依然纷飞,每一针都落得十分精准。
第三十五针。
李咏梅咬紧牙关,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十四针。
第三十五针。
第三十六针。
快些,再快些!
“十指纷飞!”
她的手指在空中翻飞,几乎看不清轨迹。那些真气银线在她指尖穿梭,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寻找着每一处需要缝合的断裂。
小木子震惊,竟有人能同时驾驭这般多的真气丝缕。
随着李咏梅精妙手法缝合,心脉处的断口逐渐弥合。
“快成功了!”小木子站在一旁,神情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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