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 黑暗,从视野边缘开始侵蚀。</P> 他用力眨了眨眼,妄图驱散那片不断扩大的阴影,然而却徒劳无功。</P> 要死了吗?</P> 此念清晰而平静地浮现出来。</P> 也罢,只是……他瞥了一眼身旁气息微弱的白纾月,只是终究未能救她。</P> 无力感若寒潮覆体,淹没了四肢百骸。</P> 也许……就这样吧。</P> 他太累了。</P> 就在他眼帘沉重得快要阖上时,一道陌生的嗓音,再次钻入他混沌的脑海里:</P> “血……喝她的血...”</P> 独孤行迷迷糊糊间,只觉口干舌燥到了极点,喉咙里像有火在烧,全身的力气都已抽空,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他虚弱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了白纾月冰凉却依旧柔软的身躯上,脸颊触碰到她颈侧那片被血水浸湿的肌肤,还带着一点微腥与奇异甜香的……湿润。</P> 是血。温热的龙血,正从她胸口那道被水刃余波划开的伤口中,缓缓渗出,顺着她光滑的肌肤蜿蜒而下,恰好流到了他干裂的唇边。</P> 微咸的触感,沾湿了他的唇瓣。</P> 几乎是同时,龙狍鸮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炸响:“小子,快喝!喝下这龙血!快啊!”</P> 独孤行猛得回神。</P> “血?”</P> 他看见,那只垂落在地的的爪子,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P> 独孤行一怔,以为此乃濒死前的幻象。他扯动嘴角,心中苦涩。是己身太过无用,牵累于她,如今连幻觉都出来了。</P> 可是,那手指又动了。</P> 这次更明显。纤长染血的爪趾,痉挛般地屈伸一记,爪尖轻划过潮湿地面。</P> 独孤行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原本几近停滞的心位传来一阵绞痛。</P> “纾月?”</P>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伸手去探白龙的鼻息,依旧微弱得几乎不可闻。</P> “你……还活着?”</P> 白龙未作回应。</P> 只是那只爪子,又动了一动。</P> 不是幻觉。</P> 独孤行看着那只染血的手指,看了足足三息。</P> “不,我还不能死......”</P> 然后,他深吸一气,尽管这动作牵扯心肌,让少年痛的撕心裂肺。但还是站了起来。弯腰,再次将白纾月沉重冰冷的身躯扛上肩头。</P> 他不知道那条大河通向哪里,是生路还是绝境。</P> 但已经别无选择。</P> 冲!</P> ......</P> 与此同时,祁观澜的阴神似乎也反噬中挣脱了出来。</P> “该死的李正稷,居然找人去砸我的河神庙!”</P> 祁观澜此刻才知道,自身谋划已经暴露,李正稷这是要除掉他,准备另立新神。</P> “该死的李正稷,当年可是我救了你们大隋的命,你居然真的敢恩将仇报!大隋李家,果无一人可信!”</P> 皇家最是无情人,祁观澜自然知晓其中的道理,可然此刻万事皆休,徒唤奈何!</P> “不,我还有翻身的机会!”</P> 阴神望向独孤行最后奔逃的方位。</P> “只要夺舍了那小子,纵使本体败亡,吾仍可凭此无上道体存续于世!”</P> 想到此处,祁观澜不再犹豫,决定丢车保帅。</P> “肉身毁弃又何妨,再夺一具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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