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伴,没有危险,值得信任。
确定这些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白兰、卫宫、旗木卡卡西、织田作之助、太宰治等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人会从各个世界聚集到阿天身边,如药研藤四郎、压切长谷部这样用名刀名字作为代号的人又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们称呼阿天为“主公”,羂索提过的“审神者”又是什么意思……
坂田银时都没有去问。
他能感觉得到,阿天在跟他交谈时,有在刻意回避某些话题。
不像是被迫,倒像是在认真遵守着什么规定。
于是他从来不去探究,不去询问。
正如阿天明知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却从不曾深究一样。
不是不在乎。
只是分别的时间实在太久,再次重逢已是奇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能比对方平安无事更重要呢?
这样就好。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看出白兰和随后从光幕边缘冒出来的那个金发帅哥有话要跟阿天说,坂田银时也没有硬要留下来听的打算,笑嘻嘻的找了个借口,就迈着木乃伊似的僵硬碎步慢慢挪去了一边。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散漫笑脸,阿天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恰好视频那端的山姥切国广焦急的开口,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便下意识看向光幕,温声安抚了起来。
除了不知什么时候挖够了土的乱藤四郎叉着腰在坑边看守底下那半颗脏兮兮的后脑勺以外,余下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等阿天安抚好因为消息不通而心焦得恨不能立即赶过来的山姥切国广,又问清楚被送回去的压切长谷部现在情况如何之后,众人便有条不紊的跟白兰那边交流起了情报。
其他都还好说,他们这几个人凑一起也足以应对大部分问题了,目前最大的麻烦反而是那个对他们而言除了隔绝信号以外就形同虚设的“帐”。
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没有作用,对普通人却是犹如铜墙铁壁,不想法解决,上万的普通民众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可惜的是,这事白兰也不知道要怎么搞定。
科学的力量再强大,对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破解的。
“不过我可以给尸魂界发个消息。”
白兰笑眯眯的说。
以前到现世的时候他就曾接触过黑崎一护,也趁机接触过那个可以联系尸魂界的死神代理证,如今伪造代理证的频率顺势摸到尸魂界的通讯频道给他们插播一条消息,也是十分顺理成章合情合理嘛~
等通知到位,到时候死神和咒术师都来齐了,要怎么破除“帐”就交给这些专业人士去操心好了。
他们本丸的任务就可以到此结束啦!
这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于是白兰当场表演了个信号劫持,在尸魂界某技术开发局局长意识到不对之前丢下编辑好的大段信息,便从容不迫的抹干净一切痕迹退了回来。
“好嘞搞定~”
轻快的敲下最后一个键,白兰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已经没问题了,之后就不是我们的事情啦~阿天你现在就带上坂田君回来怎么样?还是说让山姥切带几个刃过去接你们呀~ ?”
阿天慢慢眨了眨眼,迟了一秒才想起他们来现世的目的原本并不是为了跟虚和咒灵大战,而是来找造成“时空异常点”的几个人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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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确实该回去了呀。
“没关系,只要出了帐就能开时空门了,就不用山姥切过来接啦。”阿天慢慢说,“过来的人太多了的话,现世的时空也会变得不安定,我们直接回去就可……”
“——射杀它,神枪。”
轻浮冷酷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少女的话语,尖锐的破空声与刺耳的金属交鸣几乎同时迸发。
破碎之音乍起蔓延,光幕若雪花般碎裂消散。
少女放下竖起在脸侧的手臂,看一眼腕上剥落毁坏的联络器,又抬起视线,顺着一触之后便立即回缩的白亮刀光看向远处。
锋利的长刃飞速收缩,眨眼间消失在了宽大洁白的衣袍之下,银色短发的瘦高男性眯起双眼笑容和煦,却如隐藏暗处的蛇,连唇角的弧度都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哦呀,失败了啊。”
武器出鞘之声齐齐响起,众人默契向前,戒备的将阿天护在身后,而阿天却只是透过他们,平静的看着银发白衣的男性。
“你是谁?”
视线淡淡扫过男人身后宛若巨嘴一般撕裂虚空的漆黑腔体,以及从黑腔之中逐一踏出、外表各异,却都身着与男人相似的白色衣袍、戴着相像又各不相同的残破面具的白衣“人”,阿天再度将视线落向为首面含微笑的银发男人,再次平静的询问。
“死神?还是虚?”
远远与她对视的银发男人闻言眉梢微挑,眯起的双眼不辨情绪,唯有唇角的笑容弧度又略略加深了几分,仿佛格外兴致勃勃,又好似十分愉快一般。
“感觉很敏锐嘛,审神者小姐。不过很可惜,两边都不对哟。”
“现在的话,是破面,才对呐。”
第134章
阿天并不知道这个银发男人所说的“破面”是什么意思,护在她身前的付丧神们及卫宫等人同样也不知晓。
但坂田银时却很清楚。
“破面”,通过外力影响或自身领悟,得到了本该属于它们的敌人——死神的能力, 从而打破面具, 实力有了质的飞跃的,虚的代名词。
也可以称他们为“死神化的虚”。
能自行破开面具的,无不都是实力水准最为顶尖、哪怕在大虚当中也是足以俯瞰所有同类的存在,数量自然也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而如今站在他们对面的, 哪怕除开银发男人,却也有足足十几个。
和“稀少”实在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能如此大量的产生破面,当然不会是因为大虚们突然纷纷醍醐灌顶自我进化了,而是因为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死神。
蓝*染惣右介。
前尸魂界护廷十三队五番队队长,现任虚圈之主,曾经算计了所有死神,将整个尸魂界玩弄于股掌之中,而后从容离去,无人能够阻挡的可怕男人。
他研究制造出了名为“崩玉”的特殊道具,并用其在众多大虚身上进行实验,于是便诞生了数量繁多的破面。
实验总是存在成功与失败,人工干预制造出的破面实力自然也是参差不齐,蓝染惣右介就从中挑选出了相对最优秀的十个破面,按照实力排序给他们编号,同时赐予他们“十刃”的称谓,将他们划为自己的直属部队。
虚是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堕落的亡灵,由虚中诞生的破面自然也没好到哪去,哪怕拥有了近似人类的外表,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们也终究不是人类,天性所追求的永远都是破坏,杀戮,以及绝对的实力。
因此他们虽然臣服于将他们制造出来、实力也远在他们之上的蓝染惣右介,但对他究竟能有几分忠心,却实在是有待商榷。
蓝染惣右介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纵使他给予了十刃不少特权,但也从未付出过自己的信任,只维持着面上的温和,实际却是将他们当作一枚棋子,一件工具。
但这并无碍于十刃这个组织本身所代表的意义。
如今站在阿天他们对面的十几个破面当中,便有七个隶属于十刃。
No.4,到No.10。
他们能站在这里,就意味着这次的混乱不止有羂索的手笔,恐怕也少不了远在虚圈的蓝染惣右介在背后出力。
两个本该属于不同世界的反派大BOSS,如今却似是早早就有了联系。
想想现世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虚与咒灵,还有这明明是由咒力构筑的“帐”内却出现了大量的虚,坂田银时就觉得真是一点也不意外了。
可是,为什么呢?
蓝染那家伙的目标不是利用空座町十万居民的生魂来制作通往“灵王”所在之处的关键物品“王键”,然后跑去把灵王咔嚓了自己当神吗?
他怎么跟羂索这个没节操的脑花搅和到一起去了?
而且——
看着远处那个笑眯眯的站在所有破面之前、明显呈现出统领姿态,却偏偏笑容友好态度淡定、半点也瞧不出前一刻还意图刺杀阿天的银发男人,坂田银时心中的警铃简直疯狂大作。
——为什么蓝染直属部队的一部分,现在会是市丸银在指挥?
且不说原剧情是什么样,也不提十刃那群谁也不服的破面又会不会听从市丸银的指令,就蓝染那个除了自己谁也不信的家伙,会把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十刃交给别人吗?
而且还是市丸银这个表面忠心耿耿实则天天琢磨着怎么弄死他报仇的卧底?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坂田银时隐隐感觉到了某种隐晦的恶意,却难以看清异常背后的全貌,也无法判断这当中有所图谋的,究竟是蓝染惣右介这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反派大BOSS ,还是市丸银这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卧底大佬。
但他至少知道一点——
短暂沉寂的破面终于越过名义上的指挥展开了袭击,破坏的本能随着肆意的动作汹涌侵袭,又在毫不迟疑的拦截当中凝滞,碰撞,轰然爆发,便燃起更加剧烈的战火。
红衣扬起锋利的弧度,银发掀起刺目的闪电,鲜妍的色彩被黑暗所遮蔽,只在乍现的刀光弹影之间显露片刻,苍白的发丝不觉染上红艳,若夜叉浴血,横刀向前。
冲击迸射不绝于耳,光影交错明明灭灭,取代月光铺洒在每一个人的肩上,也落入暗红深邃的眼底,却遮掩不住那双眼眸深处、那每一双眼睛深处,如出一辙的锋锐决绝。
——绝不能,再让她遭遇危险了.
一次次的激斗之中,混战愈发升级扩散,不断有战斗的余波袭向四周,让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到摧毁的建筑废墟再一次迎来毁灭性的打击,曾幸存的巨大人工湖也终于再支撑不住,一点点的面目全非,蒸发殆尽。
但这一切,却始终无法抵达阿天身边。
温暖的魔术光芒缠绕在阿天身周,浓郁的暗红沉沉攀附着衣摆,不知何时已然蔓延到了胸口,重叠着,堆积着,静静吞没大片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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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天却没有低头多看一眼。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站在战场边缘,认真的注视着那一个个将恶意全数拦截的身影,也看着战场另一端,微笑依旧的银发男人。
分明前一刻还如潜伏的毒蛇般从暗处向她探出迅猛的毒牙,几乎要向她倾注所有的杀意,此刻却又看不出半点恶意或敌意,眯起眼睛的淡淡微笑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和的意味,从容不迫,信步闲庭。
没有战斗的紧张,也没有谋划的沉郁。
他就带着那样一身与险恶战场格格不入的悠闲淡定,轻快的来到了被所有人遗忘的人形大坑前。
明明就站在坑边,市丸银却抬手做了个手搭凉棚的动作,仿佛在远眺似的略略探出身子,一本正经的看向坑底,笑眯眯的对底下说了句什么,又被战场的喧嚣覆盖。
坑底并没有回答传上来,市丸银的笑容却仿佛更愉快了。他放下手臂低声念诵了两句,一道灵光构成的光索便从他手中延伸出来,准确迅速的探入坑中,很快又随着他往回轻扯的动作裹挟着着什么缩了回来。
光索消散的同时,浑身泥土的僧衣男人也狼狈的跌坐在了他脚边,张嘴吐出好几口泛着腥味的泥土之后,他才终于慢慢的、犹如长久失去知觉的人艰难复健般微微摇晃的站了起来,面上却是故作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露出微笑,与面对面的市丸银笑言寒暄。
他们显然早就认识,举止间都带着某种刻意的熟稔。
阿天远远的看着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也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平静的想,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起的啊。
那——
——就一起解决吧。
思绪平静无波。
阿天平静的抬起手,随意唤醒了沉寂的鬼力。
战斗的喧嚣不绝于耳,响彻天际,混乱交叠的激烈光影几乎取代了夜幕中的弦月,斑驳不休的洒在阿天身上,莫名的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苗,小小的,却又固执的在胸口处烧灼,让平静的呼吸有了起伏,让分明的思绪弯折参差,让她不愿意再多看那席卷了所有人的战场。
想要,结束这一切。
冰冷的鬼力顺着指尖涌出,却并不如寻常那般乖顺克制,而是宛如骤然苏醒的猛兽,嘶吼着,咆哮着,如风暴般高高扬起,就要越过战场,直扑对面言笑晏晏气氛和谐的同盟双方而去。
——却忽见市丸银笑眯眯的、快如闪电的抬手,还在跟他交谈的“夏油杰”身体陡然一僵,一截锋利的刀刃便从他脑后透了出来。
阿天:“…………”
阿天:“……?”
半空中的鬼力迷茫似的陡然一顿,阿天定定看着那边,茫然不解。
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这个是叫“同盟”没错吧?
所谓的“同盟”……原来是这样一种会拿刀捅对方脑袋的关系吗?
阿天的迷惑太过明显,隔了老远的市丸银忽有所觉转头看来,便准确的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一边淡定的拔出自己的斩魄刀,一边笑眯眯的对她挥了挥手,似乎背刺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压根儿就没多看身后软绵绵倒下的羂索一眼。
也就没有看见,在羂索倒下的同时,数十个影子逐渐从那具不再动弹的身躯之中悄然冒了出来。
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线,那些影子起初还十分细微浅淡,似乎风一吹就会散去。
可下一瞬便陡然壮大,迅速变得浓郁凝实,显露出不一而同的扭曲恶意。
那是咒灵。
曾受“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所驱使,被他吞噬禁锢在自己身体里的,最为危险的数十只咒灵。
术式的消失解开了它们身上的枷锁,负面的凝聚体终于苏醒,而属于咒灵的本能也重新夺回了主导,让它们纷纷盯紧近在咫尺的背影,贪婪的,怨恨的,憎恶的……只待彻底摆脱束缚,就要将所有恶意全数倾泻。
就在它们即将彻底挣脱之时,市丸银忽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看也不看的随手抛向了身后。
漆黑的玉质球体划过空气,在即将下落的前一刻突兀停住,隐约浮现出不详的暗紫色光晕。
一丝古怪的力量幽幽荡开,哪怕还在战斗当中,有所察觉的卫宫也禁不住面色一变。
“圣杯?!”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
那力量虽然与圣杯极其相似,却并非完全一致,而是存在着某种细微的区别。
某种,更加恶意的区别。
来不及思考太多,熟悉被污染后的圣杯尿性的卫宫心中一沉,赶紧示意众人撤退。
正与他们缠斗的破面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哪怕一时被甩开,也立即就要再追上去。
就在这时,停滞在空中的黑色球体微微一闪,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还没完全成型的咒灵瞬间就被小小的球体吸了进去,恐怖的吸力却并未就此消失,反而剧烈的扩散向四面八方。
坍塌的废墟,粉碎的树木,干涸的血迹……
小小的黑球仿若骤然苏醒的黑洞,无差别的席卷着,撕扯着,贪婪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甚至有远在视野之外的虚和咒灵嘶吼着被扯了过来,一只接着一只,又全部毫无抵抗力的被球体吞噬消失,景象骇人可怖。
距离更近的破面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得不中断了对卫宫等人的追击,戒备的试图拉开距离。
但他们显然失败了。
恐怖的吸力中,从属官级别的破面首先支撑不住,经方才混战之后仅剩的寥寥几人很快就被卷走吞噬。
而实力在他们之上的十刃也没好多少,一个个都颇为狼狈,编号靠后的几个更是控制不住的缓缓向着那边滑去。
十刃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下意识就想要施展各自的能力摆脱困境,可动手之际才愕然发现,原本充沛的灵力竟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大半,而且还在飞快的继续流失。
——那小小的球体,竟是连他们的灵力也一并吞噬了进去!
超出认知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饶是十刃再怎么自命不凡,也终于忍不住浮现出恐慌的情绪,大声喝问漩涡的中心。
“怎么回事?!”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市丸银!!!”
市丸银仍然平静的站在原地。
漆黑的小球几乎就在他头顶。
漆黑的小球就悬在他的上方,分明与他距离最近,却分毫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就好像他是站在风暴眼内一般,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听到十刃的厉声质问,他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看向上方那枚小小的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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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你们恐怕得去问蓝染队长才行哦。”
他轻轻笑着。
嗓音深处,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只不过是在,遵守他的命令而已。”.
卫宫等人撤退及时,早早拉开了与那枚黑球的距离,一回到阿天身边更是飞快展开了各种防御魔术忍术乃至宝具,将己方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此刻才避免了被卷入的困境。
可这并不能让他们沉重的心情轻松一些。
比起被黑球卷走吞噬,只能待在原地无法移开也不过只好了那么一点而已。
谁也不知道那黑球的吞噬能力会不会变强,再这样下去他们又会不会步上破面的后尘,而那个银发的始作俑者,又会不会有别的谋划打算。
种种担忧压在肩头,众人紧急商讨了起来,卫宫和坂田银时也尽可能简短详细的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告知了所有人,试图从中找到切实可行的突破点。
而被他们保护在最中央的阿天,却依旧看着市丸银——或者说黑色球体的方向。
不只是众人构筑的防御层,真正保证防御稳固、构成防御的力量不会被吞噬流失的,却是悄然附着在所有防御层之外的鬼力。
那就像是阿天的一部分,随着她的心意隔绝开了来自黑色球体的撕扯力,同时也敏锐的探知着外界的一切,将那些细微至极的变化反馈回来。
于是阿天能清晰的看见,被黑球所吸进去的,又何止是破面的灵力。
残骸,虚,咒灵,灵力……还有从“帐”的另一端传来的、从“帐”外传来的,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散乱能量。
恐慌,愤怒,痛苦,怨恨,畏惧……
那是构筑咒力的一切,却又比咒力更为庞大,更为繁杂。
——那是,世界的“负”。
——它在吞噬现世的一部分。
阿天抬起眉眼,透过夜色看向遥远的天幕之外,看着那一丝逐渐浮现蔓延的漆黑裂纹,眉心几不可觉的微微动了动,又恢复了平静。
正浮在空中放肆吸收一切的漆黑球体忽然顿了一下。
恐怖的吸力毫无征兆的突兀消失了,被从远处卷来的咒灵、被拉扯到一半的虚、艰难支撑的十刃全都摔了下来,黑球却不管不顾,猛地拔高直冲天际,如同落荒而逃。
然而逃到一半,却骤然僵在了半空。
阿天轻轻勾了勾手指。
无形的鬼力牢牢包裹着躁动不安的球体,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穿透所有防御,乖顺的将它送到了阿天面前。
感受到阿天的注视,黑球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
表面暗紫色的光芒猛涨了一截,颇有些横冲直撞的意味,似乎在疯狂加大吞噬吸收的力量,却始终无法穿透鬼力的包裹,更别说影响到面前的人了。
黑球微微震颤片刻,当阿天抬起的掌心逐渐靠近之时,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安静了下去。
“大将!”
“阿天大人!”
“阿天!”
阿天略停了动作,侧头看向满脸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腕的坂田银时,又看向身边同样面带焦急齐齐出声阻止她的众人,慢慢眨了眨眼,唇角露出温和的弧度。
“没事的。”
“我可是审神者呀。”
总不能眼看着这个时空发生动荡啊。
但这理由明显并不能说服众人,坂田银时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见没法把她拉开,干脆抬起另一只手直接向黑球抓去。
黑球却被鬼力包裹着绕了个圈,又回到了阿天的面前。
她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青年,眉目间带着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纵容与无奈。
“别乱碰,乖。”
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那是我的台词才对吧?
说真的,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难不成她至今为止都还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又瘦又小的小鬼吗?
坂田银时觉得有些无奈,原本想好的话语也在这出乎预料的一句中忘了个干净,只能继续握着阿天的手腕,在后者让他毛骨悚然的慈爱(?)目光中努力跟她较劲,同时飞快思考要怎么才能打消她这个危险的念头。
虽说阿天不知用什么方法制止了黑球的肆虐,黑球也很怕她的样子,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坂田银时就是觉得心里慌得很,总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尤其是,他越看,越觉得这颗光不溜秋黑得反光的小球十分眼熟。
奇怪,这也不像是蓝染的崩玉啊?
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东西……
市丸银远远的看着他们,也没管瘫了满地半死不活的虚和咒灵,对虚弱得满头冷汗还恨恨瞪着他的十刃也视而不见,他就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视线从眉头紧皱的坂田银时滑向神情温和却不容拒绝的阿天,忽然轻笑着开口。
“审神者小姐,你熟悉妖怪吗?”
阿天转头看他,没有回答。
市丸银好像本来也没准备听她的回答,笑着自顾自说了下去。
“在妖怪的世界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枚通灵宝玉,它很容易就会被黑暗所污染,但却能赐予妖怪绝对的强大,也能赋予普通人除魔的能力,甚至你向它许下的一切愿望,它都能为你实现。”
坂田银时眉头微动,总觉得这个描述有些耳熟。
也有些……令人不安。
“但很可惜,无论蓝染队长还是我的愿望,它都无法实现。”
市丸银不知真假的叹了口气,又笑着看向阿天。
“那么——你呢?”
黑玉轻轻落入了阿天的手里。
坂田银时心底猛地一跳,终于意识到了那份熟悉感来自哪里。
——四魂之玉!
该死的!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那种东西? !
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他伸手就要抓向那枚早已不复清澈的通灵宝玉。
可是太迟了。
被黑暗所污染的玉,也会污染持有的人。
几乎能动荡时空的怨气翻腾而出,漆黑粘稠的恶意轻易穿透鬼力,攀上阿天的手臂,她的身躯,与层层堆积的浓郁暗红融为一体,将她彻底吞入血般的泥沼深渊。
“阿天!”
“大将!”
意识消失的瞬间,阿天抬起眼眸,看见了焦急扑来的众人,也看见了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仍是笑着看着她,总是眯起的眼睛却微微睁开,露出一抹犹如晴朗天空的淡蓝,清澈见底,又看不见丝毫感情。
唯有双唇无声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说。
血色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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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响起,黑皮肤的男人稳健的踏入殿内,无神的双眼准确的朝向熟悉的气息所在,恭敬垂首。
“能够捕捉了,蓝染大人。”
棕发白衣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光幕前,似乎正专心的观看着什么画面,闻言低声笑了一下。
“……是吗。”
而后随手关掉光幕,仿若血海与泥沼交杂的画面便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等待指令的部下,视线扫过安静坐在下首的三名破面,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那么,我们也该出发了。”
第135章
黑夜沉寂。
微薄的月色被云层所遮蔽,战斗的喧嚣已然远去,就连寒凉的夜风都彻底安静了下来,只余一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漆黑的泥沼,没有血色的深渊,就仿佛那一幕只是幻觉一般,所有一切都连同着那枚小小的黑玉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唯有那抹白。
重重防御之中,白发男人跪在地上,下意识拥住衣袂洁白的少女,面色怔怔的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现状的茫然。
“……阿……天?”
他轻轻的叫她。
少女没有回答他。
她静静躺在他的怀里,乌发散落,双眸紧闭,面容平静如雪,恍若熟睡。
可他却感受不到她的心跳, 听不到她的呼吸。
就连那份温暖, 也在一点一点离他而去。
“——”
他艰难的张开嘴,想要再度呼唤那个名字,喉咙却跟冻结了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寒意如刀般划过咽喉,流入胸腔,一寸一寸没过脏腑,直将那颗本该跳动的器官切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他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模糊不堪,他看不清涌到身边的人,听不清他们大喊着什么,只无意识的蜷起身体,牢牢抱紧怀中的少女,如同伤痕累累的巨龙抱住仅存的珍宝,将死之人拥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后与她一同溺毙。
“……真令人吃惊,原来她的身体竟然是义骸吗?”
“难怪封印得这么顺利啊。”
带着笑意的声音犹如一把淬毒的刀,狠狠破开模糊的世界,倏忽刺入浑沌的意识深处。
坂田银时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眸倏然收缩,眼底一片猩红。
“……你说、什么?”
不只是他。
数道锐利的目光几乎同时刺向那眯着眼睛面带笑容的银发男人,伴着冷肃的声音响起,隐有杀意无声盘旋。
“你对她做了什么?”
“嗯?没听清吗?”市丸银笑眯眯的,语气轻快,“我说——”
“她的灵魂,已经被四魂之玉封印了哦。”
怒火被点燃了。
刀剑骤然震颤嗡鸣,夜叉于血海中苏醒,子弹与苦无裹挟着鬼力与雷鸣,率先划破空间,瞬移般刺向银发男人眉心。
却并没能击中笑意盈盈的市丸银。
他就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笑意没有分毫变化,只微微晃了晃身子,两波攻击便擦着他的发丝落向了身后,在狼藉的废墟之中造成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将一地动弹不得的虚与咒灵炸上了天,还险些波及不远处东倒西歪的十刃,又引来一阵咬牙切齿的怒骂。
市丸银对此听而不闻,只笑眯眯瞧着杀意沸腾的对面,宽大的袖中滑出什么事物,又随着手腕一翻出现在他的指尖,反射出阵阵冷光。
“请小心哦。”
他轻快地说。
“这个小东西可是很脆弱的啊,听说只需一支破魔箭就能让它四分五裂,要是被你们那样危险的攻击波及……”
说话之间,他轻轻抬了抬手,指尖的球形物体便漂浮到了与视线平齐的高度。他如狐般眯着双眼,像是饶有兴趣的观察里面浓郁的黑暗,又像是透过浑浊的不祥注视对面锁定他的杀气来源,意味深长的止住了话语。
四魂之玉? !
看见那枚本已经与黑暗一同消失的通灵宝玉,所有人心中都控制不住的一惊。
他们是由阿天召唤到这个世界的。
从在本丸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与阿天建立了契约连接。
那是他们的审神者。
他们关心她,照顾她,担忧她,愿意将自己的所有忠诚与温柔都交付于她。
与此同时,他们也深深信任着她。
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接近那个温柔的灵魂,也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加清楚,在那具看似脆弱的身躯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惊人的伟力。
是的,他们知道。
一直都知道。
因为,那可是他们的审神者啊。
是纯粹如雉子,温柔如月色,广阔如天空的审神者啊。
她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家伙、被这样的东西所封印? !
……可,万一呢?
万一那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呢?
失去体温的小小身体此刻就安静的躺在他们身后,来自契约的连接虽仍旧存在,却也如同迷失在黑暗深海之上的脆弱船只,辨不清方向,寻不见归处。
哪怕他们再怎么身经百战,知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绝不能轻易失去理智,心底也终归还是克制不住的浮出一缕隐晦的恐惧,如影随形。
他们不敢赌。
也赌不起。
握住刀柄的手指紧了紧,终是没有让利刃出鞘,随忍印而凝聚的庞大查克拉缓缓停滞在了中途,汇集了清冷微光的子弹终究没有从枪□□出,宝具拧成的利箭仍是精准的锁定着那颗银色的脑袋,扣在弓弦上的手指却迟迟未能松开。
唯有一双双眼睛沉沉凝视笑容愉快的银发男人,如烈焰,如寒冰,无声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却又始终如一。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苍白指尖轻轻拂过腰侧的斩魄刀,市丸银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四魂之玉,又像是看着对面的某个人影,耳边听着身后那些早已非虚亦非死神的家伙艰难发出的动静,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吗?这个问题,得去问蓝染队长才能知道啊。”
话音刚落。
就仿佛回应那番话一般,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沉沉低笑。
本就心弦紧绷的众人瞳孔骤缩,警戒之心几乎要满溢而出,没等他们寻到那声低笑的来源,属于时空的力量已悄然扭曲出现。
笼罩许久的“帐”无声碎裂,幽暗的幕布上划开一道笔直的横线,继而迅速分化,如巨兽贪婪张开的嘴,彻底撕裂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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