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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2页)

柔软的小扇子。

    少年不出声地看了许久,他甚至有些想不通。

    一个上生存课都会紧张的小不点,是怎么在夜色里穿越原野与城镇,一路能找到这里。

    何况是……仅仅为了哄他开心。

    他索性不再说话,确认过门锁好以后,披了条毛巾毯变回蛇形。

    墨绿长蛇弓身轻嘶一声,邀请它一起去窗台看月亮。

    夜莺欢鸣一声,今天很骄傲自己能飞这么远。

    商晞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跑丢,他甚至只看了一遍杭州市地图,就能全部记住所有街道的分布。

    蛇游在前路,夜莺蹦跳两下,看见摆动的蛇尾时习惯性一口衔住,然后嚼嚼嚼。

    习以为常的傅从宵:。

    毫不知情的商晞:???

    咦我在干嘛……他习惯性又嚼两下,勉强找回神智。

    不对,这是师哥的尾巴!

    但是身体有点不听使唤!

    蛇并不躲,只是侧身等它玩尽兴了继续走。

    商晞如果现在是人类模样,恐怕已经窘迫的脸颊泛红。

    小鸟没出息地又嚼了好几下,终于放开人家的尾巴,飞去了窗台。

    今夜明月高悬,寒星疏朗。

    小黄雀沐浴在清光之下,很是放松地舒展了一个懒腰,开始啾啾唱歌。

    眼镜蛇盘成一个卷,依偎在它的身边,静静地看天上的飞鸟与远星。

    他今晚原本会过得很糟糕。

    也许会压抑到一直做噩梦,也许会更讨厌活着本身。

    但现在,至少先听小鸟唱完一首歌。

    时间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

    既没有漫长,也没有短暂。

    傅从宵的世界变得很空,只有溪流般清澈流淌的歌声,和偶尔蹦一下的毛绒小雀。

    什么旧事都不用想,什么未来也不用焦虑。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依赖他。

    几首歌唱完,夜莺有些意犹未尽,拍拍翅膀钻进毛巾毯里,变成少年接水喝。

    眼镜蛇等候在桌边,早已准备与他一起消磨整个长夜。

    “好啦,晚点还要查寝。”少年又喝了小半杯,愉快道,“师哥,我先飞回去了,拜拜。”

    蛇蛇:……?

    商晞变回夜莺,绕着师哥又飞了一圈,愉快返程。

    溜出来玩了,好耶。

    到了周一,学校又热闹起来。

    自从那次插手傅从宵的事以后,以黄毛为首的学生陆续盯上商晞,明显对他有意见。

    两拨人的交际圈并不重合,但都是羽裔,迟早会碰到一样的课。

    去上飞行课的路上,商晞被人挡住去路。

    “聊聊。”黄毛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少年懒得搭理:“不聊,让开。”

    “你是鸟,”黄毛加重语气道,“结果向着一条蛇,还处处都帮他。”

    “全校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一只鸟天天粘着蛇玩,没发现你到现在都没几个朋友吗?”

    商晞无语道:“你就是世界呗。全校成百上千人没事闲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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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盯着我看了?”

    “你打架赢不了他,演戏赢不了我,现在不上课来挑事,学分也比不过我两,你图什么?”

    黄毛被怼得一噎,恼羞成怒道:“你他妈,老子就不该跟你讲道理,真他妈蠢得要死。”

    他边骂边伸出手,作势要攥住商晞的头发。

    “我今天就要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鸟!”

    商晞灵巧一躲,撞到另一个瘦高个,被那人钳住肩头。

    “别躲啊。”瘦高个冷嗖嗖道:“喜欢帮人出头就是这个下场。”

    两人的手同时要抓住商晞的碎发,忽然听见黄毛痛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

    少年的目光都跟着走了个抛物线。

    ……咦。

    傅从宵慢条斯理道:“你也来一下?”

    瘦高个一边冲过去扶人,一边暴躁道:“不是,凭什么啊,你为什么每回都能把人踹成这样?!”

    “爆发力强是这样。”傅从宵拉过商晞,把他推向教室的方向。

    商晞还记着上课:“师哥我先走了!你怎么在这!”

    “走错路了。”

    黄毛捂着腿半天起不来,恼火道:“我也没把他怎么样!”

    傅从宵笑了一声。

    “上次的帐还没有算清楚。”

    “继续吗?”

    瘦高个眼见不妙,拽着黄毛硬是站起来。

    “别去折腾他。”傅从宵温和地说,“或者我随便叫条蛇,半夜去你们生态室里放点东西。”

    黄毛怒骂两声,一瘸一拐地跑了。

    商晞的飞行课上得还算顺利。

    老师今天亲自示范了几种飞法,讲课时颇像温柔男妈妈。

    “今天预留十五分钟,请晏延同学讲一讲飞行时遇到强对流的处理方法。”老师介绍道,“这位高三的晏同学,目前已经确认保送北航,每年的考核成绩都是S或S+。”

    台下一众学生面露羡慕,不约而同的感叹起来。

    晏延走到风台前,示意老师打开鼓风机,拿着模型讲解几种羽翼的控制方法。

    商晞写了许多笔记,与晏延视线交汇时还有些紧张。

    熟悉的渴望与焦躁再度涌现。

    他不由自主地想,有点糟糕了。

    傅学长好像也被好几所高校重点关注,他们都很优秀。

    那他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高考,读书,忘掉这段记忆,偶尔溜出去飞一会儿?

    飞行课上完,商晞不想再等,径自去了周教授的办公室。

    周宝福在吃花生酥,胡子上都落着细渣,见学生过来,连忙捋了好几下。

    “最近还好吗,有什么事想跟我聊聊?”

    商晞也不客套,坐在老师旁边,把这段时间的思虑都讲了出来。

    周宝福意外地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好像知道,这个小孩过来一半是为了得到指导,一半也是为了表达不安。

    商晞本来只是想简单问几句,说着说着话不自觉地变多,半晌才停下来。

    “不好意思,老师,我好像……”

    “没事,”周宝福摆手道,“谁还不抱怨两句日子了。”

    “商晞,你说的问题是客观事实。”

    “每个人的起跑线原本就不同,基因天赋还在进一步拉开差距。”

    老头摸来花生酥的小圆盒,又拿了一块。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出人头地的同义词,是上刀山下火海。”

    商晞凝固了大概两秒钟,唰得站起来。

    “当个小废物也挺好的老师我想通了!”

    “别急着走!”老头还在嚼花生酥,说话时有点喷沫子:“你坐下来,还没说完!”

    他灌了两口热茶,把胡子重新捋干净,询问道:“你喜欢什么?”

    商晞想了想:“我以前喜欢唱歌,最近化形有点频繁,没事都在哼。”

    但唱歌很难是个有用处的技能,他对歌唱家之类的路线也没有兴趣。

    老头翻开名册,挑选了片刻,给某个老师打了个电话。

    等确认好细节后,他认真道谢,挂断电话。

    “咱们学校返聘了一位央音退休的声乐老师,你去和她聊聊。”

    商晞有些抗拒:“老师,我不太想把这个当饭吃。”

    “行了,我也懒得哄小孩,”周教授直接耍赖:“你去聊聊,不行咱们再商量,你就当完成任务。”

    片刻过后,商晞来到六楼的音乐教室,硬着头皮敲了下门。

    小学初中的音乐美术老师身体都不太好,拢共也没上过几节。

    他心里清楚,自己顶多算个爱好者,未必能比得过那些艺考生。

    一个底气通透的女声传来。

    “进来。”

    商晞推开门,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坐在钢琴边。

    她穿着针织衫,身形清瘦,眼神矍铄。

    “荣教授下午好,”商晞低头说,“周教授让我来跟您聊聊。”

    荣教授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喜欢唱歌是吧。”

    “先来测个音域。”

    她弹了个B3,示意他跟着唱。

    “不会没事,你发呜这个音,跟着钢琴一起唱。”

    商晞跟着呜了几声,荣教授收手。

    “低音区压嗓就不用唱了,是正常范围,来测高音。”

    她弹一声,他唱一声。

    商晞没学过这些,反正等着她停,来什么都跟着唱。

    荣教授的目光在渐渐变得诧异。

    她已经跨了三个八度,少年还是唱得轻松简单。

    荣教授兴奋了。

    荣教授振奋了!

    她继续往更高处弹,少年依旧平快跟上,气息很稳。

    “行,等一下,”荣教授抬手按了三个音,佯装平静地问:“唱的出来吗。”

    商晞心想这不就跟念课文一样,老师念一遍我也念一遍呗。

    她一按完,他随口道:“哆发西。”

    荣教授双手按了六个音,商晞跟着念:“咪,嗖,哆,升发,降西,咪,发。”

    老太太已经像看天书一样看着他。

    “周宝福说你从来没学过声乐?”

    商晞点点头。

    老太太又问:“他说你是夜莺?”

    商晞又点点头。

    荣教授一动不动坐了半分钟,然后拿出平板,挑了段《魔笛》的夜后咏叹调,直接放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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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遍放完,她说:“你试试,跟着唱,能唱几个音是几个音。”

    商晞说:“能再听一遍吗。”

    听完以后,他按着那人的音调往上唱,还觉得有些亲切。

    那调子很像小鸟唱歌,一个旋律不断地往上跳跃,类似盘旋着往上飞。

    等几段乐句唱完,商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师,唱得不好,您多见谅。”

    老太太缓缓站起来。

    她已经被海啸般的震惊和狂意淹没。

    她的磅礴情感已经无处释放了!!!

    她站起来,猛蹦几下,哐哐狂敲桌子,敲得地板都跟着颤。

    “你知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这是奇迹,这是天赋,这是神童,这是她毕生没有教过的天生开窍的神仙苗子!!

    “F6!!没有开嗓就可以随便唱到F6!还是花腔!!!”

    她跟刚才端庄自持的老教授似乎不是同一个人,高兴到几乎手舞足蹈。

    商晞缩在旁边,不太敢说话。

    老师……您要不先别蹦了……我害怕。

    第25章 甜歌·9

    荣教授原地蹦了四五下,完全从刚才高冷矜贵的教授变成一个欢乐至极的小老太太。

    她反手一拍钢琴盖子,看着商晞的眼睛简直是在冒烟花。

    “会吗?”

    商晞诚实摇头。

    一点没学过。

    “来,试试,”她怂恿道,“万一会呢?”

    商晞模仿她的样子坐好,拿指头戳了哆来咪,表示自己只能到这了。

    “怪我,我没想明白,”老太太完全不介意,“夜莺哪会弹钢琴呢,小孩,你的本事已经很够了。”

    她给周教授先是发消息,又嫌手写输入太慢,开始连珠炮地发语音,条条都是60秒往上。

    “老师,”商晞还是说,“我不太想当歌唱家。”

    他对表演没有兴趣。

    荣教授反而很爽朗地笑起来,说:“能说说原因吗。”

    “我喜欢功能性更强一点的职业,”商晞想了想,解释说,“如果不是基因变异,我可能想去当个律师,或者医生。”

    荣教授赞同点头:“那也很不错。”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歌声可能有特殊的作用?”

    她坐在他的对面,姿态放松而打开:“之前我们收了个学生,基因是小黄鹂鸟,她的声音可以快速镇静安抚那些病人。”

    “我联合精神卫生中心的学者做了临床实验,她灌录的唱片在短短两周内,让病人们躁狂、自伤等异常行为发生率降低了68%——这比吃那些镇静药物效果要好太多。”

    商晞一愣,感觉到不可思议。

    “还可以这样做?”

    “艺术永远是人类情感的解药,何况,应用范围还可以更广泛。”

    荣教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此刻对他已经完全没有架子。

    “医疗上,也许你的歌声可以加速伤口恢复,改善炎症反应。”

    “农业的育苗选种,心理学的创伤安抚,体育训练时的爆发力增益……”

    “有时候思路要打开,小孩,你会变成很厉害的人。”

    商晞再离开音乐教室时,走路都有点打飘。

    他从没有想过这些,心底的不安惶恐被一扫而光,快乐到有些不真实。

    荣教授说的那些事情,他不一定能做到,但如果哪怕只有一项能够达成,也很好很好。

    少年翘了节文化课,去后湖看了一下午的水鸟。

    与此同时,傅从宵在老周那领了盒铜锣烧,回宿舍准备丢给那个笨蛋。

    宿舍门一开,没有人。

    生态室,教室,实验楼,都没有人。

    手机可能开了静音,没有接电话。

    傅从宵面露不安,加快寻找他的速度。

    好在雪鸮学姐刚好路过,招呼了一声:“从宵,怎么板着个脸?”

    “商晞不见了。”

    “哦,他啊,在后湖喂天鹅呢,”安铭乐道,“有些学长真不要脸,还变成鸟过去跟同类抢零食吃。”

    傅从宵这才站定,呼吸骤然缓过来。

    “那就好,”他说,“我怕他出事。”

    “商晞,出事?”学姐很是放心:“他平时看着乖巧听话,其实比谁都精,你出事了他都没事。”

    傅从宵:……?

    安铭细看他的表情,有点困惑。

    “不是,难道你真觉得,他柔弱无助还可怜吗。”

    傅从宵迟疑道:“有点。”

    安铭:“啊……”

    学姐的表情有了丰富的变化。

    商晞坐在柳树下,偶尔对湖面的水鸟们扔一块面包干。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往旁边挪了挪。

    “你今天也不上课?”

    “在找你。”傅从宵坐在一旁,把铜锣烧盒子递过去,“老周送的。”

    商晞想擦一擦手,发觉不太方便。

    “刚才我摸过两只天鹅,”他说,“鸟摸过鸟是不是也得洗手。”

    “抹茶和红豆味我吃掉了,”傅从宵说,“还有草莓和海盐味,快化了。”

    商晞惨兮兮看他:“那怎么办,师哥。”

    少年叹了口气,撕下纸盒盖子,用干净的内侧捏起一块铜锣烧,亲手喂给他。

    商晞吃了大半个,伸了个懒腰道:“好喜欢这里啊,晚上的课都懒得去了。”

    傅从宵环顾四周,看见飘扬的垂柳,波光粼粼的湖面,道:“你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嗯,还有一点!”商晞笑道:“这里经常有鸬鹚过来吃鱼。”

    他拿出手机,看见未接来电时道了个歉,转而展示自己拍的视频。

    矫健有力的水鸟如利箭般破开水面,仰头把硕大青鱼甩至半空,一口吞掉。

    商晞感慨道:“这鱼至少五六斤,它全部都能吞下去,好厉害!”

    傅从宵心里有些幼稚的不服气。

    这有什么。

    商晞心情很好,聊起最近的琐事。

    从活泼开朗的老太太,到数学课上有人睡着变蛇,被狠扣一笔平时分,再到最近认识的大雁学长。

    傅从宵的指尖沾了点草莓奶油,变得黏腻到有些不舒服。

    他用草叶擦净手指,不作声地想,商晞的新朋友渐渐多了。

    眼镜蛇是独居动物。

    周教授在决定宿舍时,一度叮嘱过,如果和商晞相处不适,随时可以申请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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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

    商晞对此毫无察觉,没事粘在傅从宵身后。

    傅从宵擦净手指,安静地听商晞聊着其他人。

    他们关系似乎要变淡了。

    “对了,下周学校要开运动会,以个人为单位报名,听说有平时分。”商晞问,“你打算去吗?”

    傅从宵说:“没想好。”

    “我打算过去唱几首歌。”小夜莺骄傲起来,“周教授打算现场观测成绩,说如果今年成绩比往年都好,情况会进一步上报。”

    “师哥,你要是去比赛的话,我去给你递水加油。”

    傅从宵表面没说什么,晚上报了两个项目。

    老周十分感动:“得亏我再三号召!学生就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傅从宵把歪成比萨斜塔的文件堆扶好,问:“商晞将来打算去做艺术生?”

    “哪里,他还问你打算去哪,”周教授摸了把光头,“我说你师哥大概率去做特警,他夜视考核成绩很好,体能考核一直是S。”

    傅从宵侧目道:“他问我了?”

    “那是,人家一直很关心你。”老周语重心长道,“你也别天天板着个脸,多对学弟笑一笑。”

    少年不动声色地颔首,离开时脚步轻快。

    商晞又添了两门选修课,没事跟着荣教授唱歌录音,偶尔会去温室大棚做对比实验。

    音乐教室位置很偏,偶尔会在拐角撞见偷偷亲嘴的小情侣,以及偷摸抽烟的学渣。

    所以在看见黄毛四人组时,商晞熟门熟路地让开,表示你们忙,我先走了。

    “站住,”黄毛挡住去了,露了个笑,“哥跟你商量个事。”

    “你跟傅从宵关系好对吧,他每个月都可能会换牙,你帮忙拿一根。”

    商晞抬眼:“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不干什么,反正他多的是,你帮哥们一个忙不好么?”

    小痞子嬉皮笑脸地靠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黑市有多贵,哥们最近手头紧,卖出去分你三成,多卖多分。”

    商晞没动:“所以你们来这堵我?”

    “什么叫堵,”旁边的瘦高个不耐烦道,“赶紧答应,别浪费哥几个时间。”

    商晞双手插兜,慢慢开口。

    “你们没有家人吗,缺钱可以找他们要吧。”

    黄毛火气有点上来:“你骂谁呢?!”

    “我记得你,”商晞说,“你是公鸡叭。”

    旁边的跟班没忍住一阵笑,黄毛怒意更甚。

    上次他大哥被几脚踹成了怂蛋,他可不怂。

    早就有校外的人来打听过好几趟,说这种毒牙能在黑市卖好几万美金,国外好多人抢着要。

    今天这个钱,他还就非要赚了!

    “你叫商晞对吧,”黄毛一手攥住他的领子,作势要扇巴掌,“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找纪管处都没有用,老子把话放——”

    话音未落,少年对着他抬手一喷,轻声问。

    “把什么话放在这?”

    黄毛躲避不及,捂着眼睛摔倒在地,直接疼得翻滚起来。

    “你——你对我喷了什么?!”

    其他人唯恐出事,都往后退了几步。

    “那瓶子里是什么,怎么绿油油的?!”

    “卧槽,该不会傅从宵的毒!”

    “快送他去医院啊,去晚了眼睛要保不住了!!”

    “他有蛇毒,快跑远点,喷到皮肤上都要烧掉一层皮!!”

    微积分课上到一半,纪管老师冷着脸过来敲门。

    “打扰下,傅从宵,你过来跟我们走一趟。”

    傅从宵在专心做题,被点名时略有不快。

    又怎么了?

    周宝福居然也在门外等着,拉着他快步往医务室走。

    “解毒血清你那里还有吗?”

    “血清?”傅从宵莫名其妙,“上次都给研究室了,我自己用不着。”

    “你说你也是,”周宝福重重叹气,“小晞被别人欺负了应该跟我讲,你私下给他毒液算怎么回事,真要追究责任——”

    “我没给过。”傅从宵说,“我的毒液定期供给实验室,每次都有录像。”

    几人到了医务室,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个学生在哀嚎。

    商晞坐在一旁玩手机,瞧见他们时打了个招呼。

    “老师,我认错。”

    纪管老师着急道:“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那个同学的眼睛万一保不住了——”

    “我不该对他喷风油精。”商晞低着头说,“其实兑了挺多水了……”

    现场几人先是一愣,傅从宵直接笑出声。

    纪管老师的脸和风油精一样绿:“你再说一遍?不是蛇毒?”

    “当然不是啊,”商晞委屈道,“老师,他三番五次纠缠我,您也不能每天陪着我上下课,我只能这样了……”

    “对不起,老师,我不太聪明,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黄毛:你聪明得很啊!!你聪明得很啊!!你聪明得很啊!!你聪明得很啊!!

    第26章 甜歌·10

    事后,纪管处虽然公告解释,但没人肯信。

    风油精?

    你是说,那天把人喷得满地打滚的东西,足足让黄毛请假两周休息的玩意,是风油精?

    校园论坛里盖楼吃瓜了八百多层,还有目击证人激情开麦。

    “那根本就是蛇毒!!我闻到了!!味道特别呛人!!”

    “太狠了,一点后手都不留,大伙儿互相开个玩笑他还动真格了!”

    但更多人呛了回去。

    “你们平时也没少欺负人,碰到硬茬了也是活该。”

    “谁让你们招惹他了,我还被勒索过蛇蜕呢,早知道也该这样!”

    商晞本人情绪稳定,该吃吃该喝喝,上完课照例去湖边喂鸭子。

    他的人缘反而比以前还要好,多了好几个小蛇朋友。

    毕竟小夜莺看着开朗又面善,还帮弱势同学有力警告了这些麻烦人物,人送外号风油精战神。

    纪管处加装了十几处监控,新聘请了一批巡逻的保安,对商晞仅是象征性警告。

    他和傅从宵的世界都变清净了,偶尔门口还会有人放个蛇果表示感谢。

    回宿舍时,商晞问起蛇牙的事。

    傅从宵不作隐瞒,打开抽屉,挑了一枚干净剔透的蛇牙递给他。

    “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收下。”

    眼镜蛇的牙,既有辟邪的功能,也是某些药引。

    部分牙里有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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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的毒腺,也会被拿来做研究。

    他既是人类,也是罕见的蛇裔,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商晞接过蛇牙,举着它对着灯光看。

    “质地像玉一样,”他仔细地观察道,“其实你的蛇牙很适合当耳钉,戴着会很酷。”

    傅从宵淡淡道:“那你打个耳洞。”

    “才不要,好疼。”

    “……?”

    再上生存课时,几条小蛇会溜过来找小夜莺玩,也有其他小鸟远远地看热闹。

    傅从宵仍是睡成海带,挂在树上,习以为常地听着叽叽喳喳声补觉。

    午后的阳光晒着很暖和,他眯着眼,看那帮家伙怎么用尾巴丢沙包玩。

    忽然有劲风扑来,一众小蛇下意识地弓身嘶嘶。

    大雁旋身落下,冲着夜莺叫了一声。

    大鸟线条漂亮,翼展宽阔,好看到让好几条小蛇都忘了要象征性警告一下。

    傅从宵睁开眼睛,看见小黄雀对着那只大鸟很开心地蹦了蹦,又转过身,对着他连叫好几声。

    师哥,我和他去别的地方玩会儿,晚点见——

    眼镜蛇吐了下信子,看着那只夜莺与大雁一同飞去。

    他们即刻飞得很高。

    一开始还能看见翼展,渐渐就变成了两个黑点,再无痕迹。

    傅从宵想起来,夜莺是候鸟,大雁也是。

    候鸟会成群迁徙,在寒冬里跨越千里,寻找暖春里的家园。

    那些事情一概与自己无关。

    眼镜蛇被留在原地,既无法鸣叫,也无法一同飞去。

    其他几条小蛇冲着他安慰般嘶嘶几声,溜下树找别的乐子去了。

    傅从宵独自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

    他偶尔能听见远处有鸟叫声。

    但是太远了,什么都听不真切。

    融洽到如同习惯般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变得单薄易碎。

    他忍不住想,再等一会儿,商晞就回来了。

    然而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些念头如黑暗里的蛇在吐着信子。

    傅从宵蜷进树洞里,冷漠地等待着那些想法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雁滑翔而至,背上还站着小夜莺。

    两人玩得很是愉快,互相啁啾几声,愉快作别。

    小夜莺蹦向蛇洞,准备喊醒他一起下课,却看见那条蛇安静地打量着自己,不再主动凑过来。

    从下课,一直到回寝室,傅从宵都再也没有说过话。

    商晞心想,他又变成臭臭脸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一生气连话都不说了。

    再邀请对方一起去食堂,那人也冷硬拒绝。

    “不要。”

    “别跟着我。”

    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商晞停在原地,没再哼着歌跟过去一起走。

    傅从宵一个人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是空的,回头看。

    商晞已经没了身影。

    两人都不知道在较劲什么。

    傅从宵独自吃完饭,在实验室忙到晚上十点,披着夜色回了宿舍。

    手机一直安静着,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跟自己说,也该冷静一下。

    总不能拿个鸟笼子把唯一的朋友锁起来。

    眼镜蛇在昏暗里游入生态室,仰头去听夜莺的歌声,房间里一片安静。

    他瞧见有毛团子停在枝头,察觉动静时扑棱着飞了过来。

    蛇嘶嘶两声,鸟直接开始叽叽喳喳地数落他。

    骂了半天没解气,一口叼住他的尾巴,用力嚼嚼嚼。

    眼镜蛇莫名其妙:??

    我们不是在吵架吗??

    夜莺一边嚼尾巴一边看他:哦,所以呢??

    下一秒,蛇尾抽了出来,冲着夜莺屁股抽了一下,差点让它像球一样连滚好几圈。

    商晞:……!!

    不是!!你脾气哪里那么大!!

    它飞起来,作势又要落在蛇脑袋上,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商晞原本要摔进草丛里,他心想沾到草泥也都要蹭到傅从宵身上,把他弄得脏兮兮心里才痛快。

    下一秒,夜莺被蛇尾卷住,然后缠得有些紧。

    小鸟茫然地叫了一声,不确定自己是要被勒着还是会被吃掉。

    可那条蛇仅仅是缠住它,许久都没有放开。

    他隐隐约约觉得,那人在抱着他。

    别扭地,不肯承认地,紧抱着不肯松手。

    小夜莺被蛇盘成瑞士卷里的奶油夹心,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冷,后来渐渐觉得对方暖和起来。

    它不挣扎,反而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那我毛绒绒的,他喜欢抱着也是蛇之常情。

    喜欢就多抱呗,我就这样眯一会儿。

    第二天再醒来时,傅从宵不辞而别,给他桌上留了一份蔓越莓三明治。

    商晞咬了一口,心想如果这算道歉的话,我勉强接受好了。

    两人再也没聊过这件事,直到运动会如期而至。

    学校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终于从高等学府变成学生乱窜的闹腾地方。

    广播员卖力呐喊,教练们一个个都等着看稀奇。

    学校的几个体育老师都是从省队国家队过来的,早就开过眼。

    纯人类的跑速极限早就在无数场比赛里被验证过,但是这些基因觉醒的学生,随便来个初中生都可能是奥运级别的水平。

    也正因如此,大部分国际赛事开始秘密验血,禁止特殊人群参赛。

    商晞在几位老师的鼓励下,有些腼腆地上台唱歌。

    不开口还好说,一开口,广播范围里的学生们直接沸腾了。

    怎么回事!!

    突然好像!!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好想狠狠跑几圈,身上的能量全部躁动起来了!!

    商晞在广播台自顾自地唱歌,暂时还没有看到远处的情况。

    他的歌声轻巧畅快,在电流的传播里仍不失灵气,让气氛都变得热烈如春日。

    跳高台的教练仰着头发呆。

    两米五??

    刚才那个同学跳了两米五??

    两公里的裁判拿着表发懵。

    多少??三分钟??

    只有少数人能察觉到歌声的催化效果。

    更多人只感觉今天要嗨到爆了。

    怎么会这么神清气爽,怎么跑都不累,身体像马达拉满了一样恨不得跑出火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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