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脸红了红,又低下头笑了笑:“你是个很好的人。”
宁桥看她走了一路,额头上全是汗,于是说:“请你吃个冰棍儿,离你家还好远呢,太热了。”
他往小卖部里去,李小雨也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小卖部里,她看宁桥的脚一瘸一拐的,连忙说:“你脚受伤了啊?我这里有药呢,我爸就是用这个的。”
宁桥赶紧说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但李小雨实在是热情,找了个空着的瓶子就给他倒了些药酒。
她本来想帮宁桥上药,宁桥坚决不让,她只好叮嘱宁桥一定要把药在手上搓热再涂上腿,明天就会好了。
随后宁桥为了表示感谢,给她拿了个雪糕,李小雨推辞不了,只好接过来,随后跟宁桥告辞,在走出小卖部的时候,突然感觉背上一阵凉,她回过头,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黑着脸往小卖部里走。
她以为是有人要找宁桥的麻烦,刚想回头去帮忙,就看见宁桥从屋里跑出来,眼睛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表情生动,完全不像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李小雨摇了摇头,吃着甜滋滋的雪糕,走上回家的路。
小卖部里,宁桥惊喜地看着向驰安:“你回来了,吃饭了吗?热不热,吃个雪糕。”
向驰安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宁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向驰安怎么又不高兴了,不过他还是给向驰安拿了一支冰棍,拆开了包装:“赶紧吃,瞧你这一头汗,吃什么?想吃方便面吗?”
向驰安控制不住自己阴阳怪气:“你以后结婚了,我还能在你小卖部里吃东西吗?”
宁桥睁大眼睛:“怎么就结婚呢?不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吗?”
“没一撇也写了一点了。”向驰安站起身来,“我回家去了。”
“哎,不是,你别走啊。”
向驰安走得快,宁桥拖着一条有些疼的腿追不上,站在原地倒吸一口气。
向驰安听到他嘶的一声,停了下来,转身朝他走回来:“你跑什么?”
宁桥已经习惯了他的倒打一耙:“你生什么气啊?”
向驰安看了一眼他的脚,也看不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干脆捉了他的手,抓着他的脚,一把把人扛在肩上。
宁桥只觉得突然间天旋地转,向驰安的肩膀虽然宽厚,但硌在肚子上还是有些疼。
随后向驰安把他放在躺椅上,随后看他的腿,又上手摸了摸,也摸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倒是宁桥,被他摸得很痒,忍不住收回了腿,又想起了那个梦,觉得背上到脸上都泛起了一阵阵的痒:“真没事,就抻了一下。”
“人家不是给你留了药吗?”向驰安看到玻璃柜台上的瓶子里装着黑色的不明液体,有些嫌弃。
宁桥下意识觉得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对,所以干脆不说话了。
向驰安拎过那个瓶子,又问:“那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宁桥当做没听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向驰安又哼了一声,站起身来:“等着。”
看着向驰安往大路上去,随后跳下了一边的沟渠,因为最近都没怎么下雨,宁桥也没通开小溪的边沿,所以沟渠里现在没有水,只是一些淤泥,向驰安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水渠中间,随后捡了个什么东西起来。
等他弄干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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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淤泥,宁桥才看到他手上的是一瓶红花油。
“你什么时候看见那里有红花油的啊?我天天在这里都没看见呢。”宁桥很是好奇,现在红花油也贵呢,也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还被向驰安看见了。
向驰安皱着眉头,打开了红花油的包装,宁桥凑过来看:“还是新的呢,会不会是谁不小心掉了下去的,咱么捡起来用了,万一别人来找怎么办?”
向驰安真想把他的嘴堵了:“用就是了,你管那么多!”
说完恶狠狠地打开了红花油的盖子,倒了一手,又抓了宁桥的腿过来,挨着问他的脚哪里痛,随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揉。
宁桥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你扔的啊?好好的扔了干什么?”
向驰安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宁桥嘿嘿地笑起来:“你这人,明明是好心,非得让人误会你。”
向驰安看着他:“不想用这个?那去用你的药酒吧。”
宁桥赶紧拉住他的手:“用红花油用红花油,别生气,别生气。”
向驰安的眉眼这才松动了一点:“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宁桥心里在说你哪里都在生气,但这话他说不出来,只能点头:“你没气没气,不过我的脚真的不严重,你想吃什么?”
“方便面。”
宁桥笑起来:“你去洗洗身上的泥,手上红花油有味儿一会儿该不好受了,我去做饭,一会儿来吃啊。”
向驰安这才往家里去,看着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路上的屋子里也是一尘不染,院子里拉了两根绳,绳子上晾着他的衣裳。
是宁桥先这样的,向驰安想,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宁桥。
等他洗完澡换了衣裳出去,宁桥已经煮好了方便面,跟他凑在一起吃:“这会儿就不疼了,还得谢谢你啊,要真疼过几天过几天收水稻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呢。”
“晚上再擦一次。”向驰安说。
宁桥点头,又问:“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啊?什么时候认识别的朋友了啊?”
“不是朋友,是电脑培训班里上电脑课的。”有些事情向驰安也不打算瞒着宁桥,“她的先生是住建局的,有点事想咨询一下,所以请他们吃顿饭。”
“住建局?”宁桥只听过公安局,还没听过什么住建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干什么的啊?”
“为了买地。”向驰安简单地说了一句,“要是他能帮忙,会少很多麻烦。”
“买地?”宁桥放下筷子,“你要买地?”
向驰安点头:“我手上有些闲钱,不想只是放在银行吃利息,所以想投资点什么。”
宁桥愣了愣,能买得起地,向驰安有的钱应该是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他突然又觉得碗里的面不香了:“哦,这样。”
“是我以前的零花钱,上学的时候跟一个学长搞证券投资,赚了很多,这些钱一直在我自己身上,离开向家的时候,我妈把这些都给了我。”现在说起向家,向驰安的心里平静了不少。
宁桥点了点头:“那是可以投资。”
其实宁桥什么都不懂,什么投资,什么证券交易,只是有一次觉得自己接触到的,能知道的东西比向驰安少了太多太多。
向驰安终归是要离开的,这个小村子困不住他一辈子,即使是他一时落魄,他也不会一辈子都落魄。
“挺好的。”宁桥觉得嘴里发苦,但在向驰安的面前不能表现出来。
向驰安有光明美好的未来,而他,只能待在这个小村子里,等着什么时候被这个时代淘汰掉。
他又无比地庆幸自己安了座机,这样以后向驰安走到哪里,能给他打一个电话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向驰安看着神游天外的宁桥,脸色又黑了一点,“又在想你那个结婚对象?”
宁桥叹了口气:“都说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啊,人家还要继续上学呢,以后上了大学,接触的人多了,谁能看得上我啊?”
向驰安不喜欢宁桥自暴自弃的样子,问他:“你想重新上学吗?”
宁桥赶紧摇头:“谁喜欢上学啊?上学那么累。”
向驰安很是严肃:“你要是想重新上学,我可以帮你。”
张姐家里有在教育局工作的人的,只要钱到位了,让宁桥重新入学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以后肯定是不会就在这个村子里的,宁桥要是能有一个好的学历也不是坏事。
“我都二十三岁了。”宁桥说,“谁二十三岁还上高中的啊,说出去都笑掉别人大牙了。”
“只要你想,就可以。”向驰安说。
他在宁桥不在的时候,看过宁桥房间里的杂物,高中时期的书本都归置得很好,甚至在箱子里放了樟脑丸,书本上的笔记很是整洁,作业本上的字迹也是干净整洁,一摞摞的试卷上分数也都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而且的字也写得很有风骨,应该是从小就练过的。
要是宁桥能够读完高中,想必也是能考上大学的,那么跟他现在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
宁桥赶紧说:“不了不了。”
向驰安也没再劝他:“以后再说吧。”
宁桥收了碗筷,像是逃跑一样跑回了厨房里。
向驰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让宁桥去上学的事情了,他了解过,虽然宁桥不能再回高中去上学,但可以找补习老师,只要学籍的问题解决了,那宁桥还是可以去参加高考的。
要是宁桥能考上一个大城市的大学,向驰安就可以把自己的事业也往那边偏移,以后也可以就留在那个城市。
向驰安看着他的背影,所以,希望你跟我是一样的。
第26章
没过两天, 忙碌的秋收就开始了,时间也是刚刚好,开始秋收, 放暑假在家的孩子们这会儿也都回学校去了, 不需要再分点人来看孩子。
向驰安的红花油确实有效,擦了几天之后就他的脚就好了,一点不耽误干活。
宁桥先前就跟向驰安说好了这段时间不太能顾得上他,向驰安也表示了理解,在宁桥忙秋收的时候,他就在天悦订了午饭, 虽然天悦的饭没什么过错, 但就是吃起来少了点滋味。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宁桥就已经起了床, 他穿了一件有些破旧的衬衣, 一条长裤, 脚下一双筒靴,腰上别着一把镰刀就准备下田, 向驰安这会儿还在梦乡, 也不晓得他白天都在干什么,晚上几乎是沾床就睡。
这会儿村里都开始收稻谷,家里人多的自然干得快, 但宁桥的动作也不慢, 他的田不多,有三块, 二叔家多些, 宁桥每年自己收完之后,也要帮二叔他们收。
弯腰割稻谷一上午对腰的负担还是有些大,在太阳出来的时候宁桥已经满头大汗, 连个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谷子割完之后就要脱粒,二叔家有脱粒的一套工具,一个像床一样的木头缸子,一卷席子挡在前面,用人力摔打,把谷粒和谷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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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再用蛇皮袋把脱好粒的谷子运回家去,晒干之后就能送去打米店里,就能吃到新米了。
宁桥割谷子的动作很快,甚至比别人家两个人的动作都快,他穿着长袖,避免手臂被锋利的谷草割到,但脸上偶尔还是会被划一两下,他糙惯了,也不在意。
摩托车被向驰安骑去县城了,收谷子之前宁桥教会他骑摩托车了,他不能去送向驰安,只能他自己骑车去县城。
往常宁桥都是用摩托车往家里搬谷子,现在车被向驰安骑去了,他只能用肩扛着回去。
二叔家有自行车,这会儿用自行车运呢,宁桥扛着一袋谷子走在他的旁边,二叔一个劲儿念叨:“叫你放车上来。”
宁桥只是笑:“一会儿车轮子给你压瘪。我年轻,人高马大的,一袋谷子都扛不了那还不成了笑话了。”
二叔犟不过他,又说:“那等我运完,你再用车运吧,或者能晚上东家回来,你再用摩托车运嘛。”
“那放那儿我还心里惦记着,万一谁给我偷了呢?我一年的口粮都没了。”宁桥把谷子换了个肩膀,“你别操心我了。还有啊,你别叫向驰安东家东家的了,多生分啊。”
“人本来就是东家啊。”二叔瞥了他一眼。
“现在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也不给你工钱了,还叫东家,你当你是地主家的长工呢。”宁桥觉得好笑,二叔什么都好,就是在有些事情上面,轴得厉害。
“我看你现在才像地主家的长工。”二叔扶好有些歪的车把,“天天管吃管送管睡的,知道的说你是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养的小媳妇儿呢。”
宁桥的脸红了红:“别瞎说。”
二叔倒是没当回事,目光落到了前面的路上,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往这边开着。
二叔侧头去跟宁桥说话:“你说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车啊?”
“宁正工作那么努力,肯定能买上车的。”宁桥说。
汽车的速度很快,也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开到他们的身边了,宁桥跟二叔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但那车在他们身边停下了。
车窗落下,宁桥才发现开车的人是向驰安,宁桥结巴得话都说不出来:“你……这……”
向驰安下了车,从宁桥的肩上把装谷子的口袋卸下来,随后打开了后备箱,把那袋谷子装进了后备箱:“还有多少?”
二叔睁大了眼睛,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你这是新车啊,新车怎么能用来拉谷子啊?”
向驰安似乎这会儿才看到二叔,他点了点头:“二叔,我帮你也拉回去?”
二叔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有自行车先回去了。”
他说完之后立刻推着自行车往家去,宁桥看着向驰安,皱起眉头,他有好多想问的,但最终还是问:“你吃饭了吗?”
向驰安笑了笑:“没有,等你一起。”
宁桥眼睁睁地看着向驰安的新车后备箱装进一个格格不入的尿素袋子,欲言又止。
“上车啊,愣着干什么?”
宁桥硬着头皮坐上副驾驶,新车还有些新车的味道,宁桥怕自己的裤子把车坐脏,屁股都是虚虚地悬着,没敢真的坐下去。
看着他的别扭样子,向驰安腾出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让他坐了下去。
“哎呀,我的裤子脏的。”宁桥立刻弹起来,嘭的一声撞上车顶,宁桥捂着脑袋。
“脏了就洗。”向驰安很快把车开到宁桥的田边的大路上,但还是需要把谷子从田里搬到地里。
宁桥下了车,看着向驰安:“路真的不太远,不然我还是自己搬回去吧?”
向驰安新买的车,上路还没半天呢,就拿来给他运谷子,这说出去真的有点不像话。
“我去帮你搬。”
宁桥赶紧拉住他,向驰安穿着一身白衬衣和西裤,看起来就跟他们这些泥腿子格格不入,于是说:“你衣裳脏了到时候还是我来洗,你别给我添乱了。”
向驰安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会儿田里的人已经在往路边看了,毕竟这会儿小轿车不常见,又尤其是停在村里的车,更惹人眼。
宁桥支支吾吾地回答了问题,脚下像踩着风火轮一样把蛇皮袋搬到路边去,第二趟的时候向驰安还是跟在他的后面,帮他一起搬。
宁桥:……
最后后备箱放不下的口袋又被向驰安放到了后座上,看着皮制的座椅被蛇皮袋压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向驰安没管他的心路历程,开上车带着他回去了,为了好晒谷子,宁桥已经把他小卖部外面的预制板收拾了干净,不过这块地太小,多的还是要在更宽的地方晾的。
于是他指挥着向驰安往他家的老房子去,他平时不怎么回去,只有在农忙需要晒东西的时候才会回去。
老房子有个院子,里面的屋子里堆了很多杂物,宁桥在一边搬蛇皮袋,向驰安帮他搬了几袋,只剩一袋的时候,向驰安没再跟他争,进屋里去看宁桥以前的生活痕迹。
堂屋的门槛有些高,旁边的白墙上有几道已经快退完色的黑煤灰,应该是宁桥小时候的身高线。
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这里的看起来已经像是废墟一样,屋里已经是蜘蛛的家里。
向驰安看着宁桥从一边拿出两张垫子,是用竹编的,不过已经有些旧了,有些地方已经有洞的,旁边的有些竹编的地方也已经快散了。
他刚想用手去摸摸,宁桥赶紧拦住他:“别去摸,上面都有毛刺,一会儿扎你手了。”
宁桥是干活的老手了,很快把几袋谷子倒在晒垫上,随后用个竹筢把谷子都摊开,今天是个艳阳天,要是后面几天都有这个太阳的话,用不了几天就晒干了。
都弄好之后,宁桥锁了院子的门,跟向驰安一起回了小卖部里,他刚把小卖部的门打开,就有来买东西的,天气太热,大家埋头干活一上午,这会儿都热得不行,也不在乎那一毛两毛钱的,都愿意买个冰糕来凉凉嘴降降温。
宁桥水都没喝一口,开始一个个地拿雪糕,还是向驰安看不过去,把宁桥挤到一边,给他拿了个冰棍,随后自己开始收钱卖东西。
宁桥坐在凳子上,只觉得手上的冰棍甜得有些过了头,像是放了一整包糖精。
每年秋收的时候,宁桥的小卖部的生意都很好,大人买冰棍,也会给家里不添乱的孩子买上点零食。
离上次补货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宁桥想着过两天也该去县城里拉点货,瓶装的酱油现在卖得挺好的,得再去补点货。
大家在小卖部外面歇了一会儿之后,也都各回各家,吃过午饭之后可以午休一会儿,到下午四五点日头不再那么毒辣的时候,又要继续干活。
宁桥下午也还要出去一趟,他得把田里的谷草收回来,码在树上晒干,到了冬天就能换新的谷草铺床了,到时候就又是蓬松软和的了。
午饭是向驰安带回来的,他知道宁桥没办法做饭,所以是从县城打包的饭菜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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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桥吃的第一口就觉得熟悉,看了一眼向驰安,向驰安理所当然地说:“是天悦饭店的。”
“这么浪费干什么。”宁桥说,“你从镇上买点卤菜就行了,哪还用得着买饭啊。”
“吃东西堵不上你的嘴吗?”向驰安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向驰安并不算太饿,这会儿只是跟着宁桥吃点东西,反而是宁桥干了太多的活,这会儿饭量很大,比平时吃得多了很多,吃完之后终于有了时间来问向驰安。
“为什么突然买车了?买成多少钱啊?”宁桥看着停在路边的小汽车,虽然向驰安不是花他的钱,但他还是觉得心疼。
“你不是忙吗?摩托车我骑得不好,再说了,万一再出现像那天晚上的事情,骑摩托车到底不如开车快。”
宁桥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些苦,但又觉得有点甜,向驰安置办的东西越多,就证明他会长期地待在这里。
“还有就是我准备做的事情,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撑门面。”向驰安丝毫不瞒着他,“我要买地,总不能骑着摩托车去买。”
宁桥点了点头,很容易就被向驰安说服了:“所以你前几天那么累……”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去拿驾照了。”向驰安说,他原先就会开车,但因为家里有司机,所以不太需要他开车,现在要自己开,还是应该去学学,拿个证,因为有基础,所以他拿证没花多长时间。
宁桥嗯了一声。
但本来向向驰安这样有基础的,只需要直接去考试就行,向驰安不清楚,所以每天中午的时候还去练车,这才每天都那么累。
“买车也不贵,县城里没有现成的豪车,这车性能不错,价格也实惠。”向驰安继续说,“你有空也去考一个驾照,这样我不在你也能开。”
宁桥赶紧摆手:“我可不敢,这么金贵的东西,我不敢。”
向驰安敲了敲他的头:“让你学习也不学,让你学车也不学,还能叫你干点什么?”
宁桥喝了口水:“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毕竟开小卖部也不需要会这些吧?”
向驰安深深地看着他:“咱们总是要离开这里的,所以该学的东西都要学一下。”
宁桥抬起头:“咱,咱们?”
向驰安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27章
向驰安的话乱了宁桥的心神, 他喝了一大口水,随后清了清嗓子:“你回家还是在这儿歇会儿?我有点累,要睡一会儿, 下午还得去弄谷草回家。”
“你去睡吧。”向驰安坐在柜台前面, 像是中午要帮他看店。
宁桥的确有些累,跟他说了两句之后就进了屋里,没过两分钟屋里就响起了宁桥轻微的鼾声。
他一觉睡到了四点多,这会儿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晒人了,宁桥拿了个扁担,准备去田里挑谷草。
向驰安想跟他一起去, 宁桥按住他:“你别去了, 谷草不重, 我挑两个来回就能挑完, 下午估计还有生意呢, 你在这儿守着吧。”
向驰安只好点头,看着宁桥扛着扁担往田里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挑着谷草回来了, 也没往屋里挑, 而是找了小卖部对面坡上的一棵树,那树上还残存了些去年的谷草。
宁桥的手很巧,一把一把地把谷草围在树上, 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堆起来, 向驰安在树下看他:“弄这个干什么?”
宁桥说:“谷草晒干了很蓬松,可以铺床, 还能用来引火。”
“你的床上都是这个铺的?”向驰安抽了一根已经干枯了的谷草, 有些不敢相信。
宁桥点头:“对的,只是睡了一年了,都板结了, 等这些晒干了,我就重新铺上,到时候你第一个睡吧,刚铺上的谷草睡上去可舒服了。”
“行。”
宁桥从树上跳下来,向驰安虚虚地接了一把,不过宁桥很皮实,跳下来没什么问题。
宁桥自己的田收了四天,之后他就要帮着二叔收了,二叔家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们两个人种的田比宁桥多了两倍不止,一到秋收的时候二叔就跟老了十岁一样。
等二叔家的田都收完之后,宁桥肩膀和脸上都晒脱了一层皮,两只手臂跟身上都不是一个颜色了,露出来的地方黝黑,遮住的地方也不是很白净,反而是一点小麦色。
脸上也黑了些,不过他原本也不算白,只是走在向驰安身边的时候,他突发奇想问:“咱俩像不像黑白无常?”
向驰安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大半夜说鬼。”
宁桥在床上舒展了四肢:“我要累死了,明天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向驰安在他的旁边躺下,他电脑学校的第一批学生已经结业,中间有一周的假期,在等着政府和张老板安排第二批的学生,正好他也可以闲几天,打算在这几天教宁桥开车。
宁桥久违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累,像是吱吱呀呀的自行车,强行上路只会散架。
向驰安起床洗漱完之后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宁桥昨晚就没怎么吃饭,一觉睡到十二点,加起来就三顿没吃了。
他没惊动宁桥,从车库里把车开了出去。
现在车库派上了用场,不过当时这个房子设计的时候就设计了两个车库,一个给向驰安的车,一个给宁桥的摩托车。
向驰安把车开到镇上,停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了那天宁桥带他到的地方,终于找到了饭叔。
饭叔端着个碗,坐在门口吃饭,天气还是热,他年纪大了也没什么精神,手上只有一小碗饭。
饭叔还记得他,看着停在自己家门口的汽车,饭叔瞪了向驰安一眼:“怎么?又没饭吃了?”
“宁桥收稻谷太累,我不会做饭。”向驰安看着饭叔手上的碗。
饭叔呵了一声,从屋子里拿出个饭盒出来,把自己锅里剩的饭都倒了进去:“人模人样的,来跟个叫花子抢饭吃。”
“谢谢饭叔。”向驰安从他手里接过饭盒,放在副驾驶座上,随后启动车子,看着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小的饭叔,他又调转了一把方向盘,去到镇上的一家副食店里,买了好些东西。
又重新回到饭叔那里:“饭叔,我不知道你跟宁桥两个人之间的章程,但这是我的谢礼。”
饭叔笑了笑:“你以为我会不收?我又不傻。这些不比捡的好?”
向驰安松了一口气,带着饭盒回了家,家里的床上宁桥还在睡,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他拍了拍宁桥的脸,宁桥才迷蒙地睁开双眼,只是说话声音都在颤:“几点啦?”
他这个样子都让向驰安以为他生病了,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脖颈,发现没什么异常。
宁桥看着他:“没生病,就是累,每年都这样。”
“饿吗?”向驰安问他。
宁桥听他这话,以为是他饿了,挣扎着就要起来做饭,向驰安把他按下,随后拿出个饭盒给他:“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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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桥睁大眼睛:“你做的?”
向驰安没理他,转身离开了,宁桥吃第一口饭就只知道是谁的手艺了,饭叔焖的豇豆干饭有别人做不出来的味道,一盒饭下去,宁桥终于恢复了点元气,越过窗前养的那一排小绿植,看到在院子里打转的向驰安。
他朝下喊了一句:“向驰安,干什么呢?”
向驰安抬头看他,中午十二点的阳光太刺眼,他稍微眯了一下眼睛,但也没看清宁桥究竟在哪里跟他说话:“把池子里放满水,一会儿游泳。”
“啊?”宁桥听到他说的话,这会儿也不觉得累了,踩着鞋子下了楼,看着向驰安找了根水管,连接着花台边的水龙头,把水往池子里引。
泳池里并不脏,是之前宁桥没事儿干的时候打扫过的,他看着向驰安:“放满这个池子得用多少水啊?”
向驰安捉着水管,坐在池子边上:“不都是井水吗?这里的水放出去之后,经过大自然的一些列的加工,最终还是会回到井里。”
宁桥挠头:“也就是说,我们洗澡的水,最终还是会变成我们吃喝用的水?”
向驰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总体来说,是的,所以你以后要不用水了吗?”
宁桥赶紧摇头:“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等着水满上来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因为池子实在是太大,宁桥还在担心他们把整个村子的井水都用完了,村里人该吃什么。
结果在水位刚刚到小腿的时候,水龙头就不再出水了,向驰安的脸黑了。
宁桥赶紧去把水龙头关上:“这会儿也能玩啦!”
向驰安还是黑着脸,宁桥已经脱了身上的衣裳,只穿一条裤衩躺进池子里,沁凉的井水最是能解暑,宁桥只觉得身上的酸疼泡在井水里也消解了很多。
他在池子里毫无形象地翻来覆去,站在池边的向驰安还穿着整齐,他拍了拍水面:“下来玩啊。”
向驰安脱了衣裳,即使他在村里待了快一个夏天,却依然没有被晒黑一点,还是白得发光,对比之下就更显得宁桥晒得黑。
宁桥看着他,又有些好奇,这些日子了也不见他有锻炼,但看起来他的身形没有丝毫走样,反而看起来比之前还有更加壮实一点。
向驰安没游过这么憋屈的泳,简直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刚才的兴致也没有了,这会儿只是在池子里坐着,宁桥倒是玩得开心,边玩边说:“我们小的时候就经常去河沟里游泳,我是游得最好的。”
向驰安想起他们上次在宁桥小卖部的小河沟里抓螃蟹:“就门口的那条小河沟?”
宁桥的眉高高的扬起:“当然不是,我们都是在上面水库附近游的,我以前还救过一个小孩儿呢。”
向驰安没见过水库,但也知道能叫水库水应该很深:“你那时候几岁?”
“十岁的时候。”宁桥说,“回来之后我爸把我吊起来打了一顿,后来就不敢去水库玩了。”
“是该打。”向驰安笑了一声,随后听见门口有小孩儿的声音。
宁桥从池子里爬出来,一看是丁二毛。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不上课,村里的小孩儿都在家里,这会儿田里的稻谷差不多都收了,孩子们就提着小桶往田里去,摸螺蛳抓虾米,大人们一般只会在晚上大骂兔崽子弄得一身泥,然后再烧水把泥孩儿们洗干净。
丁二毛是来找宁桥给他们做麻辣螺蛳的,几个小孩儿捡了满满的一桶,一般大人嫌这个没吃头,不太愿意做,以前宁桥给他们做过一次,后来他们摸到螺蛳就都来找宁桥。
“桥哥!我们摸到好多螺蛳。”丁二毛的脸上都是泥,他还是有点怕向驰安,所以只是站在门口没进来,跟在他后面的小孩儿们也一个的都像鹌鹑一样。
宁桥看向向驰安,向驰安朝他挑眉:“干什么?”
“让小孩儿们一块玩呗?”宁桥说,“我给你们做螺蛳吃?”
向驰安看他们浑身都是泥,知道让他们来玩的话水肯定会变成泥水,宁桥看出了他的意思,赶紧说:“我会把他们先洗干净。”
向驰安没再说话,但宁桥已经看出了他的松动,他赶紧起来:“孩子们,进来玩!”
丁二毛带着一众孩子跑进了院子里,宁桥看着他们满满一桶螺蛳,说:“先排队把自己身上的泥洗干净,就能进池子里玩了。”
“好耶!”
孩子们欢声笑语,都很听话地先去水管边上把身上的泥洗干净,向驰安也从池子里起来,搬了个板凳在池子边上坐着,看着一个一个小孩儿跟下饺子一样进池子里玩。
小男孩儿们都脱了裤衩光着屁股在池子里玩水,小女孩儿们也想脱衣服下水被向驰安拦住了,一是水还是凉,二也是为了避嫌。
女孩子们就去了花园里,她们没敢摘花,但觉得在草坪里也算是仙境,能来玩仙女的游戏。
宁桥搬了小凳子坐在水龙头边上剪螺蛳尾巴,整个别墅里全是孩子们的童言童语,让这个人气并不多的院子里充满了活力。
丁二毛最是皮实,在池子里的孩子们玩起了打水仗的游戏,你泼过来我泼过去,丁二毛玩起来疯得不行,摇头晃脑地一下泼到了向驰安的身上。
丁二毛的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宁桥也停下了手上的剪刀,所有人都担心向驰安会把他们赶出去。
只见向驰安从椅子上起来,下了水,就在大家都以为向驰安要揍丁二毛的时候,向驰安一捧水泼在了丁二毛的身上。
丁二毛叫起来,大家很快都泼成一团。
宁桥看着跟几个小孩儿玩在一起的向驰安,终于在他身上找到了点年轻人的朝气。
在宁桥的帮助下,小女孩们也拿着水管,开始跟他们一起玩,等宁桥剪完螺蛳尾巴,也加入了战局。
等太阳快落山了,宁桥把小孩儿们一个个地擦干穿上衣裳,然后成群结队地去到小卖部,眼巴巴地看着宁桥的小锅,下锅的时候闻到香味,一个个的都在咽口水,等着嘬螺蛳。
太阳渐渐西斜,向驰安靠在躺椅上,看着宁桥带着这一群吃螺蛳,觉得有些舍不得夏天过去了。
第28章
宁桥的稻谷收完了晒干了, 都装进了蛇皮袋里,过几天就是中秋了,这是向驰安来这里过的第一个节, 宁桥打算去打点新米, 过节嘛,总要吃点好的。
村里只有一个店,里面有一套打米榨油的机器,这段时间来打米的人特别多,大家都想在中秋节的时候吃上自己家种的新米,所以宁桥打算一大早就去排着。
向驰安还在假期里, 这段时间他们起床的时间比先前都迟了一点, 所以宁桥早起一点, 向驰安就被他起床的动静弄醒了。
“这么早?”向驰安看了一眼窗外, 窗边挂着的窗帘不遮光, 这会儿还没有光透进来,天应该还没亮。
“我去排队打米去, 这几天打米的人可多了。”宁桥套好衣裳, 拍了拍向驰安的肩,“你睡吧,回来我给你做早饭。”
向驰安嗯了一声, 随后又迷蒙着眼睛爬起来:“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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