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的那个——导弹撤了,轰炸机也撤了,虽说是换白头鹰撤土耳其导弹的面子话,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把是栽了。
所以导弹危机虽然以双方各退一步收场,但他在国内被指责为“冒险主义”,在国际上被看作被马上要脑洞大开的那位逼退的软柿子,威信扫地。
更致命的是他那频繁而鲁莽的人事调动,把干部们的安全感搅得稀碎。
把地方党委拆成工业、农业两套班子搞得机构臃肿,又提出干部轮换制度直接动了所有官僚的奶酪。
今天把这个人从乌克兰调到哈萨克,明天把那个人从外交部扔去管轻工业,党内那帮老近卫军早就不满了,私下里议论这老头是不是疯了的场合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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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年年底,暗中筹划换人的那股暗流,已经在莫斯科的几个老公寓里悄悄涌动了。
这场密谋的参与者们小心翼翼地在办公室和乡间别墅之间传递着纸条和密语,他们谈论的关键词不是该干什么和该怎么办,而是“他什么时候下台”和“谁来接替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抱当权派的大腿,那跟四九年加入国军没什么两样……
不过也幸好,由于眼界不够,这群被困在荒原深处的士兵们想要抱的并不是那位玉米当家的腿,而是那位“能在雨点之间躲闪穿行”的亚美尼亚顾问。
这一手就歪打正着了。
他们想攀附的那位亚美尼亚裔委员,堪称联盟政坛独一份的“bug级常青树”。
从导师时代起便跻身核心圈层,在苏慈祖时期的大清洗里全身而退,苏慈祖死后又精准站队苏穗宗,成为其最亲密的顾问与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
他深谙“在雨点之间穿行”的生存哲学,从不站在风口浪尖,却永远留在权力中心,是整个联盟官僚体系里公认的不倒翁。
哪怕一年后苏穗宗黯然下台,他也能平稳过渡,甚至坐上最高联盟主席团主席的位置,安安稳稳走完政治生涯。
这帮眼界有限的边境士兵,凭着模糊的姓氏与眉眼猜度前程,阴差阳错抱对了最粗的那根腿。
当然,抱不抱得上另说。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这事儿本来就说不通,可它偏偏就work了。
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运气还是时代本身的荒诞。
听起来或许有些儿戏?
可 63 年的联盟,本身就是一座庞大而潦草的草台班子,而联盟的基层体系,更是草台班子里的集大成者。
整个六十年代初,联盟境内的身份诈骗案层出不穷,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最有名的尼古拉?帕夫连科 “假上校” 案,仅凭一套伪造的军官证件、一个子虚乌有的 “1 号军事基地管理处”,就能在乌克兰、摩尔达维亚等地横行十年,和地方高层称兄道弟,先后签订 64 份虚假合同,诈骗金额高达 3800 万卢布,甚至连当地安全机关都将他的 “秘密单位” 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这还不是个例,类似的案子比比皆是:
有人冒充高干子弟招摇过市,有人伪装成克格勃官员四处敛财,有人凭着一身制服、几句模棱两可的行话,就能让地方官员毕恭毕敬、一路绿灯。
归根结底,是当时的官僚体系已经高度形式化、符号化:没有人会去核实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只会看他的制服、他的勋章、他公文上的印章。
符号对了,人就对了。
所以这群士兵的逻辑非但不算离谱,反而精准地踩中了这个系统的脉搏。
他们不认识什么高官,但他们认识行政令上的签名。
他们分不清复杂的派系斗争,但他们知道亚美尼亚人在高层有话语权。他们甚至不需要做太多——只要在恰当的时机对一个拿着行政令的人客气一点,多行一点方便,就已经完成了这场粗糙却可能有效的“权力寻租”。
至于这场粗糙的投机最后能不能开花结果,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少在今晚,在巴尔喀什湖畔的风雪里,这群被遗忘在荒原上的士兵们,正满怀希望地幻想着自己有大腿抱后,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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