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老宋躺在那里的姿势，江夏太熟悉了，致敬所有被文件审核折磨过的工业人。

    有过这种经历的人，这辈子听到“认证”“体系”“审核”这三个词，都会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

    以至于江夏一听“文案工作”四个字，本能地就想跑……

    这不是懒，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江夏拉过椅子坐下，直接把话题拽回了正题：“说正经的，子弟安置的事你们盯着办，文案上的活我就不瞎掺和了。我今天过来，是奔着车间生产来的。”

    周建明闻言一拍大腿，脸上的倦意登时散了大半，声音都亮了些：“嗨！我请您过来也正是为了生产的事！您这几天能不能进厂多盯盯这块？我这实在是分身乏术了。”

    他说着硬撑着绕到桌边，拿起暖水瓶给江夏泡了杯热茶，一个没拿稳，搪瓷缸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热气袅袅腾起来，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愧色：

    “这阵子为了子弟工不下乡的事，我天天扎在劳资科、人事科对账，摸家底、算岗位，就想多挤出几个编制名额，把孩子们尽量都留在厂里。

    车间生产那边就跑得少了，盯得没那么紧。

    昨天质检科报上来，这周特种焊条超了预算两个点，分段合龙的返工工时也往上浮了些。说来说去，是我管控没跟上，分心了。”

    江夏接过搪瓷缸，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低头翻了翻桌上那沓生产报表。焊条消耗曲线在最近两周微微翘头，返工工时那条线也跟着往上爬了半格。不算严重，但趋势不好看。

    “保住子弟是大事，精力分散在所难免。”他把报表合上，搁回桌面，“不过两边都得硬起来！

    别人留下来了，船造不出，那就两头落空。我正好想在车间里转转，看看能不能从工序上再挤出点结余来。”

    周建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往前凑了凑：“你有思路？我就知道你过来肯定有办法！”

    “先看现场再说。”

    江夏站起身，顺手拿过桌边的柳盔帽扣在头上：

    “光看报表都是纸面数，不准。得去船台边上盯着工人做一遍，看看每道工序耗在哪、废在哪，才知道水分有多大。”

    周建明瞬间来了精神，“我陪着您！”

    呵，你这招陪客遁，用的真的不咋地。

    江夏没理周建明深情的呼唤，带着大老王直奔分段车间。

    来吧，飞扬的焊花和铁锤的闷响，这才叫男人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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