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散了。

    有几个年轻学徒甚至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才转身，像是这句承诺是一道必须立正接下的军令。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屋里只剩陈家四口和周建明。陈婶还站在灶台边，围裙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陈根生蹲在门槛上，脸埋在胳膊里。陈志强靠在墙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那点刚才在车间里放出来的光，已经暗了大半。

    陈德顺站在桌边，粗糙的手掌在工作服上蹭了又蹭。刚才从绝望到惊喜，又从惊喜跌回失望，过山车似的几轮下来，这个老工人脸上满是疲惫。

    可最让他过意不去的，是厂长为了他家的事，要去碰那么大的钉子，冒那么大的风险。

    陈德顺慢慢站起来，走到周建明面前。这个六级铆工在厂里干了三十年，什么硬活都扛过，什么难活都啃过，从不跟人诉苦。

    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好几下，才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解脱的意味：“厂长，要不……就算了吧。”

    周建明抬眼看他。“都是命。”陈德顺低下头，看着自己鞋面上的破洞，“老二命该如此，就让他去边疆吧。年轻人吃点苦，也不是啥坏事。您为了我们家这点事，再犯了错误、受了处分，不值当。”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陈志强身子晃了晃，低下头咬住了嘴唇，没吭声。陈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背过身去抹。

    “命？”

    周建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股不服输的糙劲儿。他“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什么命！去他娘的鸟命！”

    他站起身，指着门外，对着陈德顺说道：“老陈，我亲眼见过你家建军干活。今天在车间试工，五个小子里就他最稳，对着工艺卡看一遍就懂，上手比谁都快，尺寸卡得比学了俩月的学徒还准。

    那是天生吃船厂这碗饭的料子！好好的技术苗子，不留在船台上铆钢板、造大船，送戈壁滩去开荒刨地？那叫糟蹋人才！”

    他走到陈志强跟前，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力道很沉：“我周建明干了二十年造船，见过的苗子多了。这孩子要是走了，可惜。”

    “你放心。”他转回头看向陈德顺，眼神亮得吓人，一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儿全露了出来，“办法我接着想。”

    哼！

    真以为老子没大腿抱嘛！

    看老子底牌尽出，能不能把你这大道磨灭了！

    出来吧！

    小江工牌功德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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