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了肉壁断裂的轰鸣。
我们蜷缩在那个由青铜锁链和肉壁残骸构成的狭小空间里,大气不敢出。头顶,冰露依旧在滴落,但大多砸在外围,将我们的退路彻底封死。这个“鸟巢”,成了我们最后的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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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危机并未解除。羊角辫丫头的状况急剧恶化。她掌心的灰金色孔洞此刻竟然开始渗出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这液体一接触到空气,就立刻凝固成细小的冰晶。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而我掌心的搏动,在脱离了冰露的直接威胁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霸道。它不再仅仅是与井底呼吸同步,更开始试图“接管”我的神经系统。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同时低语,诉说着古老而晦涩的词汇。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当我低头查看丫头伤势时,我惊恐地发现,我掌心的那个黑洞,竟然开始……“生长”。不是伤口愈合,而是从黑洞边缘,长出了一圈极其细微的、类似真菌菌丝的黑色触须。这些触须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外延伸,目标明确地……指向了羊角辫丫头那只布满灰金色孔洞的手掌!
它们在渴望!渴望丫头体内残存的、属于“金脉”的最后一点本源!它们在试图通过吞噬丫头来稳固我掌心的这个“搏动”!
“不……!”我发出无声的嘶吼,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按住掌心,试图阻止那些触须的生长。但我的力量在这股源自本源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触须轻易地穿透了我的阻挡,继续向着丫头蔓延。
我爹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猛地抽出那把早已卷刃的撬棍,没有犹豫,狠狠地刺向我掌心的黑洞,试图用蛮力捣毁这个正在诞生的怪物!
“铖——!”
撬棍尖端与黑洞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而是像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吞没、瓦解!连带着我爹的手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拉扯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羊角辫丫头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那几乎失去焦距的瞳孔里,倒映出我掌心的恐怖景象。然后,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不是去阻挡触须,也不是推开我爹,而是……将自已的掌心,那只布满灰金色孔洞的手掌,主动迎向了我掌心的黑洞!
“丫头——!!”我爹的嘶吼充满了绝望。
在两只手掌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预想中的吞噬或爆炸。我掌心那疯狂搏动的“黑”,在触碰到丫头掌心的“灰金”时,竟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反应!两股同源却性质迥异的力量,如同水火般激烈对冲!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以我们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缠绕的青铜锁链震得嗡嗡作响!
在这股对冲的力量中,我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搏动被强行“压制”了一瞬。而丫头的手掌,在接触的瞬间,彻底化为了一团飞散的灰金色光尘,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她用最后的自我牺牲,暂时阻断了这次同化。
冲击波过后,我掌心的搏动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变得沉闷、迟缓,仿佛受了内伤。那些伸出的黑色菌丝也迅速枯萎、缩回。我爹瘫坐在地上,抱着丫头只剩下空洞袖口的手臂,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我看着自已掌心的黑洞,那里,那点搏动的“黑”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金色纹路。这纹路,像是一道伤疤,也像是一个烙印。
井底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乎停顿了一次。随即,变得更加悠长,更加冰冷,仿佛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愠怒。
而在我们头顶,那些青铜锁链上,新凝结出的冰露,不再是无色透明,而是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祥的灰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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