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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把那张旧路线图攥进手心，围堤方向的探照灯已经扫了过来，冷白光柱直接把沉淀池底照得透亮，钉在湿滑青苔上的光圈晃得人睁不开眼。这伙人全是重装雇佣兵的配置，短突挂着强光手电和榴弹发射器，靴底嵌着防滑钢钉，踩过积水时连水花都压得半分声响没有，摆明了是摸熟了山地作战路数的硬茬。

    

    “躲铁门后面，别站亮处！”老陈半边肩膀还渗着血，反手把旁边堆的半米厚水泥预制板往菊机房门侧扒，沉得碎石蹭着地面刮出刺耳的响，刚好在门后凹处垒出个半人高的临时掩体。我数着手里那把改装冲锋款的剩余子弹，刚才打了两发还剩五发，小周抄起铁柜里掏出来的旧十字镐，镐尖磨得亮得泛冷光，我爹攥着剩下小半瓶焊气罐，保险销都已经扣在了指缝里，小苏的儿子攥着那枚铜菊牌，指尖死死卡着牌边的棱角——这帮雇佣兵一旦冲下来，我们五个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最先踩上池底的歹徒踩中了水下埋的半条旧钢筋，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走在他身侧的队长眼尖，余光扫到了我们露在铁门后的衣角，抬手握枪就是一梭子子弹扫过来，弹头打在铸钢的菊机房铁门上，溅起的碎渣崩在我脸颊上，划开一道细血口子。我猫着腰往边侧挪了半寸，露半支枪口往外面瞄，先打最左侧挂榴弹的那个，五发子弹我压着节奏点射，前三发直接爆了他手里榴弹的触发保险，“轰隆”一声闷响，他自已怀里的榴弹炸了，半面胸甲直接崩飞，身边俩歹徒没提防，被气浪掀得往池底的烂泥里栽。

    

    剩下的人瞬间散开，往沉淀池两侧的护坡后面躲，其中两个人摸出挂钩梯往围堤上爬，想绕到我们头顶往下扔震爆弹。小苏的儿子摸黑绕到池底残留的输水管后面，顺着埋在泥里的管身往侧边摸，攥着铜菊牌狠狠往最边上那家伙的脚踝筋脉上划，锋利的铜牌棱直接割开了他的作战靴面料，那人惨叫一声直接从半米高的梯上滚下来，我补了一发子弹打在他握弹袋的手腕上，震爆弹掉在泥地里滋滋冒烟，滚回去刚好炸在扎堆的三个歹徒脚边，碎沙石崩得他们满脸是血。

    

    但我们的子弹打空了。我把打光的枪往边上一扔，摸出伞兵刀咬在嘴里，就见坡顶上突然落下来个黑影，举着格斗刀直接往我头顶扎——他的防暴服上连一点弹痕都没有，显然是专门冲在最前面的尖兵，格斗刀的刃口淬着蓝幽幽的毒，风刮过来的时候我都闻见了苦味。我往后仰身躲的时候后腰磕在菊机房铁门的门栓上，硌得肺里的气瞬间全挤了出来，他第二刀直接往我心口扎，老陈攥着矿钎从侧边扫过来，狠狠砸在他拿刀的手腕上，骨裂的脆响听得我牙酸，那人嗷的一声怪叫，抬膝盖往老陈伤肩上顶，老陈脸白得像纸，愣是半分没退，另一只手攥着他的后颈往水泥墙上撞，三下就把他砸得瘫在地上不动了。

    

    就这眨眼的耽搁，至少五颗催泪弹顺着护坡滚到了池底，黄绿色的烟瞬间漫上来，辣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爹突然拽了我一把，指着力气往菊机房的铁门边上拉：“铜菊牌！铜菊牌是门锁的嵌件！”我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开铁柜的菊形钥匙是铜的，小苏儿子手里那枚铜菊牌背面的纹路，刚才和锁芯凹槽对上时我就觉得眼熟，我摸过铜菊牌往门楣中间摸，果然摸到个和菊牌大小完全契合的凹槽，牌面往里面一按，“咔哒”一声，门内传来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簧片转动声，沉得要命的菊机房铁门居然顺着轨道往侧边滑开半米宽的缝。

    

    我们五个连滚带爬挤进门，反手把铁门往回拉，几乎是同时，密集的子弹扫在门外的墙面上，溅起的碎渣从门缝里蹦进来。门后是条铺着青石的短廊，廊壁上挂着七盏落满灰的铜风铃，风从深处的坑道吹过来，七只铜铃接连撞在一起，脆响一层叠着一层往远处荡，我数了数铃身，每只上面都刻着一个当年勘探队员的名字，最后那只的刻名是老周。

    

    铜铃的响动刚落，廊壁两侧嵌着的老式声控灯居然一盏接一盏亮了，昏黄的暖光顺着墙根往坑道深处铺，我这才看见脚边的青石板缝里，全铺着整整齐齐的铜线，一直往坑道深处延伸，连在廊尽头立着的半人高旧闸盒上。闸盒的锁扣，刚好能插进去我手里那枚菊形钥匙。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厚重的铸钢门已经被撞得晃了起来，门锁的插销滋滋往外冒铁锈。我把手里的旧笔记本翻开，夹在最后一页的黄纸上是老周的笔迹，字里行间全浸着干了的黄印子：“76年封巷的时候埋了整巷的老式燃爆型矿用信号弹，引线串在声控铜铃上，铃响满七次就通电，不是炸坑道，是封死所有往外的出口。”

    

    我指尖往闸盒的扳手上搭的时候，坑道深处突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节奏和之前通话机里老周拍电报的频率一模一样，根本不像是外面追来的那帮雇佣兵的硬底靴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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