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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热水的蒸汽裹着硫磺味往鼻腔里钻的瞬间，我腕子上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沾了热浪，疼得像有细针往骨缝里扎。钉进岩缝的岩楔枪还卡着最后一发冷压锰钢钉，我没时间多想，抬枪就往沥青槽边露着的旧钢筋轴上打——钢钉穿进半融的沥青层，连带着缠在跟班手腕上的电线一并锁死，他刚撞出去半寸的肩膀“咔”地被拽得钉在槽壁上，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直接闷进飘着磷火星的浮油里，没几秒就没了挣动声。
疤猴在我脚底下泡着半截身子，把这一幕瞧得清楚，眼里最后点狡狯的光也灭了，可下一秒他嘴角突然往上一扯，我余光扫到他贴在岩壁上的手正往岩缝凹处摸，那地方藏着个亮得扎眼的金属反光——是颗早年遗留的铜矿雷管，引线裹着防雨胶皮，就卡在他刚才拖着断腿爬的时候够得着的地方，保险环已经被他指尖蹭得松了半圈。我抬脚往他手腕上碾，湿滑的岩底没吃住劲，他拼着最后力气往后一仰，雷管“啪”就被他拽在了手里，指尖已经勾住了保险环。
我爹手里攥着那截撬棍横着扫过来，棍头精准磕在他肘弯麻筋上，雷管蹭着我耳边飞出去，“咚”得砸进冒着热浪的地热水洼里。铜矿雷管的外壳被近百度的热水泡得瞬间变形，引信嗤嗤往外冒着白烟，可没等炸响，涌动的地热水就把它卷进了枕木底下的暗裂里，闷出一声发闷的钝响，震得洞壁簌簌往下掉渣子，我后颈被弹起来的碎石蹭出一道血痕，往水里一低头就看见我们刚才往泄洪口挪的爆破器，被这波震波冲得往回滑了半米，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跳到00:09，红得快要烧起来。
这时候我才发现，脚下的水泥封层表面已经被地热水浸出了密密麻麻的发丝状裂纹，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泛着荧光的铀矿细粒，手指碰上去麻酥酥的，那是超量辐射灼得神经发疼。刚才疤猴说的液氯根本是幌子，他们从境外拿了酬劳，就是要炸穿封层引铀脉混进暗河，断了下游几个县的供水根脉，半座城的人都得被架在辐射尘里熬。我攥着兜里刚才从铜轨缝楔上掰下来的半片淬火铜碴子，这玩意儿老莫磨了几十年，刃口薄得能划开水面，我抬眼跟我爹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没说话——泄洪口的铁篦子后头是早年的废弃储碴仓，根本通不到后山，疤猴早就把引线的纹路改了，我们刚才差半步就把爆破器往铀矿脉正上方送。
身后传来蹬水的脚步声，是老莫攥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轨缝斧从洞道窄口挤进来，他裤腿卷到大腿根，腿上被暗河里的乱石划得全是血口子，身后还拖进来半捆刚从闸口拆下来的膨胀式止水橡胶——那是他们早年修铁路隧道注浆止涌的玩意儿，遇水就能胀成原先三倍厚，能扛住八公斤的水压。“我把闸口落死了，水流暂时堵在外头，辐射矿渣队已经在往巷口堆隔爆沙袋，你们俩愣着干啥？”他话音刚落，洞壁上挂着的旧矿灯突然全灭了，地热水的热度烤得塑料灯壳软成了团，只剩爆破器上的红数字还在跳，00:05。
我蹲下身把腰上缠着的备用登山绳解开来，往爆破器的提手上缠了三圈，绳头塞给老莫往侧边避灾硐室的钢筋扶手上面系，我爹攥着那根撬棍往水泥封层的裂纹缝里插，借着巧劲把半尺宽的缝撬开，我把怀里揣着那本记着矿脉走势的旧档案最后几页撕下来，往浸了水的橡胶片里一裹，连同那三颗剩下的锰钢膨胀楔一并往裂缝最深处塞——这爆破器的爆炸冲击力是定向的，只要把它的炸口掰转向，对着没有矿脉的实心岩层打，震波就能把我们撬开的裂缝用膨胀楔和胀开的橡胶片死死挤住，反倒能把原本已经酥了的水泥封层压得更密实。
没等我把最后一片橡胶塞进去，躺在水里的疤猴突然暴起，他不知什么时候挣断了我刚才捆他的备用绑带，手里攥着块碎矿石往我爹后脑勺砸，那劲头是拼了同归于尽的路数。我手里没家伙，直接往前扑过去拦，矿石棱子擦着我胳膊砸在肩头上，疼得我一趔趄，他借着这空当就往爆破器那边扑，指尖已经勾到了机器外壳上的铜卡簧，只要把那卡簧掰出来，余下五秒的延时直接就炸。老莫系好绳子冲过来，手里那柄轨缝斧横着扫出去，斧刃正砍在他剩余的那条好腿膝弯里，血瞬间涌出来混进热水里，他闷哼着往水里栽，手却凭着最后疯劲往下一按，“咔哒”一声，卡簧真被他震得松了半分。
倒计时数字跳到00:03的瞬间，我指尖掐住那片淬火铜碴直接往卡簧缝隙里扎，铜碴子跟崩出来的计时齿轮死死咬在一处，迸出来的小火星蹭过我指尖的血口子，热得发烫。我爹趁机把最后一块橡胶垫往爆破器定向炸口前面一挡，三个人合力往侧边的凹洞里滚，刚把身体贴紧岩壁，闷响就在身后炸开——威力没往矿脉方向走，全冲着我们预设的那片实心岩撞过去，震得我耳膜发懵，无数岩屑往后背上砸，溅起来的地热水浪拍在脸上，烫得皮肤生疼。
等灰尘散了半分我抬眼瞅，爆破器已经被震成了碎铁壳，那三颗锰钢膨胀楔完完全全胀开，把刚才我们撬出来的裂纹撑得密不透风，遇水膨胀的橡胶片被冲击波压成了实实的胶块，死死嵌在水泥封层的缝里，往外渗的铀矿细粒瞬间就断了流。可没等我们喘匀气，耳边传来老莫沉得像石头的声音——刚才爆炸的震波把避灾硐室的铁插销震开了半寸，门后头那个本来被我们锁死的跟班不见了，通风小窗的铁栏杆被掰断了两根，地面上留着一道沾了辐射尘的水痕，往我们身后那道通往地面补给站的支巷去了，他兜里还揣着之前没搜走的、半张标着上游储水站爆破点的手绘地图。水痕边上飘着个巴掌大的信号定位器，绿灯正一闪一闪往外头发信号，洞顶的岩层被刚才的爆炸震得又开始哗哗掉碎石，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隆隆的声响，不是暗河涨水，是山外头那片废弃露天矿的边坡，被信号引来的人炸了预先埋好的药，正往我们这个方向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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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手里攥着那截撬棍横着扫过来，棍头精准磕在他肘弯麻筋上，雷管蹭着我耳边飞出去，“咚”得砸进冒着热浪的地热水洼里。铜矿雷管的外壳被近百度的热水泡得瞬间变形，引信嗤嗤往外冒着白烟，可没等炸响，涌动的地热水就把它卷进了枕木底下的暗裂里，闷出一声发闷的钝响，震得洞壁簌簌往下掉渣子，我后颈被弹起来的碎石蹭出一道血痕，往水里一低头就看见我们刚才往泄洪口挪的爆破器，被这波震波冲得往回滑了半米，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跳到00:09，红得快要烧起来。
这时候我才发现，脚下的水泥封层表面已经被地热水浸出了密密麻麻的发丝状裂纹，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泛着荧光的铀矿细粒，手指碰上去麻酥酥的，那是超量辐射灼得神经发疼。刚才疤猴说的液氯根本是幌子，他们从境外拿了酬劳，就是要炸穿封层引铀脉混进暗河，断了下游几个县的供水根脉，半座城的人都得被架在辐射尘里熬。我攥着兜里刚才从铜轨缝楔上掰下来的半片淬火铜碴子，这玩意儿老莫磨了几十年，刃口薄得能划开水面，我抬眼跟我爹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没说话——泄洪口的铁篦子后头是早年的废弃储碴仓，根本通不到后山，疤猴早就把引线的纹路改了，我们刚才差半步就把爆破器往铀矿脉正上方送。
身后传来蹬水的脚步声，是老莫攥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轨缝斧从洞道窄口挤进来，他裤腿卷到大腿根，腿上被暗河里的乱石划得全是血口子，身后还拖进来半捆刚从闸口拆下来的膨胀式止水橡胶——那是他们早年修铁路隧道注浆止涌的玩意儿，遇水就能胀成原先三倍厚，能扛住八公斤的水压。“我把闸口落死了，水流暂时堵在外头，辐射矿渣队已经在往巷口堆隔爆沙袋，你们俩愣着干啥？”他话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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