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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火星亮得扎眼，导火索燃得噼啪响，二头目半露在水面的后背上还插着片刚才炸起爆器崩出来的碎木茬，整个人像条疯狗似的往航弹堆那边扎，积水没过他腰腹，搅得混着硫磺味的水面泛起一片浑黄。我第一反应是抬脚往他那边冲，脚底下沾了湿硫磺的石板滑得能照见人影，刚跨出去两步就差点摔在一块圆滚滚的航弹尾翼上，小姜攥着那根刚从导水口边摸出来的旧矿钩，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先往黑影那边扑了。
老莫的伤腿早在刚才拽航弹的时候就渗了血，裤管贴在皮肤上黑了一片，他没敢往深水里踩，攥着岸边上露出来的一根旧钢管往斜刺里绕——他要抄二头目的后路，那处浅洼底下埋着当年鬼子筑架时打进去的地桩，只露出来一寸尖在水面上，人踩上去卡进石缝里半秒钟都拔不出来，正好能把那疯货的去路卡死。我爹拎着钢钎往边上跑，要去把最靠边的几枚没完全泡进水里的航弹往水洼中心踹半尺，免得二头目冲过去的时候顺手往弹体上磕雷管，那点火星溅在露在水面的碰发引信帽上，比直接炸在药堆里还狠。
导火索的火星越来越亮，燃到只剩小拇指那么长的一截，二头目已经踩进了齐胸的积水里，离最近的那枚航弹只剩不到三米，他脸憋得通红，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往航弹尖上够，明摆着要把冒着火星的雷管直接往引信缝里塞。小姜踩在水里往前扑的动作太急，水下那根凸出来的石棱刮破了他的鞋底，整个人往侧面一歪，矿钩尖擦着二头目的后背划过去，只勾下来半片沾了水的烂布，没把人拽住。我心脏跳得快蹦出来，刚要把手里攥着的那把柴刀往他手腕上甩，斜里老莫扔出去的钢管“当啷”一声砸在二头目手肘上，他手里的雷管歪了半寸，火星蹭着水面飘了点烟出来，可人没停，反倒借着这股冲劲往前扎，整个人往水底下沉了半米，眼看着就要把雷管往怀里的航弹底座上按。
我忽然瞥见脚边飘着半瓶之前二头目撞碎剩下的高度酒残瓶，瓶底还剩小半瓶没撒干净的酒液，我抄起来往导火索上一泼，那点烧得正旺的火星非但没灭，反倒把泼出来的酒液点着了，蓝幽幽的火苗顺着酒液往二头目手上窜，烧得他嗷的一声怪叫，手本能地往回缩。就这半秒的空当，小姜扑上去整个身子挂在二头目后背上，两个人在水里搅起一大片白浪，二头目疯得反手往小姜胳膊上挠，指甲盖在血水里蹭得翻起来，小姜咬着牙去掰他攥着雷管的手指，后背露出来的防护服肩带被水里飘着的碎铁片划断了半根，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周边的水面染成淡红。
可那雷管的导火索已经烧到了铜壳口，眼瞅着就要炸，这东西的威力足够把沉在水里的航弹引信震松，我爹扔出去的钢钎精准敲在雷管尾巴上，整根冒着烟的雷管“嗖”地飞出去，直直扎进边上露了半寸的废炮眼里——那是早年开矿时留下的半米深死炮眼，里头积满了黑沉沉的老水，两秒后闷响从洞里面传出来，震得水面哗哗抖，炮眼口里溅出来一股混着泥的黑水，半点火星都没往外漏。
我们刚松了半口气，没被雷管炸到的二头目彻底失了智，他在水下摸出来半块之前掉进去的旧撬棍，攥着往小姜后脑勺上砸，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小姜天灵盖都得碎。老莫刚好绕到他身后，那只之前嵌着铁砂的手掌直接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举着撬棍的手腕，俩人较劲的工夫，我才看见老莫腿上的血早就把他周边的水面浸得发黑，那道之前被弹片扎出来的口子挣裂了，血顺着腿肚子往下往水里滴。他吼着让我们往后退，自己借着地桩的撑劲把二头目往水里按，积水直往二头目鼻子嘴里灌，那货蹬着腿挣扎，另一只手往腰后摸，居然又掏出来第二根藏在裤腰夹层里的雷管——他之前进山的时候一共揣了两根土雷管，我们搜身的时候漏了这一根。
这根雷管的导火索没咬开，他用牙往铜壳上磕，牙都崩掉半颗，终于把裹在外面的牛皮纸蹭破了，露出来里面沾着银药的引信，我刚要往前冲，巷道顶上传来簌簌的碎石掉落声，被水流泡得发胀的支撑架终于撑不住了，最顶上悬着剩下的七枚航弹齐齐往下滑，顺着斜度往水洼中心砸，最边上那枚的引信帽先磕在突出的木茬上，“咔”的一声脆响，碰发针直接往下陷了半毫米。
周技术员突然喊我们往边上的导洞口靠，那是之前鬼子埋起爆管线的小洞，深度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蜷着，他之前摸进来的时候看见洞底堆着当年留的旧防火毡，浸了水能挡得住冲击波的碎弹片。我拽着还在和二头目较劲的小姜往洞边拖，我爹也攥着钢钎往回退，老莫却没松手，他瞅着二头目手里刚冒出来火星的雷管，突然攥着那货的后衣领往水洼最深处扑，俩人直接沉进了没过头顶的积水里，水面上只剩一串咕嘟往上冒的气泡，还有那点火星在水下透出来的微弱红光，往水底下那堆最沉的旧TNT药块那边飘。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抬脚就要往水里跳，手刚碰到水面，腕子突然被我爹死死攥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水面上飘起来的那片破布——老莫棉袄上的补丁，那是他闺女早年给他缝的藏青布，上面还绣着半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水下的闷响隔了两秒才传上来，比刚才雷管炸在炮眼里的动静还闷，震得我脚底下的石板裂了细缝，水洼里的浪头拍在岩壁上，溅了我一脸凉冰冰的水。
可预想里掀翻半座山的爆炸没传来，沉在水底下的二头目浮了上来，肚子鼓得像球，手里的雷管早没了影，老莫也紧跟着冒出头，手里攥着那根已经炸完只剩空壳的雷管，半边肩膀全是血，他刚才把雷管塞进了水底下那堆几十年前就凝固成块的废矿渣缝里，爆炸的力道全被软乎乎的泥层卸干净了，半点火气都没蹭到航弹堆边上。
我刚要伸手把老莫拉上来，巷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几道手电光直直扫过来，是矿上留守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摸进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褪色的蓝布工作服，我扫见他别在胸口的工作牌，姓刘，是之前管钨砂出库的库管，这人之前从来没跟着下过深巷，此刻手里居然攥着一把缠了导火索的土炸药包，露出来的火星子在手电光下亮得刺眼——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巷道口我们之前明明留了人守着。他身后跟着两个蒙着面的陌生人，手里攥着开矿用的凿岩镐，径直往我们这边冲，目标根本不是剩下的航弹，是藏在巷道最深处、鬼子当年没留图纸的秘密钨砂囤点。
脚边的积水被他们踩得晃，老莫刚把半只手搭在岸边上，那库管手里的炸药包已经举了起来，引线燃得快烧到他指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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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火星亮得扎眼，导火索燃得噼啪响，二头目半露在水面的后背上还插着片刚才炸起爆器崩出来的碎木茬，整个人像条疯狗似的往航弹堆那边扎，积水没过他腰腹，搅得混着硫磺味的水面泛起一片浑黄。我第一反应是抬脚往他那边冲，脚底下沾了湿硫磺的石板滑得能照见人影，刚跨出去两步就差点摔在一块圆滚滚的航弹尾翼上，小姜攥着那根刚从导水口边摸出来的旧矿钩，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先往黑影那边扑了。
老莫的伤腿早在刚才拽航弹的时候就渗了血，裤管贴在皮肤上黑了一片，他没敢往深水里踩，攥着岸边上露出来的一根旧钢管往斜刺里绕——他要抄二头目的后路，那处浅洼底下埋着当年鬼子筑架时打进去的地桩，只露出来一寸尖在水面上，人踩上去卡进石缝里半秒钟都拔不出来，正好能把那疯货的去路卡死。我爹拎着钢钎往边上跑，要去把最靠边的几枚没完全泡进水里的航弹往水洼中心踹半尺，免得二头目冲过去的时候顺手往弹体上磕雷管，那点火星溅在露在水面的碰发引信帽上，比直接炸在药堆里还狠。
导火索的火星越来越亮，燃到只剩小拇指那么长的一截，二头目已经踩进了齐胸的积水里，离最近的那枚航弹只剩不到三米，他脸憋得通红，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往航弹尖上够，明摆着要把冒着火星的雷管直接往引信缝里塞。小姜踩在水里往前扑的动作太急，水下那根凸出来的石棱刮破了他的鞋底，整个人往侧面一歪，矿钩尖擦着二头目的后背划过去，只勾下来半片沾了水的烂布，没把人拽住。我心脏跳得快蹦出来，刚要把手里攥着的那把柴刀往他手腕上甩，斜里老莫扔出去的钢管“当啷”一声砸在二头目手肘上，他手里的雷管歪了半寸，火星蹭着水面飘了点烟出来，可人没停，反倒借着这股冲劲往前扎，整个人往水底下沉了半米，眼看着就要把雷管往怀里的航弹底座上按。
我忽然瞥见脚边飘着半瓶之前二头目撞碎剩下的高度酒残瓶，瓶底还剩小半瓶没撒干净的酒液，我抄起来往导火索上一泼，那点烧得正旺的火星非但没灭，反倒把泼出来的酒液点着了，蓝幽幽的火苗顺着酒液往二头目手上窜，烧得他嗷的一声怪叫，手本能地往回缩。就这半秒的空当，小姜扑上去整个身子挂在二头目后背上，两个人在水里搅起一大片白浪，二头目疯得反手往小姜胳膊上挠，指甲盖在血水里蹭得翻起来，小姜咬着牙去掰他攥着雷管的手指，后背露出来的防护服肩带被水里飘着的碎铁片划断了半根，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周边的水面染成淡红。
可那雷管的导火索已经烧到了铜壳口，眼瞅着就要炸，这东西的威力足够把沉在水里的航弹引信震松，我爹扔出去的钢钎精准敲在雷管尾巴上，整根冒着烟的雷管“嗖”地飞出去，直直扎进边上露了半寸的废炮眼里——那是早年开矿时留下的半米深死炮眼，里头积满了黑沉沉的老水，两秒后闷响从洞里面传出来，震得水面哗哗抖，炮眼口里溅出来一股混着泥的黑水，半点火星都没往外漏。
我们刚松了半口气，没被雷管炸到的二头目彻底失了智，他在水下摸出来半块之前掉进去的旧撬棍，攥着往小姜后脑勺上砸，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小姜天灵盖都得碎。老莫刚好绕到他身后，那只之前嵌着铁砂的手掌直接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举着撬棍的手腕，俩人较劲的工夫，我才看见老莫腿上的血早就把他周边的水面浸得发黑，那道之前被弹片扎出来的口子挣裂了，血顺着腿肚子往下往水里滴。他吼着让我们往后退，自己借着地桩的撑劲把二头目往水里按，积水直往二头目鼻子嘴里灌，那货蹬着腿挣扎，另一只手往腰后摸，居然又掏出来第二根藏在裤腰夹层里的雷管——他之前进山的时候一共揣了两根土雷管，我们搜身的时候漏了这一根。
这根雷管的导火索没咬开，他用牙往铜壳上磕，牙都崩掉半颗，终于把裹在外面的牛皮纸蹭破了，露出来里面沾着银药的引信，我刚要往前冲，巷道顶上传来簌簌的碎石掉落声，被水流泡得发胀的支撑架终于撑不住了，最顶上悬着剩下的七枚航弹齐齐往下滑，顺着斜度往水洼中心砸，最边上那枚的引信帽先磕在突出的木茬上，“咔”的一声脆响，碰发针直接往下陷了半毫米。
周技术员突然喊我们往边上的导洞口靠，那是之前鬼子埋起爆管线的小洞，深度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蜷着，他之前摸进来的时候看见洞底堆着当年留的旧防火毡，浸了水能挡得住冲击波的碎弹片。我拽着还在和二头目较劲的小姜往洞边拖，我爹也攥着钢钎往回退，老莫却没松手，他瞅着二头目手里刚冒出来火星的雷管，突然攥着那货的后衣领往水洼最深处扑，俩人直接沉进了没过头顶的积水里，水面上只剩一串咕嘟往上冒的气泡，还有那点火星在水下透出来的微弱红光，往水底下那堆最沉的旧TNT药块那边飘。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抬脚就要往水里跳，手刚碰到水面，腕子突然被我爹死死攥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水面上飘起来的那片破布——老莫棉袄上的补丁，那是他闺女早年给他缝的藏青布，上面还绣着半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水下的闷响隔了两秒才传上来，比刚才雷管炸在炮眼里的动静还闷，震得我脚底下的石板裂了细缝，水洼里的浪头拍在岩壁上，溅了我一脸凉冰冰的水。
可预想里掀翻半座山的爆炸没传来，沉在水底下的二头目浮了上来，肚子鼓得像球，手里的雷管早没了影，老莫也紧跟着冒出头，手里攥着那根已经炸完只剩空壳的雷管，半边肩膀全是血，他刚才把雷管塞进了水底下那堆几十年前就凝固成块的废矿渣缝里，爆炸的力道全被软乎乎的泥层卸干净了，半点火气都没蹭到航弹堆边上。
我刚要伸手把老莫拉上来，巷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几道手电光直直扫过来，是矿上留守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摸进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褪色的蓝布工作服，我扫见他别在胸口的工作牌，姓刘，是之前管钨砂出库的库管，这人之前从来没跟着下过深巷，此刻手里居然攥着一把缠了导火索的土炸药包，露出来的火星子在手电光下亮得刺眼——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巷道口我们之前明明留了人守着。他身后跟着两个蒙着面的陌生人，手里攥着开矿用的凿岩镐，径直往我们这边冲，目标根本不是剩下的航弹，是藏在巷道最深处、鬼子当年没留图纸的秘密钨砂囤点。
脚边的积水被他们踩得晃，老莫刚把半只手搭在岸边上，那库管手里的炸药包已经举了起来，引线燃得快烧到他指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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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火星亮得扎眼，导火索燃得噼啪响，二头目半露在水面的后背上还插着片刚才炸起爆器崩出来的碎木茬，整个人像条疯狗似的往航弹堆那边扎，积水没过他腰腹，搅得混着硫磺味的水面泛起一片浑黄。我第一反应是抬脚往他那边冲，脚底下沾了湿硫磺的石板滑得能照见人影，刚跨出去两步就差点摔在一块圆滚滚的航弹尾翼上，小姜攥着那根刚从导水口边摸出来的旧矿钩，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先往黑影那边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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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火索的火星越来越亮，燃到只剩小拇指那么长的一截，二头目已经踩进了齐胸的积水里，离最近的那枚航弹只剩不到三米，他脸憋得通红，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往航弹尖上够，明摆着要把冒着火星的雷管直接往引信缝里塞。小姜踩在水里往前扑的动作太急，水下那根凸出来的石棱刮破了他的鞋底，整个人往侧面一歪，矿钩尖擦着二头目的后背划过去，只勾下来半片沾了水的烂布，没把人拽住。我心脏跳得快蹦出来，刚要把手里攥着的那把柴刀往他手腕上甩，斜里老莫扔出去的钢管“当啷”一声砸在二头目手肘上，他手里的雷管歪了半寸，火星蹭着水面飘了点烟出来，可人没停，反倒借着这股冲劲往前扎，整个人往水底下沉了半米，眼看着就要把雷管往怀里的航弹底座上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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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松了半口气，没被雷管炸到的二头目彻底失了智，他在水下摸出来半块之前掉进去的旧撬棍，攥着往小姜后脑勺上砸，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小姜天灵盖都得碎。老莫刚好绕到他身后，那只之前嵌着铁砂的手掌直接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举着撬棍的手腕，俩人较劲的工夫，我才看见老莫腿上的血早就把他周边的水面浸得发黑，那道之前被弹片扎出来的口子挣裂了，血顺着腿肚子往下往水里滴。他吼着让我们往后退，自己借着地桩的撑劲把二头目往水里按，积水直往二头目鼻子嘴里灌，那货蹬着腿挣扎，另一只手往腰后摸，居然又掏出来第二根藏在裤腰夹层里的雷管——他之前进山的时候一共揣了两根土雷管，我们搜身的时候漏了这一根。
这根雷管的导火索没咬开，他用牙往铜壳上磕，牙都崩掉半颗，终于把裹在外面的牛皮纸蹭破了，露出来里面沾着银药的引信，我刚要往前冲，巷道顶上传来簌簌的碎石掉落声，被水流泡得发胀的支撑架终于撑不住了，最顶上悬着剩下的七枚航弹齐齐往下滑，顺着斜度往水洼中心砸，最边上那枚的引信帽先磕在突出的木茬上，“咔”的一声脆响，碰发针直接往下陷了半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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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瓜子嗡的一声，抬脚就要往水里跳，手刚碰到水面，腕子突然被我爹死死攥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水面上飘起来的那片破布——老莫棉袄上的补丁，那是他闺女早年给他缝的藏青布，上面还绣着半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水下的闷响隔了两秒才传上来，比刚才雷管炸在炮眼里的动静还闷，震得我脚底下的石板裂了细缝，水洼里的浪头拍在岩壁上，溅了我一脸凉冰冰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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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松了半口气，没被雷管炸到的二头目彻底失了智，他在水下摸出来半块之前掉进去的旧撬棍，攥着往小姜后脑勺上砸，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小姜天灵盖都得碎。老莫刚好绕到他身后，那只之前嵌着铁砂的手掌直接从水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举着撬棍的手腕，俩人较劲的工夫，我才看见老莫腿上的血早就把他周边的水面浸得发黑，那道之前被弹片扎出来的口子挣裂了，血顺着腿肚子往下往水里滴。他吼着让我们往后退，自己借着地桩的撑劲把二头目往水里按，积水直往二头目鼻子嘴里灌，那货蹬着腿挣扎，另一只手往腰后摸，居然又掏出来第二根藏在裤腰夹层里的雷管——他之前进山的时候一共揣了两根土雷管，我们搜身的时候漏了这一根。
这根雷管的导火索没咬开，他用牙往铜壳上磕，牙都崩掉半颗，终于把裹在外面的牛皮纸蹭破了，露出来里面沾着银药的引信，我刚要往前冲，巷道顶上传来簌簌的碎石掉落声，被水流泡得发胀的支撑架终于撑不住了，最顶上悬着剩下的七枚航弹齐齐往下滑，顺着斜度往水洼中心砸，最边上那枚的引信帽先磕在突出的木茬上，“咔”的一声脆响，碰发针直接往下陷了半毫米。
周技术员突然喊我们往边上的导洞口靠，那是之前鬼子埋起爆管线的小洞，深度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蜷着，他之前摸进来的时候看见洞底堆着当年留的旧防火毡，浸了水能挡得住冲击波的碎弹片。我拽着还在和二头目较劲的小姜往洞边拖，我爹也攥着钢钎往回退，老莫却没松手，他瞅着二头目手里刚冒出来火星的雷管，突然攥着那货的后衣领往水洼最深处扑，俩人直接沉进了没过头顶的积水里，水面上只剩一串咕嘟往上冒的气泡，还有那点火星在水下透出来的微弱红光，往水底下那堆最沉的旧TNT药块那边飘。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抬脚就要往水里跳，手刚碰到水面，腕子突然被我爹死死攥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水面上飘起来的那片破布——老莫棉袄上的补丁，那是他闺女早年给他缝的藏青布，上面还绣着半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水下的闷响隔了两秒才传上来，比刚才雷管炸在炮眼里的动静还闷，震得我脚底下的石板裂了细缝，水洼里的浪头拍在岩壁上，溅了我一脸凉冰冰的水。
可预想里掀翻半座山的爆炸没传来，沉在水底下的二头目浮了上来，肚子鼓得像球，手里的雷管早没了影，老莫也紧跟着冒出头，手里攥着那根已经炸完只剩空壳的雷管，半边肩膀全是血，他刚才把雷管塞进了水底下那堆几十年前就凝固成块的废矿渣缝里，爆炸的力道全被软乎乎的泥层卸干净了，半点火气都没蹭到航弹堆边上。
我刚要伸手把老莫拉上来，巷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几道手电光直直扫过来，是矿上留守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摸进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褪色的蓝布工作服，我扫见他别在胸口的工作牌，姓刘，是之前管钨砂出库的库管，这人之前从来没跟着下过深巷，此刻手里居然攥着一把缠了导火索的土炸药包，露出来的火星子在手电光下亮得刺眼——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巷道口我们之前明明留了人守着。他身后跟着两个蒙着面的陌生人，手里攥着开矿用的凿岩镐，径直往我们这边冲，目标根本不是剩下的航弹，是藏在巷道最深处、鬼子当年没留图纸的秘密钨砂囤点。
脚边的积水被他们踩得晃，老莫刚把半只手搭在岸边上，那库管手里的炸药包已经举了起来，引线燃得快烧到他指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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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火星亮得扎眼，导火索燃得噼啪响，二头目半露在水面的后背上还插着片刚才炸起爆器崩出来的碎木茬，整个人像条疯狗似的往航弹堆那边扎，积水没过他腰腹，搅得混着硫磺味的水面泛起一片浑黄。我第一反应是抬脚往他那边冲，脚底下沾了湿硫磺的石板滑得能照见人影，刚跨出去两步就差点摔在一块圆滚滚的航弹尾翼上，小姜攥着那根刚从导水口边摸出来的旧矿钩，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先往黑影那边扑了。
老莫的伤腿早在刚才拽航弹的时候就渗了血，裤管贴在皮肤上黑了一片，他没敢往深水里踩，攥着岸边上露出来的一根旧钢管往斜刺里绕——他要抄二头目的后路，那处浅洼底下埋着当年鬼子筑架时打进去的地桩，只露出来一寸尖在水面上，人踩上去卡进石缝里半秒钟都拔不出来，正好能把那疯货的去路卡死。我爹拎着钢钎往边上跑，要去把最靠边的几枚没完全泡进水里的航弹往水洼中心踹半尺，免得二头目冲过去的时候顺手往弹体上磕雷管，那点火星溅在露在水面的碰发引信帽上，比直接炸在药堆里还狠。
导火索的火星越来越亮，燃到只剩小拇指那么长的一截，二头目已经踩进了齐胸的积水里，离最近的那枚航弹只剩不到三米，他脸憋得通红，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往航弹尖上够，明摆着要把冒着火星的雷管直接往引信缝里塞。小姜踩在水里往前扑的动作太急，水下那根凸出来的石棱刮破了他的鞋底，整个人往侧面一歪，矿钩尖擦着二头目的后背划过去，只勾下来半片沾了水的烂布，没把人拽住。我心脏跳得快蹦出来，刚要把手里攥着的那把柴刀往他手腕上甩，斜里老莫扔出去的钢管“当啷”一声砸在二头目手肘上，他手里的雷管歪了半寸，火星蹭着水面飘了点烟出来，可人没停，反倒借着这股冲劲往前扎，整个人往水底下沉了半米，眼看着就要把雷管往怀里的航弹底座上按。
我忽然瞥见脚边飘着半瓶之前二头目撞碎剩下的高度酒残瓶，瓶底还剩小半瓶没撒干净的酒液，我抄起来往导火索上一泼，那点烧得正旺的火星非但没灭，反倒把泼出来的酒液点着了，蓝幽幽的火苗顺着酒液往二头目手上窜，烧得他嗷的一声怪叫，手本能地往回缩。就这半秒的空当，小姜扑上去整个身子挂在二头目后背上，两个人在水里搅起一大片白浪，二头目疯得反手往小姜胳膊上挠，指甲盖在血水里蹭得翻起来，小姜咬着牙去掰他攥着雷管的手指，后背露出来的防护服肩带被水里飘着的碎铁片划断了半根，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周边的水面染成淡红。
可那雷管的导火索已经烧到了铜壳口，眼瞅着就要炸，这东西的威力足够把沉在水里的航弹引信震松，我爹扔出去的钢钎精准敲在雷管尾巴上，整根冒着烟的雷管“嗖”地飞出去，直直扎进边上露了半寸的废炮眼里——那是早年开矿时留下的半米深死炮眼，里头积满了黑沉沉的老水，两秒后闷响从洞里面传出来，震得水面哗哗抖，炮眼口里溅出来一股混着泥的黑水，半点火星都没往外漏。
我们刚松了半口气，没被雷管炸到的二头目彻底失了智，他在水下摸出来半块之前掉进去的旧撬棍，攥着往小姜后脑勺上砸，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小姜天灵盖都得碎。老莫刚好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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