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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零十章 铜哨衔膜断,靴底踏旧踪(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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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嵌在卵膜里的铜哨刚沉下去半分,浸了血的哨壁就把裹在外层的银浆烧出一圈翻卷的白泡。那层被铅块压得鼓成球的卵膜本该像戳破的热水袋往四下炸开,偏生内部的菌丝神经猛一缩,把胀到极限的膜面硬生生兜成了绷紧的皮囊,“嗡”的一声震得三人耳骨发疼——裹在膜里的铜哨竟自已抖了起来,哨眼没等吹就漏出尖得刮人的锐响,顺着通风道侧壁的旧裂痕往深处钻。

    

    缠在年轻人手腕上的粗菌丝像是被这哨声扎穿了神经,猛地松脱往后弹,断口处涌出来的不是黏糊的银液,是混着铜锈的细碎矿渣。他攥着被勒出深血印的腕子往后踉跄半步,矿灯的光圈扫过被铅块压死的巨卵,才发现刚才铅块砸出的凹痕里根本没露半分卵壳的碎渣——那层看似硬实的莹白外层,是由成千上万根比发丝还细的铜丝拧出来的,不知道在暗无天日的矿道里沉了多少年,吸饱了地脉里渗出来的银浆,才养出了能蚀穿橡胶的毒性。

    

    “别愣着!那玩意没被钉死!”女战士的铜刀刚从菌丝断口里拔出来,就听见入口方向传来“咔啦”一声脆响——裹着菌丝的动力甲臂把半块几十斤重的钢轨撬得滚进了通道,甲片缝隙里钻出来的菌丝不是之前的软质细丝,是被钢轨磨得发亮的钢索纹路,每一根绞动都把地面的水泥渣碾成细粉。她抬臂把矿灯往入口方向甩出去,晃得人眼晕的光斑里,几具裹着半旧勘探队制服的“影子”正顺着通道壁往这边爬,他们的靴底还钉着二十年前流行的铜制防滑掌,每落一步,就把地面残留的菌丝渣踩出一串浅坑。

    

    新兵的穿甲弹已经打空了匣,他摸出腰后别着的铜制工兵铲,铲刃上还沾着之前炸碎的炮弹残片,迎着爬在最前面的“影子”就劈了下去。铲刃砍在对方肩甲上的瞬间,没有预想中骨肉撕裂的触感,反而像劈在了生锈的钢轨上,溅起的铜屑混着对方体内喷出来的银浆,“滋啦”一身在铲面上蚀出一道歪扭的豁口。那影子抬胳膊攥住铲柄,指缝里钻出来的细菌丝顺着铲杆往他手腕上缠,新兵借力往侧边一拧身,靴底狠狠踹在对方膝盖的旧伤处——那地方的制服破洞里露出来的不是皮肉,是当年勘探队用来做支护的螺纹钢,早被菌丝蛀得满是细密的筛孔。

    

    年轻人摸出腰后的矿锤时,目光恰好扫过被铅块压住的巨卵底部,那枚刚才还往引信上蹭的银浆囊不知何时缩成了一小团,正顺着压在底下的旧钢缆往暗处溜——原来这根本不是母卵,是这群菌丝设下的饵,从他们踏进通风道的第一步起,就把所有动静顺着钢缆传到了矿道更深处的老巢里。他抬脚把身边半桶没撒完的铜砂往钢缆上倒,摸出刚才剩的半支火把往砂面上一凑,裹着铜粉的火苗顺着钢缆就往深处窜,烧得缆上缠的细菌丝噼啪作响,藏在缆芯里的银浆被逼得渗出来,在火光下溅起一串碎星。

    

    “别追火!钢缆连着炸药库的旧引线!”女战士喊的瞬间,爬在通道壁上的几具影子突然同时顿住,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通风道深处,眼眶位置没有眼球,只有两个往外冒淡银色雾气的小洞。那些缠在他们身上的菌丝突然集体绷紧,把破破烂烂的勘探制服撑得笔直,其中一个胸口别着褪色工牌的影子抬手指向三人身后的巨卵位置,喉咙里滚出来的不是嘶吼,是模糊的、被矿道回声磨碎的喊声——“别碰铜哨,那是引信。”

    

    年轻人的后脊瞬间浸出一层冷汗。他之前只当那铜哨是爹留的旧物件,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可刚才哨子自已抖出来的锐响,根本不是声波能震出来的动静,那是矿道底层埋的旧铜管线被触发的共振声。他猛地扑到巨卵边上,伸手往刚才铜哨陷进去的卵膜口里掏,指尖刚碰到凉得刺骨的铜壁,就摸到哨身的纹路里卡着半片刻着编号的铜片——那编号和女战士之前摸的迫击炮弹上的编号,是连号的。

    

    火焰顺着钢缆烧到尽头的瞬间,没炸。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滚动声,三人举着剩下的两盏矿灯往光圈外照,才看见被火舌舔过的钢缆尽头,挂着半扇锈得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的铜门,门轴上缠满了菌丝,刚才滚动的是门后卡着的半枚旧炮弹。门被钢缆的拉力拽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里面涌出来的不是银浆也不是飞虫,是铺了满地的旧铜壳子弹,每颗弹头上都磨出了发亮的包浆,显然是被人反复摸过无数次。

    

    别着工牌的影子动作猛地滞了滞,身上绷紧的菌丝瞬间软下来半截,他晃了晃几乎全是钢骨的胳膊,指着铜门后的黑暗,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终于清晰了些:“别让……哨子响第二声,的铜壳。”他胸口的工牌被矿灯照亮,上面的照片边缘还沾着没褪尽的铜锈,名字那栏写着两个字——陈旺,是女战士从来没见过的,她爹工牌后面夹着的旧照片上,站在最边上的年轻勘探员。

    

    女战士的铜刀“当啷”一声磕在水泥地上。她从小到大翻了无数次爹留下的勘探笔记,最后一页画着的唯一一个人,就叫陈旺。笔记上写当年封矿的时候,他主动留下来断后,把所有的引线都攥在了自已手里,没跟队伍走。她往前跨了半步,刚要伸手碰对方胳膊上露出来的旧工牌链,通风道顶部的岩壁突然掉下来半块碎石,露出藏在岩层里的一排铜制管道,管身猛地嗡鸣起来——嵌在卵膜里的铜哨,没人碰它,自已开始转了。

    

    哨眼漏出来的第二声锐响比刚才尖了三倍,整个通风道的所有铜构件同时跟着抖,女战士别在腰间的铜刀、年轻人手里的矿锤头、新兵脚边散落的迫击炮弹铜箍,全在共振里冒出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铜屑。那几具半钢骨的勘探员影子突然疯了似的往铜门边上扑,他们攥着门沿往身后拽,要把那道半开的铜门重新封死,可缠在他们腿上的菌丝突然从暗处窜出来,像浸了银浆的钢索,把他们的脚踝狠狠拽向门后。

    

    年轻人指尖卡在铜哨的纹路里往外拔的瞬间,摸到哨子底部嵌着个小小的铜制撞针,那是触发雷管的结构。他低头看向被铅块压着的巨卵底下,才发现整层水泥地面都在抖,刚才撒出去的铜砂缝隙里,正往外面渗密密麻麻的、亮得瘆人的银色小点——那东西不是从卵里出来的,是顺着整座矿的地脉,从更深的岩层里,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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