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漫开沉沉的墨色：

    “什么意思？”

    肖鹤被陈平看得心里发毛，但仍是脖子一仰耿直道：

    “香姬姑娘是楚王的未婚妻，大人此举，实非君子所为。”

    “君子？”陈平眼底墨色翻涌，却偏生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是她来找的我。”

    “那也不能，不能乘人之危。”肖鹤说着别过脸去，又忍不住嘀咕一句：

    “皇上明明是赏了人的。”

    “怎么？”陈平踱步至肖鹤面前，俯身：“你有意见？”

    “卑职没有。”

    “没有？”陈平挑眉，勾起几分玩味的讥诮：“我瞧你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肖鹤垂了头，但仍忍不住嗫嚅道：“卑职只是觉得，大人这般容姿，自有姑娘倾心，何苦要招惹别的。”

    陈平眸色微转，上扬的唇角凝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薄：

    “就算本大人瞧上了，那又如何？”

    肖鹤闻声一惊，抬眼只一瞬，又忙不迭地垂下眼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怎么？你是觉得本大人不如楚王？”

    “卑职不敢。”

    陈平微微倾身，凑近了些，那笑意愈发诡谲：

    “是不敢，还是——不敢说？”

    “卑职觉得，大人有大人的好，楚王有楚王的好。”肖鹤说着一正颜色：

    “卑职愚钝，不敢妄自评论。”

    “滚！”

    “诺！”

    话音刚落，肖鹤脚下生风，门帘差点被甩飞。

    谁知刚蹿出门槛没两步，肖鹤又猛地一个急刹，踉跄着倒冲回来，气息急促得险些岔了声：

    “大人，皇上的人来了！”

    陈平指尖堪堪触到案沿，闻声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只缓缓抬眸，眸光落向院中正往这边走来的内侍。

    “陈大人，皇上有请！”

    内侍于屋外停住，躬身行礼，尾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知道了。”陈平噙一抹笑意：“劳烦回禀皇上，容我换身衣裳，即刻便至。”

    “诺！”

    内侍的脚步声渐远，肖鹤觑着陈平的神色，忍不住低低唤一声：

    “大人？”

    “如你所愿，治罪的来了。”

    肖鹤一窒，没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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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厢房，从陈平处归来的戚夫人正欲掀帘而入，适逢云岫捧着茶盏出来，却见戚夫人鬓发微散、衣袂松垂，只略略一顿，旋即垂眸敛袖，轻声道：

    “小姐，将军来了。”

    戚夫人足下微顿，抬眸望去，只见垂落的绢纱之后，隐隐映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风不动，帘不摇，那人却静立如松。

    “知道了。”

    戚夫人敛了眸色，缓步入内。

    室内檀香未散，韩信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她，玄衣沉沉，压得满室光影都静了下来。

    戚夫人未出声，在他身后三尺处站定。

    窗外有风过竹梢，簌簌轻响。

    韩信转身，四目相对时，戚夫人微微一怔，他眼中并无往日那般沉肃，倒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

    戚夫人避开韩信目光：“楚王深夜至此，可是有事？”

    韩信不语，目光自戚夫人微松的鬓发上掠过，又在半空中顿了顿，终是移向窗外沉沉夜色。

    帘外竹影萧疏，月华如水，一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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