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刚还在同我徒弟说起,多亏早生了几十年,否则这业内哪还有我的容生之所?”一个说话较为夸张的老裁缝附和。
“几位先生谬赞了,论裁缝手艺,诸位都是我的前辈,我还有得学呢!”
纪轻舟忙谦虚地回应,挂着笑意客套道:“今日小店开业,才算是我正式加入上海时装业,日后还请诸位同行多多照顾,有时间大家多交流学习。”
他这话说得客气,尽管自认没什么本事可与这位厉害后生交流学习的,大家仍是纷纷点头应和。
倏然,严位良不知想到了什么,注视着纪轻舟缓缓开口:“听纪老板这么一谈,我倒是有一想法,不知该不该提。”
“您尽管说。”纪轻舟略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倾听。
严位良看了看正专心研究橱窗前礼服的泰勒先生,又扫了眼围在周边的洋服店老板,语气平缓说道:
“今日纪先生这时装展览给吾等同业中人带来的感触不小,原来服装一行亦有如此多的门道,平日我们都各顾各的闭门造车,洋货流行什么,我们便学做什么,何种款式好卖,便相互模仿,彼此效尤,如此一来,既无创新,亦无民族思想,十年也未必有何长进,委实够不上时尚的格。
“而倘若像今日这般的时装展览会多举办几场,一家难以组织,亦可联系多家共同举办,邀请各界名流闺彦前来参观品评,正如纪老板所言那般,与同行、与顾客多多交流,汇集创意灵感于一地,想必更能促进我们行业发展,这点大家可认同?”
周围的那些洋服店老板们听闻此言,都觉得有理,也没想太多,就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严老板紧接着便道:“沪上百余家时装店多为西人开设,吾等华人开办者寥寥可数,究竟如何能竞西人之上,我有个想法,便是创办同业公会。
“各行各业皆有同业公会,同行之间拧为一股绳,互帮互助才能走得长久。我们时装业为新兴之业,自然没有组织公会的前例,但万事总有开头,为了大家共同的繁荣发展,不若就由我牵头,来办个同业公会如何?”
“同业公会,我们?”周围的裁缝们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起这样的建议,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
时装业毕竟是才兴起没多久,不像“金业”、“钱业”、“典当业”那般,都是几百年的老行业,早已各自形成一股势力。
纵使纪轻舟邀请来的都是上海较有名气的洋装裁缝,实际多数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产,也没有什么文化水平可言,说白了就是个普通百姓,同那些商业巨贾完全不可相比。
真要论起来,在场同行也就裕祥的严老板和那英国裁缝,能出入些大场合的宴会,算是在上流交际圈能叫得出名字。
因此听闻严老板的想法,大家都有些迷茫犹豫。
而纪轻舟听闻此言,着实是有点惊讶。
他邀请这些裁缝来此,一方面是为了同业交流,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扩展自己的人脉,毕竟朋友多了好办事。
即便只是点头之交,起码今日也算结交认识过,那么在这个不太注重版权的年代,这些洋服店老板看在今日结交的面子上,总不至于直接挪用他的设计出售。
谁知严老板格局比他大得多,直接借此机会提出了成立同业公会一事。
且听他的意思,还准备日后大家一起开办时装秀,就差说要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纪轻舟纪云倾》 120-130(第6/20页)
定期举办时装周了。
尽管觉得以此时的行业发展,办时装秀也办不出什么规模,但严老板所提确实是一项于行业有利之事。
况且纪轻舟也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成为这圈子里的先锋固然能立身扬名,但也容易被针对,说不定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被迫消歇了。
于是,纪轻舟稍作思索,就接话道:“我认为这件事可以考虑,成立公会不过是每家每年各交个几块钱的事,但有了同业公会的约束管理,既能避免同行过度竞争,又能合作应对外商外贸的巨大压力。
“纵使遇到一些市场突发情况,也能集中意识对抗行业危机,这对大家是有利的。”
严老板听着分外赞成地点头,口吻认真道:“骤然提起此事,诸位肯定多有犹豫……这样吧,这是纪先生的时装会,我们也不便多占用时间,诸位可以回去后再做考虑,倘若有意愿,再写信给我,之后约时间商定如何?”
听了纪轻舟那番话后,在场的洋服店老板们已有些心动,又听严位良给出了充足的考虑时间,便都纷纷出言附和表示同意。
此事聊到这算是初步定下,严位良见现场氛围严肃,就笑了笑打趣:
“届时公会成立,不若就由纪老板担任理事长吧?年轻人的创意想法想必更能带动促进我们行业发展。”
“您说笑了,理事长一职,一听便要处理不少的事务,我便是有心想做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纪轻舟知道他就是开开玩笑,也没当真,坦然接话道:“倘若能够成立同业公会,理事长一职,肯定还是得由大家来选举产生,那我就提前投严老板一票,您能管理那么大的公司,工作精力定然旺盛,能者多劳嘛。”
严位良闻言失笑:“纪老板你啊,还真是机灵得很……”
交际闲聊着,日影不知不觉倾斜,屋子里光线稍有些暗淡下来。
毕竟所请客人中大部分都有工作,宾客们挑选购物、吃喝畅谈一阵,到了下午四点左右,便都陆续告辞了。
热闹的派对结束后,就要开始麻烦的清理工作了。
在此之前,纪轻舟先给模特们结了薪水,又同那四位招聘来的模特说好,下回倘若再有这样的工作就再请她们过来。
随着模特们也都离去,店里就只剩下了店长、店员和几个自愿留下帮忙清洁打扫的朋友。
当林遐意带领三名店员在楼下重新布置店面时,纪轻舟几人就在楼上打扫卫生。
接近傍晚的时装店二楼,昏黄斜阳笼罩着屋子一隅,金色的夕阳在试衣镜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辉。
解予安背对夕阳,无所事事地坐在包着天鹅绒的长沙发上,安静等候着纪轻舟下班,在他身前,是忙碌收拾着茶几上凌乱饰品的骆明煊和阿佑。
“你看你何必呢,找小林、小祝走这个秀,还要付给他们工钱,我可是免费帮你,为何不选我呢?”
骆明煊一边收拾,一边还在抱怨此事。
“别念了,下回一定找你走场大的,让你威风凛凛走上三个来回行不行?”
“嘿,那可这么说好了,我要选最俊最时髦的款。”
纪轻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林遐意记录的各个款式的销售量,坐到了长沙发上,粗略地算了算今日营业额,随后惊愕轻抽了口气:
“首日九百一的营业额,我的天,都快有我工作室的月利润那么多了。”
“嚯,这么厉害,不愧是轻舟兄!”
骆明煊先是感叹,旋即朝他露出笑容:“你瞧吧,我就说你不必担心那么多,你做的衣服那样新鲜漂亮,肯定多的是人抢购。”
“可我都还没打广告呢,都不算正式发力。”
纪轻舟仍有些不可置信,再度核对了一遍,依旧是这个销售额,心底不禁有些激动,转头看到一派镇定淡然神色的解予安,就手欠地捏了下他的脸颊。
解予安疑惑地偏过头:“掐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高兴呗,和你分享下我的喜悦之情。”
骆明煊见状咋舌:“元哥这面无表情的,显然是不乐意与你分享喜悦,轻舟兄,你掐我吧。”
解予安扭头毫不留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纪轻舟被他们的对话逗笑,正想起身去拿扫把开始打扫卫生,倏然想起一事,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凑到解予安耳畔压低声问:“你要不要去厕所?”
“嗯?”
“坐了一下午,不尿急?”
解予安神情一怔,显然是想起了上回在此上厕所的窘迫经历,顿了顿道:“尽快收拾完,回家。”
纪轻舟低笑:“奥奥,那我得赶紧打扫,可不能把小元宝憋坏了。”
“……”
第124章 我想看看你 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临近五月的清晨, 天气渐暖。
在这春光明媚之际,卧室窗外的苦楝树又打开了串串浅紫色的花序,一开一树, 芬芳扑鼻,纵使关着窗子,也能嗅到那从窗户缝隙中钻入的丝丝芳香。
解予安自被花香包围的睡梦中醒过来时,盥洗室里已经有洗漱声传来。
他稍稍醒了会儿神, 坐起身来,趁着纪轻舟还在盥洗室里,悄然地抬起眼睫, 观察四周。
刚睁开眼时, 视线尚有些迷蒙不清,待定神看了十几秒后,眼前画面就渐渐清晰了起来。
已然由一周半前隔着块毛玻璃的视力, 恢复至蒙着层半透明薄纱的轻微模糊了。
对比昨日醒来时那朦胧不清的状态, 又恢复了一些。
他抬眸静静地扫过从窗帘缝隙中洒入的朝阳, 扫过摆放着书籍与鲜花的斗柜,扫过床头柜上凌乱摆放的画本与铅笔, 扫过床铺上微微凹陷的空枕头,最后垂眼看向自己张开的手掌。
不论是手背上的青筋脉络还是掌心的纹路, 凝神细看, 都能大致看得分明,也许纪轻舟此刻站在他眼前, 他也能看得清晰了……
想到这, 他心里顿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而尽管如此,在听见盥洗室有人走出的脚步声时,解予安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洗漱完毕的纪轻舟穿着长袖的睡衣裤出来, 见某人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便开口:“都醒了怎么还不起来?”
说着,习惯性地去将三扇窗的窗帘全部打开,又打开了扇窗户透气。
随着他的动作,和煦的日光瞬间笼罩了半间屋子。
解予安闭着眼帘,依旧能感受到那令人舒适的光亮。
不禁唇角微抬,心情愉快地应了声:“嗯,起了。”
·
衣帽间里仍旧是一股干燥的混着些许皂香与未散尽的香水的味道。
牵着解予安入内后,纪轻舟就给自己拿了套衬衣西裤,又问对方:“你今天穿什么?”
解予安稍作考虑,道:“你新做的那套。”
“我就知道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纪轻舟纪云倾》 120-130(第7/20页)
……昨天刚送你,今天就要穿,跟小孩似的。”
纪轻舟轻轻哼笑了一声,从衣橱里拿出了一件亚麻面料的白衬衣,和一条宽松型的黑色西装裤,塞到了他手中。
其实这套衣服也不算是专门为解予安做的,它原本是他准备在月底上新的一个新款。
也就是去年某次,和解予安坐在工作室的花园里吹风时,他看着对方所绘制的那套衣服,当时还在肩膀上添了一小束的紫堇胸花。
因为是照着解予安设计的,就按照他的尺寸打了样衣,后来发现这套衣服比较挑人身材,又给淘汰了,选择了另一个更适合大众的款式。
解予安自然不知其中缘故,只要是纪轻舟给他做的,都很乐意穿。
拿着衣服进了里间,关上房门后,解予安便睁开了视线。
紧接着略微朦胧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条挂在衣架上沐浴着阳光的黑色三角内裤。
“……”
他下意识地先移开了目光,但停顿了几秒,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看起来材质有些奇怪的轻薄面料。
尔后微红着耳朵,转过身背对窗户,展开手里的衣服仔细瞧了瞧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更换。
外间,纪轻舟刚有条不紊地穿上日常上班装,一旁房门便被开启。
瞧见某人穿着整齐地出来,衣摆都系进了裤腰里,他不禁挑了下眉:“今天动作挺快嘛,但这衣服不能系进去穿,太爹了,平白无故地涨了二十岁,不看脸就像个老干部……”
说着,便上前将他的衣摆都抽了出来,稍微打理了下衣服的褶皱。
解予安只是抿着唇,沉默不语。
在纪轻舟给他整理衣衫时,他有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要睁眼看看对方,却又觉得不能挑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时刻,随随便便地告诉对方此事,便按捺着情绪选择了暂时忍耐。
“对了,你今天中午不用来给我送饭。”
解予安正暗自于心底做着计划,神思忽被打断,蹙了下眉问:“为何?”
纪轻舟拿起斜挎包背在肩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形象,说道:“今天开始得筹备下个系列的衣服了,再晚就赶不上夏装了。上午我要去工作室选款做样衣,下午去时装店那边看经营情况,午饭大概率就在外面找家店吃了。
“但也可能会有客人来订衣服,总之,我不一定中午在哪呢,你就别过来了。”
说罢,他发觉某人没有回应,转头看去,便见解予安摆着张冷淡的脸孔,眼角眉梢挂着丝悒闷,一副不怎开心的模样。
“怎么了,让你别送午饭,你还不高兴了?就这么喜欢当跑腿啊?”
解予安略微摇头,问:“下午可有空?”
纪轻舟眨了眨眼,隐隐听出他像是有什么额外计划的样子,歪了下脑袋思索着回答:“这说不好,可能有空,也可能没有空,你有什么事吗?”
“南京路新开的西餐馆,我母亲吃过了,说味道不错,想带你去尝尝。”
“哦,约会啊……”纪轻舟了然点头。
心忖最近一直忙碌于新店的生意,也确实有阵子没好好陪解元宝了,就临时改变计划,语气轻快地答应:“那行啊,你订好餐厅,下午来找我呗。”
解予安故作淡然地点头,顿了顿又道:“亲一下。”
“啧,都谈大半年了,还亲不腻啊。”
话是这么说,纪轻舟仍是露出笑容,仰头往他柔软双唇上亲吻了一下。
·
上午八点左右,树蕙女中附近的一家的旧书铺里。
清晨日光暖融融地晒着竹靠椅上打盹的老板,偶尔从行道树梢下掠过一阵清风,吹得门口小摊上的旧书哗哗作响。
店铺内,一位剪着短发、穿着西式校服的女学生正站在书架前仔细地挑选着书籍。
她那姣好的容貌也好,那一身蓝绿格纹马甲搭配深绿百褶裙的校服也好,都分外的青春靓丽,不知吸引了多少过路人的目光。
正当她选准目标,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诗集,准备拿去结账时,忽而视线一转,注意到了放在货架最外侧的近日报刊。
其中一份报纸上,印在黄金头版处的那张两个女子背靠背站立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一部令人震撼的悲喜剧!】
【由登利影片公司拍摄制作的影片《真假凤凰》将于五月二十日,在奥林匹克影戏院首映……】
“原来是新电影啊……”女学生低声咕哝着,扭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老板,动作轻巧地拿起那份报纸快速浏览了一下。
读完电影的简介,发现这部片子的女角色竟然都是由女演员扮演,不禁心生好奇,准备到时候去让家里人带自己去看看。
正要放下报纸,她下意识地翻了下后面,察觉后边还登着一幅照片。
那黑白的照片印刷得不是特别清晰,但能大致看到照片上站立着一排穿着各式各样洋装的时髦青年,这些时髦青年身后的弧形楼梯上,也就是图片正中央的位置,则有个男人正弯腰鞠躬。
照片两侧,还拥挤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举手鼓掌,整体看去像是什么演讲或是戏剧表演的场面。
女学生疑惑地扫向下面的文字,粗略浏览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这刊登的是一则洋服店的广告。
不过广告中所用的“时装秀”一词,她却不大能理解。
又看了看图片,才隐隐明白过来大概是一个服装展示。
似乎很有意思啊,这个叫做“时装秀”的活动……
“李清兰,你在买什么?”
倏然,身旁冒出一道女声,令这名叫李清兰的女学生不禁心头一跳。
转头看见那同样穿着蓝绿配色校服的少女,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学校新交的朋友。
正犹豫要不要约这新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对方就很是自然地凑了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报纸,说道:“奥,是南京路上的世纪时装店,我去买过衣服。”
“你买过?”
“嗯,上周我小姨带我去的,买了件白色的小洋装,还挺漂亮的。”
少女见她感兴趣,就露出笑容道:“裙上印的是蒲公英的花纹,蛮少见的,那料子也舒服,只要二十六块钱,比百货商店的便宜,质量还好。那的漂亮款式可多了,你想买衣服吗,不如我们放学了一块去逛逛?”
李清兰听着她的描述,不由得升起了好奇心,况且和同学一起逛街也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光是想象,已经很期待了,于是马上点点头道:“好啊。”
“嗯。”少女高兴地应声,旋即神色一正:“你选好了吗?快要迟到了!”
“奥,我……”李清兰马上醒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报纸,索性拿着它和自己挑选的英文诗集一起,转身放到了柜台上结账。
·
宝建路六号的洋房花园内,胡民福从一大早便开始打理起那些肆意开放的月季。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纪轻舟纪云倾》 120-130(第8/20页)
一支支鲜花被毫不留情地修剪,扎成一束,插进花瓶里,摆放到了两间会客室的茶几上。
室内工作区员工依旧忙碌,而二楼的书房则相对清寂。
房间内,百叶窗已被打开,两扇落地窗前的蕾丝窗帘也被抽褶到了半窗位置,剔透的玻璃映着青空。
纪轻舟刚放下背包,坐到办公桌前不久,正从一堆画稿中翻出下个系列的设计图,准备开始选款,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他助理和学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来交作业?”纪轻舟回头看了眼宋瑜儿问。
“嗯。”宋瑜儿点了点头,知道祝韧青有工作需要交代,就先站到了一旁等候。
祝韧青径直走到蝴蝶桌旁,将一份报纸递放在桌面上道:“先生,今日的《沪上日报》,有我们的广告了。”
纪轻舟拿起报纸,先看到的是黄金头版上的电影宣传照,尔后才翻到背面自家时装店的广告,轻一咋舌:
“这位置不够显眼啊,你等会儿打个电话问问沪报馆,他们的头版广告费多少,两百元以内,我们也上一个。”
“好的,先生。”
“还有,工厂那边鱼儿设计的那两个新款大货,你下午再去催催,计划月底就要上新的。”
“嗯。”祝韧青一边应声点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开始记录他交代的工作。
“对了,之前在书画行定做的招贴画,说是一周能做完的,今天已经超时了还没送来,你一会儿去问问。要是做完了,让他们直接送去时装店。”
“是四马路上的那家吗?”
“对,四马路的美吉书画行。”纪轻舟说着,翻了翻工作计划,暂时也想不到别的什么要紧事要他去办的,便说:“就这些了,你去忙吧。”
“好。”祝韧青合起了笔记本,刚要转身离去,又听他先生叮嘱:“还有,昨天给你布置的单词别忘了背,明天抽查啊。”
祝韧青脚步一顿,急忙应声:“是,先生。”
待祝韧青走出房间,轻巧地合上房门,纪轻舟便朝宋瑜儿招了招手:“来吧,赶紧的,看看作业。”
·
原定的工作任务终究还是拖延了些时间,到了下午一点,纪轻舟才搭乘电车前往南京路的时装店。
这两日忙碌着制作工作室那边的定制单,他已有两天没过来了。
一到店里,便先询问了林遐意这两日的生意情况,随后检查起不久前才送达的招贴画。
这些画是纪轻舟选了店里最受欢迎的几个款式的设计图,拿去书画行请他们做一些艺术加工,做成的手绘海报。
上面既有穿着靓丽衣裙、头戴宽檐帽的时髦女郎,也有穿着西服、手持提包或手杖的俊雅男士。
图画的周围标注着店铺名称,以及今年的日历,相当于是年历挂画。
“嗯,印刷效果还不错。”每一款都翻阅了一遍后,纪轻舟就将这些画整理好放回了柜台上,朝林遐意道:“从明天开始搞活动,每一位顾客消费达到三十元的,就送一幅挂画,让店员给顾客介绍的时候,也不妨提一提。”
这是此时较为流行的营销手段之一,林遐意很能理解,闻言就点头应“好。”
当然现在的商家更喜欢的是把招贴画贴满大街小巷的公众场合,但纪轻舟不太喜欢这样的营销方式,就干脆买衣服送画得了。
说完广告画的事,纪轻舟问林遐意要了这两天店里的营业日报表,拿着本子去了楼上的办公室。
也许是有老顾客帮他做了宣传的缘故,开业后的这一周多以来,首日的销售数额固然是最高的,但之后一段时间的营业额也不差,几乎每天都能成交十几笔订单,营业额在三百到六百元间浮动。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迟迟不上新款,老客户的热情减退,销售额肯定会慢慢降下来。
这两天的营业情况已经出现这样的征兆了。
纪轻舟看完了日报表,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今日报纸上登了广告后,能吸引来更多的新顾客。
忙完财务工作,他靠在椅子上,对着窗户发了会儿呆。
稍事休息了一阵后,又坐直身体,将随身携带的画本从包里拿了出来,翻开纸页开始画稿。
所画的是前几日某位女士去工作室定做的礼服,一款适合夏天花园派对的礼服。
他靠在椅子上,正握着笔随意打着草稿构思着,就听见外边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纪轻舟扭头看向门口位置,等候片刻,果不其然看见解予安拿着手杖走进了屋内。
而黄佑树却只跟他到了门口,待他家少爷进屋后,就很是贴心地帮忙关上了办公室门。
“这么早就来了啊,不是才三点多吗?”
纪轻舟抬腕看了眼手表,放下画本,起身走了过去,牵着他坐到了飘窗旁边专为某人新购置的安乐椅上。
“你就坐这儿晒晒太阳,等我会儿吧,四点半这样再出门,总来得及吧?”
他这么说着,正要坐回办公桌旁继续工作,就被解予安抓住了手腕。
“嗯?还有什么事?”
纪轻舟垂眼看向他问,见解予安神情恬静地仰着脸庞,像是在等候什么,便猜测:“又要亲亲啊?”
解予安微微启唇,似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继而耐心地握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蒙着眼睛的黑纱带上,道:“帮我解开。”
“你确定?你晒着太阳诶。”纪轻舟还以为他没感受到日光温度,特意提醒了一句。
“嗯,确定。”解予安笃定回答。
因心里荡漾的期待太浓郁,忍不住抬手揽着青年的腰腹,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
纪轻舟手指仍被对方握着,触摸在那层层缠绕的黑纱带上。
也许是直觉发作,他隐隐察觉解予安此时的行为举止有些不对劲。
正想问问他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便见对方唇角微微抬起,口吻宁静柔和开口:“帮我解开,我想看看你。”
第125章 注视(纯感情) 都把你给亲懵了
纪轻舟听完他的请求, 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你眼睛好了?”他惊奇地询问。
“嗯。”解予安淡然点了下头。
“这么突然,毫无征兆吗?”纪轻舟有些不可置信地自语。
一时间心里冒出了许多疑问, 但第一反应还是先帮他解下了那层层缠绕的纱带。
迎面洒落的阳光清透而炫目。
随着黑色纱带的散落,纪轻舟看到他先是稍稍眯了下眼睛,适应了会儿光线,尔后便抬起眼睫, 乌黑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便是纪轻舟也不由得心脏一颤。
注视着他的眼眸, 骤然失语。
解予安的眼型, 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纪轻舟纪云倾》 120-130(第9/20页)
确是与沈南绮相似的凤眼,但瞳孔的颜色却似乎更黑更浓一些,眼里的神韵淡然清润, 却又带着丝莫名的倔强。
也许是因为刚恢复的缘故, 没有想象中那样威严锐利, 而是清凛寂静的,犹如深夜里撒着月辉的湖水, 静谧、幽邃又闪着碎银般的清辉。
这双幽静清明的眸子,再配上他那张冷淡安静的面孔, 就更为生动了。
“哇塞……”纪轻舟仿佛在看什么魔术表演般, 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真的能聚焦了, 眼里有光了, 好厉害。”
他说着,嘴角便禁不住绽开了笑意,发自内心地替他感到高兴。
来到这里, 他最初被交代的使命便是陪伴对方,直至他复明。
眨眼一年都过去了,可怜的解元宝,终于能重见光明了。
而解予安却像是在恢复视力的同时,失去了听觉,专注得好似周围一切都静止了,只顾凝视着他脸庞不作声。
午后日光透过轻薄白纱恬静地泻在青年白净的脸庞和肩头上,闪烁在那微翘的眼睫上,明净柔和得像水一样。
初见纪轻舟第一眼,解予安心里就轻轻地“啊”了一声。
脑袋空空的,好似全部思绪都化为了一只小风筝,摇摇晃晃又目标坚定地朝着纪轻舟的眼里飞去。
虽然前阵子在逐步恢复期间,就已偷看过对方不少次,但为了避免被察觉,从来只敢在青年侧对或背对着他时,偷偷地瞄上几眼。
后来偶尔会在清晨提前醒来时,近距离地看看纪轻舟的睡颜,却因视觉的模糊和室内光线的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此刻这一眼,才算是真正的初次相见。
解予安无所顾忌地注视着他,用他那稍微带着点朦胧的视线描摹着对方的五官。
从蓬松柔顺的黑发,到高而挺秀的鼻梁,再到那亲吻过多次的嘴唇,一点点在心里填补满青年的面容。
纪轻舟的嘴唇是饱满的豆沙色,唇红齿白的,一瞧便很是柔软,脸颊皮肤也如他曾触摸过的那般白皙光洁,没有一点瑕疵。
不管哪里,看起来都很好亲。
正如对方自我评价所形容,就是嫩得很。
但最令解予安移不开视线的,还是那双漂亮的眼眸。
清亮干净得没有一丝阴翳,仿佛天性明朗豁达,连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墨发黛眉的样貌,本会显得清秀温和,却因这双眼睛,而变得格外神采奕奕,灵动中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潇洒灿烂,给人以磨人的心动感。
尽管是第一次看见,他却毫无什么陌生感,仿佛已痴恋了许久一般,怎么都看不够。
原来自己也是有审美喜好的。
解予安突然意识到这点,因为纪轻舟的容貌简直大摇大摆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跳舞。
“诶,解元宝,看好了吗?”
知道对方恢复的第一时间,肯定想要仔细看看“老婆”长什么样,纪轻舟也就没有打断他的注视。
但解予安未免看得太久了些,纹丝不动的像是宕机了一般,便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啊,喜欢你盲婚爱人的长相吗?”他怀着几分好奇地笑问。
解予安却只看到他漂亮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忍不住抬手贴着他的脸颊,去抚摸那红润的嘴唇。
“别搞这些肉麻的。”纪轻舟无情地按下了他的手,道:“你先说满意吗?是你想象中喜欢的人的样子吗?”
解予安沉默少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纪轻舟扬眉:“嗯?”
解予安眨了眨眼睫,看了他一会儿,又“嗯”了一声。
纪轻舟难得见他这般愣愣的样子,不禁莞尔,耐心问道:“‘嗯’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被我迷成哑巴了?”
解予安此时才稍稍醒过神来,回味他的问题,想了想道:“是有些超乎想象。”
纪轻舟皱了下鼻子,咋舌不满:“这听着不像是什么好形容啊。”
“褒义的。”
“真的?”
解予安眉毛微动,道:“倘若是假的,怎么办?”
纪轻舟冷笑:“能怎么办,你都不满意了,那就离婚呗。”
“……”
明知他在开玩笑,解予安听见这词仍是一阵心悸,压着情绪不动声色道:“这么薄情?”
“那不然呢,你不满意,我还能把你毒瞎吗?”
“……”无言片刻,解予安倏而嗓音略低地快速说道:“喜欢。”
“很喜欢。”像是生怕他没听清,未等纪轻舟回答,又强调补充了一遍,凛凛如水般的漆黑瞳孔里浸着日光,一眨不眨地注视他道:“很好看。”
“奥,那行吧,姑且信你。”大抵是太少听见对方嘴里说出这般直白中听的话语,纪轻舟罕见的也有些不好意思。
刻意收敛起笑意,转移话题道:“所以你还没说呢,眼睛是什么时候开始恢复的?总不能睡个午觉醒来就好了吧,这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解予安顿了顿,给了个相对折中的回答:“知晓在恢复中。”
“哦……意思是只瞒着我喽?”纪轻舟拖长了尾音问。
“想给你个惊喜所以……”他稍带着点讨好意味地解释。
纪轻舟冷哼了声,看在他还算诚实的份上,就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此事。
转而问:“这么说,你视力恢复的事,你父母还不清楚?那你要不要先回去,给沈女士打个电话,她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不急。”解予安想也不想便回,语气平静而沉稳。
“哦?那元元觉得,什么事比较着急?”纪轻舟故作纯然问,眼里却闪过狡黠之意。
解予安凝视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一个明知故问,一个也知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却只字不答。
两人相视片晌,皆不由得一笑。
纪轻舟见他还挺沉得住气,就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又捏了捏他的脸颊问:“到底亲不亲啊?这回得由你主动了吧?”
解予安握着他作乱的手搭到自己肩膀上,接着便揽住青年的后腰,盯着他红润的嘴唇,略微仰头,贴了贴那柔软的双唇。
纪轻舟在他靠过来时就下意识地阖起了眼睛,而解予安却依旧注视他。
青年近在咫尺的眼睫纤长浓密,随着眼皮的颤动轻轻地颤抖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头一回看到对方等待接吻时的模样,实在乖巧漂亮得很。
揽在青年后背的手掌不由得缓缓上移,隔着雪白的衬衣料子从脊背抚摸到后颈,尔后便带着怦怦跃动的心跳声,凑近亲吻起他的嘴唇。
楼下的大马路上,汽车、洋车、马车挤塞了路段,车铃声、叫唤声与种种听不清晰的人声交流,混杂成一片喧嚣的城市背景音。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