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贵女?哪家高门愿意将嫡女嫁入王府,明知可能无法诞下嫡子,要面临将来庶子夺嫡、家族荣耀旁落的风险?那些尚书、侍郎家的千金,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势力,她们嫁女儿,看重的不仅仅是王府的地位,更是未来的保障和家族的延续。崇宁这样的情况,想娶真正的高门贵女,难如登天!即便对方一时应允,日后也必生嫌隙,府中永无宁日。
所以,当宁岚这件事发生时,她震怒过后,内心深处竟也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这宁岚,来得正是时候!
不错,宁岚的父亲只是个区区七品知县,家世确实寒微。但若只看她父亲,那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她早已派人将宁岚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宁岚的母亲,出身江州江家!
江州江家,那可不是普通的地方望族。先帝还在世世,江太妃就位列皇贵妃如同副后,比如今的太后位分高很多。更重要的是,先帝的原配也姓江,与江太妃是亲姐妹。
而这两位正是出自冮州江家!论起辈分,宁岚的母亲还要叫江太妃一声“堂姑母”。有江太妃这层关系在,宁岚的身份便立刻水涨船高,不再是那个小知县的女儿,而是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女眷。如此一来,她嫁入福王府,虽谈不上绝对的门当户对,却也不算辱没了世子妃的位置,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说得过去的。
更重要的是,江家虽有太妃在宫中,但家族势力主要在地方,在京城官场的根基并不深厚。这样的岳家,既不会给福王府带来太大的助力,也不会因为宁岚无法生育而给王府施加太大的压力,更不会有能力在府中兴风作浪。对于崇宁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一个身份上说得过去,娘家势力又相对薄弱,且已经与崇宁有了肌肤之亲、无法回头的女子……宁岚,简直就是为崇宁量身定做的世子妃人选!
至于宁岚本人的心计和手段?福王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小丫头片子,再有心计,进了她的王府,还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只要她安分守己,为崇宁打理好内宅,不给王府惹麻烦,她可以给她世子妃的尊荣。若她敢有异心……哼,她福王妃在这王府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治不了一个七品官的女儿?
至于子嗣……福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嘉诚虽是庶子,但终究是福王府的血脉。等将来时机成熟,过继一个嘉诚的儿子给崇宁,也并非不可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局面,给崇宁一个安稳的未来。
想到这里,福王妃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宁岚家世而产生的芥蒂也烟消云散了。她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却又带着几分决断的神情,对时茜道:“贞瑾,那宁岚还交代了什么?”
时茜听闻福王妃的疑虑,心中早有定数,她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地回应福王妃道:“宁岚已向我交代,她此番设计与崇宁发生肌肤之亲,其根本目的,便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退掉她已故亲娘在她幼时便为她定下的那门亲事。”
福王妃闻言,秀眉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与不解:“她想退亲?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为何突然要退亲?莫不是来了京城这等繁华之地,见了些世面,便被迷了眼,乱了心智,起了那攀龙附凤的心思?”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审视,“若是因这等缘由,那等这事平息之后,我定要想个法子,寻一位行事妥帖、规矩森严的嬷嬷去她身边,好生看着她,免得她日后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坏了福王府的名声。”
福王妃说到此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话语一顿,目光急切地看向时茜,不等她接话,便又急急地补充道:“贞瑾,说到这门亲事……眼下别的事情,咱们或许还可以从长计议,缓缓图之。但这当务之急,却是必须立刻着手,帮她把这门亲事给退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想想,若是她身上这门亲事还在,且那婚约依旧作数,那么她此番算计崇宁,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这不仅对我们福王府的声誉是个极大的损害,更会连累崇宁,让他背负一个毁人婚约、强占人妇(或未婚妻)的污名,这对他将来的前程与婚事,都是大大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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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接口道:“表嫂所言极是,宁岚身上的这门亲事,是断断不能留的,必须尽快退掉。否则,只要她那门亲事一日未退,她与崇宁表弟有肌肤之亲的这个把柄,就始终是悬在福王府和我头上的一把利剑,针对我们的威胁便一日不能消除。那些想要借此生事的人,随时都可能拿此事做文章。”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接着道:“不过,这退亲之事,其中的关节却需仔细斟酌。福王府和我本人,都必须远远避开,万万不能让人抓住半点把柄,更不能让外人知晓,此事是我们在背后推动。尤其是……”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凝重,“尤其是不能让圣上知晓我们在刻意回避或是促成此事。父皇心思深沉,若是让他察觉到我们急于为崇宁开脱,甚至为此干预了宁岚的婚事,难保不会多想,甚至可能对崇宁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福王妃何等人物,一点即透,她脸色微变,立即追问道:“贞瑾,你是担心父皇他会……会觉得崇宁年纪轻轻,便行此不轨之事,且王府还如此急切地为他掩盖,甚至不惜干预民女婚事,从而对崇宁的印象大打折扣,影响他未来的发展?”
时茜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正是此意。崇宁表弟如今才不过十四岁,尚未到朝廷议亲的年纪。所以,宁岚这门亲事,即便退亲成功了,表嫂,你也万不可急于一时,立刻便将她与崇宁的婚事定下来。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还得想个妥善的法子,将她先留在府中,或是安置在一个合适的地方,至少再留个三五年,待风声彻底平息,崇宁也年长一些,届时再做打算,方为稳妥。否则,一切痕迹未消,便急着定亲,岂不更坐实了今日之事乃是早有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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