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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潮红 改嫁给我如何?(一更)……
良久,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自眼角滑落,里面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和淡淡的恳求,她最是知道怎么哭起来才好看又可怜, 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继续让她哭下去。
可这也换不来面前之人的半分怜悯, 仍然压着她疯狂索取。
“沅白, 你在里面吗?”
这时, 外面再次传来周玉珩的声音。
蒋南絮浑身一僵,手指蜷缩抓紧周沅白胸前的布料,无声地摇了摇头, 不要, 不要!若是被周玉珩发现, 就什么都毁了。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脸靠得很近,周沅白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绒毛,也能看见她的眼里雾濛濛水润润的, 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潮,不知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哭的。
呵, 就这么害怕被兄长发现吗?周沅白眼尾下拉, 愈发不肯放过她, 发现了又如何?她改嫁给他不就行了?可显然,她不愿意。
这个认知让周沅白皱紧眉头, 轻轻放置在她脖颈处的宽厚手掌逐渐收紧, 亲吻的力道也逐渐加重,他意在提醒她,现在把她压在身下的,是他, 而非兄长。
哪怕她再不情愿,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男人的嘴唇滚烫,没有章法,只顾吮吸□□,热气升腾,就跟一团火似的烧得蒋南絮的大脑快要随之融化,她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挣扎的动作渐渐小了些许。
许是瞧她终于愿意听话,温热的手指碾过她眼角的湿润,嘶哑的嗓音暗含警告:“老实待着。”
身体突然得到解放,蒋南絮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眼前的人从跟前抽离,她双腿无力地滑落在地,抬手擦了擦红润的嘴唇,香津浓滑,沾满了四周,那是她方才被侵犯的证据。
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冲上喉咙,红唇几经张合,蒋南絮又想哭了,可她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毕竟眼下不是她伤感的时候,屋外还有更大的麻烦。
她强撑着打起精神,侧耳聆听着与她几乎只有几步之遥的动静。
周玉珩迟迟不见屋内有人回应,略略皱了眉,不欲在此多做停留,身前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一条缝,刚刚好容纳周沅白一个人站立,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形。
“兄长,你怎么来了?”周沅白像是刚睡醒就直接过来开门了,外裳都没来得及穿,整个人看上去颓废又懒散。
周玉珩看着他不成体统的穿着,迟疑一阵,缓缓启唇:“褚家的那个小公子走丢了……”
“哦?此事与我何干呢?”周沅白出口打断他,环臂站定在侧,唇角弯出的弧度凉薄得比冰雪更胜几分。
多此一问,周玉珩脸色稍沉,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如若不是脑海里时不时闪过蒋南絮找人时焦急的表情,他压根不会过来找不痛快。
“罢了,你继续睡吧。”周玉珩敛了敛眸,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矜贵模样,临走时却被周沅白嘴唇上溢出的血珠吸引了目光,“你的嘴怎么了?”
闻言,周沅白抬手抹了抹方才被蒋南絮牙齿蹭过的下唇,白皙的指腹瞬间染上鲜红的血色,眼底划过玩味,其实受伤更为严重的是内里的舌头。
不过他面上未显,从容地扯了个谎:“啊?可能山上的空气太干燥了。”
周玉珩略觉得怪异,思量了一番,轻轻嗯了声,转身离去。
目送周玉珩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确认他不会再折返,周沅白收回视线,侧眸看向旁边捂着唇大气不敢出的蒋南絮。
她眼尾通红的余韵还未散去,脸色却惨败如纸,嘴唇都是灰白的,唯有眼眸光亮,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对他充满了恨意。
但很快,她又垂下了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捂着脸在无声地哭泣,泪珠子连成一条直线,顺着指尖的缝隙垂直掉落,砸在她的衣裙之上,也砸在周沅白的心尖之上。
体内躁动的气息平缓下来,周沅白的理智也随之回归,望着这一幕,他蓦地挑了挑眉,心中涌上一股异样,倒不是心疼和愧疚,他没有那样的情绪,而是……
周沅白挑了挑眉,他也说不清当下的自己是如何的情绪,只是看着她哭泣的样子,他有两分的不耐烦,想开口让她别哭了,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既然说不出口,那么就只能用行动来阻挠她抽抽嗒嗒的哭泣声,周沅白抬步,在缩成一团的女人跟前站定,弯腰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起,逼迫她与他直视。
女人脸上泪痕交错,原本服贴的鬓角也乱了,瞧着着实不太美观。
周沅白愣怔两秒,警告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她猛地张开嘴,如同幼崽吃奶般狠狠咬向他的虎口,尖锐的牙齿死死镶嵌进肉里,带着将那块肉撕咬下来的狠劲。
周沅白错愕两秒,旋即猛地笑出了声,笑时胸膛也随之起伏,看上去就像个失控的疯子。
蒋南絮呆住了,也忘了哭,过了一会儿,默默松开了牙齿。
他的手指瘦削而修长,净白的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的淡淡青色纹路,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虎口周围新添的一圈细小的齿印,略微肿起来,沾满了粘稠肮脏的津液。
可他本人却像是毫不在意,眼眸里甚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蒋南絮心烦意乱,冷静下来后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在她看来,现在的他实在太不正常。
哪有人被咬之后,还能笑出来的?
周沅白诡秘地望了她许久,嘴角仍噙着笑,声线带着气定神闲的恶劣,“既是气到了极点,何不再咬得用力些?”
她分明怕极了他,没想到居然还会爆发出这样鲜活的情绪,着实有趣。
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招惹招惹她,看看她被逼急了,还会做出如何出人意料的举措。
“……”
蒋南絮紧抿着唇,方才那一口,是她在极度羞赧、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
她抱着就算被他掐死,也要让他掉块肉的决心,咬得已经足够用力,几乎用光了她的全部力气,谁知道他皮糙肉厚,别说掉块肉了,连血都没咬出一点点。
沉默半响,她实在猜不出他这么问的理由是什么,为了试探她?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冷冽,沉静,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今日之事,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蒋南絮抓紧衣袖,强装淡定,对着跟前这张清隽的面容说道:“你也不许宣扬出去。”
周沅白顿了顿,眉头一压,原本轻松的神色登时凌厉起来,毫不客气地出声嘲讽:“怎么?你还想以这副被玷污的身子,嫁给我兄长不成?”
混蛋!
蒋南絮脸色一阵涨红,随即变得铁青,鼻孔微微扩张,仿佛在压抑着怒火,那双清丽的眸子也因为他荒唐的言语染上了几分愠色。
但凡有点良心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她自认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受了委屈的是她,为了保全彼此颜面打算忍气吞声的也是她,他凭什么如此羞辱她?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深呼吸好几次,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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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没有将其挥至男人欠打的脸上。
周沅白将她的全部动作尽收眼底,轻佻眉尾,好心开口提议:“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改嫁给我如何?”
“你疯了!”蒋南絮难以置信。
周沅白冷冽地盯着她,被她抗拒的眼神刺激,霎时变得目眦欲裂,身躯往前压下,单手擒住她的下颌往跟前一拉,“我疯了?你的嘴里还残留着我的气息,凭什么不嫁给我?”
他嘴里喷洒而出的热气扩散到脸颊,蔓延到耳朵,后知后觉听清他大胆直白的言语之后,她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肌肤都可耻地羞红起来。
脑子里不禁闪过刚才的一幕幕,眼眸里的春水涟漪得就要溢出来,可下颌传来的刺痛径直打破她的联想,皱起秀眉,愤愤地想:这人,真是个疯的。
对待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疯子,蒋南絮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从前伪装的老实恭顺一扫而空,她伸出手用力去掰他的手腕,嘴上也不愿服输地反驳他的话:“那我凭什么嫁给你?我不愿意!”
不久,她话锋一转:“只是亲了两口而已,二公子就喜欢上我了不成?就这么非我不可吗?”
此话一出,周沅白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眸光陡然锐利起来,冷冷嗤笑:“我看疯了的人是你。”
他眼底的讥讽太过明显,也让蒋南絮确认了他对她并非有男女之意,而是纯粹逗弄她玩,干脆破罐子破摔,顺应着他的话说:“疯就疯了,刚好配二公子你。”
她嘴上这般逞强,心里实则慌得很,瞥一眼他蹙起的眉峰,蒋南絮眨了眨睫羽,秉承着哪怕不能挣脱,至少也可以恶心恶心他的信念。
她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原本搭在他结实手臂的纤纤玉手放弃了挣扎,圆润指尖缓缓沿着他胳膊起伏的弧度向上挪动,直至贴上了他的脸。
“我知道我天生丽质,二公子对我一见钟情也并非天方夜谭,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吐出的气息极具诱惑,可仔细听,却能发现她整个声线都透着轻颤和哭腔。
周沅白斜睨着她,一眼看出她从容面具之下的慌乱害怕,蓦地,他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嘴角翘起,似笑非笑:“也罢。”
他吻过的女人,成了兄长的女人。
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22章 疯子 眼睛都哭红了(二更)……
盯着他阴晴不定的神情, 蒋南絮心里止不住的打鼓,也罢?是何意?
所幸,周沅白没有让她过多猜测, 起身退至一旁, 幽然道:“我没有强人所难的趣味, 既然你不愿意, 那你便走吧。”
身前的位置空出来,紧迫感随之消散些许,蒋南絮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 不由冷哼一声, 只觉得他说一套做一套仿佛有两副面孔, 没有强人所难的趣味?哼, 那方才扯着她又啃又咬的人是谁?
纵使心中百般气愤,蒋南絮也没法当着他的面宣泄出来,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 周沅白的身份摆在那,她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何况出于私心, 她也不想和其彻底撕破脸皮, 只期盼往后入了侯府, 与这位二公子再无交集。
平了平躁动的心情, 但毕竟哭了一场,胸口有种被抽干的空虚感, 腿脚发麻得厉害, 她便使劲扶着墙面勉强站起来,先是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随后用力拍了拍裙摆沾染上的灰渍。
不用想,她此刻的模样定然很是狼狈, 旁的还好说,就是哭红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不好解释,出了这扇门怕是会被人“误会”。
目光略微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旁边用来洗漱的面盆架,周沅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即明白她的意图,环胸斜靠在一旁,静静等待她开口。
蒋南絮咬了咬下唇,迳直走向角落的面盆架,低声吐露出几个字:“借用一下。”
说罢,她也没等周沅白回应,便自顾自开始用里面的清水擦洗面颊,凉水拂过肌肤,十分的凉爽,就那么来回往脸上扑棱了几下,肿痛的眼睛也得到了舒缓。
清水打湿鬓角,蒋南絮拿出贴身的手帕,轻柔地擦了擦脸,顺便将额前凌乱的发丝理顺,确定仪容没什么问题以后,就打算离开了。
扭头朝后看去,却没有在原先的位置找到周沅白的身影,转了个圈,才发现周沅白不知何时坐到了离她不远的圈椅内,大爷般窝在那,坐没坐相。
大长腿交织在一起,手肘撑在木椅扶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下巴,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似已将脑子放空。
蒋南絮现在看到他的脸就来气,只一眼,就迅速挪开了目光,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走了,二公子可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今日之事就当它从未发生过。”
周沅白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淡淡的,并不言语。
短暂的无言里,蒋南絮心系不见了的韫哥儿,率先败下阵来,撑不住离开了此地。
啪!
摔门声响彻厢房,周沅白静默坐了一会儿,正打算起身,余光却瞥到门边的角落处,躺着一根金簪,视线停留片刻,他迈步过去,将其握在了手心细细端详。
少顷,嘴边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
走出厢房,蒋南絮按照原路返回,刚拐出园子,走上大道,她便加快了步子,一边祈祷韫哥儿已经被找到,一边希望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韫哥儿身上,没人会在意她也“消失”了一段时间。
凭借记忆刚到褚家在弘孝寺休息的厢房附近,就瞧见一堆人围在门口,屋里面还传来稚童尖锐的哭泣声,看样子韫哥儿已经被找到了。
蒋南絮捏紧了手指,缓缓朝着厢房门口靠近,迎面对上周玉珩的视线,他站在院子中央,身形修长,见到来人是她,嘴角牵起温和的弧度:“你方才去了何处?”
闻言,蒋南絮脚步一顿,在他身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佯装自若的解释道:“我对路不太熟悉,平白在一个地方绕了许久。”
说话间,她懊恼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周玉珩这才想起她今日应当是第一次来弘孝寺,找寻褚家小公子的时候,他不应该和她分开而行,应当陪同在她身侧才对。
蒋南絮偷偷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并没有怀疑,暗自松了口气,朝厢房内递去一眼,柔声询问:“韫哥儿在哪儿找到的?”
在周玉珩的解答下,蒋南絮大致明白了,原是韫哥儿睡醒过后,发现身边无人伺候,就悄悄跑出去想要找娘亲,奈何不识路,不小心摔进一个土坑里昏了过去,所幸大夫检查过后只是些许皮外伤,并不严重。
侯府的人把韫哥儿送到后就离开了,这会儿屋子里都是褚家的人,周玉珩还留在这儿,也是因为担心迟迟未归的蒋南絮。
周玉珩自知不宜久留,刚准备告辞离开,却注意到蒋南絮发髻中的那根金簪没了踪影,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蒋南絮察觉到他落在自己发顶的目光,不明所以地抬手摸了摸发髻,发现原本插着簪子的地方空荡荡的,心下一紧,慌忙道:“许是落在路上了,我这就回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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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没有保管好……”她的眼眶因为愧疚瞬间变得红润,贝齿轻咬下唇,我见犹怜的模样叫人不忍责备。
“不必了,一根簪子而已,省得麻烦。”周玉珩拦下了她,展眉微笑,似是对此不是很在意。
经过他这么一安慰,蒋南絮脑海中紧绷的弦平缓了不少,稍稍回想,便知簪子定是掉在周沅白休息的那间厢房了,找肯定是找不回来了,只要周玉珩不怪罪就好。
可转念一想,若是周沅白捡到那根簪子……
蒋南絮的脑袋轰的一下,刚平歇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她想像了一下周沅白拿着她的簪子去周玉珩面前告状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后背发寒。
“可是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蒋南絮喃喃自语,还是想要回去找一找,万一周沅白没发现呢?万一没有掉在厢房而是掉在了路上呢?
她战战兢兢的模样落在周玉珩眼里,他只当她是怕自己怪罪于她,又或许是太过重视那份礼物,但不管如何,都是她在意他的表现,内心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周玉珩叹了口气,想要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可刚刚抬起,就克制地放下,仅是柔声安慰:“别太难过,丢了就丢了,等你入府后,我再送你的别的就是。”
蒋南絮没吭声,沉吟少顷,最终勉强点了点头。
目送周玉珩的背影离开,蒋南絮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烦躁地闭了闭眼睛,她怎么就招惹上了周沅白那个疯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从前她只是怕他,现在可以称得上恨。
原地站了一会儿,蒋南絮才转身往厢房里走去,屋子里气氛凝重,一众丫鬟跪了一地,床榻上,刚刚苏醒的韫哥儿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声都砸在在场人的心里。
蒋雯翠坐在床边,亲自替韫哥儿更换脏了的衣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模样瞧着极为瘆人,安静的氛围中,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打破宁静。
蒋南絮越过众人,走到蒋雯翠身边帮忙,一边柔声安抚着哭泣的韫哥儿,一边按住他的手脚,方便蒋雯翠替他穿衣。
不远处,姜雪绾坐在圈椅内,单手揉捏着酸痛的眉心,今日这事闹的!
赵妈妈陪伴她数年,从姜府到褚府,都是她身边牢靠的左膀右臂,有许多事不适合她这个主母出面,大多时候都是赵妈妈出面教训蒋雯翠这个身份低微的小妾。
许是嚣张跋扈的人设演惯了,赵妈妈逐渐变得不老实起来,她曾经不只一次提醒过赵妈妈要安分行事,但后者偏偏就听不进去,以往任何事她都能替其遮掩,但今日涉及到褚府唯一的子嗣,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哪怕她现在保下了赵妈妈,等回到褚府,褚老夫人还是会出面解决。思及此,姜雪绾的眸子骤然变冷,既然已经确定赵妈妈保不住了,何不杀一儆百?
不久,姜雪绾先发制人地一拍桌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义灭亲地处置了她身边的赵妈妈,以及那几个负责看护的丫鬟,丝毫不给蒋雯翠借题发挥的机会。
蒋雯翠心里自然是气不过,但也清楚现在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等回了褚府,再找褚老夫人做主,旁的暂且不说,禁足是免不了的。
*
弘孝寺外,侯府的下人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回程的行李,静候主子的到来。
苏扶锳在魏诗妍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长长的台阶,身后跟着刚刚返回队伍的周玉珩,眼瞧马上就要到马车了,却不见周沅白的身影,她不由皱眉问道:“沅白呢?怎么还没到?”
魏诗妍敛眸恭顺道:“回婆母的话,儿媳差人去催过了,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这个小叔子性格古怪,素爱独来独往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嫁进侯府以来,就没与之好好说过一回话,除了请安问好以外,说过的话怕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今日也是,明明该一齐去大殿祈福的,可临了到了殿门口,他就推辞身体不适,早早就去了厢房休息,也不让人跟着伺候,直到快归府了,都没在寺庙里见过他的人影。
若不是婆母时常挂念着他,恐怕她都快忘了随行的队伍里还有他这号人。
苏扶锳从鼻腔内重重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骂道:“明明都快到及冠的年纪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的话听着像是怪罪,但实则是对其无可奈何的宠溺和纵容。
魏诗妍只是笑笑,安静听着她细数周沅白干的一件件不省心的好事,偶尔帮周沅白说两句好话,努力树立一个通情达理的形象。
苏扶锳瞧着她上道的样子,满意地挑了挑眉,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等上了马车,忽地想起了一桩事,随口问道:“褚家那个孩子可寻到了?”
魏诗妍在马车侧方的座位坐下,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斟茶,闻言动作一滞,心里明白她并非在意那个孩子,而是还有后话,但表面还是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柔声说:“寻到了,并无大碍。”
果不其然,苏扶锳轻轻嗯一声后,立马就进入了正题:“对了,等清明过后,你就可以着手准备让那个蒋姓的女子入府了,日子拖久了,总归有碍名声。”
此话在魏诗妍的意料之中,也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暗示和警告,自己的小动作终究没有瞒过她的眼睛,不甘心地抿了抿唇。
良久,魏诗妍浅笑着往杯子里斟了一杯热茶,莞尔笑道:“是,儿媳知道该怎么做。”
瞧着她温顺的模样,苏扶锳自是知道她的委屈,态度不由和蔼了不少,特意拉过了她的手安慰道:“这两日的操持你着实辛苦了,回去后好好调理身体,趁着这段时日世子还在府里,你多与他亲近亲近,若是能一举怀上子嗣,便再好不过了。”
魏诗妍心里愈发酸的发苦,世子不愿留宿在她这,单单她一个人调理好身子又有何用?况且之后接了蒋南絮入府,定会分去世子的宠爱,怀上子嗣之事只怕会更难。
想起周玉珩那张疏离清冷到难以接近的脸,魏诗妍握着茶盏把手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只觉这个任务艰巨异常,但表面只得连声答应:“儿媳知道了。”
“知道就好,这些时日见你精神不济,有些话我一直忍着没说。”苏扶锳接过茶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说:“你是世子的正妻,不管世子以后纳多少美妾,都越不过你,可别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太过郁郁寡欢了。”
权贵人家最忌感情用事,情与爱,说是最没用的东西也不为过,为了争夺权势,必要时候连家人都可以算计利用,而女人大多时候会成为斗争的牺牲品。
年轻时她与魏诗妍乃至大多数女子一样,将夫君看作是天,像个玩偶一般顺从听话,为他生儿育女执掌中馈,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然而他呢?前一秒还在对你许诺真心,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别的女人的榻上。
这么多年过去,她逐渐看穿男人的本质,那些莺莺燕燕随他去睡,但正室的位置必须是她的,且容不得半分动摇,何况,那些女人当中,也不见得有几个对他是真心,都是贪图荣华富贵罢了。
若是丈夫拥有一个女人就难过一次,那她岂不是要变成一个黄脸怨妇?情之一字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武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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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绝不能成为刺向自己的弱点。
可显然,魏诗妍还没有悟透这个道理。
经过这么一点拨,魏诗妍仍然有些懵懵懂懂,不过最后那句话她还是十分赞同的。
她出身百年世家的嫡女,心气极高,自然不会让旁人欺负到她的头上,更不会像姜家那个没出息的嫡女一样,放任妾室在自己前头生下长子,侯府的长孙必须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
至于世子以后再纳妾……她自然是不愿意的,有一个“蒋南絮”就够了,再多一个,她怕是无法忍受。
马车徐徐前行,天色刚刚黑下来,就抵达了侯府的大门。清明过后,府内就清闲了下来,魏诗妍让底下人着手收拾一间院子出来,待五日后,就派人迎了蒋南絮入府。
这日吃过晚饭,魏诗妍看着正在漱口擦嘴的周玉珩,有意想要留他,便以此事为借口提了一嘴:“我让人把凝香居收拾了出来,留给蒋姑娘住。”
周玉珩擦嘴的动作一顿,凝香居小是小了些,但胜在冬暖夏凉,花草植被颇多很有雅致,与蒋南絮温柔的性子挺相配。
“你来安排就是。”周玉珩并未多想,反正若是她住的不满意,到时候再换就是,府内那么多间院子,总归有合适的。
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语气,魏诗妍心里暗自高兴了一下,看来世子对那个女人也不是很在意嘛,凝香居好看是好看,但是架不住蚊虫多,夏日里可闹心了。
兀自偷笑,再一抬眸,却发现周玉珩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慌了神,张了张嘴,忍不住试着问了一句:“郎君今晚也有政务要处理吗?”
周玉珩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眼皮耷拉下来,兴致并不是很足,但脑中又飘过父亲催促他早日为侯府诞下嫡长孙的话语,迈出去的腿默默收了回来。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年轻貌美的妻子主动放下矜持,他并非全然没有意动,只是一想到她是魏家送来联姻的筹码,而魏家又与苏家走的极近……
每每想到自己经历的那些凶险都有苏家的一笔,他就没法正视眼前的妻子,盯着她期许的目光看了两眼,偏过头朝着矮榻的方向走去:“把我没看完的那本书拿过来吧。”
闻言,魏诗妍欣喜万分,忙不迭嗯了声,一边招呼丫鬟快些把桌子上的残局收拾好,一边前去里屋的置物架拿书。
周玉珩素来有睡前看书的习惯,故而她这里都会备上几本,他看书她就在一旁陪着,有时绣花,有时就看会儿账册,那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岁月静好。
看了一会儿书,屋子里熏的香散发出来,熟悉的味道让周玉珩蹙了蹙眉,诧异地看向对面之人:“你换香了?”
魏诗妍抬起眸,唇边染上一抹羞赧的笑,解释道:“前两日刚换的,我觉着郎君用的熏香好闻,就擅自做主让人给我换了相同的。”
闻言,周玉珩意识到了什么,扫视一眼周围,发现魏氏刚嫁进来时添置过的许多物件竟然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原本大改的陈设也基本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魏诗妍素来聪敏,很快就注意到他沉默的原因,红唇勾了勾:“郎君之前不是说改动后住着不习惯吗?我就让人连带着把物件都改了回去。”
“你……有心了。”他想说让她不必如此迎合自己,以自己的喜好来就行,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没必要拂了她的好意。
天色渐渐暗了,周玉珩主动提出去了净室洗漱,等出来时,魏诗妍已经落了帐,规规矩矩坐在榻边等着他了,朦胧火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纱帐内姣美的身姿。
周玉珩眸光微沉,唤人熄了灯,掀开纱帐走了进去。
*
天公作美,清晨的阳光和煦,悠扬的小曲在院子里飘荡。
蒋南絮哼着小曲,认真清点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其实这已经是她清点的第三遍了,但苦于无事可做,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缓解紧张。
再过不久,她就要离开褚家,前往侯府。
梳妆台的铜镜里,倒映出她此时的模样,一身喜庆至极的艳红色对襟长裙,肤如白玉,唇如点朱,一双眼睛明亮而有神,笑起来,就跟园子里刚开的桃花一般,春风拂面,美得让人心动神摇。
梦月站在她身后,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相处了几月有余,这还是第一次见蒋南絮穿这样艳丽张扬的颜色,她明明与姨娘长得有三分相似,但却又不同,小娘子穿艳色,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和灵动,见之难忘,沉醉不已。
见她高兴,梦月也跟着高兴,笑着问:“小娘子哼的是什么曲子?之前从未听过呢。”
“是我家乡的曲子,你当然没听过啦。”蒋南絮闻言转过身,发丝在空中荡漾出优美的弧度,搂着梦月的胳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唱这首曲子,眼睛笑得跟两弯月牙似的。
原本应当是蒋南絮独自一人前往侯府的,但昨日蒋雯翠把她叫了过去,经过再三考虑,最终决定让梦月跟着她一起前去。
梦月是褚府的奴婢,去留都得老夫人来决定,也不知道蒋雯翠开了什么条件,竟让老夫人同意把梦月的卖身契交了出来,转递到蒋南絮的名下。
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在,蒋南絮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管她是蒋雯翠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也好,还是纯粹担忧她也罢,至少以后能有个说话的人。
往后,她们的命运算是绑在了一起。
两人说笑没多久,就有褚府的下人来通传,说是侯府的轿子停在了府外。
妾室比不上正室入门时的体面,敲锣打鼓声只在褚府跟前停留了一会儿,却比寻常人家要风光的多,正常的流程还是有的。
轿子内外均是一片红色,蒋南絮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完全不知外面的情形如何,也全然不知时间的流逝,她只听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她终于听到了梦月的声音:“娘子,到侯府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门帘就被人从外面打开,蒋南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按照她之前参加的婚宴来说,此刻外面站着的人应当是新郎官。
然而,当她适应了刺目的光线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梦月面带笑意地朝她摊开手,若说没有失落那定是骗人的,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笑容将手递了上去。
藉着梦月的力道,蒋南絮迈出轿子,几个年岁稍长的婆子已经在旁边等候着了,她们自称是世子院子里的妈妈,受世子妃之命来接她入府。
蒋南絮扫过她们面无表情的冷脸,看出对方不是特别待见她,敛了敛眸,微微鞠躬施了一礼:“妈妈们辛苦了。”
旋即,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梦月,后者会意,将提前备好的碎银子钱袋塞到其中一个妈妈手里,后者倒也没有推拒,顺势就接了过来。
收了钱,妈妈们的态度也就有了转变,开口迎她入府的吉祥话听着都没那么别扭了。
蒋南絮松了口气,暗想没有用掉周玉珩给的那些银子,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正当她抬步准备跟着妈妈们从侯府侧门进府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轻轻地颤抖,举目望去,但见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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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美人她恃宠而娇》 20-30(第5/15页)
蒋南絮并未看清来人的长相,只觉得那人的身材分外高大,逆着光前行,周遭仿佛萦绕着神圣的光圈似的,朦胧美好,叫人挪不开视线。
是以,蒋南絮对骑马人的长相产生了好奇,凝了凝眸子,刚要细心去看,就听旁边的妈妈着急地说:“蒋娘子,这位是侯府的二公子,咱们回避一下。”
说罢,她就提醒蒋南絮低下头,不要直视对方。
然而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就意外撞进一道清冽的视线,对方精准地捕捉到她偷瞄的眼神,看清她的装扮后,吊儿郎当的眉眼霎时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23章 逗弄 明目张胆的调戏
周沅白拉紧缰绳, 坐于骏马之上,身姿修长挺拔,执着地盯着她, 冷峻疏离的神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宛若冰水一般, 不带任何的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 蒋南絮迅速垂下脑袋, 不偏不倚地避开他的视线,就仿佛方才隔空远远眺望他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周沅白乌黑的眸子顿时一暗,唇线拉直, 直接道:“过来。”
嗓音暗哑低沉, 极具压迫感。
蒋南絮藏在袖中的手蓦然收紧, 心如死灰地咬了咬下唇, 她怎么倒霉成这样,明明离入府只差几步之遥,偏偏遇到了周沅白这个疯子。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她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 她但凡按捺不住有所动作,便是坐实了她和周沅白私下有所交集, 这让侯府的人如何猜想?让周玉珩怎么想?
于是打定主意装作没听见, 她就赌他不会在侯府门口生事。
气氛逐渐僵直, 几个老妈妈悄悄对视一眼, 二公子这是在唤谁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敢在这种时候当那个出头鸟。
“我叫你过来。”
许是见她迟迟不动, 周沅白眉梢一扬, 语调染上惯有的不耐,就像是一道来自地府的催命符,抓心挠肝般在耳畔嗡嗡作响。
听出他已有生气的前兆,蒋南絮恹恹蹙眉, 悄悄抬眸投过去一个求饶的眼神,仿佛在说:求求你了,你快走吧,别给我惹麻烦。
周沅白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嘴角小幅度地弯了起来,还以为她会继续强硬下去,没想到坚持不过片刻就告了饶,没意思。
一旁领头的老妈妈闻言却是吓了一跳,登时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来至马下,颤颤巍巍道:“老奴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还望二公子恕罪,不知二公子有何吩咐?”
周沅白眼神草草掠过突然冒出来顶锅的人,刚刚显露出来的笑意顿时就收了回去,薄唇微启:“去通知世子,军营里出了些问题,需要他立马赶过去处理,听清楚了吗?”
“是,老奴听清楚了,这就去办。”老妈妈连连应声。
不久,周沅白晃动缰绳,正欲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移动,再次落在不远处的红色身影,似笑非笑地开口:“我怎么不记得府内今日要举办喜事,这位穿红衣的是?”
老妈妈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就瞧见了听了她的话正唯唯诺诺低着头的蒋南絮,印象里,二公子不是对这种闲事感兴趣的人,可耐不住主子发问,只能压了压心头的疑惑,如实回答:“回二公子的话,这位是世子刚纳的妾室,蒋氏。”
闻言,他若有所思地凝起眉头,不久,低低嗤笑一声,“哦?可惜了这样的美人,今夜怕是要独守空闺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极尽轻浮,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哪里有半分侯府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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