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沉稳地踏上楼梯,小春日和抓紧时间, 给小狐狸投喂了一块炸鸡。看见小家伙吃得双眼眯起的满足模样,她不由得一笑,试探般伸手揉揉它耳朵尖。
嘴里吃着目前为止最喜欢的食物,小狐狸倒也不介意让她摸摸自己:它自认为它还是很大方的!
小春日和还不知道, 自己得到了小狐狸的奖励。见小家伙很快吃完嘴里那块炸鸡, 她再度戳起一块炸鸡送到它嘴边。
喂完这块炸鸡, 她曲起手指, 在小狐狸脑袋上摸了两下,压低声音开口道:“最后一块。炸鸡太油了,不可以再吃了哦。”
“日和。”
可谁能想到,太宰的声音会骤然在室内响起。
“!”
小春日和浑身一僵,捏着竹签的手微微收紧。就连正咀嚼着喷香炸鸡的小狐狸也狐嘴微张,险些叫嘴里的炸鸡掉出来。
她尽可能面不改色地抬头,看向声源。
太宰站在楼梯口看她。他原本缠在右眼的绷带已然拆下,一对漂亮的眸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正清凌凌地注视着她。
迎上太宰平淡的鸢眸,小春日和暗自吸气,努力撑起嘴角,试图对他露出一个平日里的笑容,“怎么啦?”
太宰将她显然底气不足的笑收入眼底,却没问她为什么,只是淡声提醒她,“冰箱里还有一份沙拉,忘记拿出来了。”
原来是想跟她说这个。小春日和原本紧绷的神经蓦地放松下来。
“诶——吃不完的啦,我明天早上再吃。”
她甚至还有闲心拖长嗓音跟他讨价还价。
太宰点点头,视线扫过餐桌,平淡地应了个“嗯”,便重新转身往楼上走去。
直至听见轻微的关门声,小春日和才真正松了口气,耷拉下僵硬的肩膀,“……呼。”
「……呼。」
与此同时,乌拉拉同样松了口气的叹息声与她的重叠在一起。
听见它的声音,小春日和猛地回头,看向它的目光充满控诉,「乌拉拉!你怎么不提醒我们嘛!」
许是瞅见她这个明显抱怨的举动,就连听不见她们心音的小狐狸也委屈地低低“呜”了一声。
乌拉拉,乌拉拉觉得自己要被冤枉死了,「我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它也被吓了一跳好不好!她俩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得开心,怎么不考虑一下它的感受?
「我不管,这件事你负责!我还想喝可乐!」小春日和开始胡搅蛮缠,顺势指使搭档做牛做马,「顺便再拿个碟子来,给它也倒点儿。」
乌拉拉身上的光闪了闪。它哼哼着飞到冰箱前,幻化成一只高大的缅因猫,抱住冰箱把手就往外拉。它这力道多少带着些泄愤的意味:好好好,就知道使唤它!哼。
乌拉拉气呼呼地做完苦力后,小春日和喝着可乐,吃着还未吃完的炸鸡,再美滋滋地看看小狐狸尝了口可乐,结果被碳酸气泡吓到耳朵起飞的模样……笑得非常缺德。
她一面留意着楼上的动静,一面想着,太宰对宠物好像也不感兴趣。这么一想,她觉得他应该不会去后天的爬宠集市,就没有特地跟他说一声。
翌日,小春日和去春日野神社,简单地跟潮见未海等人开了个作战会议。
邪魔一旦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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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物上,想要脱离附身生物便需要一定时间。因此,小春日和等人最好是能赶在邪魔对普通人下手,或是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之前将被邪魔附身的蜘蛛封印起来。
这个前提便是,她们能够精准筛查出邪魔附身的蜘蛛的所在地。而这件事交给对邪魔气息最为敏感、灵力最为纯净充沛的小春日和再合适不过。
几人商讨后,暂且定下这样的计划:由小春日和筛查邪魔,潮见未海封印邪魔,种田山头火带领特务科的成员对售卖蜘蛛的卖家问话,带回被封印的邪魔蜘蛛,以及防止邪魔用蛛丝操控他人引起骚乱。
然而,当时间实际来到爬宠集市举办的当天下午……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爬宠集市的人流量还挺大——这对于小春日和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人流量大,也就意味着,她需要筛查的蜘蛛数量增多。而且以防万一,她还得连同这里出现的普通人和其它爬宠一起筛查,免得出现漏网之鱼。
「好多人!」乌拉拉扑扇着翅膀,盯着喧嚣的人潮左看右看。
“……这个工作量。”小春日和木着一张脸,她看看站在她身侧的种田山头火,叹了口气,“种田先生,要是我一会儿晕了记得扶我一下。”
筛查出邪魔后,潮见未海得紧接着封印邪魔,怕是没那个力气管她。
种田山头火看着她麻木的脸,想到前辈以前跟他说过的、关于她对小春日和的印象,不由得笑着应声:“好。”
这位御神子名头很大,实力……他暂时不清楚,但她确实极具亲和力,很好相处。
给自己和种田山头火等人布下隐匿结界后,小春日和看着潮见未海站在公园场馆A区待机的背影,闭上眼睛。
无形的灵力如潮水般从她身上涌出,却又在挤向A区的顷刻间化为无数张细网,精密且细致地筛查过每一个过路人,以及摊位上的爬宠。
小春日和眼睫微颤,通过肩头的纸鹤给潮见未海传递讯息。
“A区,13-1-3。”
“ B区,5-2-1。”
“B区,5-2-3。”
“B区,5-3-5。”
……
小春日和的筛查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她便把四个区尽数筛查完毕。当然,潮见未海的动作也不慢,在她话音落下的当头,便前往相应摊位封印邪魔——那三个数字分别代表摊位编号,以及蜘蛛所在笼子的排列顺序。
特务科散布在爬宠集市中的成员也悄悄靠近有问题的几个摊位,开始与摊主攀谈。因为B区五号摊位出现的次数过多,所以他们尤其关注这个摊位的摊主。
将在场的普通人以及各类爬宠都筛查过一遍后,小春日和留下一小撮灵力备用,便收回灵力。灵力回涌的刹那,她身形微晃,差点没能站稳。见状,站在种田山头火身旁的年轻女性伸手扶了她一下。
“小春小姐……”
小春日和从对方身上收回手,嘴边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没事,就是一下子使用太多灵力,需要缓缓。”
参与爬宠集市的人数要比她们最初预估的多得多:她们以为最多就一两百人,谁知道集市刚开始,场内便容纳了约莫三四百的人流量。
好在小春日和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摊主和爬宠上——爬宠集市一旦开始,就不允许中途追加摊主。虽然摊主可能会给爬宠补货,但这个量也比一开始的要少许多。
乌拉拉蹲在小春日和肩头,小声地跟她搭话,「撑得住吗?」
「还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不像新年那天那么夸张。」不然她又得靠沉睡来快速恢复灵力。
小春日和随意在一旁找了张长椅坐下,耐心等待潮见未海,还有去找摊主聊天套话的几个人回来。
与此同时,她留在外面备用的灵力也没歇着,乖乖听她调动监视着场内的情况。她的灵力盯紧场馆内的摊主们,一旦他们有任何类似于“进货”的举动,她就得提高警惕,再度筛查邪魔是否存在。
没过多久,潮见未海孤身一人折返。邪魔被封印后便掀不起什么浪花,特务科的成员只需要将它们附身的蜘蛛带回来就好,她们会负责处理——嗯,作为废物利用,小春日和甚至还想把这些蜘蛛拿回去当教具。
虽然未海不擅长应付蜘蛛就是了。
看着逐渐朝她靠近的潮见未海,小春日和心中滑过这样的想法。
“小春前辈!你还好吗?”
潮见未海仔细观察了一番她神色,见她确实不像新年那天消耗那么大后,才放心地在她身边坐下。
“还好哦。”小春日和懒洋洋地应声,一心两用地观察着场馆内的摊主们。
她的灵力观察到,特务科的几位成员大多都与摊主交涉完毕,手里都拿着被封印了邪魔的几只蜘蛛,慢慢往外走。看他们几人的表现,摊主那边应该没问出什么线索,不然他们应该会马上把对方控制起来才对。
但也有可能是现在抓人会引起骚动,所以留到之后再抓?
这倒是跟小春日和没关系。毕竟这几位摊主的蜘蛛虽然出了问题,但他们本人并没有被邪魔蛊惑的痕迹。也就是说,在她们眼里,他们没问题。
只是,她敏锐地留意到,特务科的成员远去后,被所有人重点观察的那名B区五号摊主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像是隐瞒了什么。被邪魔附身的蜘蛛总共有五只,其中就有三只跟他有关。
……或许是蜘蛛的出处吧。审讯这件事,特务科的人比较擅长,既然他们都问不出什么,那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因为小春日和的灵力还要留着监视爬宠集市,再加上被封印的邪魔净化起来难度不高,于是特务科成员带回的五只蜘蛛便交给潮见未海来处理。
快速净化完五只邪魔,潮见未海收起弓,颤着手搓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凑到小春日和身边喘气。
“啊……蜘蛛真讨厌。”
小春日和张张嘴,重新闭上。她到底还是没说,她曾经想过拿这些蜘蛛当教具的事。
事情告一段落,一行人都松了口气。只是他们仍然担心会出什么问题,便一直跟小春日和一起,留到爬宠集市即将结束才一同离开。
彻底收回灵力,打算离开的时候,小春日和没由来地就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过于顺利了,而且……这五只邪魔,真的是自己主动附身到蜘蛛身上的吗?
思绪飘忽间,她的视线落在场内满眼好奇的孩子们身上,刚刚才冒出个头的想法尽数消散。
看见这些孩子,小春日和突然就想起家里的小朋友。这次爬宠集市,有不少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兴奋地来挑选爬宠。虽然她单方面地判断他可能不喜欢爬宠,但或许……她也应该陪他来这里看看的?
也许他单纯是没有表现出来,也不知道今天会在这里举办爬宠集市。
小春日和盯着眼前熙攘的人群沉思。
潮见未海拍拍她的肩膀,好叫她回神,“小春前辈不回去吗?”她顿了顿,心中猛地想到某个可能,“还是说,现在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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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日和笑着摇摇头,让她安心,“我打算去找太宰。”
“小春前辈真的,心思全在太宰身上。”
“因为他很可爱嘛,他的小狐狸也是。”
“这一点确实无法否认。”
此时的小春日和尚且不知,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在缓缓逼近太宰。
第35章
这两天天气还不错。除去窝在家里, 以及去森鸥外的诊所套话以外,太宰也会抽些时间到街上逛逛,免得一直窝在室内, 把人窝傻了。
今天也是一样。
太宰拢拢披在身后的厚实外套,视线扫过刚卸去情人节装饰不久的街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狐狸原本正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此时它也受到他影响般伏低身子,一边伸懒腰,一边软乎乎地打哈欠。
他在一家蛋糕店前驻足,盯着橱窗里精巧可爱的蛋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这毫无警惕心的模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借橱窗的反光,太宰散漫地观察着某个离他不远的男人。这男人不远不近缀在他身后,跟踪他有一会儿了。
对方穿得很简单,黑色针线帽,深色毛衣,以及一条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牛仔裤。是丢到人群中就几乎找不到他的大众打扮。可他最与众不同,也最令人在意的,是他一直抱在身侧的一只泡沫纸箱。
从他身形瘦弱却毫不费劲地抱了一路来看, 箱子里的东西并不重, 应该不是类似自制炸|弹那种具有一定杀伤力的东西。
暂时想不出答案,太宰也不为难自己,就假装看够了蛋糕,继续迈开腿,状似随意地在街上逛着。 -
与潮见未海等人道别后,小春日和感应了一番太宰的所在地,便往他的方向前进。
是的, 她给太宰的御守除了能在邪魔的攻击下保护他外,还有定位的功能。毕竟那枚御守和神社里售卖的御守不同,是她特制的,本质上储存了一部分她的灵力。对于她这个宿主来说,感应到这一部分灵力并不难。
巧的是,太宰距离她并不远。他就在附近的商业街。不知道他就是单纯在闲逛,还是最近有了什么想买的东西。
除了在自杀一事上小春日和会阻止太宰以外,她并不拘着他。好比小朋友经常往森鸥外的小诊所跑,虽然她一开始不知道,太宰也没主动说,但时间一长,她自然而然地也就知道了。
尽管她对森鸥外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可她也没阻止太宰去见他。甚至有天半夜,她还悄悄溜去森鸥外的诊所,给他的诊所布下了各种防护结界。
「你还真是……」当时,乌拉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春日和抬手,将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仔细打量着她布下的重重结界,「毕竟是我们家的小孩儿嘛。」
「……说的也是。」
森鸥外的诊所位于中立地带,但保不准有什么不长眼的被邪魔蛊惑,会想对小朋友下手。小春日和自认为是太宰的监护人,怎么也得把小朋友护好了。
思绪飘忽之间,小春日和与太宰相隔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她路过她之前买过螃蟹蛋糕的那家蛋糕店,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再给小朋友买个蛋糕——说起来,她还没套出他生日是什么时候,希望不是一月和二月……
「日和!走路看路啦!」乌拉拉开口提醒她。
小春日和呼出口气,揉揉依然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好嘛,我知道啦——」
她顺着御守的气息,拐入一条小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
「!」
是邪魔的气息……!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跟御守的气息重合了……?
小春日和眼底滑过一抹暗色。乌拉拉也即刻进入警戒状态。
「日和!」乌拉拉边喊她,边挥动双翅朝前飞。
小春日和也立刻加快脚步,「嗯,就在前面!」
抵达小巷的拐角处时,她骤然止步,平复呼吸,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缓步而过。
拐角之后的另一条小巷里,站在太宰与一个抱着泡沫箱的古怪青年。
看见太宰的身影,小春日和心下一紧,面上却不露任何端倪。
“啊,太宰。”她就像偶遇般朝他露出惯常的笑容,小跑着抵达他身边,表现得与平日里无异。
“日和。”太宰冲她点点头,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这个动作透着一股下意识的亲近。
见太宰神志清醒,御守也尚未被邪魔触发,小春日和暗中松了口气,转而看向站在太宰跟前的戴帽青年,“这位是……?”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尝试给泡沫箱中的邪魔布下封印——这个泡沫箱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邪魔气息,熏得人难受。
然而就在封印即将落成的下一瞬,一团黑雾猛地从泡沫盒中钻出!与此同时,无数黝黑的触丝探向青年,顷刻间便接管他的身体,控制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朝两人袭来。
“!”
说时迟那时快,乌拉拉化作一只矫捷的猎豹,扑向邪魔,而小春日和避开匕首破空挥出的劲风,抬手掐住青年手腕,止住他的冲势。
“跑!”
暂且控制住青年后,她冲就在她身侧的太宰大喊。邪魔在场,她必须先保证太宰的安全,之后才能考虑净化的事。
听见太宰跑动的脚步声,小春日和才放下心,一边招架着青年,一边布下束缚邪魔,防止邪魔逃跑的结界。只是,邪魔操控下的青年力大无比,她到底是有些难以招架。
显然,这只邪魔比之前蛊惑眼镜青年的那只要强上不少,它甚至能一边应对乌拉拉,一边操控青年。
眨眼间,小春日和一不做二不休,将青年推开,抬脚朝他腹部踹去。
青年立时后仰,矫捷闪开。
“咔哒。”
数个来回间,青年躲避时恰巧踢到落在地上的泡沫箱,露出放在泡沫箱中的笼子。笼子里是一只不再动弹的蜘蛛——显而易见,眼前这只曾经附身在蜘蛛上的邪魔,才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青年眼神呆滞,挥舞匕首,冲小春日和袭来!
小春日和偏头躲开匕首,五指并拢成手刀,快准狠地瞄准青年手腕处劈下。
可惜的是,青年此时被邪魔操控,就算手腕遭到痛击,手中的匕首也依然握得紧紧的。
小春日和眸色越来越冷。对方如此难缠,她只能希望太宰快点远离这条小巷,这样她才好拿出武器解决邪魔。
就在这个时候,邪魔像是知道她想法似的,旋身躲开乌拉拉的攻击,覆于青年身后的触丝猛然收紧!
青年快步靠近小春日和,匕首破空而下。
小春日和闪身躲开匕首,余光却瞥见青年面上浮现出阴森诡谲的笑。
“!”
青年迅速出脚,踢向他脚边的泡沫箱。泡沫箱被他一脚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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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分明是轻飘飘的分量,却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力道,在空中飞出叫人难以捕捉的速度,直直袭向太宰脚边。
撞击声、跌倒声、小狐狸慌张的低鸣声同时响起。
“太宰!”
小春日和踢落青年手中的匕首,将青年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邪魔四散成一团烟雾绕开乌拉拉,又紧接着化作一条扭曲的黑色闪电,伺机冲向蹲在太宰身旁,一脸担忧的小狐狸。
「日和!」
小春日和当机立断,带有紫藤暗纹的藤萝长弓倏然出现在她手中。她拉弓,凝结灵力成箭,轻巧放箭。
破魔之箭离弦的刹那,激荡出一层层如波浪般涌动的灵力,与箭一同直冲邪魔,在邪魔即将吞下小狐狸的瞬间命中核心。
太宰虽然不知道邪魔和小狐狸的存在,可就在破魔之箭命中邪魔核心的那一瞬,他恍惚间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随即他又恍然惊觉,那声脆响后,似乎他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他看向小春日和,视线落在她手里那把长弓上。如果他没看错,那把弓是突然出现在她手里的。
捕捉到太宰的目光,小春日和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乌拉拉一通吱哇乱叫,「啊啊啊还是被太宰看见了!」它就知道瞒不了多久!
危机解除后,乌拉拉便变回原形的光团子。这会儿它正慌张地四处乱窜,吵得她眼睛疼。
「没事,交给我。」
小春日和一面将弓藏到身后,让它缓缓化为光点消失,一面朝太宰走去,对他展示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试图挣扎,“……我说这是魔术你信吗?”
她语气真诚,半点儿听不出糊弄人的意思,可太宰就是知道她在唬人。他看一眼晕倒在原地的青年,再看看刚刚绊倒他的泡沫箱,最后将目光投向小春日和。
面对太宰“你看我信吗”的直白眼神,小春日和将双手背到身后,讪笑着开始吹口哨。
「……」
乌拉拉,乌拉拉只想骂人。
这就是没问题交给她?
它还不如直接自己上!
但实际上,这次暴露得如此彻底,小春日和还松了口气——太宰过于聪明,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弥补,这下她可以说一些藏一些,好歹不用想着怎么圆谎,也算是好事。
心里盘算着有哪些情报是能说的,哪些又是不能说的,小春日和微微俯下身,捡起太宰掉在地上的外套,轻轻抖掉上面的灰,“回家告诉你,现在……”她停顿了一下,将外套披在小朋友身上,又拍拍他肩膀,“乖,先转过去,我处理一下。”
说完,她也不管太宰同不同意,便径自扳过他身体,让他面对墙壁,摆出一副面壁思过的模样。
“……”
太宰顶着张麻木的脸,盯着眼前堆有陈旧杂物的“墙壁”发呆。
“如果觉得累坐下也可以。”
补上这样一句话,小春日和便在太宰周围布下反向隐匿结界,免得他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她弯下腰揉揉吓傻的小狐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种田山头火打电话,“种田先生,我这里发现一条漏网之鱼,你们那边能安排人来一下吗?”
“定位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发完定位,小春日和原地坐下,将小狐狸抱进怀里。她揉揉小狐狸的耳朵,又挠挠它下巴,安抚呆愣愣的小家伙,好让它能从刚刚的惊吓里回神。
小狐狸温热的身体被她圈在怀里,四肢踩在她手臂上。
她捏捏小家伙的肉垫,轻声哄它,“是不是被吓到了?没关系,我在哦。”哄完这句话,她轻柔地拿掌心贴上小狐狸的脑袋,让它靠在自己胸口,试着用体温和触感帮助它尽快冷静下来。
小狐狸是灵体不错,可它同时也是太宰的灵火。灵体受到惊吓,也就意味着灵火不稳——尽管这并非本体的原因,却也会对本体反向造成影响。
小春日和抬眸看向乖乖“面壁思过”的太宰,微不可闻地长叹一声。
这也是灵体持有者如此稀少的原因之一,但好在他本人这会儿看起来还算镇定。
第36章
小春日和坐在原地,安抚小狐狸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小家伙的耳朵尖抖了抖。她低头看向怀里,见小家伙耳廓泛着害羞的粉,才双手并用地撑在它前肢腋下,将它抱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缓过来了?”
小狐狸在她腿上坐起身,两只爪爪乖乖地搭在自己身前,垂在身后的三条尾巴一甩一甩的。它看起来很正常,除了……它耷拉着的、怎么也不肯抬起的小脑袋。
“嗯?怎么啦?”小春日和柔声问它,柔软的掌心碰到它腮边软乎乎的毛毛。她没有摸小狐狸,就只是轻轻拿掌心贴着它,耐心地等它反应。
数秒后,小狐狸才哼哼唧唧地“呜”了一声,主动蹭蹭小春日和搭在它脸侧的手,湿漉漉的鼻尖触及她掌心,熏出一小片温热的湿意。小家伙这哼出来的低鸣带着些奶气的鼻音,配合上它撒娇般的举动……
小春日和忍下不合时宜的喟叹,压着上扬的音调,放软嗓音哄它, “嗯,我在哦。”
乌拉拉落在小春日和肩头,瞅瞅她这边一副岁月静好逗狐狸的模样,又瞅瞅她旁边,太宰面壁思过的麻木情态……
……总之,她开心就好-
从小春日和身上汲取了足够的安全感后,小狐狸主动踏入结界,将脑袋贴在太宰腿上,尾巴也不安分地缠着他腿,光看背影就可爱满分。
种田山头火就是在这个时候带人来扫尾的。他示意属下将昏迷在一旁的戴帽子青年带走,探究的视线划过面壁思过的太宰,最终落在小春日和身上。
有些事他确实不该管。
“我处理过了,你们可以等人清醒了问问。”小春日和给种田山头火指指地上的泡沫箱,以及不远处关着蜘蛛的小笼子,“可能跟五号摊主有关系。”
种田山头火看着同事将泡沫箱和笼子妥帖地收起,朝小春日和点点头,“谢谢你,小春小姐。”
“应该的。”
从本质上来说,这件事是邪魔惹出来的,她们出手是应该的。
送走种田山头火等人后,小春日和看一眼在墙边坐下的太宰,见他一直没回头,而是百无聊赖地盯着杂物看,不由得噗嗤一笑。
听见她笑,乌拉拉还想再挣扎一下,「真的要告诉他?」也不知道之前是谁,经常顶风作案,带小狐狸蹭吃蹭喝。
「也只能说了吧?而且他是灵体持有者,知道这些对他没有坏处。」小春日和伸手碰碰温热的光团子,让它落在自己指尖,「虽然很不想,但如果再发生刚刚的情况……他跑的时候至少能带上小狐狸,也能亲自安抚它。」
乌拉拉身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我还以为你会更倾向于自己来安抚小狐狸呢。」
「我倒是想。」
小春日和耸耸肩,语气带着些随性的味道,可乌拉拉却敏锐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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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一次两次还有可能,但她不可能安抚它一辈子。太宰得在适当的时机知道灵体的存在,学着保护它、保护自己才行。
虽然她也不确定,对他来说现在是不是适当的时机……但他本人足够聪明,应该能处理好……的吧?
这么想着,小春日和拍拍手,撤掉结界,一把揽住太宰的肩膀,笑眯眯地高举右手,“好啦,我们回家吧!”
小朋友被她揽得一个踉跄,却没有推开她,反倒有在暗暗帮她站稳。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又听小春日和先发制人似的抛出个问题来。
“晚上想吃什么?”
太宰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日和不是在转移话题?”
“说了回家会告诉你就不会糊弄你啦。”小春日和哥俩好地揽着他肩,还笑嘻嘻地伸出右手捏捏他脸,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收手,免得又被他打掉,“现在晚饭比较重要。”
太宰沉默着没有应声,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可信度。
小朋友不吭声也不影响小春日和点单,“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要不要去试试?”她松开揽着他肩的手,散漫地将手伸到背后,伸了个懒腰,“未海告诉我的。”
“……嗯。”
太宰应下的下一秒,小春日和好心情地弯弯眸子,拖长嗓音,“那就这么决定啦——”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她对他眨眨眼睛,“走吧走吧!”
在那家果然很好吃的拉面店吃完晚饭,回到家后,小春日和煮好两杯热可可,钻进被炉,跟太宰面对面坐着。
看见小朋友乖乖接过她推过去的马克杯,小春日和比划了一番,把控好距离,召唤出陪伴她数十年的长弓。
无数光点集聚于小春日和掌心,在她手中打转,慢慢凝结成一把长弓模样。
在这把长弓的影子越来越凝实的时候,太宰隐约捕捉到“啪”的一声。下一秒,就好像被按下开关般,光点在顷刻间散去,露出光芒之下的古朴长弓来。也许是照顾到太宰,她召唤这把弓的速度很慢,像是特意想让他看清似的。
这把长弓呈枯藤一般的深色,除去弓柄处外,弓身上下方皆纹有细致的紫藤萝暗纹。除此之外,弓身上还缠绕着细长的藤蔓,而这藤蔓上又缀着栩栩如生的藤萝与藤萝叶,它们以弓柄为起点,各自攀向上下方弓弭处。
这像是一把由藤萝自然生长而成的藤萝长弓。
太宰忽地想起,紫藤花自古以来的含义:除魔。
“是哦,就是太宰想的那样。”小春日和笑吟吟地肯定太宰的想法,轻声说出答案,“这是一把藤萝制成的弓。”
常世里,除去高耸入云,怎么也望不到树顶的御神木外,她们最常看见的,便是常年盛开的紫藤萝花海。
不仅仅是她的弓,其余神子的弓也取自这永不凋零的藤萝。这紫藤萝花海本就持有强悍的除魔之力,后来又被御神木和神子们的灵力所滋养,积年累月之下,除魔之力早已攀至峰顶,也便能在常世中维持永不凋零的状态。用取自它的藤萝制成的弓来对抗邪魔,最为合适。
小春日和避开矮几上的马克杯,将藤萝弓递给太宰,随他翻看——好像男孩子总会特别喜欢武器?
面对小春日和的举动,太宰愣了一瞬,却没拒绝这把藤萝弓。他接过入手一片温润的藤萝弓,指腹蹭过弓身,抚过弓身上的藤萝暗纹。说实话,这把藤萝弓的触感比起植物枝干,倒更像是特殊的玉石。
见太宰认认真真地抚摸着藤萝弓,没有任何把玩和轻慢的意思,小春日和莫名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他似乎很珍视她的弓,原因不过是……他尤为珍视她本人。
她晃晃脑袋,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嗯……我想太宰也看见了。”她清清嗓子,如此开口道,“简单来说,就是有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类似于病毒,会对大家产生不好的影响,我就比较像医生?”
她这么说着,没等太宰回答,便自己先用上了疑问句,“这样能懂吧?”
「……」
旁听的乌拉拉梗得说不出话。
谁教她这么跟人家解释的!谁教她的!虽然不能算完全错,但她说完这一小段话之后居然还反问人家能不能听懂……不是,她刚刚那段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它就不该对她的语言组织能力抱有希望!
和暴躁的乌拉拉不同,面对小春日和的问题,太宰成功提取重点,自觉联系线索总结,面无表情地反问,“……类似魔法少女?”
这次失语的成了小春日和。她默默在心里拿她们神子和漫画小说里会出现的魔法少女进行对比,最终得出一个古怪的结论。
小春·高龄魔法少女·日和:“你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问题。”
比起给太宰说明,她反而率先陷入奇妙的反思里:所以她原来是魔法少女派的吗?她做了几十年的魔法少女?不对,二十岁已经不能算少女了,魔法青年……?
太宰像是没有察觉到小春日和的动摇一般,继续提问——她尚未发觉,此时这场坦白局的节奏正隐隐偏向于他。
“所以,你身边还跟着一些我看不见的吉祥物?”
“……”
吉祥物乌拉拉:……
小春日和,小春日和说不出话。先不说太宰这个推论对不对吧,他……
她注视着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复杂的意味,语气微妙地开口:“你对魔法少女好像还挺了解的?”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喜欢魔法少女好像……大概……没有问题吧?怎么能性别歧视呢?她得尊重小朋友的爱好才行。
太宰被她这一眼看得差点被热可可呛到。他径直略过这个问题,试图将话题扯回来。
“……不要转移话题。”
小春日和狠狠呼出口气,承认道:“有是有啦。”乌拉拉的存在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如说,让太宰知道它和小狐狸的存在,反倒更方便它俩蹭吃蹭喝,不过……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下一瞬,她被太宰给出的答案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
“一开始?!”
「一开始?!」
小春日和与乌拉拉不可置信的惊呼声重叠在一起。
他不是看不见也摸不着吗?怎么发现的? !
第37章
太宰毫不吝啬地公布答案:“明明没有人说话,但总感觉很吵。”
小春日和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得,是她和乌拉拉斗嘴的时候吵到他了。
所以她们也不算是一开始就暴露了, 而是单纯……吵到他了?
……他怎么这么敏锐的?
这么想着,她在心里犯嘀咕,先发制人, 「我就说你有时候乱飞吵到他眼睛了吧!」
「我哪有!你不要倒打一耙!」乌拉拉对她这个行为极其不满,身体力行地围绕着她一通乱飞,吵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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